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先《十詠圖》(上): “六老會”勝事傳佳話 《十詠圖》丹青懷先翁
胡风汉月
13粉絲
6 次觀看·2025年9月27日
大家好,我們今天說說實用圖
這幅作品《詩話一體》
是張仙為今年父親張維而製作
我們今天先說話
下次再讀詩
關於張仙
前面講蘇軾與張仙交往時介紹過
張仙自子也,濮州人,是北宋辭人
他的父親名叫張維
張維生於956年
足於1046年
享壽91歲
張仙活了89歲
他們父子真的是有長壽基因
張維少年讀書
因為家貧不能繼續
功功未生
並悉心教養兒子張仙
把他培養成了一代文豪
張仙為官30年
張維富以子貴
成了一位德高望重的先賢
被朝廷贈以四品的刑部侍郎賢
他好寫詩
悠遊於鄉間山野
以英勇之餘
率爾成章
不是雕琢之巧
而雅藝自得
宋忍宗親歷六年
濮州之州馬巡
在南原宴請當地六位德高望重的老人
其中就有91歲的張維
另外五人分別是
工部侍郎郎儉79歲
私奉員外郎範說86歲
他們同張維一樣
都是退休幹部
另外三人
劉慶渝92歲
周守中95歲
吳延72歲
皆有子弟列爵於朝
算是幹部家屬
這六位老人平均年齡86歲
因此這次聚會被稱為六老會
張維在詩中說
華發新興奉宴於
奉宴有主動的含義
有人據此推測
他可能是宴會的組織者
所謂奉承
奉是主動獻上
承是被動接受
可能這次聚會
就是張維替馬太守傳的局
讓馬巡結識地方的先賢大老
以方便施政
這也顯示出張維在地方的德望
這次聚會中
幾位老人及馬太守各自賦詩
當時正在湖州講學的理學宗師胡元
為他們做了序
這些詩文還刻了石碑
由此可見北宋時期
湖州文風的興盛
聚會的地點在南園
據《周密齊東野語》記載
南園故址近在南門內
牟存守端平所居事也
其地尚為張氏物
先君惟經營得之
就是說這個南園
是張維的私家園林
後來賣給了周密的父親周進
宋禮宗端平年間
牟子才曾住在這裡
牟子才曾為南園作詩一首
可見直到宋末
六老會依然為湖州人津津樂道
稱得上地方歷史上的一次盛會
張先82歲時
讀到父親在六老會上寫下的詩句
他日定知闖好事
丹青寧縣落中途
大為感慨
於是攜取父親生前喜愛的十首詩
請人一詩作畫並配以詩文
就是我們現在看到的這幅實用圖
張先對這幅畫非常鄭重
還請了時任湖州之州孫爵為之作序
水上這一大片堤壩
就是孫爵的序文
他介紹了張維的生平
讚他富貴而受考令人艷羨
也闡明瞭張先作此畫的緣由
就傳這幅畫是張先親筆
這不可靠
張先交友很廣
作詩、填詞、喝酒、罵妾都有記載
但從來沒人提及他會作畫
因此研究者多認為
這幅作品是畫師根據張先意圖所繪製
甚至有人認為是由多位畫師合作完成
實用圖是捐本
著淡色
本幅重52釐米
橫125.4釐米
這幅畫在南宋時被賈思道收藏
而後為周進所得
並傳給兒子周密
周密在《啟東野語》中
詳細記載了實用圖的有關信息
大藏書家陳振孫
在編撰《無形人物誌》時
在周家看到了這幅畫
他考證六老會的來龍去脈
並提拔於畫圍
我們之所以能對這幅畫的背景瞭解這麼詳細
主要就得益於孫爵的序言
陳振孫的考據
以及周密的著錄
這幅畫曾收藏於明清兩朝內府
辛亥革命後被溥儀偷出宮
一度不知所蹤
1995年出現在拍賣市場
北京故宮博物院
以創紀錄的1800萬購得
正是北京故宮第一次通過公開拍賣收購文物
這個價格在當年引起了震動
而今天看來
