華中師範大學 戴建業《走近大詩人》（75集全） 4-走近陶淵明（02）

《清人宗秀》它在陶晶節祭祀詩品的序演中間 首先就掃灌入陶淵明的特徵 他手標撒洛 關於什麼是撒洛 我們在今天我們先開始講一下 撒洛這個詞的由來 它的演變 它的由來和演變 後來很多人 其實《清人宗秀》也不是他的創造 第二南宋的陳模 他首先就認為 陶淵明的特徵就是胸刺撒洛 宛如宗秀的毛慶 毛慶凡也認為 陶淵明的特徵就是瘦懷撒洛 以氣流行 那麼撒洛這個詞 它開始是用來描繪 叔爺的搖落飄零的樣子 比如說 潘玉的《秋心賦》 他說 庭樹涉以撒洛兮 靜風密而吹微 庭樹涉以撒洛兮 那麼它那個庭樹涉以撒洛兮 它是秋心 就是在秋風中間 它那個院子裏面的樹 在不斷地在風中間顫抖搖動 椰子在不斷地飄零 稍後人們 又用它來形容 思想的無拘無束 和思維的開闊 大家看 大家看國相的莊子朱的序言中間 他就有這一段話 他說 顧其長薄之所大 高風之所善 暢扶物理 持乎民怨 同其彼 解其玄 撒洛之功未佳 而精誇水善 它是用來形容思維的開闊 思想的無拘無束 有的人 後來逐漸地把它形容成 人的風鬥儀表 這個風鬥儀表是個什麼樣子呢 就是自然脫俗的風鬥和儀表 比方說高僧傳 中間就稱周華陽 說他風采撒洛 到了宋元 人們就說 比如張伯傳裏面 說伯風儀撒洛 就現成的文獻來看 以撒洛來形容 人內在的心靈和精神狀態 最有名的例子 就是黃庭間的 聯席詩序中間的一話 沖領周茂淑 就是周登儀 大家都知道 這個很有名的 理學家 人品甚高 胸中撒洛 如光風霽月 那麼 胸中撒洛是個什麼樣子呢 他說像光風霽月 霽月好懂吧 就是很明亮的月亮 但是以光風霽月來形容 胸中撒洛 可見撒洛是指什麼呢 在這裏主要是指什麼呢 是一種沉明淡薄和曠遠的心境 撒洛在這裏是指 沉明淡薄和曠遠的心境 後來胸中撒洛 成了理學家宋明理學 經常討論的一個話題 就像玄學中間 常常討論有無一樣 撒洛一詞 也因而就染上了道學的色彩 從宋到清 研究陶淵明的這些人 往往讚美陶淵明的 胸刺撒洛 顯然是直接和間接的 受到了黃庭堅這個評語的影響 但是他們國人心目中間 所模擬的撒洛 又和黃庭堅所說的 光風霽月有一點不同 尤其是毛興凡 他又加了意氣流行的意氣 意就是飄逸 大家可以看得到 毛興凡的受懷撒洛意氣流行 除了指陶淵明心境的沉迷 淡泊曠遠以外 他更側重生命的超然這個層面 所謂意氣 就是指陶淵明擺脫了 廝守幾世以後 那種超脫的人生韻味 陶淵明的撒洛 無疑有別於道學先生周登儀 下面一首詩《飲酒之舞》 就是兇斥撒洛 或者他撒洛的人生境界的生動的展現 我們把這首詩我們把它細讀一次 就是我們詳細的解讀這首詩 看撒洛是個什麼樣子 我等下再講 為什麼不說陶淵明的人生境界是逍遙 要說到撒洛 極樓在人井 而無車馬軒 問君何能爾 心遠地自偏 踩於東嶺下 悠然見南山 山氣日夕佳 飛鳥相與還 此中有爭議 欲辯以忘言 我先從字面上講 底下的文字分析 我們等一下再講 樓就是房子 它的住宅 極樓在人井 人井就是人生 就是社會 就是人生擾攘的地方 人生稠密的地方 陶淵明跟一般的影詩不一樣 我讀了很多影遺傳 你看看二十四史中間 後漢書以後很多影遺傳 漢書後漢書以後很多影遺傳 有些影遺傳 你看了以後 對那些影詩 你非常討厭 你很厭惡的 既然禁書中間有些影詩 他怎麼影舉辦 我告訴你吧 他跑到一個鬼山上去 把衣服也不要 弄了沒有 搞一些樹葉在身上穿 弄了沒有 對這些影詩 我為什麼厭惡這些影詩 大家說什麼原因 驚世駭俗 以此來獲得社會名聲 對吧 我們這個時代有人沒俗 也有人沒雅 對吧 像這個影詩 我就覺得是名根未除 他太好名了 大家說對不對 你要想當個影詩 