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中師範大學 戴建業《走近大詩人》（75集全） 3-走近陶淵明（01）

陶淵明是我們明州能夠守得上的幾個偉大的詩人之一 你們看文學史就可以看得到 我們稱為偉大的詩人 往往總是這麼幾個人稱為偉大 就是Great 比方說 徐源 陶淵明 李白 杜甫 廉壽寺 劉遊 辛棄吉 我們一般人都無法稱為偉大 我們往往稱為著名的詩人 就是偉大 在西方跟我們是一樣 偉大這個詞除了藝術技巧以外 還代表著他某種人格 他的境界 還包括某種道德的評價 我們往往不是把所有人稱為偉大 當然這個東西也不是特別嚴格 陶淵明之所以我們把他稱為一個偉大的詩人 之所以把他稱為一個偉大的詩人 我剛才講了不僅僅是因為他 他的詩歌 他的散文 擁有高度的藝術水平 還有他那種超脫的人生韻味 他那種灑落的生命境界 在於他為後人確立了一種新的活法 用我們現在的話來講 就是一種新的理想人格 一種新的生活態度 陶淵明在他的生前 連他自己也沒有認為自己是個了不起的詩人 他總是說他寫詩是為了自娛 就是自落 寫詩是為了自落 他的同代人也沒有認為他是個偉大的詩人 第二說特別佩服他 特別尊敬他的一位大師 當時一個很著名的文壇領袖之一 閻彥之 現在後來被稱為袁家三雄 閻彥之對他的人格非常的敬佩 當時陶淵明已經持了彭澤憲令很窮 他每次去看陶淵明的時候 他就要給陶淵明留下兩萬罐錢 陶淵明都是全部給在酒家了 因為我們現在的話來講 就是喝酒了以後就簽單 每次陶淵明就簽單 那麼他死之前 陶淵明他死了以後 閻彥之給他寫了一篇雷文 他的雷文中間也談到了陶淵明的詩歌唱作 但是隻有四個字 文起子拔 言下之意 就是說他的詩他的文 我和大家講 在古代那個文字既包括詩也包括文 既包括詩也包括文 說他的文學唱作 只是把他的意思要表達清楚了就行了 大概有接近於兩千字的一篇長篇的導念文章雷文 說他的唱作只有四個字 文起子拔 其他都沒有了 大家可以看文獻雕龍 文獻雕龍之間沒有一個陶淵明 沒有半個陶淵明的字 就是說陶淵明還在留學的事業之外 當然宋容已經開始把陶淵明列為中品 大家可以看到視頻中間把他列為中品 陶淵明他的地位 甚至在唐朝還有人挑戰 到南朝後期陶淵明地位就慢慢升高了 但是到了盛唐的時期 無論是李白和杜甫都不是特別的佩服他 李白甚至說陶淵明這種人沒有不值得我交朋友 他說 齷齪東陵下 冤民不走羣 齷齪 我們今天說齷齪是骯髒的吧 當時的齷齪是什麼 就是乾得很齷了 他說一個大男人 估計就是機靈 跑到東陵旁邊去採菊 說這種男人我不跟他交朋友 可見李白對他也不這麼尊敬 還有陶淵明又擇子思 老是搗成他的五個寶貝兒子 他那五個 我以後還要專門講他 陶淵明那五個寶貝兒子都蠢 沒有一個不蠢的 有人說 可能是他喝酒的原因 喝酒喝得太多了 所以影響了後代的質量 是不是這個原因我們可以討論 他還一直到老了 反覆地搗成他那五個寶貝兒子 杜甫就很看不慣 說有子掛懷抱 他說把那幾個兒子天天想在心裡 他未必會達到 他說可見他不是個超脫的人 可見對陶淵明評價也不是太高 陶淵明真正地地位的確立 是在北宋以後 尤其是到了北宋開始 陶淵明的地位就日日中天 尤其是到了收視 那就到了頂峯了 收視甚至認為 他認為陶淵明在中國歷史上是第一人 他甚至認為 他說陶淵明 他說你把你鬥諸人皆莫及 沒有哪個人比得他上 