即使考慮到通貨膨脹
也不算個大數目
銀首是乾隆的玉筆
送分寫妙
就是詩畫居家的意思
中間這枚印章
敬天勤民
隔水上還有五枚印章
天地為師
五福五代堂
古希天之寶
八爭茂念之寶
太上皇帝之寶
十曲寶集
也都是乾隆蓋的
他在畫上還提了一首詩
東都才少一
西落便須三
東都才少一
西落便須三
這兩句話其實是一個意思
東都
西落
都是洛陽
白居易在洛陽與當地賢老聚會
留有香山七老
香山九老的記錄
張維參加的六老會
比七老少一老
比九老少三老
東都才少一
所以說東都才少一
西落便須三
乾隆從這幅作品中
看到了臣民教化和地方治理之道
釘甲合反手
六星銳耀寒
如果天下多有六老
這樣的有德之人
配合地方工作
就不需要兵兵坐安防了
這大概也是為什麼
他會在銀首
加蓋敬天勤民寶印
這幅實用圖作為命題作品
把失手不相干的詩
融於一畫
難免有拼湊之感
但畫家技術嫻熟
相當程度地保持了
結構的流暢和佈局的合理
建築 植物 人物 山水
不能說渾然一體
也算協調有序
而張維的詩
以小楷散佈於畫面空白處
這些文字
倒可能是張先的手筆
我們看整體的結構
江水做一條分隔線
從右上到左下
把畫面一分為二
一面是建畫
一面是山水
建畫雖然聚於一角
但規整嚴密
內容豐富
份量十足
而大面積的山水
從淺灘過渡為大山
也算流暢自然
結尾的颶風
與開頭的樓閣
兩相照應
實現了構圖的平衡
而中景這個小山
則承擔了視覺中樞的作用
是山峯與閣樓中間的過渡
也是淺灘到大山的過渡
這段建畫
法度森嚴
畫的是南園六老會
對應詩作
吳興太守馬大清
繪六老於南園
依水而建的欄杆
曲折為隴
其中楊柳垂蔭
主要建築
是一座重延新山頂的樓閣
建在虛米座臺階上
空間結構
是傳統的金響遠大
比如這兩個立柱
畫出了他們兩邊的側面
欄杆上的鉤片
線條比周圍粗一點
如此區分明暗
這是另外一種
用線條表現立體感的手法
斗拱瓦座結構清晰
山花上懸魚惹草
及內部的欄杆層次分明
吃粉比較含蓄
幾乎不可見
沒有那種浮誇的造型
閣樓左邊還有一座水線
這其實是個雙層建築
下層12根木柱立於水中
支撐上層的底座
上層是個四角船尖的亭子
上有蓮花佛塔堡頂
人物服從主大從小的原則
主要人物身形比僕從要大一號
大概是為了突出六老會這個概念
這裡著重強調了六位老人
閣中的椅子也是六把
宴會的主角馬太守被省略掉
可能是因為他太年輕
拉低了平均年齡
不夠銳氣
山水屏風前
二老對議
藝人認真觀看
四名僕從
兩黑一兩白一分裂左右
與老人認真下棋觀棋不同
僕從們心思不在棋局
左右顧盼
隨時準備照應
左邊有一位老人正在上臺階
僕人拖著他的琴走在身後
還有兩位老人
在亭中助力交談
遠眺江景
院子裡的這兩位
斧頭跟其他人不一樣
可能是牙醫或者樂師
如果是牙醫
就巧妙地暗示了馬太守的存在
亭子兩側
分別是一株玉蝴蝶樹和一枝鶴
這是為了對應兩首詩
亭鶴玉蝴蝶
鶴有長壽之意
出現在亭院
也比較契合六老會的氛圍
與南園隔江而望的
是一片淺灘樹林
遠山有幾條深淺不同的墨象溝了
略加點染
山前霧氣蒼茫
樹木畫得簡闊模糊
呈現出一片朦朧的景象
與近景清晰整齊的樓閣
產生了輕重之別
使畫面的中心向下
有穩定感
與淺灘一水之隔
是訴青江小舍的詩意
山腳下
叢林眼影之中
一個籬笆小院
樹木通過褶青兩種膚色
加上濃淡變化
分出了前後
人物悠閒地向對岸眺望
一艘小船
霧字飄在江上
這個船的比例偏大
有點突兀
