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元吉、崔白 北宋畫院的挑戰者 《雙喜圖》

祝唯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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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次觀看·2024年12月5日
各位好 根據我們目前看到的世界各地的遠古巖畫推測
動物是最早進入人類繪畫的一個題材
可以說 人類的繪畫史有多長 我們畫動物的歷史就有多長
遠古先民畫動物 或者是用於記錄狩獵的場面
或者是用來展示馴化的成果 或者是當作部落的圖騰
這就是繪畫發展的第一個時期 實用時期
但是在接下來的一個相當長的時間內
中國的繪畫進入禮教時期和宗教化時期
人物呢 變成了刻畫的重點
動物畫 因為鮮有狩獵啊 反而變成了難點
就像韓非子感慨說 畫犬馬最難
韓非子原文裡是這樣說 說刻有位齊王畫者 齊王問曰
畫熟最難者 曰 犬馬最難 熟最易者 曰 鬼魅最易
就是我們經常說的 畫鬼魅易 畫犬馬難
事實上 在很長一段時間啊 除了像犬 馬 牛這類比較貼近人類生活的動物
或者說龍 其他的動物呢 很少有藝術家做深入的挖掘
繪畫到了文學化時代 隨著花鳥畫的延伸啊 動物題材逐漸迎來了它的春天
以易元吉和崔白為首的北宋藝術家 開始了動物繪畫的巔峯時代
易元吉啊 自沁之湖南長沙人 生足年不詳
主要生活在北宋人宗趙真和英宗趙蜀時代
易元吉啊 他天資聰慧
最初學畫呢 他也是專門學花鳥 所以我們在宣佛畫譜中也找到一些易元吉的純花鳥的作品
直到有一天 他看到了蜀地趙昌的話 我們之前講過 是吧
易元吉發現 他正在努力到達的終點啊 在趙昌的筆下早已經實踐了 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趙昌靈動豔麗的畫面裏啊 易元吉卻只是看到了絕望
於是呢 宣佛畫譜記錄了易元吉這樣一段話
他說啊 世未乏人 要須擺脫舊習 抄憶古人之所未道 則可謂名家
不甘居人後啊 就只能獨闢西境
易元吉呢 決定走出去尋找自己的方向
他就深入湖南湖北一帶遊歷 深入到山區裏面
據說有的時候啊 走進那個萬守寨 達到百餘裏
搜其房谷 每遇到好的景緻呢 他都特別留意
他還會被山野間的動物吸引 認真體會那些猿猴張鹿的生活習性
心傳目擊啊 血於喉端 最終他所畫的猿猴聲動逼真 呼之欲出
後來易元吉回到長沙定居 在房屋周圍啊 開鑿持鑿 堆砌假山
種植各種植物 馴養水禽山獸 並且觀察它們的動靜遊戲之態
基於這些觀察呢 他所畫的動植物啊都富有生趣
薛和畫譜註錄說玉甫所藏起作品有245件
遺憾的是呢 他的作品存世的也已經不多 可靠的呢就更少
珠網絕緣圖啊 是傳為易元吉的作品
它是一幅團扇 很小的25釐米見方那麼的一個團扇
現藏北京故宮博物院 畫面構圖啊很疏朗 色色啊清立和諧
幾根樹枝啊從上面垂下來 一隻幼年的猿猴呢
一手攀著樹枝啊 另一手伸向對面樹枝間的珠網
這個小猴子啊身體如若無骨 面目呢也清秀可愛
