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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淨世界」獨家:《排華法案》的前世今生,21世紀會重現嗎?
1.3萬 次觀看·2024年10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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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今天我們來聊一聊非常容易引起華人創傷回憶的排華往事
是以19至20世紀美國和加拿大的故事為主
至於東南亞是另外一個劇本 但是開頭也得簡單提一句
就是對東南亞華僑來講 一個強大又咄咄逼人的所謂祖國
給他們帶來的不是什麼自豪 而是危險
因為他們所居住的國家離中國太近 相比之下又遠為弱小
那就會讓這些國家對自己境內 這些華僑更加有防備之心 就怕你們當內應
本來華人作為少數族羣 在這些國家經濟地位上有優勢
已經引起了不少妒忌 就如同猶太人二戰之前在歐洲被人妒忌
再加上文化上的隔閡 尤其是東南亞的穆斯林社會
像印尼 馬來西亞 這種隔閡會更深一些
那麼一旦碰上國際關係和政治上的動盪 就很容易心仇舊恨一起發作
當地華人就成為被妖魔化的對象 被陰謀論抹黑的對象 成為被攻擊的對象
所以對於東南亞華僑來講 一個既溫和又對現狀感到滿足的中國 那是他們的福氣
一個要大國崛起 到處搞統戰 非得把全球華人都領導起來幹點啥的中國
對他們一定是危險的
今天聊排華是出於會員網友的建議 就是由於俄烏戰爭帶來的
希望來聊一聊這個話題 這個俄烏戰爭
中國的官方媒體和小粉紅挺俄羅斯會給全球華人的處境帶來什麼樣的影響
最近 有一些華人發起了大翻譯運動
把中共的官方媒體 像央視 人民日報 還有環球時報的挺俄文章
還有社交媒體上流量高的挺俄 讚俄話題
翻譯成英語和其他的語種 讓全世界瞭解中國的輿論環境
它在推特上有官方賬號 就有志願者加入去翻譯中國大陸的稿件
這個大翻譯運動的參與者對自由亞洲說
他們的目的是不想被另外一些華人的狂熱言論所綁架
那當然 客觀上翻譯呢 也會讓西方社會對中國的輿論環境
對中共政府炮製和控制輿論瞭解的更加深入
但是呢 有一些海外華人就擔心 說這會不會激起西方社會的排華情緒呢
應該說 在歐洲 俄羅斯除外 近現代沒有發生過大規模的排華運動
這和在歐華人人數比較少 沒有形成獨立的有影響力的社區有關
在歐華人存在感不強
當今法國和西班牙有一定的來自社會底層的厭華和排華情緒
巴黎的華人經常成為犯罪者攻擊的對象
所以2017年 巴黎華人還舉行過反暴力大遊行
但是呢 歐洲今天不作為重點
我們今天重點要說的是1882年至1943年美國實施的排華法案
和1923年至1947年加拿大針對華人移民所實施的移民法案
他們是美國和加拿大歷史上唯一的針對某一個特定族裔
所制定的移民限制法律
1882年的美國排華法案是要求十年之內 華裔工人都禁止入境
技術工人 非技術工人和礦工都禁止 但是學生 商人和教師是能夠豁免
不過工人以外的中國人要來到美國 也包括了美國公民的中國家屬
他必須得持有中國政府的官方證明文件 明確他們符合兩國的條約
來美國的條件你纔能夠入境
但實際上當時中國清政府嘛 那個外交經驗就很欠缺
僑務工作呀更加是白紙一張 當時中國也沒什麼過硬的公證和翻譯機構
所以呢 中國人來美國想取得中國政府的官方文件難度很大
哪怕有少數人最終是取得了官方證明 但是呢 入境的最終裁量權也在
美國邊境口岸的移民官那 他們可以憑自己的主觀懷疑就拒絕當事人入境
比如就有這樣的案例
留學生呢 按理說是應該可以入境的
