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官式建築屋頂色彩的再思考 李昂(中國藝術研究院)
华夏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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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次觀看·2025年11月7日
今天我分享的報告主題是
明代官式建築屋頂色彩的再思考
明代是官式建築的一個成熟期
基於清代對明代建築的一個繼承關係
明清官式建築也一般都被看作一個研究的整體
現存大量的建築實物
也就像是早上李祿科老師的團隊
為我們大家所分享的這個報告一樣
它為明清官式建築的這個色彩提供了
可供考察的重要的實物材料
但也是正因為這一原因
很容易讓我們忽略將明清官式建築
作為一個既定的研究範式進行分析
也就是通過對建築群的色彩進行分析比較
得出一套屋頂色彩的一種規範
這種研究方法很容易讓我們忽視的是
官式建築屋頂色彩的範式是如何被選定和固定的
明代官式建築屋頂色彩的樣式與前代有何異同
其實這個思路也是延續早上燕青老師
提到的這個歷史性的問題
因為官式建築的其中這個官式實際上就指的是
一種被朝廷和官府認可的技術和風格範式
那麼從這個問題出發
我們又可以拆解為不同時代屋頂色彩
它是怎樣呈現的
以及屋頂色彩與建築其他地方的空間的
這樣一個色彩搭配這兩個方面的問題
那麼由於木構建築它需要不斷地維護翻新甚至重修
傳統建築的外部的這個色彩面貌很難完全地保存下來
那我們現在可以藉助陶宿繪畫中的一些建築的形象
幫助我們去重新對當時的建築色彩的認識和表現進行一個梳理
那我今天只能是在這樣一個簡短的時間
對這樣的一個色彩的呈現做一個簡單的時間線上的一個梳理
其實在秦漢時期我們的營造技術還處在一個探索的階段
這時候的屋頂色彩呈現可以總結為三種方式
第一種就是陶瓦塗鑄的方式
在這個時期的秦漢建築遺址中就出現了不少的塗色瓦當以及塗色的吉瓦
這說明在那個時候人們已經開始有意識地去選擇屋頂色彩
而塗色的這個吉瓦和瓦當分佈在中國的這個不同地區的漢代遺址中
也說明瞭當時的瓦當上色的這個方法運用的是很廣泛的
它也可以看作是一種皇家宮廷建築的一個重要象徵
因為當時這個塗色的瓦當它很容易就是經歷了風雨之後
就其實就顏色是很容易退掉的
這也說明瞭這種成色方式是非常奢侈的
第二種方式是木瓦修漆
一些高等級的建築派也會使用木瓦
並且通過修漆的這樣的一個技術去提高其防水的性能
那它就會與秦漢時期的其他修漆的器物一樣
是以黑色和珠紅色為主
第三種方式是陶瓦上油的方法
經過磨光上油的陶瓦在視覺上它會呈現一種深青色
這種方式的成本在其他的材質
比如說金屬和修漆它更加低廉
技術上也更好實現
得到了更為廣泛的使用
特別想提到的是
其實在後期我們經常使用的琉璃的建材
在這個時期並沒有使用在這個建築的屋頂部分
也就是低溫釉的這個陶器
在漢代的時候
雖然說有關於琉璃作為建材的這樣的一個記載
也就是《西興雜誌》中的這段記載
但是關於這個綠琉璃
是不是我們現在所常說的這種低溫鉛釉
還是存在一些爭議
但是我們從漢代的這個明紀出土的陶樓
我們能夠看到
其實當時確實已經有那個琉璃材質的陶器
並且通過現在出土的這些陶樓
我們能夠看到這時期的這個陶器
是以琉璃釉之後的橙色並不是很均勻
並且它的釉面玻璃體剝落得特別嚴重
幾乎就是左邊的這個紅色陶樓
已經基本上看不出來它原來的顏色了
也就是說鉛釉技術在這一時期尚不穩定
用琉璃燒制大型的建築構建
還存在著相當的難度
可以看到以上三種的屋頂色彩呈現方式
