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曆代水墨畫賞析——宋金篇 南宋.馬和之《唐風圖》

中國南宋著名畫家馬合之所繪的《詩經談婚》 描繪了自西帥到採靈十二首詩的內容 共有西帥 山有書 楊枝水 交寮 籌謀 帝度 高囚 寶雨 無依 有帝之度 葛生 採靈 十二浮土 詩經收錄了西周至春秋中期五百多年的詩歌 共三百一十一篇 又稱詩三百 詩經內容分為風 雅 頌三個部分 其中風是十五個地方的民歌 被稱為十五國風 風是土風 風謠的意思 是民俗歌謠的總稱 《詩經談婚》中的唐是指周成王帝舒渝的風國唐 後來舒渝的兒子又改國號為晉 統治區域包括今山西太原以南沿墳水流域的一帶地方 唐風就是這個區域的詩歌 馬和之是中國南宋著名畫家 浙江杭州人 宋高宗時任畫院代照一職 也就是南宋宮廷畫院中官品最高的畫師 馬和之居御前畫院十人之首 南宋文學家周密曾讚譽馬和之是 御前畫院僅十人 何之居其首焉 可見對馬和之評價之高 馬和之善畫佛像 山水 其中最善畫人物畫 他的人物畫師法無道子李公林 用筆起伏線條粗細變化明顯 筆法飄逸流利 富有韻律感 因其繪畫風格與唐代無道子相仿 素有小無聲之稱 也深得當朝皇帝宋高宗趙構的喜愛 唐風中的詩句善用筆興手法 讀起來朗朗上口 但表現起來卻很抽象 因此馬和之在唐風途中開門見山的表達詩的內容 形象的再現了詩的意境 蟋蟀是詩經唐風的開篇 意思是勸誡做人要勤勉 詩意表達起來很抽象 馬和之是怎樣表現這一詩意的呢 畫面中落葉滿地點出秋季的節令特點 一個人彎腰扶手聆聽蟋蟀叫聲引人遐想 古人常以動物的遷徙表示節令變遷 蟋蟀由野外遷至屋內 讓人想到這一年已到了歲末 由此感嘆季節變遷 要珍惜時間不能浪費光陰 馬和之所繪的蟋蟀圖形象的傳達了詩意 山有書中的書是一種樹木 詩的寓意深刻 意思是諷刺熱衷於俱斂財富 卻捨不得使用的守財奴形象 詩中說到一戶有錢人 一心想將家產流傳給子孫後代 十分吝嗇 對此給予辛辣的諷刺 馬和之在畫這幅圖的時候 描繪了一戶貴族大院 通過亭內閒置的鐘鼓樂器等 來暗示著主人捨不得使用的吝嗇之情 這一幅畫的是《楊枝水》 要想理解《楊枝水》這首詩 就要提到當時的一段歷史 公元前745年 晉昭侯封他的叔父程師於屈臥 號桓叔 桓叔勢力逐漸強大 晉大臣潘富殺死了晉昭侯 欲立桓叔 當桓叔想入晉都時 晉人發兵進攻桓叔 桓叔抵擋不住 只得敗回屈臥 作者在事發前夕寫了這首詩 表達了自己即將離開晉昭侯 投奔屈臥的桓侯 一路上景色優美 清溪白水 心情十分愉快 表達了效忠於屈臥的決心 馬合之在畫這幅圖的時候 描繪了一個人在水邊緩緩而行 似乎在回顧深思 表達了他在最後一刻的沉思之情 然而歡騰流淌的溪水和水中的石頭 似乎暗示了他喜悅的心情 馬合之巧妙的借景抒情 表現了主人公的心理活動 用這樣的畫意 表達主人公矛盾而喜悅的心情 十分高明 交聊意圖中 一棵枝繁葉茂的花椒樹下 有兩個人 似乎正在談論什麼 引人猜想 再看這幅籌謀 畫中遠山挑苗 一個男子在山間一邊將草捆束起來 一邊抬頭望著遠方 似乎在想什麼 這首詩原本是一首歡快的詩 極有可能是當時人們賀新婚 鬧新房所唱的歌 然而將它收錄在唐風中 有人理解為 這其實是在諷刺當時 晉國混亂狀態之下 連婚姻都不能保證 籌謀 古意是纏繞捆束 用來比喻纏綿 馬合之所繪的這幅籌謀 正是按照此意創作的 一個人站在一棵孤零零的樹下回望 這幅圖描繪的是地度 地是孤零零的意思 度是唐離數 從原詩看 這似乎是描繪一個人孤零零的心境 畫面以一人一樹描繪了原詩的內容 十分貼切 唐風中有許多都是諷刺之作 高橋這首詩就是其中之一 原詩是諷刺一個盛氣凌人的清大夫 馬合之在圖中忠實原詩 描繪了一個清大夫 穿著袖口香貂皮的衣服 坐在馬車中 旁邊的路人在對他指指點點 但傲慢的清大夫卻不以為然 馬合之形象地表達了詩意 這是十二幅唐風圖中 