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階拔刀,海瑞罷官,江南士大夫利益集團對改革者的反噬有多酷烈?【太子·張居正02】
朕要做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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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次觀看·2025年9月29日
當朝首輔的家族 誰能監督誰敢監督
隆慶三年海瑞空降巡撫應天使府
成為江南地區新的一把手
詮釋勛天的封疆大吏
他想要有所作為
可是當他推行一條編法
這已從嘉靖初年就開始預演的國策後
觸及到土地所有權
江南士大夫官僚們碰都不能碰的死穴
有殺妻滅女的污水潑來
有中央地方各個衙門癡媚亡兩的陰風怪氣吹來
哪怕是鐵打的金身也難免渾宵股市
在這群官僚背後
前任內閣首輔曾經主政大明中央的退休國家領導人
徐階的黑手若隱若現
海瑞狠下決心朝松江徐氏開刀
震動大明梁京一世三省的
牽扯到前任內閣首輔徐階的一場大案開始了
在探積這場驚心動魄的大案之前
我們先來回顧松江徐家的黑暗往事
徐階以內閣首輔的職務退休的時候
家中財產要比嚴嵩抄家的時候多得多
海瑞統計徐家的產業之後是這麼說的
田宅之多奴僕之眾小民立怨而恨
兩經十二省無尤矣簡直令人駭矣
徐家世代務農
徐階的爺爺甚至因為家貧做過贅婿
而他父親徐輔做了十幾年的縣城也沒積攢下什麼家產
一直到家境26年
徐階已經45歲
為官二十載即將知天命
可家中還是一窮二白
他這一年從吏部世上升任翰林樂學士
家中長子徐凡要結婚卻拿不出錢來
還得去從小弟徐志家的親戚家貸款
才能湊夠完婚的花費
百萬家資都是徐階進入內閣的17年時間積攢起來的
而鬥垮嚴嵩之後的6年首輔期間
更是變本加厲
從民脂民膏中挖出了偌大一座金山
徐階在位的時候松江一府的賦稅幾乎都進了徐家的私庫
徵稅的官吏空諜入京只能到京城的相府需要錢
徐階以七諸錢為一兩
戶部也不敢多說什麼
畢竟現在的戶部是在內閣的領導之下
而徐階是內閣的一把手
在徐階退休的時候
徐家的田產至少有二十多萬到五十萬畝
僅僅華亭一個地方的田租一年就有將近一萬三千擔
除了田產眾多
徐階又放縱家中子弟為惡鄉裏魚肉百姓
整個松江地區不允許有任何牛逼的家族存在
當時凡是有數千斤產業的中等家庭
只要被徐家看上
必須想辦法通過政治權利給他們栽贓罪名掠奪產業
就連地方主政官員都不放在眼裡
根據海瑞在地方上收集來的情報
徐家之所以爆起的主因是
二十年以來
府縣官偏聽相關舉監主
視民產建銷相關建府
在後撞不受理
民意未不告訴
日積月累至有今日
徐階還在內閣主持工作的時候
地方官壓根不敢管徐家的事情
但凡有人敢不開眼就等著下臺吧
你就算告到天上去也只會悲哀的印證一句話
堂下何人竟敢狀告本閣老
還是那句話
當朝首輔的家族
誰能監督
誰敢監督
舉一個例子
蔡國熙在隆慶元年出任蘇州知府進行各項改革
結果碰到了徐家的生意
徐家屢次請託不要等人財路
全都被蔡國熙拒絕了
有一次蔡國熙外出公幹
途經松江府
堂堂朝廷命官被徐家的家奴百人在江上圍堵
脫光了衣服對他羞辱謾罵
幸好與徐家交好的松江知府
忠貞及出面調解
他才得以走脫
徐家氣焰囂張如此
他卻無可奈何
得罪徐家之後
徐階策動手底下的閻官尚書
給他戴上了貪污受賄的帽子
最終罷官而去
當地百姓得知此事
數萬人在江邊哭著送他離開
從兒子結婚都要去借貸
到松江徐家膨脹為江南第一大族
徐家維持著偌大產業
主要是三條腿跑路
第一條腿叫做吃絕戶
被斥的這戶人家姓陸
沒錯就是當年權勢熏天的