樹枝是雙鉤蘊染 小猴子呢是整體蘊染之後啊再用細筆撕毛
它這個用筆非常細膩 畫面毛茸茸一團可愛 是一幅非常難得的小品畫
相比其他作品啊 猴貓圖啊往往被認為是易元吉的代表作
猴貓圖啊也是捐本涉色 縱是31.9釐米 橫呢是57.2釐米
現藏臺北故宮博物院
這幅作品上面有受金體的提拔 寫著易元吉 貓猴圖
趙孟甫認為啊 這幾個字是宋徽宗親自寫的
趙孟甫在上面提拔說啊 上有幼齡就體
這個幼齡呢指的就是趙吉 後來他的陵墓叫永幼齡
後面呢還有歷代人的這個印章和提拔
所以算是一件流傳有序的作品
猴貓圖記錄了一個略顯尷尬的場面 雨雖然還沒有下 但是氣氛已經不算融洽了
畫中啊 右側有一隻猴子 猴子這個脖子啊 繫著一根皮繩 這根繩子呢 另一頭繫在地上的樁子上
這明顯是一隻被馴養的猴子 這個猴子啊 他抱著一隻貓 側過頭啊 抬頭望天
抱著這只貓呢 像是抱著自己的孩子 露出一臉的慈祥
被抱的貓啊 好像也沒有搞清楚狀況 看著有點懵 又略帶無奈
跟這只貓對比啊 左側另一隻貓看到這個場景啊 就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揚起尾巴 一邊試探著吼叫 一邊呢隨時準備逃走
這個畫面左右一大一小 一靜一動啊 形成對比
畫中三隻動物啊 只有面部啊 還有四肢啊 少量勾線
這勾線呢 用於對神態的捕捉 你想在沒有照相機的時代啊
這就有賴於藝術家長期對於所描繪對象的觀察
不然啊 差之毫釐啊 就妙已千里 這點易元吉顯然做的已經足夠好
在他的筆下 猴子的天真慈祥
被抱的那隻貓啊 懵懂無奈 單獨的那隻貓呢 驚恐怒目 都被刻畫的生動傳神
肢體形態呢 用顏色和淡墨層層暈染出來 還有斑紋的暈染都非常準確
易元吉他的用色啊 應該是受到了趙昌的影響 顏色偏艷麗
最後呢 用精細的細筆撕毛 細毛啊 隨著這個肢體的輪廓方向變化
千萬筆下去啊 能做到多而不亂 密而不僵
這也是需要足夠好的基本功 當一幅幅畫著圓弧的作品流向市面 易元吉呢 開始名聲大噪
據說啊 當時的譚州治州 譚州呢 就是古長沙的舊稱
譚州治州呢 相當於長沙市市長
當時在宋朝啊 有州這一級 州就相當於市 他的正主官呢 叫治州 他的副主官呢 叫通判
所以這個譚州治州啊 就長沙市市長劉元餘啊 欣賞易元吉的作品
破格講易元吉啊 補為州學助教 一個從九品的小官 官雖然不大 但是易元吉非常高興
從此很長一段時間啊 他就在自己的畫上落款 說長沙助教易元吉畫
但是呢 也許是因為太過張揚
後來就被人舉報 沒過多久啊 這個易元吉的伯樂啊 劉元餘啊 就被處分了
易元吉短暫的仕途生涯也就戛然而止 他早已經並不純潔的內心啊遭受到了無情的傷害
不論是早年要繞過趙昌成為名家 還是晚年欣然入宮求得錄用 我們都能看出啊
易元吉這個人啊 他不是一個淡泊名利的人
我們甚至懷疑啊
這次劉元餘的任命 可能也不止欣賞他藝術造詣這麼簡單
不然劉元餘也不會被人告發處分了 是吧
為了出人頭地呢 易元吉甚至可能會投機鑽營 拼命的向上爬 最終呢 他也送命於此
不過呢 那還是後來的事情 眼下的易元吉呢 丟職罷官 那就繼續畫畫吧
畫出更好的畫 他相信啊 終有一天他會出人頭地
果然這一天啊 很快就來了 到了宋英宗治平元年 就是公元1064年
朝廷呢 特召易元吉進宮繪畫