其實都沒有能夠保持屋頂的色彩
並且兼顧其防水性、防風等各種的使用性
秦漢時期的屋頂色彩在技術運用上
還處在一個探索的階段
但是這一時期建築外部色彩
它就會更多的基於建築材質的原有的顏色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建築外部色彩
就非常的單一或者是非常的素
實際上早在春秋時期
就已經出現了非常豐富的建築材料
除了塗色以外
在牆壁上使用的各種材質的構建
包括玉器還有羽毛
這些建築材料
都讓建築外部的色彩是非常豐富多樣的
只不過就是這樣的色彩
裝飾更多的集中在屋身的部分
那麼從現有的這些文獻中
我們可以看到秦漢時期的建築
它形成了一個比較統一的色彩取向
比如說中庭它是珠色
而使用的是白玉階
它的壁帶部分也常常使用的是青銅構建
秦漢時期的建築已經不存物
我們只能夠藉助這些出土的彩繪陶器
以及文獻去推測當時建築的外部色彩
可以看到的是當時的一般的配色
主要集中在青灰色的屋頂
無珠的瓦張或者是極瓦
素色的牆壁
以及重要木構都是以珠紅或者是紫色
再配以綠色的窗戶
有學者在這裡就提到說
綠色的窗戶並不一定是窗櫺上木材
刷飾的顏色也可能是窗櫺內
綠色的窗紗的一個這樣的色彩反應
在已經出土的大量的彩繪陶樓中
基本上都遵循著這樣的一個配色規律
並且能夠與魏晉時期
繪畫中建築色彩的配色是相一致的
這也說明瞭這時候的建築外部色彩
應用已經形成了一定的穩定性
在漢代之後
中國進入了連年的戰亂
以及政權更迭非常的頻繁
但是這時候到了北魏時期的時候
遷又淘氣又重新的盛行起來
與之相對應的是
琉璃也開始出現在屋頂的建材當中
但是我們通過當時的這樣一些文獻記載
能夠看到此時的琉璃碼
雖然已經開始被使用在建築的屋頂
屋頂的屋脊部分
但是大部分的除了屋脊以外的瓦面
依舊使用的是陶瓦上游的方式
在繪畫中與之相對應的表現
就會表現為使用深青色
或者是不塗色
用原色去表現這時候的屋頂顏色
左邊這張圖我們就能夠看到
魏晉時期的宮殿在壁畫中的一種表現
左邊的墨高窟壁畫
它使用的是時青時綠來表現屋頂的色彩
而右邊的這個墓室壁畫
則使用的是墨色勾線的方式
去表現這種清灰色
隋唐時期鉛釉的燒製
已經得到了極大的提高
琉璃作為建材開始廣泛地使用
唐三彩的出現也展現了唐代人
對鉛釉成色效果的把握
以及成色技的增多
鉛釉的技術開始大量地運用於
宮殿建築的主體和屋檐的部分
我們也能夠從出土的琉璃構建
看到當時的這種綠色琉璃的使用範圍
是非常廣泛的
包括長安城以及渤海上京
一直都出土了這樣的綠色琉璃軟件
其實這時候也已經出現了
其他的鉛釉的顏色
但是燒製過程中最穩定的依然是綠色
這種技術的穩定性
讓綠色成為體積大
所需要數量多的這種琉璃瓦的首選色彩
在大明宮的考古報告中
琉璃瓦就基本上是以綠色為主
也會有這樣少量的
黃色或者是黃綠相間的琉璃瓦件
這樣的一種琉璃瓦
搭配青灰陶瓦的這種屋頂
在建築中有著怎樣的一種視覺效果呢
關於唐代的宮廷建築材料
實際上在敦煌壁畫中留下了
不少的圖像
一些學者也對此進行了專門的研究
從建築外觀色彩的角度考量
整個唐代直到武代
其實它建築的外觀色彩變化並不大
主要是以綠色的屋頂
青灰的屋頂搭配珠紅色的木構
綠色的窗、白牆
以及灰色磚砌的這樣的一個臺基
為一個固定的色彩搭配
我們能夠從左邊的這張
出唐時期的莫高窟壁畫
和右邊的上唐時期的壁畫做一個比較
實際上它的屋身還有下面的主體部分
都是以一個比較相似的色彩搭配
而去呈現的
唯一的區別可能就是在屋頂的這部分
左邊這個出唐的
它可能是以深青色的屋頂為主
它的屋頂和碗麪是沒有太大的區別
而右邊的這張圖
它已經明確的繪製出了綠色的琉璃吉瓦
還有青灰色的屋頂
它是兩個已經有很明確的區分