可是移民官看這個中國學生個子太瘦小 就懷疑他謊報了年齡 沒達到上大學的年齡要求
就拒絕他入境了
還有一位華人教師
因為幫本地報紙翻譯了兩篇中文稿子 就被當成勞工驅逐出去了
1882年法案的惡劣之處還在於 哪怕是取得了美國國籍的華人 如果離開美國再度入境的時候
也得有身份證明 相當於還是把你當做外國人看待
1888年的斯科特法案就把這部分要求變得更有強制性了
就是禁止華人離境美國之後再度入境 相當於你如果離境就剝奪了你的美國國籍了
1882年排華法案十年到期嘛 到期以後又一再被延長
直到1943年 當時中美兩國是二戰當中的盟國 這個排華法案才被廢止
加拿大的排華法案相對於美國呢 來的柔和一點 時間上也晚一點 1886年到1923年
加拿大政府是針對華裔移民徵人頭稅 還沒有說禁止他們移民 每個人500加元
只針對華裔移民 這在當時相當於是一筆鉅款 大約等於一個華裔工人兩年的工資
從1886年到1923年 加拿大政府一共收到了2300萬加元 相當於向46000個華人徵稅
1923年就把這個人頭稅廢除了 就通過了華人移民法案
雖然廢除了人頭稅 但同時也關上了華人移民加拿大的大門
除了商人 留學生 外交官和加拿大政府特批的案例之外 都不準華人移民
所以到1947年 這個法案實施的24年時間裏面 區區一共只有20幾個華人成功移民加拿大
還都是通過政府特批的
我在2016年去了一趟紐約 去當年的移民下船的登記處愛麗絲島參觀了一下
它呢 是緊挨著自由女神像 現在這座小島已經被改成了移民博物館
這裏主要接納的是來自於歐洲和南美洲的移民
它收藏有很多19到20世紀的報紙文章 還有諷刺漫畫 可以說針對各族裔移民的那種黑都有
有的抱怨俄羅斯移民懶惰酗酒 有的說愛爾蘭人就都是賭徒 把傳染病帶來了美國
紐約的愛爾蘭社區確實有幾回是禍亂疫情的源頭
還有的說 歐洲各個君主國都在把本國的垃圾使勁往美國這兒掃
於是呢 我就產生了一個疑問啊 就是針對移民的偏見呢 從來都有
幾乎呢 只要上點規模的新移民族裔都被黑過 都中過槍
但是呢 它基本上都是停留在社會情緒層面 那為什麼只針對華裔通過了限制移民的法律呢
那這就要從華裔和美國社會的早期互動說起 就要還原當時的社會氛圍 我們得進到當時的情景裏去
華裔工人 簡稱華工 赴美的起源是1848年的淘金熱
高潮呢 是美國內戰之後連接東西海岸的鐵路修建運動
1848年 美國加利福尼亞州發現了金礦 但是這一帶當時人煙稀少
而當時中國東南沿海呢 正是發生一系列自然災害的時候 民情動盪之時
也正是太平天國運動醞釀的前夜
第一批華工其實就是廣東福建一帶的破產農民 他們是在這個背景之下登陸美國的
從1848到1851 僅僅這三年期間 登陸加利福尼亞的華工就達到了兩萬五千至三萬人
當地政府一開始是歡迎華工的 因為我們本來勞動力就緊缺嘛
但是呢 幾年之後就不歡迎了 這個問題在幾年之內就顯現出來了
就是表層金礦被開採的差不多以後 掘金的成本就上升了
那華人的兩個優勢就顯現出來了 第一呢 是比較溫順輔管 協作性好 第二呢 就是能喫苦又工資低
愛爾蘭人在白人當中就以低工資聞名了
就受到了其他族裔白人的排斥了 嫌他們拉低了整體的工資水平
可是就算上愛爾蘭人拖後腿 白人的平均工資還是比華工高出了一倍
所以華人拿錢又少 什麼牛馬活都幹 就成了所有族裔排斥的對象
在1850年代起 華工逐漸的就被排擠出了加州的礦工行業
那這些失業的礦工們就在今天舊金山唐人街一帶定居下來
但是隨之而來的鐵路建設高潮 又讓
原本只集中在加州的排華矛盾 隨著鐵路線延伸 變成了美國全國性的
內戰結束以後的第二年 1865年 當時中央太平洋鐵路公司就開始在加州招募勞工修鐵路
但是響應者寥寥 他就沒有招購原額 那就有人建議老闆 說有一羣中國老China們
你看 閒著沒事幹 不是抽鴉片 就是居中賭博 他們要價也很低 要不你去試一試
