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識孟子：諸子百家中還有“民主自由”派？【百家爭鳴14】

孟子是大家老熟人了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杯水車薪亞苗助長 望之不似人君 環顧左右而言他 廟宇連珠的孟子活躍於教材 伴隨我們成長 被大家熟知為儒家的亞聖 但是你是否知道孟子的學說 其實與孔子大相徑庭 中國幾千年來 也從未施行過孔孟之道 孟子甚至是百家爭鳴時期 最像民主自由派的學者 好久不見 這一期百家爭鳴 就讓我們聊一聊 名貴君卿孟子與孟科 大家好 這裡是新人UP主 一杯清氣 翻開孟子 總給人一種印象 就是幽默 孟子是一本語錄體著作 像論語一樣 通過一問一答來表達觀點 但是孟子的很多對話 都經不起推敲 比如 孟子開篇第一段就說 他去見魏惠王 也就是梁惠王 惠王一見面就問 說 先生不遠千里而來 可有什麼有利於我魏國的高見呢 孟子卻回答 大王何必一上來就說利益呢 應當說仁義呀 如果全國上下都只談利益 國家就危險了 比如你的手下大臣 財產一定比你少 如果他只談利益不談義 那他是不是整天就想著 造你的法案 把你吃乾抹淨呢 那全國都這樣 不就亂了套了嗎 可以啊 大王講仁義就好了 何必一定要講利益呢 這段論證被歷代文人所詬病 因為孟子其實是在偷換概念 那日在戰國時期 魏國四面受敵 謀求變法圖強是很正常的 魏惠王說的利益 是如何讓國家富庫充足 軍隊強大 但是孟子說的利益 卻是私人利益 是微觀的諸侯大夫之間的財產爭奪 孟子迴避魏惠王的強國問題 將矛盾無形中轉移到 對個人行為的批判上來 那屬於是 魏王問如何搞好宏觀經濟 孟子答你不能夠建立妄議 頗有避重就輕之嫌 那麼 孟子是否正面回答過強國問題呢 如有 因為他的論證邏輯 總是透露出一股 暗巡思的美 比如他說 只要減免刑罰 減輕賦稅 百姓就能夠辛勤勞作 增加糧食 只要推崇孝道 百姓就能夠和睦相處 就能在家尊重長輩 就能在軍隊團結一心 如此就能夠舉著木棒 抗擊全副武裝的秦國大軍了 那秦國楚國搞改革 是侵佔老百姓的生產時間 父母都餓死了 妻離子散了 秦國楚國遲早要完了 這個時候 率領仁義之士去討伐他們 豈不是戰無不勝嗎 這就叫 仁者無敵 完了孟子還要再加一句 王傾勿移 好像他自己都有點繃不住一樣 且不說 木棒印度大禹鐵甲這種上古不等事 也先不戲鳩 清堯伯父這種 村口大爺水平的經濟政策 該如何對抗齊國的官營經濟 和秦國的戰事經濟 僅看孟子的秦國崩潰論語 都讓人覺得有點離譜 當時的秦國在商鞅變法之後 社會秩序安定 各國人才匯聚鹹陽 百姓有階層流動空間 民間充滿建功立業的鬥志 重農易商 導致糧食產量豐富等等 這些都是諸子百家公認的 孟子嚴斃秦國崩潰論 屬實是有點 人爭對暴爭 猶似戰國那味兒了 那孟子的主要經濟政策 則是復興井田制 井田制就是把一塊地分成九份 八份是百姓的私田 一份是國家的公田 大家得先把公田裡的地種好了 再種私田 那這其實類似一種變相的十一稅 在孟子的設想當中 這樣呢 一來能夠保證國家稅收 二來能讓百姓有自己的產業 但這是脫離現實的 井田制的確在夏商時期 廣泛使用 但那是因為那個時候的生產力很低 必須要集體勞動 纔能夠完成繁重的農耕工作 但是 自春秋以來 鐵器牛耕大規模使用 使得集體勞動不再那麼有必要 同時 因為貴族紛紛開闢自己的私田 導致勞動力相對短缺了 那這就使得貴族想出各種辦法 去搞人才爭奪戰 齊國的田士用小鬥收稅 大斗放貸 來收買百姓到自家田地耕作 後來推翻了江齊統治 晉國的韓趙魏三家 都採取擴大地畝 但是不增加稅額 這種方法來吸引電農到自家耕作 後來也瓜分了晉國 那這樣一來 公田基本上就沒有人耕作了 就連周天子都無奈地 將許多公田賣給了諸侯 