易元吉聽了這個消息啊 激動的對周圍人說 說我平生所學的本領啊 終於有機會展示了
易元吉呢 像一座被壓抑了太久的火山 即將噴不而出
我們結合宣和畫譜和郭若虛的圖畫界文字 就能整理出
易元吉先是在景明宮啊 畫花石真情圖 又在神遊殿畫牙章圖
易元吉畫的那是特起勁 特賣命 特認真
功夫不負有心人啊 官方給出的評價是 極其真妙
於是呢 朝廷就交給他一個大活 讓他在開仙殿畫百元圖
這幅畫的畫幅應該巨大 朝廷就預支給他200貫錢作為粉墨之資
當時啊 北宋的副宰相就是參之政事 每個月的工資才200貫
所以這是一筆非常可觀的報酬 易元吉的人生和事業都到達了頂峯
志得意滿的他 根本沒有意識到 厄運即將降臨
他在畫百元圖啊 剛剛完成十隻猴子的時候 突然暴死
也許啊 他從來沒有意識到 人生的高潮距離死亡如此之近
對於易元吉的死啊 不同史料記載不一致 比如宣和畫譜呢 就直接忽略
郭若虛的《圖畫界文誌》裏面說 敢十疾而足 就說死於當時的一種流行病 語焉不詳
米芾在《畫史》中卻記錄了一個當時社會上普遍的說法
畫院人杜齊能指令畫張元竟為人鎮
鎮呢是古代傳說中的一種毒鳥 傳說啊 用他的羽毛泡的酒啊 喝了可以致人殞命
後世泛指下毒 說的非常明白 是吧
只是因為當時畫院的人嫉妒易元吉的才能 所以對其食物投毒致死
這個說法今天聽起來突兀的有些荒誕 牽強的幾乎沒有邏輯
但是卻極有可能是歷史的實情
我們可以先想一個問題啊 皇家傅貴豐統治畫院近百年
除了宮廷審美單一之外 畫院中既得利益團體對於不同風格的壓制
怕是一個主要原因 就像當初瞿崇四受到壓制一樣
當易元吉畫出那些獨闢蹊徑 極有神韻的作品
他的才華太過搶眼 他的光芒太過耀眼 他拿到的酬勞呢也太過刺眼
他損害了畫院中現有畫家的利益 那自然就會引起他們的不滿
當易元吉站在那個架子上面畫畫 背後冰涼刺骨的眼神早已經看了他太久 只是他自己渾然不知
這個世界上本來也就有一撥人啊 因為在一種非常畸形的環境中生存
用我們今天的話說啊 就是內捲的很厲害
以至於啊 他們把能與人鬥爭為樂
你看 自己幹啥啥不行 別人幹啥啥不對
橫挑鼻子豎挑眼 以打擊報復別人啊 作為人生的最高追求
再加上易元吉本來啊 他也不是一個低調的人嘛 是吧 乍穿靴子高抬腿這樣的事情啊 怕是也有的
三國時候李康曾經說過 故木秀於林 風必催之
堆出於岸 流必湍之 行高於人啊 重必飛之
所以他與畫院畫家的矛盾激化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當聽到易元吉的死訊啊 有一個叫劉情的人寫事道
說傳聞一生盡已死 此筆碎絕天幾存 安得千金買一紙啊 真偽常與實者論
可見後來人們爭相購買評論易元吉的畫作 這是對他藝術水準的最好認可
易元吉啊 應該說他向北宋畫院發起了一次挑戰
只是不成功 也不徹底 相比之下呢 這個崔白啊就更幸運一些
甚至可以說崔白徹底改變了北宋畫院的面貌
崔白自紫熙 大概生足年是公元1004年到1088年
他是豪州人 我沒有念錯字啊
不是博州 是豪州 三點水呢 加一個豪華的豪 今天的安徽鳳陽
300年之後呢 這裡將走出一位姓朱的青年 他將改變那個時代
崔白雖然不能跟他後世的老鄉紅土尾葉比啊
但是他也能改變北宋畫院的發展方向
關於崔白早年的生平呢 幾乎不鑒於任何史料記載
