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發現】懷素與雁蕩山（上、下） P1-懷素與雁蕩山（上）

大唐盛世濃鬱的藝術氛圍 給淮素書法藝術帶來了怎樣的影響? 溫州雁蕩山如何成為環中絕聖的海上名山? 探索發現即將播出 淮素與雁蕩山上集 層巒聳翠之中 這座被青山環抱的能人寺 據說是雁蕩山十八古剎中規模最大的一座 它始建於北宋鹹平二年 即公元999年 距今已有一千餘年的歷史 寺內這口北宋時期鑄造的大鐵鍋 直徑2.4米 重達18500公斤 從中不難想像 當年能人寺僧侶廣眾 相剋如雲的盛況 深山幽谷中的千年古剎 鬼藏著諸多書畫名家的作品 其中一幅《淮素四十二章經》摹本 出自當代一位書家之手 展開書卷 如龍蛇舞動狂揚自私的筆勢 足以領略作者對淮素書法的潛心追摸 以及所流露出來的景仰之情 淮素 俗姓錢 字藏真 中唐時期的一位僧人兼書法家 他以狂草名士 被稱為草聖 《草書四十二章經》 為淮素盛壯之年所書寫 1928年 中華書局出版《古今名人墨記大觀》時 就曾以影印的方式收錄了這幅草書長卷 淮素的原作長約三章 共二百四十八行 計兩千六百六十三字 堪稱長篇鉅製 卷後附有北宋時期大厥禪師所著八文一篇 其中寫道 詩書妙絕古今 落筆縱橫 揮毫徹墊 怪語狂風 隨手變化 隱現莫測 大畫家徐悲鴻也曾推序說 藏真四十二章經 前無古人 後無來者 成當以書佛目之 無論古人或是金人 對其評價之高 可謂無以復駕 創作草書四十二章經那年 淮素四十二歲 他徜徉於一座 擁有奇風怪石巨杖 飛撲的神山之中 獲至大自然所賦予的感悟與靈思 這座山就是燕蕩山 燕蕩山 連綿微移於浙江省溫州市東北部海濱 循環錯裂 千峯競秀 相傳 山頂有湖 蘆葦茂密 結草為蕩 南歸秋燕多溯於此 故名燕蕩 燕蕩山地處亞洲大陸邊緣火山帶 由流文巖沿江噴發而形成 一億兩千萬年前 在古太平洋板塊向亞洲大陸板塊俯衝的過程中 導致劇烈而持久的火山噴發 噴出的巖漿不斷冷卻 又不斷累積 逐漸造成燕蕩山奇風諜杖 俏實林循的獨特地貌 今天 在燕蕩山隨處可以看到流文巖的構造 這是一種類似於花崗巖的火山噴出巖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不僅造就了燕蕩山的翹靶顯怪 也讓燕蕩山成為全球流文至火山岩的天然博物館 2005年 這裡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授予世界地質公園 燕蕩山 在億多年前 是一個大規模爆發的火山 先後有四次爆發 形成了不同的流文至的火山岩 那麼這種火山岩 就構成了燕蕩山地貌的物質基礎 北宋的神廓 在《孟希彼談》一書中說 溫州燕蕩山天下奇秀 而這裡的奇山秀水 也足以讓世人稱許它為 東南第一山 在遙遠的古代 燕蕩山下的大片地域 還不曾被泥沙淤積 月青灣 也遠比今天更為廣闊 立於山巔 向東遠眺 便可望見滄海萬景 水天一色 故神廓也說 此山南有芙蓉峯 風下芙蓉意 前看大海 東海之濱 燕蕩山以其瓊芽瑞峯 上送千尺 森然感銷 在平海臨峯處 贏得海上名山 環中絕勝的美譽 然而 當懷素來到燕蕩山時 地處東南海州的這片峯巒 尚不為大多數中原人士所熟知 他的聲名 亦不如後世那樣彰顯 一代草聖 如何與這一環中絕勝 完成姻緣際會 又因何在這裡 書寫下草書妙品 說起來也是一段 路轉峯迴的傳奇 億萬年前 