你老老實實 我現在如果想當個影詩 我就老老實實地 隱居在人羣中間 大家都不知道我 以後叫大家你的混蛋 不就完了嗎 對吧 如果我要想 現在獲得 你要想在這個社會上 現實的獲得名聲 最好的辦法 就是跟別人都不一樣 聽懂了沒有 大家都把頭髮染黃的時候 你偏偏不染黃 你偏偏也把頭髮染紅 聽懂了沒有 大家都染紅的時候 你偏偏把頭髮染黑 那就牛 聽懂了沒有 那就牛 那麼影詩像這樣 陶淵明說 街樓在人靜 而無車馬喧 因為人靜 我剛才講了 是人生擾攘的地方 我比個大家都知道的街道 上海的南京樓 大家知道吧 或者是北京的長安街 這個大家懂吧 好 陶淵明說 我把我的房子 建在天安門廣場 但是聽不到車馬的喧鬧 他說我把我的房子 建在北京的長安街 但聽不到車馬的喧鬧 而 在這裡是個什麼意思 轉折廉詞 而有 而是個廉詞 而這個廉詞有 有並列廉 也有轉折廉詞 在這裡是個轉折廉詞 並列廉的時候 我們說這個小孩子怎麼樣 魁梧而又瀟灑 對吧 那麼他就是並列 這個是轉折廉詞 他說我把我的房子 建在北京的長安街 但是聽不到車馬的喧鬧 你說這及不及時人 你把你房子建在長安街 怎麼聽不到車馬的喧鬧呢 所以纔有了第三句 問君何能爾 心願地自偏 那個而 在這裡是什麼意思 而是個什麼詞 只是代詞 只代哪個 前面的兩句對不對 他只代的前面兩句 節樓在人井 而無車馬喧 他請問你 陶老兄 你把你的房子 建在北京的長安街 怎麼聽不到車馬的喧鬧呢 陶曉明的回答是什麼 心願地自偏 心願就是精神上 遠離了這個世俗社會 他說 陶曉明說 只要我在精神上 遠離了這個世俗的社會 我不管把房子建在哪個鬼地方 我心裡都非常的寧靜 都感到非常的平靜 這一點我和大家講吧 我們現在總是說 到桂林哪個地方去玩一玩 或者到皇上去轉一轉 用我們時髦的話來講 就是回歸自然 大家說對不對 我以後還要專門講這個問題 不是說你想回歸自然 你就回歸正常 別人說我是個典型的俗物 那個俗物不是說我俗氣得不得了 我是個世俗中的人 我的人生理想就是很世俗的 我這是說個心裡話 我不是謙虛 我真的是很 我的人生理想就是乾什麼 別人說我想搞得比較成功 當一個教授 當個博導 而且想當個好老師 搞得比較成功 而且寫出我 我認為比較好的書文章 把課講得很好 讓人家說 哎呀你的頭髮是白了 但課還是講得比較好的 聽懂了沒有 如果你這樣說 我心裡就比較高興 我特別喜歡聽你的課 我跟你假謙虛一下 說哪裡哪裡 其實我心裡還是很高興的 大家說對不對 我的所謂的人生理想 全部是世俗的社會的成功 到了唐朝以後 大部分文人的理想都是很世俗的 木驕是個典型 他一輩子辛苦地考進士 認真地讀書 拼命地幹 他就想幹什麼 春風得意馬蹄急 一日看遍長安花 那個長安花 我和大家講 是什麼呀 女孩子 聽懂了沒有 一日考上進士以後 所有傳過的那些千金 傾巢而出 至於春風得意馬蹄急 一日看遍長安花 大概大部分男人 就是這個人生理想 我覺得也沒有什麼錯 我有時候看到海格爾的 寫給朋友的一封信 他提到教授 因為他年紀很大 娶到一個漂亮的太太 他說美其教授 人生知識無復他求 聽懂了沒有 所以我們應該是說 他是個偉大的熟人 我覺得應該是 也把人要求得太高了 我覺得男人有這個思想 一個男人肯定想找個 漂亮的太太 賢慧的太太 而且想事情上 搞得比較成功 我和大家講 我這樣說什麼意思 不是你想緩和自然 就緩和得了的 他說心遠必自偏 這就對生命 有個很深的理解 我自己90年 中國和日本 有個陶淵明學會 陶淵明研討會 在樓上開 我去了 我就幫我太太帶著去 幫我的兒子也帶著去玩 那個時候兒子很小 都到了 兒子也十幾歲 小時候剛剛畢業 我們就到樓上去玩 