與其等著荒蕪 不如最後撈一筆 在這種背景下 魯國首先廢除井田制 實行出稅畝 也就是隻承認私田 並且對私田統一徵稅 楚國紫畝推行量入修復 根據土地肥利有區別的徵稅 齊國管仲實行浮動稅率 豐年多收災年不收 建立國家儲備糧制度 秦國商鞅立法維護土地私有權 並且實行漁糧收集制度 各國都在順應時代大潮 推行先進的土地和稅收制度 而孟子還在倡導復古 寄希望與守望相助的井田制 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那在戰國時期 孟子這樣無法復國強兵的世人 註定是無法像張儀蘇秦一樣耀眼的 他先後在魏國 齊國 宋國等地為官 但是都沒有得到重用 後來落腳於一個 方圓五十里的彈丸小國 騰國 騰國公在宋國就聽過孟子的演講 被他的人政理論深深感動 於是邀請孟子來施展抱負 那孟子指導他劃定田產 減輕復稅 並且帶頭治喪三年 興隆理智 最開始一段時間 全國轟動 面貌一新 大家也是感受到了 安居樂業的圖景猶在眼前 騰國公已經是六十歲的老人了 卻彷彿被孟子燃起了希望之火 覺得自己又醒了 決心將人政理想在騰國成為現實 但是這種火焰並沒有燃燒多久 騰國就有探子來報 齊國要在騰國邊境駐城 構築戰爭攻勢 那騰國公馬上緊張地問孟子 我該怎麼辦呢 騰國夾在齊楚之間 究竟應該聽齊國的還是楚國的呀 那孟子只能老實回答 這個問題我無法解決呀 我 我能提供的唯一建議就是 挖深護城河 加固城牆 誓與百姓共存亡 那這當然是空論了 騰國公也不是個傻子 就繼續追問孟夫子 到底有沒有什麼獲勝的理由 那孟子的回答反而更迂了 他從八百年前周的太祖說起 說那個時候周部落也受到戎狄的侵犯 送匹草寶馬求和 那 那幫戎狄不講武德 又搞偷襲 那周太王大意了 沒有閃 又被掠奪一番 於是 偉大的周部落先祖就帶領族人 搬到齊地重建城邦 關鍵點來了 因為周太王愛民如子 百姓都跟著他 所以新家園很快就建立起來了 偉大的周文明也就延續下來了 所以你看 只要實行仁政 就一定能夠對付強敵 你沒聽錯 孟子原文真是這麼說的 仁政通過帶領百姓跑路 成功對付了強敵 仁政又贏了 騰國公人都傻了 就這 什麼上古張碑海 無法保證國防 也沒有清晰的外交政策 騰國公自此對孟科就失去了興趣 兩年之後 孟子辭職離開騰國 那麼 講了這麼多 孟子真的就一無是處嗎 孟子是否不值一讀呢 並不是的 相反 可以說 除了治國理政 孟子在其他領域的思想觀點 都有一種超越時代的美 首先 就是孟子旗幟鮮明的民本思想 孟子是諸子百代當中唯一一個 在方方面面 都言必成百姓利益的思想家 比如 如何看待刑法這件事情 孟子說 你得從百姓的角度考慮 首先 沒有固定的產業 而有恆定的信念 這件事情 只有士子才能做到 如果是普通老百姓 沒有固定的產業 那就沒有恆定的信念 如果沒有恆定的信念 就會胡作非為 違法亂紀 就什麼都幹得出來 什麼都幹得出來 就要接受刑法 但是問題在於 為什麼老百姓會沒有固定的產業 為什麼一年到頭累死累活 還是不能有自己的家業田地 那還不是因為你們君主和大夫們 佔據著田地和軍隊 把百姓的產業限制在一個 上不足以贍養父母 下不足以撫養妻兒的規模 好年成就多受一年苦 壞年成就只有餓死或者逃難 你們限制了百姓的資產規模 讓百姓無恆產者無恆心 無恆心而幹壞事 幹壞事就把他抓起來用刑 那這不就等同於謀害嗎 你們嘲笑百姓 是隻會以頭槍地 沒有文化的野人 但是百姓想要多活一口氣都做不到 哪有閒工夫學習禮儀呢 再者君主該如何做戰爭決策呢 孟子說 那還是得看百姓是不是支持 有一次 齊玄王戰勝了燕國 猶豫不決是否要佔領燕國的領土 於是請教孟子 那孟子的態度是 如果你殲滅他 燕國百姓高興 你就殲滅 如果燕國百姓不高興 就不要殲滅 齊王貌似很洋洋得意 說 那我可就不得不殲滅了啊 你看燕國百姓 那都單似湖江迎接我們呢 但孟子一針見血地指出 