伴隨著無數次火山噴發 而最終形成的燕蕩山 在此後 悠久的時光中 一直寂寂無聞 對主要生活於 黃河流域的中原人士來說 很長一段時間 東南海州 都是丈力彌漫 斷髮紋身的荒蠻之地 溫州一帶 古稱歐越 山海經曾描述這裡的地形為 歐居海中 意思是說 溫州一帶瀕臨大海 如同一件名叫 歐的陶器 漂浮於海面之上 這是文獻中留存的 中原人士對溫州 最早的文字記載之一 隨著中原王朝 對東南的經營與開發 溫州地區 迎來新的歷史 東晉太寧元年 即公元323年 朝廷設置永嘉郡 建郡城於 歐江南岸 這是溫州建城之始 就在設置 永嘉郡前後 中國經歷了有史以來 中原民眾第一次 大規模南遷 史稱永嘉南渡 永嘉是晉淮帝 司馬赤的年號 時間在公元307年 至313年 永嘉之前 中原地區發生了皇族 為爭奪政權 而引發的八王之亂 這場持續 16年的皇族內亂 造成永嘉時期 在外眾多遊牧民族 乘虛而入 導致西晉王朝分崩離析 戰亂頻仍 北方社會動盪不安 迫使門閥士族 和普通百姓 大量遷移至長江以南地區 南遷 前後歷時兩個世紀之久 永嘉南渡 促進了江南的開發 溫州也建城設郡 並為更多的中原人士 所認知 然而這一時期 雁蕩山並沒有見諸 任何文字或圖碟記載 那麼 究竟是誰第一個 發現了雁蕩奇峯 並使其進入到 文人士大夫的視野呢 燈光奇秀的雁蕩山 如何被中原知識階層 所瞭解 所認知 從而進入到他們的知識圖景中 它如何被發現 又如何被命名 雁蕩山最初的 歷史和故事 既和一位文化名人有關 也關係著佛教傳說中 十八羅漢中的 一位宗者 於地處東南海州 在山川阻隔 交通不便的古代 雁蕩山一直不被 中原的文人士大夫所知曉 所以 未進南北朝以前的文獻中 沒有對雁蕩山的記載 甚至找不到 雁蕩山這個名字 隨著中原地區的 門閥氏族渡江而來 文人士大夫 在遊歷東南山水的同時 也慢慢瞭解到 雁蕩山的存在 開始認識這片 雄奇的山巒 根據現存的歷史文獻 第一個到過 雁蕩山的文化名人 是中國山水派師哥的 鼻祖謝陵運 正是從他開始 雁蕩山逐漸進入到 中國文人的知識圖景中 南朝劉宋永初三年 即公元四二二年 宋武帝劉裕去世 宋少帝劉一福繼位 身居鹹陽的 謝陵運遭到排擠 貶任永家郡太守 雖然在永家 任職僅有一年 但這位為中國文學 開創了山水師派的大師人 卻踏遍了 歐江南北的岐山秀水 他甚至 為後世留下一手 題為 從金竹箭越嶺西行的詩 金竹箭 在雁蕩山大龍丘景區 上連京行峽 下入青江 長五六里 金竹箭是一條西箭 這條西箭旁邊呢 還修築了棧道 謝陵運在這裡留下了一首詩 叫從金竹箭越嶺西行 但是他從這裡 看了之後呢 就沒有再繼續深入 雁蕩山深處了 那麼後來的詩人 也遊玩雁蕩山的時候 就比較遺憾 覺得謝陵運怎麼 沒有再繼續深入 如果他能夠繼續再進去 看到雁蕩山裡面 更美好的景色 他留下的詩文 可能不止那一首 可能還有很多 謝陵運與雁蕩山擦肩而過 留下歷史的遺憾 沈闊在《孟羲筆談》中 也說 謝陵運為永嘉手 凡永嘉山水 遊歷待變 獨不言此山 蓋當時未有雁蕩之名 可以說 直至謝陵運的時代 雁蕩山依然是 文人士大夫視野中的 一片洪荒之地 甚至連名字都沒有 然而 關於雁蕩山最初的 歷史和故事 關於他的開山之祖 人們往往歸於 一位佛教傳說中的人物 這個人 就是十八羅漢中的 諾舉羅尊者 對此 《孟羲筆談》 有這樣一條記載 按西域書 阿羅漢諾舉羅 居震旦東南 大海際雁蕩山 芙蓉峯龍丘 震旦 是古代印度人對中國的稱呼 