一直到大家可以看得到 我們一開始都有了 一直到後來的 你想黃庭堅 總之 甚至一直到現代 一直到當代 陶淵明的地位就一直是非常穩定的 汪國偉說 文學上之雄者 取子之後 淵明其優也 說能夠在文壇上稱雄的 取遠以後 能夠稱雄如師壇文壇的 就是陶淵明 那麼一直到朱光潛先生 朱光潛先生說 大家可以看朱光潛先生 他一輩子寫了好多書 但朱光潛先生認為 他最好的一本書就是《詩論》 大家可以看《詩論》 《詩論》裡第十三章 既沒有取遠 也沒有杜甫 也沒有李白 就是有一章陶淵明 為什麼 朱光潛先生說 只有陶淵明才符合古典美學的最高典範 就是靜慕 他說他達到了那種 靜慕的那種最高的典範 當然柳信箱子不同意他這個觀點 大家如果有興趣 可以去參看我的那本《成名之靜》 也就是大家都是年輕人 可以到圖書館去借《成名之靜》 柳信箱子不同意他這個觀點 其實柳信箱子原來也認為 他是個靜慕的詩人 是個很平和的詩人 我們以後關於這點我們再談 我們以後再談 現當今天的當代人 陶淵明仍然是在網上點擊率最高的 閱讀最高的人之一 也是最為大眾所能接受的詩人之一 我認為只要忍耐還在 陶淵明就是不朽 我講第一節 我們就講陶淵明的人生境界 陶淵明的人生境界是個什麼樣子 有什麼特點 他的文化底蘊在哪個地方 我簡單的和大家說一下 陶淵明他一般的認為 他是東晉的開國元勳之一 陶侃的後人 但也有部分意見認為不是 即使是陶侃 他也不是東晉的大家族 他可能是南方的少數民族 所以念陶侃就有人 他當了那麼大的將軍元帥 就有人罵他為西狗 就是少數民族的 用我們現在的話來講就是雜種 就是罵得很粗俗 當然我前天上次在奧姆斯加會 有一個少數民族的人 也是我們的兄弟 但他玩笑是 他非常愛中華文化的 他說漢族就是個大雜種 我們少數民族就是個小雜種 我覺得這個說法是可以接受的 因為我們 如果把雜種這個詞的 貶義搞掉的話 因為比方我現在說我是漢族 也可能我八輩子就是胡人 對吧 這種不存在問題的 很多人比方姓顏 顏安的顏 很多很多那些 比方說語文 這些顯然他們都是 原來的少數民族 我現在姓戴 好像是很正宗的漢族 也可能我八輩子 我的母親連續幾個胡人 這個母系連續幾個胡人 就說不清楚了 所以 那麼陶淵明我這樣說陶淵明的 他的家世並不是世家大族 但是由於他的遠走 畢竟當了大官 所以大家可以看得到 陶淵明想幹個什麼 還是比我們在座的大部分人 還是容易一點 比如說他家裡很窮 說想當個官 就有人讓他去當個官 在座的都想當公務員 對吧 不是你想當就當得成的 那是要有一定的地位 有一定的地位 陶淵明 我先簡單的介紹一下他 這個前面大家可以看得到 陶淵明自原諒 霍雲 民前自冤冥 又是他在世的時候 他不是地位不是特別的高 所以他到底是自原諒 還是自冤冥 有人我們看 開始寫陶淵明自原諒 那麼冤冥就是他的名 這裡面和 有人今天的年輕學生 可能不是太瞭解 比如說古人 我要跟我的長輩 我的老師寫信 我不能直呼其名 就要稱什麼 稱自 他說有的人說他是民前自冤冥 號五六先生 五六先生 號五六先生是他自己寫的 對不對 他有一篇散文 五六先生傳 他的曾祖父陶侃 在東京是身為顯赫 為一代名將 他的父親沒有出任什麼顯職 在世人很年輕的時候就死了 逝世了 他的母親是東京的名氏 穆家的女兒 可見 其實他的曾祖父死了以後 家裡還有點餘威 29歲的時候 他就起家為江州祭酒 江州祭酒主要是管什麼 