錦衣衛頭子陸炳一家的絕戶
徐階做了幾十年官
家中子女的聯姻對象非富即貴
當初陸炳憑藉著和家境的兒時
勤奮與救駕之功
可以說是風頭無二
而對於陸炳及其深厚的
錦衣衛力量的爭奪
也是徐階與嚴嵩政治鬥爭中
極為重要的籌碼
徐因娶了陸炳的女兒
當時帶了大批的嫁妝
而等到陸炳去世以後
徐家用盡各種手段
吞併了陸炳家的百萬家產
這場官司一直打到萬曆時期
最終是張居正多方調停才得以解決
徐家靠吃陸家的絕戶
可以說是吃得滿嘴流油
第二條腿是搞民營經濟
徐階在位的時候
就開始做紡織生意
在京城設有布行
常年經營
在松江有一整條街
全部都是徐家的手工作坊
眾有熟練
知府兩萬名
當然了
在大明朝做生意
不搞點官商勾結是不行的
這些生意的起步
運轉壯大
背後是離不開
徐家的政治權力的
第三條腿則是兼併土地
徐家的幾十萬畝田
究竟是怎麼來的
為什麼海瑞要讓徐階退田
準確來說
這幾十萬畝田
其中當然不乏徐家
通過各種手段
巧舉豪奪而來
但是絕大部分
其實是當地老百姓
主動送上門的
當時的富裕制度決定了
如果當地百姓
不向徐家送上家產
在這些士大夫官僚的戶籍下
躲避富裕
就要被朝廷折磨致死
官僚士大夫集團
利用著朝廷的體制漏洞
趴在大明帝國的身體上吸血
而海瑞即將推行的
一條編法國策
改變了舊有的富裕制度格局
而那些曾經被迫貢獻家產
到徐家為奴的數千百姓
為了維護自己
在新國撤銷的利益
決定和徐家打一場官司
這場案子遠比我們想的更加複雜
絕非是簡單的
海清天整治地方大族那麼簡單
這是一次徐階退休
且喪失權力後
徐家的一次大規模奴辯
咱們會在這些視頻
將這場驚天大案背後的
富裕制度變革
法理糾紛
政治鬥爭都講清楚
徐階有兄弟四人
而自己又有三子一女
在下面又有孫男十九人
孫女十人
徐家子孫綿延人丁興旺
可以說是松江乃至江南第一大族
松江老百姓當然知道
徐家罪孽深重
但是在徐階退休前
這尚且未能成為一個檯面上的問題
一方面是徐階在內閣主持工作
一句話就能震動大明兩金一石三舍
江南地方官也要仰其鼻息
另一方面
松江百姓對於徐階保持著天真的幻想
徐階素有賢民鬥倒了大奸臣嚴嵩
或許遠在北京的徐閣老
並不知道徐家子弟在地方上的種種惡行
人們很難想像在京城中大開講會
與群賢討論存心本體
說起陽明新學一套一套的徐閣老
會明知故縱族中親友子弟在地方作孽
然而他們的幻想在徐階退休以後迅速破滅
在徐階回鄉那一天
大批受徐家欺壓的松江百姓圍過來告狀
想著徐閣老一定能夠整治家風
還松江百姓一個公道
結果徐階當耳旁風
主義是主義生意是生意
陽明新學或許可以觸及到靈魂
但萬萬不能觸及到松江徐家的利益
從此便開始有人攻擊徐階
不斷有人上述徐階父子的罪行
只是徐階雖然退休
但是餘威猶在
朝中門生故例眾多
輕易便壓下了那些上訪言論
徐階倒也是個樂子人
回家之後還自說自話
幸好老祖宗給我留下些許薄田
家裏的老房子還能遮風擋雨
替小輩們帶帶孫子
儼然一副歲月靜好
公正聯名的退休老幹部模樣
實則背地裏魚肉百姓吃得滿嘴流油
世道終究是變了
太祖洪武時期
官僧受到配合成都旅學道德理念要求的嚴厲控制
而開國之初洗牌剛剛結束
官僚及其家族的實力有限
中葉以後
官僚們的關係網絡愈發複雜
龐大結成的利益團體越來越多
肚蟲與鯰魚趴在大明帝國的身體上慢慢吸血
不僅是如此
官僚們徹底喪失了太祖時期的理想信念
嘉靖中期以後
為官青年的價值在官僚群體中已間動搖
物慾已在這個手握政治權柄的群體間
明目張膽的橫流
通過政治權力構建經濟權力
二者相輔相成
在鄉裏魚肉百姓同朝廷爭奪財富
士大夫們打出不與民爭利的旗號
實則他們口中的民
實質是官僚士大夫階層
而大明的基層已經趨於土崩魚爛
戚繼光曾經說過自己的所見所聞
大街上一群百姓在聊天
說某某剛剛做官回家
