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中師範大學 戴建業《走近大詩人》（75集全） 80-茶點：盛唐詩歌與盛世精神（4）

我第一次感覺到我不浪漫是什麼時候 我年輕的時候 明年結了婚 娶了太太 我要去買菜 我總記得有一次買了個粿餃 一個青菜 一個老太太賣 我說多少錢一斤 她說五毛 那時候很窮 我說四毛五 賣不賣 她賣給我了 我一出門就把我罵得一個大男人 五毛就是五毛 幹嘛四毛五幹什麼 從此她說多少 我就說多少 我說太太發現了我這個祕密以後 就幫我買菜全奪了 那個時候的男人的那種浪漫 是你不想想象的浪漫 第二個 我們走的就是湖北人 江陵人 後來他是生長在京城的南陽的一個著名的詩人叫陳生 他是典型 頂級貴族也算是 他跟唐玄宗上書的時候 他說國家六業 物美三相 他說國家統一天下七十年 我一家除了三個宰相好橫 一個正宰相 兩個副宰相 他說我的天 除了三個李克強之後好橫 連續地出 那真是頂 他說一到他 他說陸習以後榮譽 我的一個家族過去是多麼榮耀 金以後衰異 他就下定決心要從政加危 他很早就考上了金士 他人又長得帥 二十多歲就考上了金士 在長安娶到了漂亮的老婆 要是我肯定不離開北京了 聽懂了沒有 他不 他很快把老婆放到長安 一個人到新疆去打仗 騎着馬到新疆去打仗 在哪個地方 今天的喀什 大家可能沒去過 那個時候又沒有車 都是過種子的嘛 騎着馬動達動達 他第一次到新疆去 那個沙漠中間迎面走來一個人 他一問 他說喂 你在哪兒 就說我回長安 他一聽到他回長安 眼淚直流 他有首詩叫《逢入京時》 故人東若 路漫漫 雙袖隆重 淚不幹 隆重就是眼淚一直流 一直流 流得不斷線 馬上相逢 吾子彼平爭傳語 報平安 他雖然流眼淚 他根本不想回去 他馬上相逢 沒有彼 我幫他寫信了 兄弟 你告訴我的老婆 我眼頭都好 這叫男人知道吧 要是我 我就跟他一起回去算了 聽到沒有 他第一次去打仗 一個叫高相智的將軍 不欣賞他 他在這個高相智將軍手上當祕書 他出之表現 都比高相智先生還要聰明 聽懂了沒有 哪個受得了的 聽懂了沒有 第一次他回來了 沒搞成 第二次又去 一個叫封長興的 欣賞他 因爲他自己也成熟了 知道收斂自己 他在那去如如得水 大家都知道 拔斜閣送武判官歸京 北風捲地 拔草澤 胡天芭蘊 急揮斜 胡日一夜 春風來 千絲萬絲 梨花開 我的天 芭蘊揮斜 他一點都不感到痛苦 他太搞笑了 他太好了 太刺激了 芭蘊就揮斜 他感覺好都沒辦法 胡日一夜 春風來 千絲萬絲 梨花開 虧了他想得出來 你知道吧 這叫才華 而且極度地浪漫 那個是個浪漫 你不敢想象 比方說我剛纔說的那個鬼王漢 寫那個葡萄梅酒月光杯 還有寫那個黃河樓 昔人一生黃河區 一個車號 他們浪漫到個什麼程度你知道嗎 腰佩常見 到處闖蕩江湖 還有我舉個例子 這是個真實的 三個人的經歷 天寶山寨 唐玄宗把李白放出了宮廷 叫賜金放還 那個金不是gold 不是我們金銀銅鐵錫的金 就是money 賜金放還就給他筆錢 叫他滾蛋 不是個當宰相的料子 聽懂了沒有 他從長安到洛陽 杜甫是鞏鄰人 洛陽郊區 他一聽說杜甫來了 當時杜甫一點名氣都沒有 慕名求見 