但是我們根據他的弟弟崔雀後來也成為畫家來看啊
崔白很有可能出生在一個繪畫世家 從小受到藝術的薰陶
我們在宣文畫譜裏查到崔白的作品有241幅
其中以黃鷹啊 鹿 雀 畫眉 鷹 鴨 鵝 毛 兔 猴等題材為主
但是也有一些像菩薩 天王 羅漢像 我算了一下一共有9幅
還有幾幅人物故事畫 比如紫遊仿代圖 謝安東山圖等等
證明啊 崔白涉獵的題材很多 只不過花鳥最受到宮廷的認可
其實崔白的人物畫也很好 從現在山東的一些地方誌我們能夠找到
據說崔白曾經送給蘇世一幅布袋和尚的畫像
在北宋神宗悉寧九年年底啊 就是公元1076年
當時蘇世呢 由密州改派何忠甫
他趕到 就是路過濰州的時候 正好趕上大年初夕 邂逅大雪
這個濰州呢 就是今天濰坊
到了濰州之後 不得已就在當地的石佛寺借宿
到了第二天呢 大年初一 這雪才停了 蘇世再繼續趕路
這個事情過了12年之後 到了哲宗元祐三年 就是公元1088年
52歲的蘇世整理自己的文字書畫 翻出了崔白早年贈送他的一幅布袋和尚畫像
正好有一個濰州的朋友呢 北歸
蘇世啊 就回憶起了12年前啊 與濰州石佛寺投訴的情景
於是啊 就託這個朋友啊 把崔白的這幅畫帶到石佛寺
作為回謝
在畫尾呢 蘇世還專門寫了題記 上面寫
西寧間 畫工崔白勢於布袋真儀 其筆輕而幽古妙 乃過無矣
元祐三年七月一日 眉山蘇世記
也就是說 蘇世認為啊 崔白畫的這幅畫 那比吳道子可能還要好
據說石佛寺收到這幅畫之後啊 一看是大文豪送來的大畫家的作品啊 非常重視
摩克上石
從這件事情我們也能看到 如果崔白能進入蘇世的朋友圈 還能得到後者的推崇
那水準自然是不能小去的
崔白的作品啊 傳世不多
今天在北京故宮藏的寒雀圖和臺北故宮藏的一幅雙喜圖啊 算是比較可信的
宣文畫譜裏面介紹崔白畫畫 悠長於寫生 急功於訛
也就是說崔白啊 他是特別擅長畫蛾
但是我們今天啊 看不到崔白的蛾 只能從寒雀圖啊 看到他畫花鳥的功力
寒雀圖捐本社冊 縱呢是25.5釐米 橫呢是101.4釐米
現藏北京故宮博物院 因為上面有崔白二字 所以啊定為崔白的作品
寒雀圖是典型的褶織花鳥
一根蜿蜒曲折的樹枝啊 上面畫了九隻麻雀
動靜姿態各異
乍眼一看啊 這些麻雀好像散落在畫面中 沒有什麼規律
但是據說後來黃庭堅曾經讚美崔白畫畫 說擊到古人無用心處
就是說崔白往往能表現出古人沒有留意到的細節
比如這幅畫就包含了三處細節的處理和考慮
才使得這個畫面非常的和諧
第一呢 這個樹枝的起伏啊成波浪式
所以這個麻雀的排布啊也跟樹枝一樣呈現波浪式
包括飛在空中的那隻麻雀啊也是波浪構圖的一個組成 這就是畫面的氣韻
崔白很好地控制了畫面的節奏和韻律 避免了畫面的呆板和無序
第二呢 就是中間這一隻麻雀 我們看到它正對畫面
以它為中心啊 左右各有四隻麻雀 你看這就體現出一種均衡美
第三呢 就是最精妙的 就是從右側第一隻起啊
每一隻麻雀的眼神啊都指向下一隻
就像是在接力傳遞一個什麼信息
最巧妙的是畫面中有兩組啊 兩兩一對的挨在一起的麻雀
這兩個在一起的麻雀呢 它分別負責信息的收和發的功能
一直到最後一隻麻雀 就像聽到了一個笑話 用爪子捂著頭露出一臉的呆萌
在之前的花鳥作品中啊 更多體現花鳥世界的這種恬靜淡然
在一幅作品中傳達出一個動態的場景 甚至帶有一些故事情節啊