那可真是三年清知府
十萬雪花銀真是厲害得要命
他感慨僅僅在三十年前
至少當時的官員回家帶著貪來的銀子
那是要趁半夜偷偷摸摸拉回家的
免得鄉黨們戳自己這個貪官的脊樑骨
而現在退休回家
往往是要趁著鬧市
將一車一車的財貨拉回家中
僅一夜行等於這一關白做
與太祖時期相比
不是說當年就沒有貪污
至少貪污這種事情是不能拿到檯面上說的
此時為國為民的示範理想
似乎已非主流
撈銀子纔是做官最重要的事情
這一新的官僚群體中的共識
在市場經濟最為發達的江南或松江地區
更為明顯
當蔡國熙頂著壓力
整治徐家的不法行為時
江南近身卻並不認同蔡國熙的行動
而站入維護徐階家族的陣營
他們在做這件事情的時候
甚至不懷有道德上的
負罪感和羞恥感
管徐階一個世代
勝於萬曆初年
登萬曆44年狀元的家善人錢世生
這位曾破產幫助趙南興
於煙火中的東陵親近人士
高官兼江南大地主
對於蔡國熙的評價是極度負面的
在他看來
這位敢於挑戰松江徐家的前朝官員
同時也在挑戰他和他背後的
整個士大夫官僚群體
這位錢葛老曾強烈且直接的反對
當時為了調度軍事費用
而一行的手勢寂寞之法
不同意從大地主身上抱金筆
看到這一題的奏本
就宣稱此亂之本也
當以去咎遵旨
他的理論是
富戶是地方安定的根源
是窮人們的衣食父母
地方出現水旱天災
需要有錢人去出錢出人賑災
地方出現匪禍
也需要有錢人出錢出人幫朝廷平息
有錢人對國家很重要
所以不能收他們的稅
只是我的疑問是
這一部分官僚積攢的白銀土地
真的足夠乾淨到
他們可以問信無愧的認同
自己的財產合法性
那些財產的原始積累和擴大
是否有骯髒的政治權利的介入
他們讀過的聖賢書
真的可以讓他們在帝國的日落西山中
心安理得的看著黑暗降臨
而無所動搖呢
發散的有些遠了
這應該是天啟系列
談及東林黨時候可能涉及到的內容
讓咱們把視角拉回到海瑞身上
大家好
我是太子
這是張居正系列的第二期
然後之前因為有點事
所以脫更了
繼續吧等等
海瑞扼殺女兒的謠言證明瞭
改革一旦涉及到
嗜好權貴既得利益者的反噬
是極度酷烈的
海瑞太能得罪人了
剛剛上任重案線的時候
就幹了一件讓全縣乃至全省官僚
都為之咬牙切齒
乃至於震悚的事情
將包括自己這個支線在內的
縣城 主部 典立 衙役 門子
等等衙門的大小官吏
所有名為常立的灰色收入
全部砍掉
這些常立的來源
就是地方政府對於百姓的亂攤派
亂收費
傳官吏頭髮都愁得沒了
說起護髮
不得不提這塊貓絨洗髮水
前段時間朋友去醫院看脫髮檢查
做了一堆
結果告訴他來晚了
經常熬夜出油多
頭皮上有個叫馬拉色菌的
就會覺得爽
他愛吃油脂
拉油離脂肪酸
不斷滲入毛囊
破壞頭皮屏障
毛囊萎縮就掉髮
自己照鏡子都被嚇到
三到六個月
從髮際線後退到消失
動輒就是大幾萬
還不如用好成分的洗髮水
提前養護更省錢
我一直在用的
貓絨頭皮復活洗髮水
真的很不錯
有人說這不是智商稅嗎
我可是查過資料的
還真不是
暴力控油的洗髮水
刺激性太強
而貓絨17就剛剛好
深層調理頭皮環境
從根本上改善出油多的問題
它裏面的17型膠原蛋白態
主要成分有兩個
因嘴對牙素A的紅車軸草
提取物和乙鮮基四態三
一個能有效對M型斷髮進行幫助
一個對頭髮的生長活性提升顯著
說人話就是專業抗拖
而且連續4年
蟬聯男士值得買洗髮水榜首
經過第三方機構層層檢驗
靠譜放心
妥妥的六邊形戰士
作為暢銷6年的專業洗護品牌
魔龍連粉絲都是明星級別
還頻頻和動漫聯動
這還推出了EVA的限量聯名款
不僅外觀炫酷騷
還配了個超值的大禮包
它是濃縮型質地
一蹦就足夠
泡沫豐富賊耐用
洗頭不要太快
可以用洗頭梳按摩頭皮
洗完後頭髮又順又柔
乾性髮質和敏感頭皮選綠色款
更加溫和滋潤
還能搭配他家的浴髮機一起用
洗完擦乾頭髮後噴在頭皮上