杜甫是李白的粉絲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李白賞臉 讓他見了一面 一見了以後 他對李白佩服死了 我不知道李白是吹牛逼吹得好呢 還是真的是風格迷人 反正是搞不明白 他就聽了李白的話 跟着大哥一起 從河南洛陽出發 夏天到河北山東 幹什麼呢 找仙人 採仙草 煉仙丹 另外一個流浪漢叫高石 知道吧 在半路上 在河北 高石是河北人 在半路上又遇上了這兩個浪漫鬼 三個人從夏天搞到秋天 找仙人 採仙草 煉仙丹 一到了深秋 北方的深秋很冷 三個人搞得捧頭苟面 都沒有成仙 聽懂了沒有 我們杜甫就開始說 我不幹了 老婆 他有一首詩說 秋叫鎮李白 你把詩杜甫集字一翻開就找得到 秋來香故 喪飄蓬 未舊丹沙 潰隔紅 痛飲狂歌 空鬥日 飛揚跋扈 爲誰兇 說老子不幹了 老婆 我要回去 聽懂了沒有 我和大家講 那是真正喜得浪漫的人 爲什麼他們有想象 他們內心沒有焦慮 沒有顧慮 完全沒有後顧之憂 變成我今天又浪漫 我快到60歲了 我還真的能夠浪漫 因爲我是這個體制的受益者 實事求是的 雖然我偶爾也寫一些文章來批評這個體制 但實際上我是這個體制的受益者 我們國家這些30年 我在這裏也順便說一下 這30年我們國家起到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20年以前我在臺灣的同行面前 我還真的有點自卑 你叫他喝 到臺灣去你叫他喝酒 他說不能喝 馬上要開車 聽懂了沒有 說得我心都死了 現在我不想開車了 聽懂了沒有 我要想開車我隨時都可以開車的嘛 大家剛纔會長跟我介紹了 說我是臺灣一個大學裏的課程教授 我隔幾年就是到他那裏去講一下課 說實話 無論是臺北還是高雄 從外觀上看 其實比不上北京 上海 深圳 廣州 甚至沒有一個城市比得上武漢 但實際上他們每個家庭的生活水平 總體上還是比我們高一點 但我認爲我們的經濟的發展收入的確是很快 在這個方面我覺得也用不着妄自菲薄 妄自菲薄 但是一旦我們國家 目前我感覺到就是不浪漫 一點都不從容 要怎樣才能浪漫呢 就是沒後顧之憂 我現在沒有後顧之憂 因爲你看我退休了有退休金 而且退休金也不低 聽懂了沒有 反正我跟大家說實話 我過得比較快好的了 照本身來說不差錢 我也不是很富 但是我的確用不了生活錢 我最喜歡的就是在家裏用鹹菜煮稀飯 我覺得特別好喫 真的沒有 我一個月用不了一千塊錢 真的是我覺得生活已經夠了 好 我再和大家講 但是年輕人的養育太大 他們沒有想象 就是我們今天的教育 我認爲問題很多 韓市長就在這裏 我覺得教育問題太大了 比如說我那個小孩小的時候我就感覺到 他什麼想象都沒有 他唯一的想象就是下次考 在班裏有搶進幾名 聽懂了沒有 你說這怎麼可能教育出人纔來呢 就是他壓力太大 我不要去博士生 我現在不敢批評了 我有一個女孩子 她總是在她的走廊裏面這樣走 像這樣走 爲什麼 她焦慮了 她有一次另外一個學生 他開的報告我很有意見 我說這不行 不行 不行 這個學生哭起來了 但是他說你這別說不行 你這說不行 我崩潰了 大家都知道武大有一個博士生 前些年他夫妻都是武大的老師 他跳樓了 原來是什麼 就是養育太大 養育太大了 