管一些禮儀和教育這方面的東西 用我們現在的話來講 大概相當於那個縣裡的文化局的局長 前教育局的局長 他管教育 管文化 管教育 但是有人不堪吏職 不堪吏職是什麼原因呢 就是他受不了官場那種氛圍 變成我現在我教書 我也經常跟一些官僚打交道 因為我們很多同學在當官 別人 大家一進文學院的門口 就可以看到 熱烈歡迎中文77106班前提同學 返回母校 就是我教我們文學院的寫標語 我就是77106班的同學 我們很多人當了官 他們的生活方式 我們現在畢業了二三十年 那麼他們的生活方式 他們的生活態度 跟我這個學校的教書的人 的確是很多不一樣 他受不了官場的氛圍 沒有多少天他就 辭職了以後 因為家裡很窮 古代的讀書人 他是沒有執唸的 我在這裡簡單的解釋一下古代的讀書 古代讀書就是當官 沒有把大學教育和中學教育 作為一種執念教育 是現代的事情 古代沒有執念教育 沒有哪個說 畢業以後 實際上學什麼手藝 畢業以後實際上幹點什麼事 做哪個方面的事情 那都是最沒有出息的人幹的 這是現代音樂上的事情 包括今天的我和大家講 你看今天的美國的 英國的那些頂尖技術大學 哈佛 劍橋 牛津 耶魯 康納爾 普林斯頓這些大學裡面 那些權貴的子弟學的 都不是一些具體的執唸的東西 他學的都是很形象上的那些專業 幹什麼 大家知道嗎 那些學校培養什麼 世界領袖 他就是培養領袖級的人物 他仍然還有我們古代的那種讀書的 讀書就是當官 當然他不僅是一定要當官的 他就是培養某一方面的領袖 但是這裡面 我們古代的教育有很多的問題 例如說陶淵明 他雖然讀過書 但是他一點技能都沒有 聽懂了沒有 他又不會經商 又不會種田 大家都知道說種田的水平很糟糕 對吧 種豆南山下 草剩豆苗稀 對吧 他種田肯定是養不活一家老小 那麼他怎麼辦 他就要出來當官 那麼先後當了幾次 比如說他受不了官場的氛圍 就辭官了 29歲 這個時候他已經做了戶境 做了戶境以後 這個古代大家都知道情況很麻煩 他就要挑大樑 他挑大樑以後 他就先後辭任了 政軍將軍參軍 建委將軍參軍等職 就是叫部隊的文官 部隊的文官 一夕元年 為彭澤林 大家可以看到他出來四次當官 每次當官的時間都平淡 他沒有當官之前 就想要幹上偉大的事業 一當了官以後就很痛苦 他說我喜歡田園 聽懂了沒有 每次都是這樣的 幾除幾進 都是這樣的路 最後四十歲那年 當彭澤縣長 當了八十多天 才下定決心 我這輩子再不出來了 他辭了彭澤縣長家裡很窮 窮得沒辦法 我們以後還要講到 陶淵明真的是很窮 開始不窮 大家可以看得到 他說他少無十色運 心本該修山 他最後還 這同意思是說 方宅十餘畝 草屋八九間 欲柳蔭厚掩 桃李落唐前 他日子過得比我們還是舒坦一點 方宅十餘畝 草屋八九間 即使是草屋也不得了 也不得了 但是他很快 那個草屋八九間 到底是什麼原因 我們不知道 也可能是他那幾個少兒子 給他燒掉了 聽懂沒有 他種田 種的效果也很糟糕 但是有一次 中央又再徵命 徵命 發聘書 徵召他出山 要他出來當官 他再就沒有出來了 再就沒有出來了 一日功根茲死 他歸隱田園以後 朝廷曾經徵召他為駐紮郎 他拒絕了朝廷的徵聘 朝廷徵聘他為駐紮郎 駐紮郎本來是個 比較低級的文官 但是你知道嗎 他不便讓我在這裡當教授 在中央去隨便分個什麼官 哪怕個副廷級 我覺得可能比我 現在在這裡 弄不好瀟灑多了 肯定瀟灑多了 他沒有出來 以眾都南山 父累功根終老 他死後以後 