人家燕國百姓迎接你是燕王不做人 希望你把他們救出水深火熱 那如果你本身就是水深火熱 那百姓照樣會單似湖江迎接別的軍隊 你殲滅了也是白費力氣 後來齊王不聽強行殲滅 那果然還是壓不住忠誠度啊 還是被燕國百姓趕回去了 大家知道 唐完了就是宋 那在這個之間呢 還有一個北方契丹政權也很強大 就是遼 遼朝的建立者叫做耶律亞保基 他能徵善戰 一統北方 然後率40萬大軍南下長城 擄掠了大量的人口和牲畜 可別以為這是什麼靜康之恥啊 相反 今天河北地區的漢族百姓 早就忍受不了代唐藩鎮的剝削了 一看大遼神兵天將 威武如此 一批一批潤往遼國 而耶律亞保基呢 也沒錯過這個機會 他重用漢城 領導漢人建立塞北的第二家園 取名漢城 他在城內鼓勵手工業 城外扶持農牧業 讓漢族百姓發揮相對先進的農耕優勢 加上漢城本身有鹽鐵之力 短短幾年 漢城蒸蒸日上 漢人樂不思歸 那孟子認為 指責百姓不忠誠 只是統治者的一廂情願 逃離暴政完全是百姓的自由 當這二者發生矛盾的時候 孟子會毫不猶豫地站在百姓這邊 同情他們的遭遇 認為在人口自由流動的情況下 你一個國家人口外流 就完全是統治者咎由自取 還沒完 他不僅不譴責百姓 他甚至有時候會支持百姓站起來 推翻那些近視人心的毒婦民賊 啟勳王問他 商湯流放夏節 週五討伐商紂 這不是臣子 弒殺君主嗎 這不是你們儒者反對的嗎 孟子卻說 我只知道他們推翻了 不仁不義的毒婦 從沒聽說過他們推翻了什麼君主 他認為君主不過是 各種社會分工當中的一種而已 沒有什麼尊貴的 他推崇堯舜善讓那樣的原始共和 認為繼承的君主沒有合法性可言 因為他提出所謂天意就是民意 君位要得到天的認可 那本質上就是要得到民的認可 不得民心的君主不是君主 只是一個毒婦民賊 坐在了君主的位子上 百姓有能力則推翻他 沒能力則逃離他 沒有什麼忠君的道理 可見他維護的君主制 遠不是後來被強化了中央集權的帝制 而更接近一種共和制 由此他說出了那句震碩古今的名言 民為貴 社稷次之 君為親 據說敏兒好學的朱元璋同學 在研讀四書五經的時候 看到這些話勃然大怒 對孟子恨得牙癢癢 但是轉念又想 還得靠聖賢書給科舉考生們統一思想啊 那就還是硬著頭皮讓手下人好好修訂教材 於是壓力就給到主管孟子修訂的官員劉三五 可刪多了不行 要被後世的文人罵死 刪少了更不行 這一世就得被聖上杖死 於是劉三五隻好說下什麼 孟子是正確的 但是我們刪改也是正確的 時代在進步嘛 要結合現狀有選擇的學習聖人言論 總的來說 中國古代的專製程度是越來越強的 不知道以民為本的孟子 如果看到自己的著作被刪改之後 成為明清時代維護獨裁的精神枷鎖 又會做何感想 那不僅強調民本民權 孟子還強調個體的平等 他曾說無論是農民 手工業者 商人還是官員 大家都是發揮各自的專長啊 沒有什麼高低貴賤之分 沒有農民官員吃不飽飯 沒有商人 手工業者就沒有銷路 大家都是各取所需罷了 而恰恰是在這種各取所需當中 大家也都幫助了別人 成就了社會 也正因如此 他反對重稅 尤其是主張對商人免稅 開放通商管制 這種商鞅看了要氣得當場暈倒的主張 甚至和亞當斯密的自由市場理論 頗有點相像 尤其是大家各取所需 就是在幫助彼此之論述上 簡直是如出一轍 那雖然強調平等 但是孟子並不機械地推崇平均 比如同時期有一個學派叫農家 農家首領許行就認為 你君主是不能坐在朝堂之上的 應當帶領各級官員下田狠狠種地 爭當畝產標兵 全國都鑽研怎麼把地給種好 蒼領十二之禮節 國家自然繁榮啊 還有國家就應該規定 市場上各種商品的價格 這樣就不會有商人哄擡物價偷七搗八 但是孟子旗幟鮮明地反對許行 說照他這麼幹 只會有一個結果 價格被管制 那麼劣質貨物就會逐漸充塞市場 大夥幹活的積極性也會下降 許行這老小子簡直就是妖言惑眾 而且讓所有人都下去幹活 根本不合理嘛 有體力的人幹體力活 腦子靈光的人想政策這才對嘛 