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 王蒙《滌硯圖》漫談 中國嘉德2023秋拍
8 次觀看·2024年12月5日
我是在將近三十多年前知道這件作品
而且收到了收藏者寄給我的元大的照片
非常清楚
我把這張照片送給徐邦達先生
老師看了以後,他問我
他說你覺得怎麼樣
我說我覺得這是一張非常好的作品
徐先生笑一笑
能看到這張畫,那也是不容易的
他說當然是真切
不但是真切,而且是一張非常好的畫
過了一段時間,我再去看徐先生的時候
他已經在這張照片上提了好幾排字
他說我已經考證出來了
往往把這張畫送給這個人
人叫沖山
沖山是元代後期當時駐國浙江的提舉
所以他能夠接觸到王蒙
因為王蒙在元代那段時間一直隱居在這
所以黃河山,浙江的黃河山
後來這個收藏者鄧先生曾經跟我提出來
他說你能不能請徐邦達先生把這張提字
提過字的這張照片留給我
我再重新寄一張照片給我
我就去跟徐先生商量
他說可以,拿給他
但他夫人在旁邊講
那要再另寄一張沒有提字的照片來
我說那當然
過了一天他又打電話來說
最好寄三張
一張我要送給啟功先生
一張給我們一個同門的師弟
王連啟先生
那麼據鍾志生所說
說啟功先生當時大為開心
看了這張畫以後
說這樣的名作
我們能夠看到照片也是一種福氣
這個時間大約都是在90年代中期
所以我是從小喜歡王蒙
林王蒙的畫
看到照片的時候我就非常激動
親眼見到的是這張紙的質感
你在照片上是看不出來的
那個比中間最精微的那些部分
我看到了
一看身性不一樣
無論從他的時代氣息
這個紙張的狀態
你走到他的筆墨
沒有任何的可以疑問的
所以我當時覺得
徐邦嘆先生見到會這樣講
咱們都沒有看到原作
啟功先生可能也沒有看到原作
光看到這個戲的照片
就會發出這樣的感嘆
後來鄧世勳先生講
哎呀他們的感嘆
跟王繼千先生的感嘆是一樣的
因為他當時把這個畫最早拿去給
王繼千先生因為他們都同住在紐約
王繼千先生看了說
哎呀這樣的畫不必擁有
看到就是福氣
不想看到就是緣分
就是福氣
都是一樣的
發出一樣的感嘆
所以這些東西我們叫英雄所見略同
作者收藏以後
這張畫又曾經在美國的
波士頓博物館
和紐約的大都會博物館
兩次展覽過
因為他的那個照片
這張作品的照片
三十年前就已經到了大陸
尤其在幾位大建靈家手裡看
所以這張畫
所以在這個圈內人是人人見知
但這次能夠拿到北京公開的展覽
這還是第一次
第一次應該是一個
非常好的一件事情
那麼今天我們著重討論的就是
《滴雁圖》這張畫
這張畫的副面
在他傳世的作品中間
這張算是比較小
但是畫得特別精緻
他前面是畫了一個小水池
水池中間有石頭
甚至有雙溝的
有微草
一個童子在這裡洗雁
這個水跟旁邊岸上的石頭樹木
通通畫法都不一樣
完全用中風
細筆的油絲描勾出來
在這個池塘的後面
就是一間茅屋
這茅屋主人
他說他從窗戶裡往外看
另外一間還有另外一個童子
茅屋的後面是多種的叢木
十幾種不同的勾的方法
不同的結構
在他的畫面的左前方
有一條瀑布從山上流下來
山林中間隱約可以看到
像寺廟一樣的房屋
再往上去
那是重重的山林
近十層的山
一層一層重疊著
既有深淵感又很空靈
在羣山和叢林之間
流著白雲
浮蕩的白雲
整體這個境界給別人看
非常的幽深
但是又非常的安靜
我們似乎只能聽見
這個小童在前面
洗煙臺的那種輕微的聲音
這個境界
我想王蒙是畫的他自己
他隱居在黃河山
黃河山是南方浙江的山
這個地方的山
無論是春夏秋冬
都是樹林繁茂的
偏於潮濕
但是到了秋天的時候
它同樣又會顯得有乾燥的氣味
所以他這張畫中是先用枯筆
然後再用淡墨濕筆去畫
點子也用得相當多
溝村中間的溝勒的方法
西麻和簡塑村是他常用的
畫得最細的話
他是用一種所謂叫流毛村