防脫褲髮更蓬鬆
頭皮調理型洗髮水
長期使用就能看到質的變化
現在到評論區還能領取大額優惠券
趕緊去試試吧
做官講究的是和光同塵
老百姓當然喜歡海瑞這樣的清官
可是官僚們誰願意和這樣的人共事
我的粉絲中不乏體制中的存在
大家談談自己會如何看待海瑞
如果你們部門空降了一個領導
上來就把你們部門包括高額公積金在內的
各種獎金福利全砍了
只留下微薄的基本工資
你什麼感受
這是我真有一頭牛的捫心自問
觸碰利益比觸碰靈魂還難
對任何個人和團體都是如此
不同於很多人對海瑞的刻板印象
一個迂腐的只會空喊口號的道德鬥士
辦起事來卻一事無成
實際上海瑞是一個辦事能力極強的官員
但在重安縣廢除常立後
整個衙門的組織隊伍瀕臨崩潰
全都威脅著要辭職不幹
海瑞絲毫不留情面
你不想幹有的是人想幹
在執行層崩潰後
對整個衙門系統進行人事大換血
又稽查黃廁清查虛稅
重新量田重整軍窯
擔任應天巡撫不過8個月就解決了水患
間接製造了上海現有的地形
讓前任首輔徐傑吐出一半侵吞的田地
這是一個只會喊口號的衛道士嗎
再次強調一點
海瑞的能力非常強
但是這個世界有能力的人太多了
個人的力量如何與整個體制對抗
體制的力量太強大了
這同他本質上是個草臺班子並不相悖
龐大的滿是漏洞的草臺班子一旦運轉起來
再強大的個人在其中也會步履維艱
所以除非是遇到特殊情況
如果是按部就班走程序
他大概率一輩子都得在基層紮根混下去
但是感謝命運
海瑞人生中非常重大的一次仕途進步
是命運饋贈給他的一份禮物
一次因為正義而不自覺間進行的戰隊
命運獎勵了他的剛正不阿
海瑞是舉人出身
45歲的時候才做到純安支線的位置
可以說是進步太慢了
偏偏他這個人誰的賬都不買
精煉到了令人驚悚的地步
胡宗憲甚至拿他開玩笑
聽說海瑞他媽做壽的時候
竟然大擺宴席買了兩斤豬肉
話裡話外的意思是
海瑞實在是太窮了
連兩斤豬肉都吃不起
但也恰恰是這種作風保護了他
上官們忌憚海瑞的名氣
而不敢輕易處置他
他曾經冒著極大的政治風險
與數大根深的燕茂青
胡宗憲等鐵桿嚴黨作對
徐格勞搬到嚴黨最終結算MVP的時候
突然間發現
怎麼還有個叫海瑞的人
曾經對著嚴黨有著份量不輕的輸出
在考慮到海瑞的名聲極佳
提拔塑造海瑞這個典型
有助於在輿論上
進一步加深對於嚴黨反革命集團的邪惡定性
就把他的位置往上挪一挪吧
海瑞得罪胡宗憲的故事
頗有些傳奇色彩
當時胡宗憲的兒子路過淳安
帶著大批鷹犬走狗
在地方作威作福
橫行不法
海瑞知道了立刻著差人把他拿下
胡宗憲的兒子當機大叫
我爹是胡宗憲
海瑞心裏罵的
我抓的就是胡宗憲的兒子
並且沒收了他隨身攜帶的大量現銀
又惡人先告狀
直接給胡宗憲寫了信
剛剛抓了一個冒充胡總督兒子的狂徒
這王八蛋簡直狂的沒邊了
胡總督如此高風亮節
怎麼可能有這麼混帳的兒子
還有那麼多金銀財寶
胡宗憲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
這個故事應當加大了誇張和渲染
但是海瑞得罪尋鹽的煙冒青
那可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海瑞本人的文集中就有記錄
這就得從嘉靖39年說起
當初戶部發現
怎麼兩這兩懷長廬河東的鹽賬全都不舉
給上頭交的銀子越來越少
必須好好管一管
那時候還沒喪失理想信念的
鹽葛老還在主持工作
那年頭的鹽賬大概類比
今天的中石油中石化屬於國有資產
主管鹽賬可是利潤空間極大的肥差
變現能力極強
於是安排了自家的小弟煙冒青去負責相關工作
公元1560年嘉靖39年
煙冒青督察院左副督御史總理四運司
差不多可以理解為央企一把手
一手操持著天下鹽賬的利益
南北各省的食鹽徵收專賣
都歸他節制
目的是彌補抗倭軍需引發的財政虧空