因為在開會玩 玩得比旅遊玩得好些 我現在基本上 不給旅遊工作帶去鬼港 旅遊工作 那真的是騎得比雞還早 跑得比馬還快 喫得比豬還差 聽懂了沒有 那完全是 人們總結得太形象了 上車就睡覺 下車就拍照 回家就問 什麼都不知道 你們很多人 到過旅遊公司 我跟著旅遊公司玩 他們開會不一樣 很悠閒 喫得也好 人家總是把車子 把你拖著去玩 你走到那去介紹的時候 說這是專家來了 那個講解員 語言也很和藹 那情況美妙極了 現在可能情況也許不一樣 我就跟我太太 小孩我們一起 買個照相機 到一個風景區去 又沒有什麼人 又是已經傍晚 我的太太看了就很美 我也覺得這個地方 真的很美 我太太就說 要在這個地方 建一棟房子 那實在是太好了 我開始也認為 真的是太好了 後來一看上不做天 下不做地 我的媽呀 要真的在這裡 建棟房子 住一天我高興 第一天特別高興 第二天比較高興 第三天就有點煩 第四天就要發瘋 你知道吧 你找不到人講話 而且你很 我告訴你 那不是人過的日子 你知道吧 就是說 我的人生理想 完全是社會的 我的所有的快樂 要得到世俗人的承認 我的所有的生命的價值 必須展現在 這個社會的羣體中間 我必須和別人交流 要得到社會的承認 我不知道大家 你不理解這點 我如果 我一個人真的是心軟 就是我的心不軟 我即使到樓上去了 我也很痛苦 我心裡煩死了 那如果我的心 沒有遠離這個世俗社會 我走的地方越偏僻 我心裡越煩 大家說對不對 這個大家好懂吧 因為他真正的 精神上遠離了這個世俗 那麼他把他的房子 不管建在哪個地方 他都心靈 心裡很平靜 在這點上 我覺得我雖然唸叨了陶淵明 但我跟陶淵明相去太遠 修士也說 我不如陶定 世事纏綿之 聽懂了我的話沒有 但我比不上陶淵明 就是因為世上的事情 總是擺不妥 他說心遠地至天 採菊東籬下 悠然見滿山 北方的人 陝西 山西 甘壽 他那是農民種田 那個田 哪一家哪一家的田 或者田給他 旁邊走些土壘 那叫什麼 我不知道北方叫什麼 古代的房子 一般的家庭的房子 也不是說很富有 房子前面都有院 兩邊都有院子 東邊 南邊或者北邊 往往門朝那邊開 往往有院子 他那個籬吧 大概在東邊 採菊東籬下 悠然見南山 我在這裡 我稍稍把這兩句講一下 陶淵明在一個夕陽西下 晚霞滿天的傍晚 他在他的東籬旁邊 去採菊 那個秋天 他在那採菊的時候 把菊花採起來 把頭一抬起來 看到哪個呢 南山就是廬山 因為他是柴山 在今天的九江 因為九江在廬山的北邊 九江人叫廬山 叫什麼 叫南山 當然也有不同的意見 但也有說他是縱南山 如果是縱南山 還是講不過去 他把頭一抬起來 看到廬山 夕陽中的傍晚 紅霞滿天中間的廬山 實在是太美了 你知道吧 到傍晚的廬山怎麼樣 白雲纏山腰 清靜的山 白白的雲 紅霞滿天 覺得廬山太漂亮了 他一把頭一抬起來 我的天哪 廬山這麼漂亮 他看呆了 聽懂了沒有 那個廬山看到我們陶淵明 一個手拿走菊花 一個手看他 廬山看我們陶淵明 也看呆了 聽懂了沒有 在此時此刻 就叫霧我兩望 採菊東以下 又讓他把頭一抬起來 我的媽呀 廬山 他把頭一抬起來看呆了 就像什麼 我現在給學生舉例子 你們知道我們旁邊 有一個很好的商店 叫羣光廣場 知道吧 沒有去過的舉個手 都去過的吧 羣光廣場 比如說一個小夥子 像你們這段年齡的小夥子 我在你們這段年齡也一樣 天天做八日夢 做夢做得最多的 就是想找一個八天鵝 聽懂了沒有 那麼小姑娘 因為我沒有 研究過女性心理學 是這麼樣子 我估計姑娘也差不多 想做夢做得最多的 你們這個年齡 就是白馬王子 對吧 如果一個白馬王子或八天鵝 突然在羣光廣場 突然的已經 突然的相遇 兩個人眼睛都放亮 