像流身上的毛氧村
這些村法都是非常自由的
賦予變化的
所以他這張畫上
他並不以一種村法為主體
因為封面比較小
所以他先開始都是用比較深的線
勾畫出輪廓
然後用比較細的線條在村插
那麼有的時候甚至露出一些散風
這筆風散了
他仍然在上面插
所以他有乾冽
秋風的這種感覺
接下來就是用淡墨去渲染
所以他是又有春風的細潤
既蒼茫又溫潤
所以技法上
你要細看
光是一張畫
你看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你覺得人有看不盡的地方
小小的一張畫
畫到了這個境界
真是可以講是出神入化
出神入化
到了一個巔峯的狀態
王蒙的作品
很早年的東西我們也並不一定能見到
這張畫我們看
他畫得還是比較老倉的
考慮是非常周全的
而這個上款人
這個沖山
他又是元末的時候
在浙江做小官
所以他那個時候畫給他
應該就是在元末那個時期
他在那做官的時候畫給他
所以這個時代這樣對上去
大約是他的中歲
在50歲的時候
你看這張小畫
他可能要畫幾天
他不一定是一次就把它畫完
畫畫加加
加加天天
興趣來的時候畫
興趣沒有的時候
他就先放下來
所以這樣的畫
他中間有豐富的情味
設置是非常的周詳
周密
所以他求變化
前面幾根微草
他用雙鉤鉤一下
我想這麼畫就這麼畫
我覺得這樣是有趣味的
所以它是無味紮成
各種各樣的情味在這個裏面都有
就像喫東西一樣
這裏面辣味中間又有甜又有香
就是這樣的味道
所以鑑定家
你問問他鑑定的依據是什麼
他們都會告訴你兩個字
叫筆墨
這張畫就是充分地體現筆墨的妙處
可以用枯筆
可以用濕筆
可以反覆地畫
也可以一遍完成
這就是文人的情趣
講究趣和韻
那麼這樣周詳的畫法
他不會到太晚年
太晚年一般來說
他不會這樣做得這麼周全
他77歲的時候
因為回鄉的事情就被牽連
就坐牢死在牢裏
所以他的後半生並不太平
張化花的這樣的平和清靜
又考慮到他的上款人
在元末做官
在浙江做官
這樣的種種因素
所以我們應該是
徐先生講的
這應該是中歲之作
元末中歲之作
這個判斷
我想應該是不錯的
這上面有乾隆皇帝的一段題
而且在題字的部分
他是用金色打了格子在上面寫的
這不是一般的認證
字寫得很規矩
王蒙就是提了幾個字
說庶民為中山寫
幾個字蓋了王蒙的一方印
另外有乾隆的好幾方印
全部蓋得滿滿的
又有當時清初
一個專門為乾隆看畫的大臣
叫梁清標
他也收藏
這張畫應該是先在梁清標這裡
後來進入了乾隆的宮廷
在社區寶具的序邊中間看載了
這樣的一件名作
對於美術史界
畫界和拍賣界
都是應該說是一件喜事
博館的展示
它要隔著玻璃進去看
也要種種的手續
公開的展覽
真正的愛好者都可以去看
可以近距離地看到這件國寶
這是對於真正喜歡傳統藝術的畫家
畫人來講
這是一個喜事
第二件對美術史家來說
他們以前定為這張原作
從清代就出去了
沒有到過大陸
所以也能夠近距離地去考察這件作品
第三對於拍賣界來講
王蒙的作品以前出過一件
那是郭雲樓收藏的
但真正的社區寶具著陸的作品
大家公認的名作
這還是第一次
所以對拍賣界來說
也是一件沒有先例的
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所以我覺得如果是我們的博館
我們的真正藏家藝術的愛好者們
能夠把這張畫留在國內
是最好的事情
因為這是真正的國寶
難得一見
我在南京博物院工作了幾十年了
南京博物院
袁世嘉
其他三家都有
唯獨就是沒有王蒙
元代這是大變革
是中國文人畫巔峯的時期
它是巔峯中的巔峯
所以我覺得這是非常重要的
這張畫最後是哪位收藏家能夠藏到
我就要恭喜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