他在中央的掛職是督察院左副督御史
是朝廷最高級別的監察官員
出巡地方的時候屬於欽差
掌握著地方大員進退升降的建議權
煙冒青到地方巡視的時候
賣權那會是雞操
加上背靠大樹好乘涼
府縣乃至更高一級的官吏
看見那都得嚇得腿軟
沒辦法人家背後的靠山鹽葛老
實在是太硬了
他的衣食住行都有地方財政兜底
反正是公款消費也不花自家錢
那年頭也沒八項規定
吃飯的時候是什麼貴就點什麼
在揚州吃一次飯要花掉上千兩銀子
煙冒青做了婊子還要立牌坊
當時的欽差監察官到地方巡視
照例是要發一套條約和告示的
說明自己的來意和地方要註意的事情
基本上就是一套廢話
地方不要鋪張浪費
要註意節儉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但是如果地方官員到時候
真的老老實實按照這套公文做了
那你就是犯蠢了
必須給上級領導的喜欲吃喝一條龍安排妥當
煙冒青屬於王多魚類型的貪官
窮奢極欲
廁所得用昂貴的彩景裝飾
馬桶得鑲上白銀
裝修檔次按照五星級酒店的牀鋪來
要不然他老人家都沒心情上廁所
估計是方便拉累了可以睡一會
他出行做的是所謂的五彩魚
而且人家不要五大三粗的臭男人抬轎子
指定要求讓12個女人抬轎子
也算是拉動當地婦女就業了
一直到煙冒青與他的工作組要到延州巡查的時候
路過淳安縣
海瑞表示
遇到我
你煙冒青這回是真的要冒青煙了
海瑞出了手令
別的府縣貨可勉強供應
但是淳安不行
哪怕竭盡淳安的財富也不足辦一餐
如果因此得罪大官
我願以罪去關
本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煙大人對於海瑞也算是有所耳聞
這種茅坑裏的石頭還是別碰為好
大明九州萬窗
難道還容不下他煙冒青
一張擺滿鴆羊羔
真刑長
真露瑤的小小飯桌嗎
你海瑞不招待上頭來的大領導
有的是地方官想招待
關鍵是海瑞還給煙冒青寫了封信
狠狠噴了他一頓
說他大手大腳供款吃喝
警告他再不顧民間疾苦
早晚要被歸起來
煙冒青收到書信以後
臉色都變了
提前體會了一把老道士
拿到治安書時的心情
關鍵是人家說的也沒錯
道德至高點上的海瑞光芒萬丈
簡直是讓他感到刺眼
於是他罷延州之行
口中還說憲令所議事
煙冒青氣得直接連延州都不去了
淳安的上司延州知府知道這件事情以後
一口氣沒上來
把海瑞叫來臭罵了一頓
感慨到親娘來影響仕途
萬一煙冒青在小本本上
記海瑞名字的時候
順帶記自己一筆
他可以提早回家拿孩子去了
但是後來延州府上下官員都沒出事
知府這才對海瑞說
難為你了
這都是為了淳安百姓
煙冒青會虛心悔改嗎
想得美
不整死你海瑞
我煙冒青的名字倒過來寫
關鍵是到了煙冒青這個位置
其實想整人都不用自己吩咐
手底下各種小弟整天絞盡腦汁
想著拍馬屁上位
煙冒青嘴上說
憲令所亦是的時候
但凡冷笑一聲
邊上眼睛會來事的
就已經開始準備整人了
煙冒青的下官
嚴法到袁純以違抗法令糾彈海瑞
海瑞以前不是沒有得罪過人
但那些都是小角色
今天惹到的人
是真的能玩死你的大人物
袁純和煙冒青不算海瑞的直系領導
可是人家背後的那條線一直通到天上
有嚴嵩這尊金身大佛鎮壓氣數
海瑞算是完了
結果海瑞名氣太大
在當時的知名理學家天胎先生
耿定向心裏是掛了號的
知道有這麼一個人物
於是給首輔徐階打了個招呼
本來要升他做嘉興府通判
結果因為嚴黨的彈劾
一任江西興國之縣
隨著徐階以霹靂手段
拔除盤踞朝堂近二十年的嚴黨
一時間樹倒猢猻散
東風壓倒了西風
海瑞被作為對抗堅硬的典型
升為戶部主事
正六品的中級官員
可是偏偏海瑞上了那道
百官欲言而不敢言的紙鞍書
把嘉靖罵得狗血淋頭
可他最後卻僥倖保住了性命
是誰保住了海瑞
要知道殺不殺海瑞
最終決策權還是在嘉靖手中