源出梵文 但審括的這一說法 並不是最早的 而是另有承襲 從現存文獻來看 最早提出這一說法的 恰恰是淮素本人 清代時 歷史記錄的廣雁蕩山志 一書中 收錄有淮素的語律公書 一文 這樣寫道 雁蕩 自古圖諜未常言 山頂有大池 相傳為雁蕩 下二潭為龍丘 山南有芙蓉峯 下有芙蓉意 西竹京 諾舉羅尊者 居震旦東南大海紀 村以花名 山以鳥名 意思是說 雁蕩山的名稱 古代的圖諜文獻 都沒有記載 等到諾舉羅尊者 來此居住後 纔有了雁蕩山這個名字 因為秋雁 宿於山頂的湖蕩之中 因而山以鳥名 淮素還說明 它的敘述來源於 西竹經及佛經 顯然 沈闊直接沿襲了 淮素的說法 那麼這位曾居住於 雁蕩山的諾舉羅尊者 又究竟是何許人呢 在佛教傳說中 有十八位 永駐世間 護持正法的尊者 即民間所說的 十八羅漢 諾舉羅 正是這十八羅漢的第五位 據說 他曾經是一位 力大無比的猛士 後來出家 佛陀讓他終日靜坐 以陶冶以前那種粗蠻的性格 所以被稱為 靜坐羅漢 民間傳說的十八羅漢 由唐代的十六羅漢 演化而來 曾遠赴天竺求法的 高僧玄藏 翻譯過一部名為 《法著記》的佛家著作 這本書列舉了 十六羅漢的名字 其中說明 第五尊者名諾舉羅 書中還說 第五尊者 與自眷屬八百阿羅漢 多分住在南瞻部州 在佛教傳說中 世界被分為 四大部州 南瞻部州 即其中之一 而中國屬於南瞻部州 懷訴關於諾舉羅 曾在雁蕩山居住的說法 來自佛家典籍 但佛典中 具體敘述如何 今天已無法考證 不得其詳 不過在後世 諾舉羅逐漸被演繹成 雁蕩山的開山之族 據說 諾舉羅即將雲遊四方時 佛陀叮囑他 當值聖廟山水 祈塔立祀 當諾舉羅來到 中國東南海濱的雁蕩山 面對這裡的 奇風禪言和 龍丘飛撲 心有所感 於是便在芙蓉風下 結毛而居 潛心修行 諾舉羅圓寂後 弟子們為他建造了塔廟 這就是後來 雁蕩山十八古剎的 爛商 中國的名山 往往都有一位開山祖師 而這樣的人物 又常常是帶有 虛幻色彩的佛道 二界人物 以此為名山 罩上一層神祕的面紗 雁蕩山也不例外 將佛教傳說中的 諾舉羅尊者 比復為雁蕩開山之祖 就是這種文化心理的投射 雖然諾舉羅 發現雁蕩山 不過是個傳說 但從懷素的敘述來看 這個傳說 唐代時便已流行開來 而且他生活的時代 東南海州的這片山巒 也已經有了 雁蕩這個名字 對四十二歲的懷素來說 他之所以要不辭辛勞 千里迢迢 遠赴雁蕩山 究竟是感動於 佛教典籍中的有關敘述 還是神往於雁蕩山的 種種傳聞 今天已不得而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 正是在這片奇山異水之間 他完成了個人藝術生涯的 一次昇華 創作出了震碩千古的 草書長卷 位於永州市 陵陵區銷水中路上的 這處懷素公園 是為紀念一代草聖 懷素而修建的 雖然懷素 常自稱為長沙人 但永州陵陵 纔是他的出生地 他降生的那一年 是唐玄宗 開元二十五年 即公元七三七年 正值唐王朝 最鼎盛的時期 公園內有一處 名為綠天安的古跡 相傳是當年 懷素出家修行的地方 在綠天安 他常採摘芭蕉葉 用來練習書法 寫禿了的毛筆 都埋於庵後 懷素學習書法 一是 在芭蕉葉上寫字 把蕉葉 採下來 晾乾 然後在上面練字 第二用沙板寫字 老百姓全說 沙板都摸全 都會寫全 在中年所寫的 自序帖中 懷素曾自述說 懷素家長沙 幼兒是佛 精禪之俠 頗好筆漢 正是對紙筆漢墨的 癡迷奠定了 他成為一代書法 大家的根基 開元盛世下的唐王朝 