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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慎行,常生敬畏;儒家和道家的憂患意識(老子《道德經》第53章)

一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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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6 次觀看·2024年11月13日
道家也好,儒家也好,都講修行要謹慎小心,用一個形象的表達,叫「如履薄冰」。我個人覺得,儒家和道家的對待方式不同:儒家是加重思慮,想清楚每一步怎麼走;道家則是減輕自己,減少執念和慾望的負擔。前者悲劇色彩較濃,後者呢,似乎在劇外,不悲不喜。先說為甚麼儒家的悲劇色彩較濃,然後回到老子。
大家好 歡迎來到《一席談》
道家也好 儒家也好
都講修行要謹慎小心
用一個形象的表達叫如履薄冰
但是我個人覺得
儒家和道家的這種對待方式是不同
儒家是加重思慮
想清楚每一步怎麼走好
道家則是減輕自己
減少思慮
減少執念和慾望的負擔
前者是悲劇色彩較濃
後者似乎是在劇外不悲不喜
這裡先說說為什麼儒家的悲劇色彩較濃
然後回到老子
大家可能熟悉宋朝范仲淹的名句
先天下之憂而憂
後天下之樂而樂
這是表達了典型的儒家的憂患儀式
在公元1046年10月的一天
北宋文豪范仲淹是應邀
為重修嶽陽樓寫篇文章
這就是《嶽陽樓記》
這個文章的開頭是講
登上嶽陽樓看洞庭湖的水氣壯美
氣象萬千
鹹遠山吞長江浩浩沙沙
橫無際崖
這實在是太優美了
然後范仲淹寫到不同天氣環境
帶給人的不同的感受
若浮雲雨飛飛
連月不開
陰風怒嚎
濁浪排空
登絲樓也
則有去國懷鄉
憂禪未積
滿目瀟然
感激而悲者已
洞庭湖是處於長江中游
在雨季時會連日的風雨交加
這樣的天氣
會讓作者想到自己在朝廷被排擠的
這樣一種遭遇
從而生出悲哀
那寫這篇文章時
范仲淹是
扁官到河南的鄧州
所以這篇文章不是在嶽陽樓寫的
若知春河景明
波瀾不驚
上下天光
一璧萬情
登絲樓也
則有心曠神怡
崇乳皆望
把酒臨風
其喜洋洋者已
如果是春河日麗
一覽萬情湖面
就會心生愉悅
忘掉生活中的種種遭遇
春河景明也指政治清明
這裡描寫的不僅是自然環境
還指政治環境
那范仲淹在朝為官
曾經任職參之政事
就是相當於副宰相
但是他秉公直言
多次被貶官
那麼我們的情緒
是不是就要這樣隨著環境而變化呢
范仲淹接著說
古代的仁義之人不是這樣的
他們是不以物喜
不以己悲
就是不因為外面的環境而高興
也不會因為自己的遭遇而悲哀
但是呢
他們會憂民憂君
居廟堂之高
則憂其民
處江湖之遠
則憂其君
是進一憂退一憂
在朝為官呢
會為百姓擔憂
那貶之遠處呢
會為君王擔憂
不管是處在什麼環境都是個憂
因為他們是先天下之憂而憂
後天下之樂而樂
就是比天下的人都先憂慮
到天下所有的人都高興了
都快樂了
他才快樂
那儒家的憂患意識呢
來自於對天命的敬畏
周朝初期的這種天命觀呢
認為是天命米長
就是當君王的呢
天命不是不變的
只有敬德修身
君王纔能夠負擔起
擁有天下的這種責任
免於禍患
孟子說
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
還說
君子有終身之憂
無一朝之患
就說呢
常有憂慮呢
纔能夠及時的查找自己
糾正偏差
從而呢
避免禍患
那這種憂患意識呢
是建立在君王臣子
對社會責任的基礎上的
最終呢
還是要回到個人的道德修行上
我自己呢
從小讀范仲淹
覺得他的憂樂觀太崇高了
但是近年來呢
又讀他的《嶽陽樓記》
我就感到思思的不滿足
和一種遺憾
像范仲淹這樣的人人志士
必定是憂愁一生
因為天下之憂是斷不了啊
那世上總有不明智的君主
總是有貧窮痛苦和死亡
居安思危的情懷
如果是充滿了生活的各個方面
那這人不就愁死了嗎
那范仲淹文章的最後
是孤獨的感嘆
亦為斯人無誰與歸
如果沒有這種古代的仁義之人
我同誰一路呢
所以你看悲劇色彩是不是濃厚
那相比之下呢
《老子道德經》第二十章
也講到自己的特立獨行
眾人皆有矣
而我獨頑四比
我獨一於人
而貴十畝
眾人都有所作為
而我獨自頑頓
以至彼漏
我獨自特一於世人
而貴重在道中集取
最終這裡邊的我呢
在老子這裡
是與道相伴
與道同歸
獨立
但不孤獨
沒有那種悲劇色彩
我前邊做了一個節目
叫《老子的自傳》
詳細的說了這一點
那老子會像范仲淹一樣的
為世人憂慮嗎
看老子的文字
似乎不是憂慮
而是感嘆
是惋惜
《道德經》第五十八章說
人之迷
其日故久
世人迷失的時間太久了
第七十章說
無言甚易知
甚易行
天下莫能知
莫能行
我說的話很容易瞭解
很容易實行
大家卻不明白
不能實行
老子還表達了
另外一種憂患一事
《道德經》第五十三章說
假使我稍微有些認識
在大道上行走
唯一恐懼擔心的
是走入邪路
在大道上修行
要小心謹慎
那老子說的畏懼呢
也是一種憂患
一種警戒
那這個畏懼呢
不是對人間社會
或者是對自己的命運的擔心
而是對道的敬畏
是超越人和社會的
英文歌曲
Amazing Grace
奇異恩典
有一句歌詞
Twas grace that taught my heart to fear
是神的慈悲
教我的心學會敬畏
那這個fear呢
是對神的敬畏
在歐洲美學哲學中
有一個詞叫sublime
是用來表達
在超越人的感知世界尺度的
那樣美和力量的面前
人的感受
那是一種敬畏
是對天高地厚的敬畏
對超自然的美的感受
是對神的敬畏
當然呢
老子說的畏懼呢
是要脫去西方美學哲學當中的
這種強烈的個人情感感受的成分
更多的是對道的尊重
是對榮譽道中的渴望
那道家對人的各種情感呢
尤其是在人的層面的感受
是持懷疑態度的
那因為人的感受呢
常常會受到人的慾望
和思維觀唸的這種控制和瑕疵
那憂和樂呢
都是人的感受
是會隨環境的變化而變化
以物喜以己悲
或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都是人的感受
都是在憂樂之間
那道家的情感感受呢
是不在憂樂之中的
而是在其外
那就像蘇軾的詩句說的
也無風雨也無晴
老子原文的使我戒然有之
假使我稍微有些認識
這裡的我呢
指的是有道君王
警戒他們別走偏路
但我想呢
也可推至所有的修行者
包括你和我
我們所有的走在修行路上的人呢
都要時時保持對道的敬畏
以免誤入歧途
道家認為呢
每一個人都是一個小宇宙
那我們每個人
是不是也可以認為
是我們這個小宇宙的君王
那自己的修行
對道的敬畏和珍視
也是對我們自己小宇宙中
所有生命的負責
這集就到這裡
這是一夕
下次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