兩個人都看呆了 這個時候就叫 採菊東以下 又讓劍南山 就是霧我兩望 突然的主體和客體 突然相遇 兩個人眼睛都放亮 這個時候 就叫採菊東以下 又讓劍南山 那個心機集 又是詞叫獲心郎 他說 勝以霧塞亦 暢交遊零落 此今與己 拔花空垂三千丈 以笑人間萬事 我見青山多嫵媚 料青山見我 應而是 情而貌略相似 大家看看 心機集說 我見青山多嫵媚 料青山見我 應而是 他說我見青山 看到青山很嫵媚 我估計青山看我 我也很嫵媚 為什麼 情而貌略相似 以後我們要專門要講 李白的時候我們要講 他在講這個 很深刻的心理學 和審美心理學的命題 就是我和對象之間 現在的葛斯塔心理學 它有個很重要的命題就是 他認為 我們之所以欣賞每個對象 就是因為我和對象之間 有一種廣泛 樣態上的同溝關係 他的感情 在心理結構和外貌上 和對象之間 有某種同溝 就是我喜歡什麼樣的人 我和什麼樣的人之間 有這種同溝關係 是不是這樣的 我們會去討論 他說情與貌略相似 他說一針稍守東昌裏 想鴛鳴 憑雲詩舊 此時風味 星期幾這首詞的語言 寫得很漂亮 我見青山多嫵媚 料青山見我應如是 而且寫得很機智 但是他為什麼 比不上陶淵明 大家說 因為他還沒有達到 主客體消融的程度 主體還是主體 客體還是客體 就是說 他只站在青山之外 來欣賞青山 聽懂了沒有 他並沒有消融在青山之中 他並沒有走進青山 我是我 青山還是青山 我不知道我講清楚了沒有 陶淵明採菊東嶺下 悠然見南山 是主客體同時消融 就是這兩句 採菊東嶺下 悠然見南山 寫著什麼東西呢 是寫著人和天地的和諧 人和天地融為一體 主客消融 我們又叫審美陶醉 我們又叫審美的陶醉 古人把這種東西 上升到哲學的高度 就是天人合一 人重新和天地融為一體 重新和天地融為一體 他說 採菊東嶺下 悠然見南山 山氣日夕佳 飛鳥相與還 我們來看看 山氣就是山南 山南 我的話聽懂了沒有 就是上面一個山水的山 底下一個風雨的風字 山南 那個山氣就是山南 山南是個什麼東西呢 就是在 我不知道北方有沒有 在我們這個丘陵地區 或者熱帶的地方 要熱帶的地方 把點太陽曬熱了 把大地曬熱了 到傍晚的時候 太陽要下山 大地慢慢冷卻 在這個冷卻的過程中間 就有很多水蒸氣不斷地上升 上升到了半山的時候 那個水蒸氣 就慢慢地凝結成一種白霧 到了傍晚 就經常看到 白雲纏山腰的那個景象 聽懂了沒有 所以山氣日夕佳 到傍晚 清清的雲 白白的雲 清清的山 實在是太美了 飛鳥相與還 相與 就是一個結構 非常友好的 非常悠閒自在的 我經常跟同學們講 陶淵明詩中間所有的鳥 一到傍晚就回家睡覺 遠距詩中間所有的鳥 在半夜都失眠 沒有一個鳥 是在半夜睡覺的 全部都不睡 大家回去找 沒有一隻鳥 是睡覺的 陶淵明的所有的鳥 一到傍晚就睡覺 就睡覺去了 而且非常的友好 這裡面就是艾略特說的 詩中的意象 就是詩人人格和情感的象徵 因為他的鳥 都找到了心靈上的歸屬 大家看看 應該到傍晚的時候 山氣日夕佳 一切都是那麼美好 鳥又是那麼的友好 飛 悠閒地一個結構 一個結構 悠閒地慢慢慢慢地 回家去睡覺 相與在武漢 在我們今天的中國 大體上是看不到了 不相與是很容易找到 比如說幾公斤的車 你上去我把你抓下來 我衝上去 啪 那就叫不相與 從採菊東籬下 採菊東籬下 悠然見南山 它是寫的人和天地的和諧 山氣日夕佳 飛鳥相與還 是寫的天地本身的和諧 它那寫的一個什麼東西 這四句 寫的人心遠了以後 重新回歸到天地之中 人 天 地 融為一體 高度的和諧 也就是我們所說的 天人和一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