再一個我們的教育中間 別的我不知道 真是太緊張 太緊張他沒想象 他沒幻想 我那個時候說實話 我還真有點幻想 在文化革命中間 有一點壓力沒有 老師又不敢管我 我不逗他就是好丁知道嗎 又不考試 實實在在 要是我對毛主席最後的 無產階級革命感情 我就是在那個時候培養起來的 完全不讀書 快要死了你知道嗎 我感覺到大家都知道 我是七七級的 又是今天我那個書沒帶來 又是今天那個張峯辭了 跟我說韓勝章有幾個人有四本 因爲有一本書叫《假如有人欺騙了我》 我就提供一篇文章 一篇文章叫《碰巧大學比你三十週年誰敢》 《碰巧》副標題 《大學比你三十週年誰敢》 我是七七級的 我就寫 我當年是個什麼樣子 我覺得聖誕人之所以浪漫 他就是輕鬆 他沒有後顧之憂 不像今天的美國人浪漫 爲什麼浪漫呢 因爲他的一個 比方說我的博士生 如果他不畢業他就絕對跳樓 他真沒辦法在社會上找到工作 你看美國人讀不好 OK 他不讀了 聽到沒有 美國的博士大部分很大 至少有一半人是沒拿到學位的 一點都沒有拿到說他不行 爲什麼讀的英語也讀 讀不行你老是不讀 我們不行 就是說要弄到一個毛主席說的既緊張又活潑 既緊張又從容 唐朝人從容着 我們這個時代今天太不從容了 我們的文化中間其實有很多好的東西 我們現在搞丟了 那個時候的浪漫不是一般的浪漫 大家看看那個浪漫 你看杜甫這時候是《隱中八香歌》 大家看看當年的浪漫是個什麼鬼樣子 你看看這八個酒鬼 只張騎馬四成船 眼花落盡水裏綿 好懂嗎 就是寫了個《不知夕夜誰才誅》 二月春風似剪刀的那個傢伙 他說他喝這個酒以後走得搖搖晃晃的 就像坐船一樣 這個馬一走 啪 吊得緊了去了 就是他 羽楊山斗 史朝天 道風曲折 就是那個酒車 口流淡 恨不離風 向酒前 左相就是李世芝 他說左相日薪費萬錢 野魚長青細把穿 鹹北裸勝 稱碧鹹 最後的兩位 一個就是李白 一個就是曹盛 張旭 李白一斗 四白篇 長安四上 酒家綿 天子胡來 上船 自稱陳氏 九宗仙 那個張旭 張旭三輩 曹盛傳 駝貓露頂 王公前 輝浩落子 如雲煙 我的天 大家有沒有看張旭的文章留下的幾個片段 他那個尾字寫得 哇 他根本不提筆 張旭的草書 李白的詩歌 把聖堂的那種浪漫的激情表現得淋漓盡致 表現得淋漓盡致 我等一下再講一下李白他們 當然鍾婉堂也浪漫 他的浪漫就有問題了 你知道吧 鍾婉堂 李竇穆 李尚穎 包括袁徵這一軌人也浪漫 他就是在閨房裏和女孩子打情罵俏的那種小白臉的浪漫 你知道吧 他不是那種聖堂那種侯勇的浪漫 那種男人的那種大氣的浪漫 大家我們看看這兩首詩 你一看就知道我們這個國家進入了中堂 袁徵是風流才子 大家看看 曾經滄海難爲水 池闕屋上不似雲 起似花叢難回顧 半遠修道半遠君 這是我們國家非常好的愛情詩 他愛上了一個女孩子 大概是他原來喜歡的那個鬼崔依依 他一愛上了以後他就寫了《鬥咒法師》 這輩子要愛她 你看他怎樣寫 他說親愛的 我看到你這個大海以後 所有的黃河和長江這就看不上眼了 聽懂了沒有 他說親愛的 我看到你這個鬼屋上的美麗的雲彩 從此以後天上的雲彩就不是雲彩 從他說親愛的 我自從認識了你以後 起似花叢難回顧 那個花叢是比喻 就是美女 起似就是一排一排的節奏走 他說從今以後 在我面前一排一排的漂亮的姑娘 