但是徐階對他施加了極深的影響力
我們去觀察《誓經唐集》中
嘉靖和徐階在海瑞上書事件發生後的書信往來
可以看見兩人就要不要殺海瑞這件事情
來回拉扯了不知道多少個回合
嘉靖本人處在極度的糾結之中
一方面恨海瑞恨得牙癢癢
罵他是個咒罵軍婦的畜生
用畜物這兩個字來形容海瑞
搞得徐階在應對嘉靖的作書中
也不得不跟著嘉靖一起叫海瑞出省
另一方面嘉靖心裡隱隱覺得
海瑞罵得對
說他是殷商的忠臣彼幹
有點想殺了他
但是又怕他把名字留在史冊和人心裏
怕他爽到不殺自己這口氣又出不了
最後讓東廠把他拿了
經過法司審理後
嘉靖又下不來決心在刑部的死刑決議上簽字
就這麼一直拖到了嘉靖病逝
隨著隆慶皇帝登基
海瑞被釋放出獄
可是對他的人事任用成了當仇諸公的難題
這位極度廉潔
較真
不合群
不怕死的海清滇
讓大傢伙實在是感到不輕鬆
這樣的人適合擺在神壇上
但是沒有官僚願意做他的部下
同僚
上司
那就最好讓他升官
但是不給他實權
很長一段時間
朝廷諸公非常默契地
將海瑞當作朝廷的吉祥物
用這位曾經對抗嚴黨臺官上賤的海清天
點綴朝廷的體面
不停給他升職
卻不給他任何握有實權的職位
於是他歷任上寶司成
大理司又司成
左司成
南京通政司又通政
官居正四品
卻都是些空架子
海瑞在神壇上做了三年的泥菩薩
三年之氣已到
隆慶三年年初的經查程序中
海瑞開始玩陰的了
別以為海大人是個不近人情
情商極低的庫裡
人家的心機手段深著呢
開始借勢給上司施加壓力了
所謂經查
也就是對於京城官員的六年一度的績效考覈
四品以上的官員都應該進行自我分析
自我檢討
海瑞藉著這個機會開始向組織逼宮
他說朝廷把我當泥菩薩供了起來
卻不給我實權
那還不如直接罷了我的官
要麼給我實權讓我做事
要麼就讓我滾蛋
以海瑞如日中天的海內人望
誰敢罷出他
那就等著天下沸騰吧
但是或許真正奏效的
並非海瑞本人的陽求去職陰求掌權
而是朝廷的全面改革已經開始預演了
海瑞出任應天巡撫這一任命
出自內閣首輔李春芳
背景卻是張居正上陳柳誓書
改革即將啟動
儘管此刻距離張居正掌權的將臨十年
還有五年
但這份文件是張居正的改革綱領之一
值得玩味的是
李春芳和張居正都與徐階有故
張居正更是徐階的好學生
江南地區身為財富重地
屬於朝廷接下來改革的深水區
必須要用海瑞這樣的人打頭陣
只有他有破家陳族的勇氣
和摧折不磨的道德精神
可以震動江南士大夫官僚集團
可以震動該集團在中央的諸多代言人
隆慶三年六月二十四日
海瑞升任督察院
又遷都禦室
總督糧儲
提督軍務
巡撫應天使府
這一年的六月九月十月
江南發生了大規模水災
百姓艱難
十二月
海瑞狠下決心朝松江徐市開刀
震動大明梁金一十三省的
牽扯到前任內閣首府徐階的一場大案
開始了
為什麼說只要你生活在松江
不給徐閣老家做狗是活不下去的
海瑞帶著一條鞭髮的新國策來到松江
要的是公平公平還是他媽的公平
一場松江徐家的奴辯開始了
當年徐階沒少提拔海瑞
更在家境面前救過他的命
而徐階和高拱在隆慶初年的政治鬥爭中
素有海清天名聲的海瑞堅決站隊徐階
給徐階這一方增加了極大的政治籌碼
兩人之間一直有書信往來
關系很不錯
有人說海瑞是高拱的棋子
將他用在江南做封江大吏
正是為了整死已經退休的徐階
和江南第一大族松江徐家
這就完全是想當然了
高拱當然要復仇
可是他是隆慶四年纔回到中央主持工作
海瑞卻是隆慶三年就已經在江南主政
完全扒桿子打不著
關鍵是海瑞這個人認死理
和老徐關係不錯是一回事
可是國家大事豈能以私情傾託
一條鞭髮是國策
就算你是前任內閣首輔也不能例外
他打出了旗號
不知其為閣老上書甲
海瑞空降江南擔任一把手
當地的很多地方官感覺
海瑞來了自己會被弄死
要麼主動請辭
要麼就是走門路把自己調到其他地方
甚至當地的近身之家