人物的右手邊
孤舟揚帆向前
朝向朦朧荒蕪的大山方向
對應孤帆一時
江面之上
一對燕子正在遷徙
秋天到了
他們要飛過肖鄉
向南而去
江岸上兩名婦女正在倒衣
倒衣是古詩中
表現思歸的常見意象
城上秋風暮夜飛
城中思復倒寒衣
這裡對應兩首詩
歸雁
紛爭
倒衣女身後是一片村落
表現素厚陳莊偶書
我們看陳莊這裡的房子
與上面的青江小舍
雖然都是簡帥的民居
卻是不同的樣式
樹幹的鉤勒
也區別於開頭南原的樹
這些人物的線條
也不如六老挺進
如果不是畫師
具備豐富的繪畫技巧
那麼很有可能
這幅畫確實是多人合作而成
這片山景
是典型的北方山水
畫家仔細鋪排了景物間的結構關係
後方這座山只畫了山腳
其餘部分留白
避免阻塞畫面
也把視覺焦點
留給結尾拔地而起的大山
我們通過這一側的山腳
依然可以想像它的宏偉
這裡聽主
小山
大山
階梯而上
中景的這座小山
一方面襯託左側颶風的高大
另一方面與後面留白的大山
一石一墟
隔間呼應
這座山峯的弧狀造型
在山水畫中挺常見的
山勢輪廓比較清晰
粗重
儘管下筆偏軟
倒也能支撐起石頭的體量
石頭的基裡
用短條字寸擦出
這些山石秀潤溫厚
雄而不健
像是燕文貴一路
燕文貴正好是湖州人
他的風格被稱為燕家景
這幅畫或許
就是出自學習他的畫師之手
山下是一片送別的場景
送丁秀才賦舉
悠長蜿蜒的小道
與前面的孤帆
朝向同一個方向
都是名利之徒
而另一側茅屋中
一名婦女正在織布
對應詩作《貧女》
這是一首抒發懷纔不遇的詩歌
茅屋被巨石樹木團團圍住
促轄
閉側
完全看不到出路
這幅畫
以清雅的南園六老會開始
以《貧女》作節
兩者都蘊含了儒家對世事的體察
脫尾首先是陳振孫的提拔
他這兩段拔文
中間相隔四年
他說
他考證六老會的來龍去脈
其他人都有信息可查
唯獨張維無所考
直到周進得到這幅畫
才發現原來張維
就是張仙的父親
四年之後
他對前面的信息又做了補充
讚揚一番張氏父子的成就
還說
他發現北宋有兩個張仙
都是自子也
牆後腳中了金石
同在一朝
另外一位張仙是博州人
死得早
歐陽修為他做了墓誌銘
他提醒大家注意
不要混淆
從這個拔文可以看出
張維功逢生世
既富且壽
身後本來聲名淹沒
世聞不存
卻因兒子的孝念
百年後被人重新認識
並千古流傳
這也算是奇人奇事了
接著是原人閻耀煥的提拔
閻耀煥可能是今朝的進士
他看到了這幅畫背後的理學淵源
對為六老會作序的胡元進行了一番稱頌
胡元明聖人體學之用
天下學者師
宗之不透胡也
胡元是北宋理學大師
也是一位大教育家
他創建安定書院
被稱為安定先生
其理學思想
也被稱為安定學派
因為他曾在湖州撿學
又稱胡學
閻耀煥此時已經87歲
還能寫出這樣平正漂亮的字
人殊俱老
真是很難得
再往後是鮮魚叔的提拔
他是與張孟甫齊名的書法家
他說這幅實用圖是周密家的珍藏
周密進入元朝後
生活貧困
依然不願意出售
有人以良田來換
他都不肯
鮮魚叔把這幅畫
同王維掀體並論
最後是託託莫爾的一首體詩
託託莫爾是元代高昌維吾爾族詩人
漢名石敏
所以拔完後面
有一枚印章
託託莫爾石敏
這位少數民族詩人的書法
也是很瀟灑
他詩的內容是
吾興老子惠南園
詩勇於今
瀟灑丹青如一日
風流文采未千年
清流去雁秋山外
杏滿偏舟野水前
杏慄向來詩不少
清心自覺是狼弦
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