唯一沒有人物的畫作 畫面上雲氣繚繞的山間巨樹聳立 樹上的大鳥望向遠方 不遠處又有兩隻大鳥飛來 這幅圖叫《寶羽》 原詩是諷刺晉國政治黑暗 沒完沒了的搖曳 使農民終年在外疲於奔命 根本無法過正常的生活 因此強烈抗議統治者的深重壓迫 為何要以寶羽為題 馬合之又為什麼只畫了這幾隻鳥呢 寶鳥屬於燕類的飛禽 牠的爪尖有浦而無後趾 因此只能浮水或奔走於沼澤草地 但不能抓握枝條在樹上棲息 畫作將原本不能棲息於樹上的寶鳥 聚集在樹上是違背自然規律的 以此來暗喻和揭露 統治者讓農民拋棄務農本業 而常年從事搖曳 生活痛苦的社會現實 吳一原詩是 豈曰吳一不如子之一 安且即息 豈曰吳一不如子之一 從詩意來看 詩人篤物思人 他本來有一位心靈手巧的妻子 家庭生活美滿幸福 不幸妻子早亡 一日她拿起衣服要穿 篤物思人 悲從中來 然而在馬和之的畫作中 看到的卻是幾個男子 似乎正在商討什麼 與原詩內容並不相關 為什麼呢 其中毛詩解釋說 這首詩原意是讚美進武功 他統治晉國後 許多士大夫請命要效忠於他 馬和之所繪內容 正是根據毛詩解釋而來 有地之渡 以生長在路邊孤零零的唐梨樹 暗示希望有朋友能來拜訪 並想象著好友臨門的情景 葛生這幅圖中 一少婦行之飲丹的坐於窗前 窗前樹影婆娑流水潺潺 但這並不是一幅表示歸怨的畫作 原詩說的是 進獻功好功戰則國人多喪夫 馬和之在畫這幅圖時 以獨自坐於窗前的少婦 暗示他喪夫的苦悶 生動地表現了詩的內容 畫意相融兼有情節 可見畫家對詩意理解十分深刻 再看《採靈》這幅圖 《採靈》這首詩原本是勸誡人 不要聽信謊言 混淆是非 這在畫中很難表現 馬和之卻從詩句的起心中得到啟發 描繪了兩個人問路 一個人指路 從路人將信將疑的神態中暗示了詩意 十二湖唐風圖畫面構圖簡練 沒有複雜情節 沒有繁多的形象 取景只取近景中景 突出詩中人物形象 遠景留有空白引人遐想 或只畫人物省略環境 將詩歌語言巧妙地轉化為視覺語言 十二湖唐風圖不但畫得精彩 就是畫中的題詩和書法也耐人尋味 畫中的詩是西漢的毛長和毛亨兩位文人 對詩經的解釋 稱為毛詩序 也稱為唐代官方對詩經的註解依據 畫中的詩則是由南宋的當朝皇帝宋高宗趙構親筆書寫的 宋高宗趙構在政治上是一個昏庸無能的皇帝 但在詩詞書畫上卻頗有造詣 他不僅自己喜歡畫畫 還在畫院集合了一批著名的畫師 如馬合之、李唐、蘇漢成等 都是當時有名的畫院代照 其中李唐、馬合之最為有名 李唐的萬鶴松風圖、彩薇圖都是他的代表作 馬合之等人的畫風都曾深受其影響 宋高宗還在書法上有很高的造詣 他的著名草書《洛神賦》 字法熟練、筆藝圓潤 流傳至今是難得的書法佳品 宋高宗十分喜歡詩經 他常常先書寫了詩經中的一些詩篇 再請馬合之作畫 原本宋高宗是讓馬合之將詩經三百篇 每篇都畫成一幅圖繪成巨幅 而每幅圖就由宋高宗親自題毛詩序 可令人遺憾的是 馬合之僅完成五十餘幅就去世了 其中的十二幅唐風圖 完好的保存並流傳於世 畫上的題詩都是由宋高宗親筆書寫 宋高宗喜歡楷書 曾學習過黃庭間米符的書法 唐風圖中題詩都是楷書書寫 字跡工整、筆畫舒展自如 配上馬合之的畫 二者相得益彰 也成為中國古代繪畫史上君臣合作的畫中佳作 除了唐風圖十二幅流傳於世 馬合之還畫了彬風圖 現分別收藏於北京故宮和美國紐約大都會博物館 畫中人物形象生動 衣紋用藍葉描繪 筆法流暢瀟灑 色色清麗古雅 南宋宮廷的這些珍貴畫作 在清朝時都是宮廷的藏品 如唐風圖上就有乾隆、嘉慶、宣統三位皇帝的御藏印 只是到了末代皇帝退位時 不爭氣的溥儀則以賞賜的名義 把眾多珍貴宮廷畫作賜給了其弟溥傑 讓他偷偷帶出宮 而珍貴的十二幅唐風圖就是其中之一 後來歷經滄桑的唐風圖被遼寧省博物館收藏 成為該館的繪畫珍品 MING PAO CANADA // MING PAO TORON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