把朱熹大門塗成了黑色
生怕引起海瑞的註意
為什麼徐階在內閣十幾年
就積累下幾十萬畝田地
這些田地大部分
其實是江南百姓主動送給他們的
不僅如此
他們還要主動投身在徐府的戶籍之下
做徐家的狗
為什麼
躲避政府的苛捐雜稅
很多人誤解了海瑞退田
把它理解成一次
行政權力強行推動的
吃大戶土改行動
直接進行土地的重新分配
其實是即將推行一條鞭髮
松江百姓一算賬
在一條鞭髮下
他們不需要做狗也能夠活下去
而且活得更好
於是要求撤銷
當初和徐家的土地交易
海瑞對徐階是手下留情的
真的沒下死手
當眾多百姓地上送狀
要求和徐家打官司的時候
海瑞並未將徐階名下的大量土地
定性為投縣所得
認定徐家和松江百姓的糾紛
是民間土地買賣的交易糾紛
這就是給了徐家一條活路
這裡面區別可大了去了
什麼是投縣
這是一種大明律法規定的犯罪行為
百姓將土地獻給示範之家
通過他們的特權躲避朝廷賦稅
然後交租給主家
最終受傷的是政府
這種行為是要被處以充軍刑罰的
所以很多士大夫官僚為了躲避這種刑罰
會和投靠自己的百姓簽訂假合同文書
意思是田地是經過正常交易得來的
並非是投縣行為
以此遵法律的控制
海瑞則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知道你們徐家是投縣
但是我也認可你們是正當交易了
現在把田退了就好了
其實徐家的田地大約有20萬到50萬畝
其中大部分都是農戶投縣而來
大明朝廷向民間汲取人力物力的手段
主要分成兩種形式
一種是按土地數量徵收的田稅
另一種是按戶攤派的搖曳
搖曳的攤派對於普通百姓是非常沉重的負擔
輕鬆就能把一戶人家弄得家破人亡
在海瑞來江南地區推行一條編法改革之前
為了逃避沉重的富裕
江南地區的很多名戶選擇了投靠士宦大族
獻上土地改換姓氏
成為後者的家人
其實就是奴僕
與大戶形成主僕關係
他們脫離了原有的戶籍
聚集在士宦之家
享受朝廷給予官僚士大夫們的特權
從此免除搖曳
只需要向主家交田租就行
其實給士豪之家做狗也是有好處的
可以藉助他們的權勢
橫行不乏
比如《借安曼筆》中記載
萬曆年間有個挺有錢的寡婦
下面還有個年幼的兒子
結果他的侄子打算吃絕戶
就打算把他們孤兒寡母的產業
獻給當地的大戶人家
自己從中獲得好處
這樣的事情本來是做不成的
畢竟寡婦下面還有南丁作為繼承人
但是就因為是要獻給當地大戶
可以借他們的權勢來硬吃絕戶
大戶有了這麼個人穿針引線
送到嘴的肥肉是不吃白不吃
這種惡性循環導致
官僚士大夫們在和政府搶奪財富
他們收穫了土地奴僕
受傷的是稅基不斷減少的政府
更可怕的是
地方政府的運轉是有成本的
這種成本必須攤派到地方百姓身上
總不能交稅的人少
老爺們就不喝酒吃肉玩女人了吧
於是原有的賦稅
就會以各種形式的苛捐雜稅
強加到剩下來
沒有投靠士豪之家的百姓身上
而那些百姓不堪重負為了活下來
也只能投靠到士患之家為奴為婢
求得一條生路
這是一種惡性循環
所以為什麼我之前說
只要你生活在松江
不給徐家做狗是活不下去的
只要你不在徐家的戶籍庇護之下
朝廷有一萬種辦法可以榨乾你的血肉
而官僚士大夫們本身擁有的優勉特權
可以躲過各種搖曳
可即便是名下大量土地的田稅
也不願意交
通過飛撒詭計等手段的運用
繼續偷稅漏稅
其實一條鞭法改革的嘗試
早自嘉靖初年就開始了
而隆慶三年
張居正上陳六世書
這是大背景
海瑞就是被推來浙江執行一條鞭法
啃江南官僚士大夫這塊硬骨頭的
一條鞭法推行
意味著以該縣之田承當該縣之乙
從而廢除牌甲輪一職
暗母爭議
拆搖棺自顧目百姓面
除了立差等
百姓不再需要按戶繳納搖億
替朝廷打白宮
幹各種臟活累活
田稅和搖億以後就一起繳納
繳納標準就是土地多少
意味著誰家的地多
誰家是大戶
誰就多負擔財政支出