這是崔白的特長 也是後世很多花鳥畫家的追求
崔白啊 他用筆很有特色
宣和畫譜說啊 說崔白所畫無不精絕 落筆蘊絲既成
不假於省齒啊 取之方圓皆中法度
我們能看出啊 崔白畫畫雖然是工筆一路 但是方法幾乎是寫意的
這跟之前的工筆畫家也相當不同 由於他這個基本功極好 悟性呢也極高
他能夠做到不畫底杆
一次完成 而且不用借尺啊等這些輔助工具 就跟無道子畫人物那樣任意揮灑
崔白他那個樹枝 我們看存法相當寫意 用筆很乾
但是這個麻雀的身上用筆很濕 反復的暈染 造型就很準確
絲毛也非常的工細 如果對比紅泉的寫生真情圖 我能發現崔白很少用勾線畫框
而是直接用顏色暈染不同的結構 沒有刻畫的痕跡
這也是崔白與當時畫院最大的不同
寒雀圖呢只不過是崔白小試牛刀 雙喜圖啊纔是崔白的封神之作
因為雙喜圖的樹幹上提有家祐辛丑年崔白筆 讓這幅畫呢更加的可信一些
這一年呢是北宋人宗家祐六年 就是公元1061年
大約58歲的崔白 處在藝術水準的巔峯狀態
雙喜圖他是捐本設策 縱是193.7釐米 橫是103.4釐米
現藏臺北故宮博物院 據說呢 中國國家博物館啊也藏有一幅雙喜圖
但是我們沒有找到可靠的圖片資料
臺北故宮這一幅 它的畫面是深秋時節 大地蕭瑟
畫面右側呢有一個土坡 土坡上攜生著小樹 竹子和荊棘
枯紅的樹葉和野草 在肅殺的秋風中被吹得向右側搖擺
畫面上方有兩只灰喜鵲 一隻停在樹上 一隻飛在空中
他們一起啊緊盯著地上的野兔鳴叫
這幅畫因為這兩只喜鵲啊被後人命名為雙喜圖
但是其實啊 這只野兔纔是這幅畫的主角
灰色的野兔啊 抬起一隻腳略顯嫵媚 回頭望著天上的喜鵲
這個野兔安閑而優雅 喜鵲呢驚恐而緊張
像是喜鵲見到危險啊 在向野兔報警
這個畫面就定格在這剎那之間
這就是我們剛說的崔白的一貫做法
在這幅畫中啊 崔白用筆法刻畫的精細程度啊
來引導欣賞者的視線 逐層推進
畫中這個土坡 你看它表現的非常寫意
寥寥數筆 沒有多少村插和蘊染
但是呢 樹幹和樹枝啊就畫的比較細致
竹子和枯草啊就已經是純粹的工筆技法了
雙勾蘊染非常細致
這兩只喜鵲呢又更進一步
蘊染的精細啊 絕不低於寒雀圖中的麻雀
但是啊 這幅畫中崔白最下功夫的還是對於野兔的處理
崔白好像就是故意證明給人看
說他只要願意發力啊 他就可以畫的登峯造極 形神兼備
宣合畫譜中也有崔白的弟弟崔雀的介紹
說他筆法規模與白相若
其中啊 還特別提到崔雀擅長畫野兔
說他幽喜作兔自成一家
大敵四方之兔啊 腹形隨同而毛色小異
山林原野所處不一
如山林者啊 往往無毫而腹下不白
平原淺草則毫多而腹白 大敵如此相異
就是說這個崔雀畫野兔啊
會充分考慮到你看不同地方生活的野兔
他這個毛白不白 崔雀都能考慮到
崔雀他年齡可能小一些
所以他成名也比較晚 他主要學習他哥哥崔白
所以畫兔子自然也是崔白的特長
我們遠看這個野兔造型非常準確
身體形態自然靈動
當然 這個野兔能不能這樣回頭呢
這裏可能有藝術誇張的成分啊
我們近看呢 這個野兔身上的每一根毛髮都一絲不苟
崔白啊 他沒有畫輪廓線 用淡墨暈染
讓身體這個毛色過度自然 柔軟的觸感呼之欲出
崔白這種兼工待寫的畫風一問世 立即引起了人們的追捧
包括蘇氏在內的這樣重量級文人
看見崔白那都是一臉迷地相 是吧
要求崔白哥哥帶我玩耍 帶我飛啊
崔白的大名呢 就像口袋裏的錐子 那想不露頭都難呀