這幅圖其實是在古代時期的莫高窟壁畫
它基本上也是遵循了上唐時期的
這種色彩搭配風格
基本上處在一個延續的狀態
特別值得關註的是
中唐時期莫高窟的壁畫中
出現了這種滿鋪彩色琉璃瓦的建築形象
中唐研究院的孫玉華老師
他在他的文章當中提到說
這種彩色琉璃瓦的繪制
應該是真實建築形象的反映
也就是說這種彩色琉璃瓦的屋頂
是使用在真實的宮殿中
但是實際上我對這塊材料的瞭解來看
並沒有看到一個可靠的出土遺址
可以進行佐證
並且這種滿鋪琉璃瓦的屋頂
是運用在局部的個別的地區
還是當時在全國有一個怎樣的流行的使用趨勢
還沒有進一步的材料可以佐證
到了宋代這個琉璃瓦的燒制
已經有了明確的記載
《營造法事》中記載的這個琉璃瓦的燒制配料
實際上是記載的是綠色琉璃瓦的燒制
而現存宋代的開元寺塔
使用的是褐色系的琉璃瓦
我們能夠看到當時的琉璃瓦燒制
實際上還是延續了之前的琉璃燒制的特點
它主要還是以綠色和褐色為兩個主要色系
相比較宋朝遼經的出土遺址
還有文獻記載的琉璃瓦使用的更加的明確
我們能夠看到左邊的這個
基本上是已經有一個明確的出土材料可以證明
它就是當時最早使用滿鋪琉璃瓦的這樣的一個建築實例
而右邊的紅褐色琉璃瓦也是來自於一個寺廟的遺址
南宋時期的官員就對今朝的這個宮廷建築
有一個明確的描述
就是賦以青色琉璃瓦
而且是純用紙
可見今朝的這個宮卻是繼承了遼代的一個傳統
此處這個北京故宮出土的這個琉璃瓦件
也可以說明當時的這個琉璃瓦的使用
實際上還是以大量的綠色為主
綠色系為主
但是它在這裏又使用的是青琉璃瓦這個詞
所以很可能這時候的青琉璃瓦是指青色系的琉璃
也包括綠色的琉璃瓦件
這個今代的巖山寺壁畫
就反映了這一時期的這個建築色彩的特徵
雖然說已經有一些漫幻不清
但是能夠大致地看出青、綠、黃三色為主的這個屋頂色彩
並且它有局部
看起來應該是使用了這個琉璃剪邊的
這樣的一個色彩搭配的方式
這個就是與之時代相近的一個
西夏榆林窟第三窟的一個壁畫的建築形象
它中間也是使用了大量的青色和綠色琉璃
在元代蒙古人並不完全遵循這種原有的色彩方式
但是從考古材料和文獻結合也能夠看到
當時元代的琉璃色彩選擇已經基本擺脫了技術的限制
尤其是對藍色和白色琉璃瓦建的使用
在之前是很少見到的
那麼我們回到最初的這個問題
就是明代官式建築中這個屋頂色彩的呈現
它其實也是經過了一個有趣的變化
在明代初期的這兩個遺址中
我們能夠看到它其實琉璃色彩是非常豐富多樣的
但是通過名人對宮廷建築繪畫的這樣的一個描述
我們能夠看到他們在屋頂色彩的使用上又同時非常剋制
元代經常使用的白色和藍色琉璃瓦
在明代很少在大面積地鋪設在主殿的建築中
並且黃色琉璃瓦建不僅用來鋪設比如說碗麪的主要部分
它的屋脊還有紋繡都使用了同樣的黃色琉璃瓦
它使整個建築的屋頂都處在一個黃色色調之中
而與之前被宮廷大規模使用的這種青色系的琉璃
則變成了親王或者是皇子使用的建築屋頂色彩
這個跟漁夫之中的記載也是相符合的
並且在明代在各地出土的這種藩王府邸中
都出土了大量的青色琉璃以及綠色琉璃
這就提出了一個新的問題
就是從建築色彩的變化來看
明代是一個重要的轉折期
上述的書裏對這一番是進行了一個大概的時間線上的粗淺的思考
我們能夠看到黃色成為屋頂中最高等級色彩顯然是一個有意識的選擇
而原來使用的青綠色系琉璃
則變成了皇子和王子使用的次一級的屋頂色彩
並且之前一直佔據一個重要地位的紅褐色琉璃
也很少再出現在官式建築屋頂色彩中
那麼這些新的選擇背後的原因是什麼
黃色與權力的這種對應關係是怎麼樣建立起來的
這可能都是值得我們進一步思考的問題
那我的分享就到這裏
謝謝大家
請各位詩友批評指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