不但是他的巔峯時代 在人文領域 也迎來一片輝煌 李白 杜甫 王維 都生活在這個時代 華勝 吳道子 和張旭 顏真卿 等書學名家 同樣生活在這個時代 無論詩歌 音樂 還是繪畫 雕塑 都綻放著 空前璀璨的華彩 書法也經歷著 諜變與創新 這其中 書法藝術的一個重大變化 便是狂草的出現 作為漢字的 一種字體 草書是為了書寫簡便 在隸書的基礎上 演變而來的 特點是結構簡省 筆畫連綿 李白 他存字之梗概 縱刃奔逸 故謂之草書 肇始於西漢時期的草書 先後歷經張草 金草等演化與發展 名家輩出 各城流派 張草是早期的草書 也是金草的前身 其筆畫省簡 均有章法可循 而金草 則不拘章法 筆勢順暢 均顯現出自由奔逸的力量 而到了 盛唐時期 書法家張旭 則將金草的龍飛蛇舞之姿 推向極致 成就了草書中最為放縱 字形最為狂放 多變的書體 狂草 張旭三杯草盛傳 脫帽露頂 王宮前 揮毫落紙 如雲煙 這是大詩人杜甫 在《尹中八仙歌》中 對張旭的傳神寫照 張旭性格灑脫 嗜好飲酒 每醉後便豪呼狂奏 索筆揮灑 人稱張癲 開元年間 他的草書 李白的詩歌 裴敏的劍舞 並稱三絕 在繼承前人的基礎上 張旭將傳統的書法書藝 推向新的境界 創造出 瀟灑磊落 變幻莫測的草書書體 狂草 狂草的出現 是中國傳統書法藝術 在唐代爭於高峯的一個方面 也體現出 自由奔放的 聖唐氣象 安時之亂後 杜甫入蜀 一次偶然的機會 見到張旭的遺墨 此時張旭去世 已有數年之舊 杜甫難以傷感之情 寫詩說 草聖張旭已然故去 其墨跡 世間已難尋覓 如今見到 故人的墨寶 篤霧思人 不免觸動傷懷 張旭去世時 懷素還是一個 在芭蕉葉上 苦習書法的少年 但他終將傳承 張旭的書風 並成為狂草 在唐代最後的遺像 清破霓裳與衣裙 驟然發生的安時之亂 打破了開元天保之際 唐王朝的安寧 繁華 很多人的命運 也伴隨著時局的變動 而沉浮不定 唐肅宗乾元二年 公元七五九年 李白因參與 勇王東巡而獲罪 長留夜郎 但在流放途中 卻突遇朝廷大赦 重獲自由 於是他順江直下江陵 並南遊洞庭湖 獲悉這個消息後 懷素北上嶽陽 拜訪李白 這是他們唯一的一次交往 當時李白已五十八歲 而懷素只有二十二歲 雖不過弱冠之年 但懷素在書法上的 造詣和潛力 卻深得李白的欣賞 他甚至為懷素寫下 草書歌行 以講業厚學 詩中寫道 少年上人好懷素 草書天下稱獨步 墨池飛出北明魚 筆鋒殺盡中山兔 意思是說 小小少年 小小和尚 你的書藝已獨步天下 你用掉的墨汁之多 足以養北海的鯨魚 用壞的兔好比之多 連中山的兔子 都被殺光了 李白以慣常的誇張手法 毫不掩飾地表達 他對懷素的讚賞與偏愛 儘管李白對懷素推崇備至 但要確立自己在書界的地位和影響力 必須進入到文化中心地帶 遍覽名家碑帖 並與書界名家廣泛交流 當時國內的文化中心 就是京都長安 懷素在自序帖中說 恨未能圓睹前人之奇蹟 所見甚淺 遂單騎仗西 西遊上國 也見當代名工 錯綜其事 就這樣 懷這與當代書界名家 切磋書藝的願望 懷素告別故鄉林陵 仗西出遊 前往長安 那裡是唐王朝的政治與文化中心 是一個他從未到過的地方 去往京城的懷素 將會有什麼樣的遭遇 在作為文化中心的長安 他遍交名工巨青 或許能令他聲名鵲起 也或許不過是平常而平淡的遊歷 但對懷素來說 長安之行 似乎註定是他書藝生涯中一次重要的旅程 身為僧人 卻以書法名士 懷素的身份和經歷是奇特的 他承接聖唐時期的張旭 希望將狂草再推向高峯 再為其別開生面 