於是到了公元1065年
北宋相國寺的那個牆壁啊 在風雨中遭受到損毀
所以朝廷就邀請62歲的崔白參與了相國寺壁畫重繪
也是因為這個事情 他很快就引起了宮廷的重視
到此時啊 皇權為西蜀打造的皇家富貴風啊
在北宋的畫院也已經統治了近百年
但是每個人啊 他審美偏好都不完全一樣的
就像有的人好菸啊 就有人的好酒 有的人像燈呢 就有人像火
宋神宗趙虛啊 就是不太喜歡那種略顯糜爛的皇家富貴風
趙虛繼位以後啊 他特別註意選拔他偏愛的民間畫家進入畫院
我們之前說的郭熙啊 也是在這段時間進入北宋的畫院
有一次呢 這個趙虛啊 就命令崔白與丁曠 哀宣 葛首昌四人一起
用內府所藏的小樣 在垂拱殿的屏風上 重新繪制一幅家主海棠賀圖
很多人一起畫啊 畫出來的效果是 獨白為諸人之冠
就說崔白啊 賀力集羣
神宗趙虛看了非常滿意 在崔白完工走出門的時候 他遞過了一張聘書
說 補為圖畫院藝學
趙虛啊 本來以為崔白會喜出望外 那至少也會欣然接受吧 但是他想錯了
崔白接過聘書 眉頭皺成一個疙瘩
他說啊 小人啊 做慣了閒雲野鶴 就是喜歡自由職業
打工啊 是不可能打工的 這輩子都不可能打工的 飄飄我是孤飛燕 不共紅塵結怨
沒有人喜歡被拒絕 是吧 趙虛也是
但是他沒有放棄 他趕緊補充說 說 你啊 只要把朕交代的事情做好 哎 就可以了 你上下班可以不打卡
工資獎金照發 年終福利不減 你看怎麼樣
崔白一看呢 你看這皇帝都開出這樣的條件了 就不好意思啊 再掘皇帝的面子 就勉強答應下來
宣合畫符裏面說 百姓聳意 立詞已去
恩許啊 唯欲前有止 勿與其事 乃免舊焉
所以畫史上評價崔白 說他自是有才啊 性格可能也有些問題 也有一點缺點
但是他的畫呢 確實妙處不減古人
我估計崔白可能也考慮說 哎呀 之前那個一元節是不是剛被毒死 所以他心裏也打鼓
但是呢 最終他還是答應下來了
崔白的到來啊 為北宋的畫院注入了一股新風
宣合畫譜裏面說 祖宗以來啊
圖畫院之角意者 必以黃泉父子筆法為程式 自白及吳元玉出 其格遂變
正是崔白 崔雀和吳元玉等人開創了新風 歷史上有人稱這是北宋畫院的西寧變法
以崔白為首的幾位畫家改變了北宋花鳥畫的格局
崔白的及時出現 把花鳥畫在黃泉精緻 宮氣的一側往中間拉了一些
他在黃泉和徐溪之間走出一條中間路線
以兼收並蓄 折衷的態度啊 融入自己的思想情感
創造出同一幅畫中啊 兼攻帶血 攻血結合的筆墨形式
兩者呢 又結結合拍 絲絲入扣
你看我們後來這個傳統一直在 你包括齊白石先生 他那個畫風也是這樣嘛
同時呢 他又把李成等人在山水畫中表現出的那種
荒寒和蕭條的藝術風格引入到花鳥畫中來
風格上呢 形成空曠 荒寒 顏色沉鬱的這樣一種風格
作為藝術家呢 崔白既有詩故的精神 又有創新的膽量 是很了不起的
當然崔白的貢獻也得益於之前的趙昌啊 像易元吉等人的鋪墊
他們共同從根本上扭轉了殷尋守舊的北宋中期畫院
也奠定了兩宋的花鳥畫高度繁盛的一個基礎
這就是這幾位畫家的貢獻
我們講過一系列的院體畫家啊 接下來呢 我們開始進入真正的文人時代
好 今天就說這麼多 我們下次見
你一定成長在這裡珍藏
記得那些夢想 還有我的年少輕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