這就是他那句被很多人批評的 勞心者治人 勞力者治於人 但這其實是沒批評到點子上 你可以說他推行景田制是開歷史倒車 但是這句話從原文語境來看 確實只是在陳述一種客觀事實 任何社會任何歷史階段 都普遍存在的現象 治是治理而不是統治 他只是崇尚社會分工 強調人們要發揮比較優勢 不搞絕對平均罷了 正是因為孟子這樣的平等觀 所以在他看來 君主也是很普通的人 對他的要求其實很有限 比如齊先王喜歡音樂 這在傳統意義上貌似不像個賢君 比如墨子就會狠狠批判這種享樂行為 可他不僅喜歡音樂 他還喜歡流行樂 這放在孔子那裡就更是要挨罵的 孔子覺得只有韶樂這樣的雅樂才值得聽 你個君主天天聽些口水歌成何體統 簡直就是禮崩樂壞 但孟子聽到後說 這是好事啊 無論是古代的雅樂 還是夏裡巴人的流行音樂 不在於你聽什麼 而在於你和誰一起聽 如果宮廷樂師們也能到大街上 給民眾演奏優美的音樂 大夥都其樂融融的 有什麼不好啊 齊先王有點不好意思 說孟子您說的是 但是我這人還有點小毛病 我還喜歡打獵 那孟子一聽說 這是好事啊 不在於你打不打獵 而在於和誰一起打獵 要是獵場能夠開放給百姓一起娛樂 那大夥都能強身健體 這是再好不過了 怕就怕你把一大片獵場圍起來 不準百姓私闖 否則就要刑罰 那你這到底是喜歡圍獵動物 還是喜歡圍獵百姓啊 齊王聽了臉更紅了 說 對對對 可算找到聖人了 孟子您說的對 但我這人還是有點毛病 我有點貪財 孟子說這是好事啊 只要你喜歡賺錢 帶領全國百姓發展生產 大夥一起富起來有什麼不好的呀 齊王說那我還好似 孟子說這是好事啊 你知道秦色的美好 就帶領百姓減輕負擔 想辦法讓大夥都能有條件尋找愛情 體會男女之樂 要是大夥都被壓迫的 連美色都不感興趣了 你才真的得自責呢 齊王又說那我還好逗呢 孟子說你什麼毛病 不是啊 孟子還是說 這是好事啊 只不過喜歡勇武啊 就不要喜歡那些 凡夫俗子的打家鬥歐嘛 只能鎮得住一個人有什麼意思啊 而是要擴大 震懾周邊的國家 赫然一發怒 就把自己的軍隊鎮住 把對面的軍隊嚇個半死 保護百姓就是好事啊 所以總之一句話 孟子只要你君王以民為本 那就是合適的 至於嬌奢淫逸 都可以辯證看待 這個和一些其他學派 比如 墨家對領導者的完美要求 是截然不同的 那說了這麼多 孟子為什麼有這麼強烈的 民本思想呢 要深究這個問題 就不得不談孟子的哲學思想 孟子思考的第一個問題 就是天和人的關系 也就是人與自然的關系 這一命題也是老生常談的 哲學話題了 由此衍生出來的政治傾向 直到今天還是五花八門的 比如 人應當回歸自然 還是超越自然 如果回歸自然 是放棄科技 還是回到田園暮歌 等等等等 孟子非常強調人的文明性 人之所以不同於禽獸 就在於文明 賦予了人類四種心理結構 同情 羞恥 恭敬 和是非 按照道家的主張 應當消滅這個心那個心 在虛無和冥冥當中 回歸自然的脈搏 孟子則不然 他主張要強化這些人 天然擁有的善念 從而構築起 偉大的人類文明 所以 孟子很認真地探討了 力與命的關係 也就是人內在的能動性 是否能夠挑戰外在的天命 孟子認為 外在的命固然是無法把握的 但是在內在的道德領域 卻是人可以自主選擇的 在這個領域 人是充分自由的 而在這自由的內在世界 人就應該充分發展四心 讓自己成為一個 有別於禽獸的人 這也是孟子與荀子的明顯差別 在荀子那一期 我們談到過他的性惡觀 就是一種完全相反的觀點 也就是 人的內在世界反而是不自由的 是永遠趨於墮落的 而外在世界則是可以把控的 與其敬畏自然規律 不如充分地運用自然規律 不要奢求人向內自治 而要通過向外 改造世界 構建社會 來限制和引導人的行為 從而達到化性其位 荀孟二者對自由的理解側重點不同 都值得一睹 說回孟子 在確立了人在道德領域的自由之後 他便繼續構建理性主義的精神 在孟子之前 孟子強調 認識起源於感覺和實踐 