都是朋友之間私事 私為進捷徵事 所以他又號為陶進捷 進捷先生 我在這裡順便說一下 現在的陶淵明的詩 很容易產生誤解 因為陶淵明這個人 從小到大都是很淡薄的 淡薄迷逆 可能他沒有什麼激情 其實一點都不是這樣 陶淵明這個人 非常附著激情的一種人 我認為所有的偉大的詩人 所有偉大的作家 都是有激情的人 包括所有的科學家 都是附著激情的人 現在認為沒有激情 就是英語中叫趴性 沒有激情 沒有想像 現在認為一個人在自然科學 社會科學 文學創作和藝術中間 趴性就是激情和想像 都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都是技術 你可以學習 這個東西 大家如果看他的激情 可以看陶淵明 陶淵明二十多歲的時候 他有寫了一篇 年輕的時候寫了一篇《閒情賦》 我到大學的時候 什麼都讀不進去 就是都讀《閒情賦》進去 為什麼 那個時候年輕 我讀大學的時候 上大學之前 上大學的時候 二十一歲多一點 比你們上大學年齡大多了 因為我在龍城縣勞動過 但那個時候 雖然已經過了花季雨季 但是我和大家講 我那也是青春年少 看那個《閒情賦》 看得我急痛不已 他一開始就說 何愧於此令之 鬥曠世以秀羣 表清挺之艷色 豈有得如傳聞 用我們翻譯成白話 說哎呀呀 哎呀呀 這麼得了啊 這麼漂亮的姑娘 怎麼得了啊 他急痛得要死 他說他 五個半夜睡不著覺 因為我們先生好好的講 完全失眠了 他說很細語而久牽 五個互相連篇 他就想叫別人去梳眉 他就怕搞晚了 他就在牀上睡著想 他說我要做他的衣領 該多好 趁華首之餘黃 天天跟他頭在一起 他說不行 夜晚他一睡覺 把衣服脫了 我又跟他分領了 他說願再美而為戴 願做他眉毛上的眉黛 我不知道現在叫什麼 你們叫眉筆是吧 是叫什麼 願再美而為戴 誰沾濕以顯揚 把眼睛一眨一眨的 我都跟他在一起 他說那太好了 他說不行 他在夜晚一洗臉又完了 他說願再長而為電 他就想到夜晚 夜晚他說我做他的長電 該多好 脫落體如山丘 他說天天夜晚和他在一起 那是最幸福的人了 他馬上就想不行 他說早上一起來 在離開的場怎麼辦 我又不行了 他連想了十幾個 都沒有想好 當時我就想 一個男人愛一個女人 愛到這個樣子 連想十幾樣 反正我沒有他這麼豐富的想像 每個人都談好朋友 他是個有生命激情的人 而且激情得非常狂野 他在這個方面 跟李白很有點近似 我認為所有偉大的人 他都有強烈的激情 否則他不可能成為 一個偉大的人物 那麼陶淵明 我們今天和大家一起講 不是講他的愛情 也不想講他別的 我們今天和大家一起講他一下 我想用這種倒序的方法 先講他的生命境界 是個什麼樣子 然後再講 他是怎樣形成這種生命境界的 我們這一節 我們主要是講 陶淵明生命境界的特點 是什麼 到生命境界 我們看看第一節 灑落陶淵明的人生境界 人們總是讚美 他不為五斗米折腰的剛烈氣急 總是提倡他那 灑落悠然的人生境界 然而常常忽視了 他必須面對許多 社會與人生的難題 富與窮 打的困難 貧與富的交戰 生與死的焦慮等等等等 如果我們只看到了 他的高矣灑脫 而不瞭解他的憂人 憂情自認 我們就不能深刻的理解 陶淵明的人生境界 我們也不明白 陶淵明是如何從憂情走向灑落的 也不可能瞭解 他的人生境界的主要特徵 以及文化底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