這一國策的設計思路
非常符合共同富裕的精神
現在一條鞭法下來了
當初投獻給徐家的眾多家僕
開始心裏犯嘀咕了
現在不需要承擔那麼嚴重的搖億了
我還把土地獻給徐哥老家幹嘛
新國策下的經濟賬一算
發現把土地要回來
能夠產生更大的收益
畢竟當初是投獻過去的
徐家並沒拿出真金白銀來買
大家就是走個過場
現在要贖回了
其實也是很簡單的事情
況且徐哥老爺已經退休了
人走茶涼
還老爺說要替我們做主
幹脆這一次就把事情鬧大
於是數千人嚷嚷著要和徐家打官司
海瑞提出了兩個要求
第一個要求
徐家削極
把那些自家戶籍下的奴僕釋放出來
第二個要求是徐家退天
把當初那些投獻給他們的土地退回去
或者說是讓農戶贖回去
這可不是白搶
就是當初和你做了買賣
但是現在反悔了
由於之前海瑞已經將這些土地
定性為交易所得
而非投獻所得
所以接下來這場官司的法理焦點在於
徐家和這些奴僕之間的土地能否反悔
這就涉及到一個贖回年限的問題
大美律規定土地交易是有一個贖買年限的
只要在期限之內拿出錢
你就能買回自己賣出的土地
因為當時的立法混亂
海瑞援引的條例認為
超過五年以上的土地也能贖回
而徐接一方援引的條例是
五年以上的土地不能贖回
雙方圍繞著這一點開始大打官司
這是當時徐接案的法理爭議
最後海瑞要求
直接將徐家通過各種手段據點的田地
退還餘半
而徐接不肯妥協
兩人槓上了
所以不怕官只怕管
退休就是這一點不好
喪失了實權
能夠使用的權力是通過舊的關係網絡去施行的
徐接開始搖人
首先給內閣首輔李春芳打招呼
海瑞的陰天巡撫是李春芳任命的
李春芳就轉請海瑞斟酌考慮
注意李春芳的態度
他並沒有以內閣首輔的身份
強硬的下達命令
從慶登基後完全躺平不幹事
最大的愛好是玩女人
李春芳現在身為大明的一把手
面對老領導徐接的要求
要是真的想辦
態度不會是這樣的
我們再揣摩一下海瑞的人事任命
張居正上了陳六世書
朝廷改革在即
而張居正李春芳和徐接關係復雜
只有海瑞這種發起火來
連上級領導命令都不聽的奇葩
才適合去江南拿徐接開刀
李春芳沒能說服海瑞
反倒被海瑞教育了一頓
徐家一看
李春芳是真的沒用
於是諸多子弟開始給張居正寫信
甚至直接跑到京城張府求救
張居正的態度也是很值得玩味
他說他會寫信給海公勸導
又叮囑徐坤
你爹那年紀也大了
這樣的事情哪能遭受得起
你得好好照顧你爹
有什麼事你就自己解決了
別給老頭子添麻煩
讓他心煩
沒辦法
張居正李春芳都在這給我打太極
徐家只能發動自己的祕密武器
徐接一向截好言路
當初扳倒高拱靠的就是這群閻官
現在自己雖然退休了
但是還有幾分薄面
於是策動諸多馬仔上出彈劾海瑞
但是徐接也知道
正常的招數恐怕不足以動搖
在士大夫群體中聲望極高的海瑞
畢竟人家當年是抬著棺材罵皇帝的主
必須開大才能讓海瑞破防
最後徐家走了太監馮保的門路
又給幾世中戴奉祥送了一千兩銀子
戴奉祥在隆慶四年初
彈劾海瑞孤鳴亂法
給他扣上了許多大帽子
又開始污衊海瑞的私生活
說他的妻妾珍寵
兩人一日之內接連暴斃
海瑞儘管上書一一駁斥
但是因為這一次走了馮保的門路
海瑞的官還是被罷免了
隆慶四年二月
海瑞解任應天巡撫
臨行的時候百姓沿街哭喪
在家中供奉海瑞畫像
而彈劾海瑞的戴奉祥
之後將女兒嫁到了徐家
但是海瑞罷官
徐家就真的平安了嗎
徐階到底是狼脈昏潰了
他縱容家中子弟作惡多端
魚肉百姓
積累下這萬貫家財
如今若是在海瑞手中散去
也算是一件好事
為什麼
因為在海瑞罷官這一年
高宮上臺
退休的徐階破綻太多了
高宮只需要稍稍發力
便能讓整個松江徐氏破家成族
榮慶四年回到內閣主持工作的高拱
會讓他明白
什麼是真正的至暗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