經過理性加以整理 最後感覺作為檢驗認識的終極標準 從而在認識的起點和終點上 都堅持了經驗論的原則 這個可能是大家比較熟悉的一集 但是也是問題很大的 因為正是堅持經驗論 所以孟子確信鬼神是存在的 孟子的理性主義則完全相反 他認為人的認識活動 源於四心等心之觀的理性精神 然後由耳目去感知世界 最後是要經由是非觀等理性評判的 而正是從理性主義精神 孕育出了其強烈的道義論 大家都熟知孟子那段 正因為有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 所以要捨生取義的論述 那這個義 就是指理性精神所確立出來的道德規範 是一切行為的最終準繩 所以就能知道 為什麼有些人覺得孟子無法理解了 社會中大部分人 都是奉行樸素的經驗主義和實用主義 對於一件事情值不值得去做 做得好不好 最終是根據結果給自己帶來多少好處說得算的 但孟子這裡人家壓根就不是這麼個機制 他不在乎帶來多少享受啊 愉悅啊 榮耀啊 這些好處 甚至保存生命都不算最重要的 他真正在乎的是是否符合道義 那這些道義具體有什麼呢 孟子看來就是仁義禮智 就是前面講到的四心 經過理性精神發展之後的產物 仁反映了同情心 引申為普遍的愛他人的精神 義在這裡作為道義中的一項 專指狹義的道德責任感 對應羞恥心 禮不同於荀子的禮法 而是一種敬畏慈讓的品質 對應恭敬心 智則是反對經驗主義和實用主義 以理性作為認識世界的準繩 對應是非心 那麼綜合上述重重 渾然於一個人身上的 就是孟子所謂的浩然之氣 這便是他對於完美人格的理想 而值得注意的是 孟子整套思想體系的基礎 是非常普遍的 他認為四心是人人都有的 每個人都可以培養自己的浩然之氣 這就是他為什麼要說 人人都可以為堯舜 在這一點上 道士和荀子又達成了奇妙的統一 儘管荀子是期望用外在的化性其為 讓圖之人可以為虞 可不要小瞧了儒家的羈絆 正因為人人都可以有浩然之氣 所以孟子相信 世界上最偉大的力量在民眾身上 所以他才說 民意就是天意 所以他奔走呼嚎 推行仁政 他費盡口舌 不惜詭辯 不惜搶自妥理 不惜留下好辯的怪名聲 也要讓各國君主 將目光多分一點到自己的民眾身上 所以他哪怕自身的政治經濟主張並不充足 也要馬上行動起來 給自己打氣 捨我其誰 豁出臉去 在那個烽煙四起的時代為民眾代言 因為他真的害怕 天下就此墮入法家爭權奪利的陷阱 落入道家虛無縹緲的深淵 害怕理性精神 就此在這片大地上消失無存 很不幸 歷史沒有回應他的期待 戰國時代 他就已經遭到了法儒 荀子的猛烈抨擊 秦始皇時成為主要的打擊對象 孟子門派幾乎滅絕 漢武帝取締專制孟子的博士 一切向照荀子劃定的理法結合狂奔而去 哪怕是唐代 韓愈等人推崇孟子 更多的是設立偶像對抗佛教 宋代司馬光 則直截了當地創作《遺孟》 否認其主要觀點 直到元朝 對各種文化一視同仁的蒙古人 反倒重新發掘出孟子的價值 亞盛的名號從這時才開始確立 但是明清時期正如前面所說 其思想被喬裝打扮一番之後 又成為了科舉的口岡 而二十世紀 則更是和孔子一道 被掃進了歷史的固執堆裡 不過 就像歷史開了一個玩笑一樣 王陽明的新學 反倒繼承了孟子的主要哲學觀點 在豐富其毅力之後 以一種全新的面貌流傳下來 倘若他在天有靈 倒真不知是喜是悲 那麼回到這一期的標題 孟子的思想 真的是民主自由派嗎 這麼說當然是附會的 但是從其明本觀和道義觀出發 我們可以明確地看到 中國傳統當中 並非全然沒有過理性主義的萌芽 它固然非常粗糙 但絕不如某些人所說 中國人發展不出理性主義 發展不出民主思想 最起碼在兩千年前 就有先哲為此思考辯論過 奔走呼嚎過 浩然正氣地活過 文化自信的前提是文化自知 這裡是一輩親戚 感謝大家的關注和三連 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