雖然書藝已有極高的造詣 甚至被大詩人李白推崇備至 但懷素的聲名和影響力 畢竟仍然侷限於一隅 聽從李白的建議 懷素離開故鄉 踏上前往長安的路途 他決心在唐王朝的政治與文化中心 遍覽名家碑帖 潛心垂簾書藝 為狂草藝術再造輝煌 在中唐之際再續聖唐書風 唐代宗大立二年 公元767年 在一片雪花飄飄中 懷素進入唐王朝的都城長安 安始治亂後 雖然國家的總體形勢由盛轉衰 但唐代宗時期 多少還維持了一些中興局面 而歷經出唐、盛唐 近一個半世紀的積澱 長安依舊文物鼎盛 在長安 懷素前後大約滯留了五年時間 這是他書藝突飛猛進的五年 更是他聲名鵲起的五年 通過廣泛的交遊 京城的文人士大夫 充分認識到懷素書法的成就 紛紛給予高度評價 如禮部侍郎張衛 頗為賞識懷素的不羈之才 稱許他的筆是 奔蛇走灰誓入座 驟雨旋風升滿唐 尚書思勳郎盧相 稱讚懷素的書風道 初宜青煙淡古松 又似山開萬刃風 大力識才子之一的詩人錢起 對懷素的纔行同樣極為推崇 賦詩形容懷素 如遠飛之鶴獨來獨往 又如孤雲一片 託付於茫茫太虛 他發起狂來 連世界都看得很輕很淡 醉其酒來 卻能獲至真實性情 懷素雖為僧人 卻喜好杯中物 每逢酒醉 性之所至 他就在牆壁上 衣服上 器具上 任意揮毫 所以世人稱他為狂僧 這種抒放灑脫的個性 酷似張旭 所以當時的人們 又有張癲素狂之稱 但更為相似的 還是他們那 如咒語旋風般的狂草書風 以至於後世將張旭 懷素 視為唐代草書並至的兩座高峯 但同中有異 拿懷素的字和張旭的字相比 可以看出 後者筆畫偏肥 而前者偏瘦 簡戀瘦勁 是懷素書法的特點 宋人黃庭堅曾評論說 張旭妙於肥 藏真妙於瘦 此兩人者 一代草書之冠冕也 懷素高古瘦勁的筆法 與他世衛僧人有很大關係 佛門弟子講究禪修苦行 追求枯淡 瘦硬和苦寒的美學質感 這也反映在他的書法風格中 唐代宗大歷七年 公元772年 懷素返回故鄉 特意繞道洛陽南下 在那裡 他拜會了 慕名已久的書界大家顏真卿 顏真卿將自己的一些書法心得 傳授給懷素 並為他做了 懷素上人草書歌序 序文讚揚懷素草書精妙 超絕古今 推許他為一代草聖 此時 懷素已欲滿桓中 江嶺之間奇名大著 大歷十一年 公元777年 在一個落葉飄零的深秋之日 四十歲的懷素寫出字序帖一文 回憶了自己西遊上國的經歷 記錄了當世奇俗名流 對他的種種讚譽 字序帖不僅是一篇情愫奔騰激盪的書情之作 更是潑墨大寫意的草書鉅字 他凡一百二十六行 記七百零二字 洋洋灑灑一氣呵成 如龍蛇靜走 若機電奔雷 筆斜風雲氣勢跌宕 既變幻莫測又渾然一體 後世對字序帖推崇備至 甚至譽為天下第一草書 字序帖是中國書畫收藏史上的 最為流傳有序的國寶 字序帖的藝術創造 闡述了書法作品 不是侷限於單個字的審美 更要統籌奪目處 字序帖為後代章法的 視覺空間關係的表達 樹立了永恆的範式 盛壯之年的懷祖 完成了他的傳世之作 就此奠定了他在書界的聲名與地位 但就在寫出字序帖兩年後 他再次背起簡單的行囊 懷著一顆永不安分的心奔赴遠方 這次他的目的地 是東南大海之際的雁蕩山 沒有人知道 懷祖是激憤於佛典中 對於諾舉羅和雁蕩山的描寫 還是感動於民間的傳說 但可以肯定的是 他需要從祁山溢水中 獲取生命的感悟和創造的靈感 猶如奔騰的江河匯流成海 猶如俏麗的山峯聚雲成雨 在懷祖嶄新的前方 黃鐘大旅即將再度奏響輝煌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