我連看都不看一眼 爲什麼 半遠修道 一半是爲了提高我的道德品質 一半是爲了表達對你的忠誠 聽懂了沒有 這個混蛋 沒有半個月就跟別人談戀愛了 我在這裏和女同胞說一句 男人的這些鬼話一句都不要信 聽懂了沒有 男人一激動了 什麼鬼話都說得出來 聽懂了沒有 那就不用說逗目了 因爲時間的關係 我說大唐帝國第三個它的環境 就是大唐帝國包容各種思想 各種宗教 各種學術 吸收各種外來領養的宏偉氣魄 養育了一代世人博大的胸襟 也培育了他們寬容的氣鬥 大唐帝國 是我和大家講 中華民族是在這個 一直就沒有找到一個非常好的社會制度 49年以後找到了 一直沒有找到一個非常好的社會制度 原因是哪個地方 就是一捅它就死 管得非常死 一放就爛 而且中華民族真正的文化創造 往往就是爛式創造的 你看春秋戰國對吧 魏晉南北朝 它產生了很多了不起的東西 還有武士 但是大唐帝國情況不一樣 大唐帝國爲什麼遠離在哪個地方 我和大家講 大唐帝國它實際認識一種 悔活性的意識形態 儒家 道家 佛教 你想相信哪一種細聽真偏 大家都知道漢武帝以後 我們國家一個極熟的文化轉向 它有一個很重要的文化政策叫什麼 罷黜罷家 得罪人無數 這對中華民族的文化有很多負面的影響 大唐帝國第一點就是大家注意 柳信先生說哪來主義 大唐帝國真正是哪來主義 不管哪個國家哪個民族的東西 就哪來爲我所用 大家注意大家看看 當時的無論是典章 制度 文化 無論是武道 雜技 繪畫 雕塑 服飾 器皿 我在這裏我建議很多朋友 假設說你沒有到過西安 一定到西安去玩一下 如果到西安一定要去看武則天的陵墓叫乾陵 你到了乾陵才知道什麼叫大唐氣象 因爲趙陵我覺得開放得不好 乾陵 武則天那個陵墓 上去的時候兩邊都是國國的外交使者 全部跪在兩邊 一直把一條通道衝上去 上去就是個大吾之碑 哇 這個女人太牛了 她臨死之前用我們的話來講就要寫個追悼詞 把她一生的偉大功業寫下來 她說我的不寫 我的社會功過讓後人評點 哎呀 這個女人我真是佩服得無地得地 真的 我佩服得無地得地 我的社會功過讓後人去評點 所以她這個碑是個吾之碑 兩邊都是國國的外交使者 我告訴你那真是個開放博大的朝代 所以養育了一代宋懷博大的人 他在文化上兼收並續 他這個東西太了不起 他的文化上的多元 思想上的活躍 這是在漢朝 漢唐盛世 漢朝不能比的 那麼第四點 唐代詩歌 唐代文學 之所以登上了頂峯 它除了這些原因以外 也是南北文化融合的結果 東漢末年天下大亂三國 一直到唐朝 一直到隋朝統一 這個有四百年的時間 這個四百年的時間是什麼概念呢 就是我們國家一直就分裂 戰亂分裂戰亂 分裂也就好一點吧 我和大家講 西晉末年的五胡亂華 五種胡人佔領了我們中華民族的還原地 就是黃河流域 中華民族的真正的貴族 就帶着他們的詩書禮樂 紛紛的南逃 逃到今天的南京 當時叫建業建都 建都成立了東晉 那麼北方的胡人 統治了整個大片的漢族流域 他就和漢人不斷地融合交融 南方的當地的頭人 又和北方國家的貴族 又不斷地融合交融 這樣我和大家講 民族的融合是個很痛苦的東西 但融合的結果是非常美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