那老闆就死馬當活馬醫 就先招聘了50個人 結果這些華人
一到了工地 老闆一看 心都涼了半截 一個個都是營養不良的樣子 瘦的皮包骨頭
老闆就心想 這小身子骨能勝任修鐵路這麼繁重的體力活嗎
怎奈這個計劃開工的日期到了 也就先讓他們試試吧
結果這一試呢 就出乎意料 華工幹活特別賣力
雖然他們不懂英語 但是這一羣人當中 只要有一個人有基本的英語溝通能力
白人工頭就能通過他一個人 把一大羣中國人全都管得服服帖帖的
這夥人什麼活都幹 工資又低 所以華工在鐵路公司裡的規模就迅速擴大
中央太平洋鐵路公司一個主要承包商叫克羅克
他僱用華工最大手筆最豁的出去 在他承包的路段裡面
13,500名工人當中 12,000都是華工
華人的工資呢 一開始是一個月25-26美元
白人的平均工資是35美元左右
但是隨著這個鐵路向蠻荒地帶延伸
這個工程變得越來越艱苦 工人的傷亡率也不斷增加 那白人勞工就不幹了 就開始鬧著要漲工資
所以到工程後期 白人的平均工資是一個月75美元左右
而華人工資呢 也漲了那麼一點 就是30-35美元 差距就拉開了
白人和華人的平均工資差了一倍以上
有這麼一大羣華工的喫苦耐勞 原本計劃14年完工的鐵路 七年就完工了
鐵路完工矛盾也總爆發了 因為華工就失業了嗎
他們就在鐵路沿線的那些城鎮定居下來
鐵路沿線的城鎮呢 多半又是新城鎮 本來人口就少 工作機會也少 那馬上華人低工資搶飯碗的矛盾
就變得更突出了
一個里程碑的事件就是1871年發生的洛杉磯大屠殺 說是大屠殺
死亡的華人是十幾個人啊 這在美國歷史上就算大屠殺了
1871年的洛杉磯還只是個小鎮 人口只有5700人 華人也不多 不滿200
基本上都是居住在一個叫
尼格羅人街的地方
那這一年的10月24號呢 先是由於華人幫派之間的鬥毆引發槍戰
一名當地白人捲入被擊斃了 馬上這個情緒就失控
大批暴徒啊 就說中國人把我們人弄死了 就開始攻擊華人搶劫商店
騷亂擴大的頭半個小時
就有14名華人遇害 當然過程當中也有白人居民挺身而出 保護華人逼退暴徒
1872年賓夕法尼亞州有一個叫做海狸瀑布餐具公司的製造商
Beaver Falls Cutlery Company
他把200個工作崗位全都給了華工 那這引發了當地的大罷工 那這一系列衝突呢
都是導致1882年排華法案誕生的經濟原因
除了經濟上的矛盾之外 還有文化上的隔閡和衝突
要知道19世紀華人移民美國呀 他和其他族裔都不一樣
其他族裔是以家庭為單位的 拖家帶口的移民過來
19世紀華人的移民呢 以今天的眼光來看 是以人口販賣的形式完成的 當時叫賣豬仔嘛
就是舌頭去家鄉招募一批男子 他們先墊付船票錢
來美國以後呢 就組織這夥人幹苦力 通常需要3-5年 他們纔能夠還清欠舌頭的全部債務
實際上呢 算是契約奴隸
所以華工清一色的都是男性 女性極少 極少的女性不是商人的太太 就是妓女
所以這一大批青年男性呢 又被黑社會團體所控制
他們居住的地方呢 人口又少 所以你看一大羣華人男子 沒有老婆孩子 又失業 荷爾蒙又旺盛
他非常就容易成幫成夥
在當時美國立法者的眼中 他們
就是潛在不安的因素
如果這些華人招來更多他們的同胞 那這些美國議員就認為 以後美國對這些邊遠地方的控制
都會成問題的 所以他們就認為有必要限制華人移民
同時 華人和白人之間的文化隔閡呢
當時是介於印第安人和黑人之間
黑人奴隸 他們的後代普遍都懂英語 也接受了白人的宗教和習俗
他有種族隔閡 但是沒有文化衝突
華人是有自己的習俗和生活習慣 在白人眼中呢 就比印第安人要開化一點 但是也完全不能理解
但凡人們對不能理解的東西啊 就容易產生敵意 就會基於恐懼在頭腦當中腦補出一些陰森可怕的情節
其實同一時代的中國人也不理解西方人 所以
教堂在中國收養孤兒本來是慈善舉動
有一些人呢 就想這洋人是不是要拿小孩的心肝做藥引什麼的
那同理 同一時代的美國底層白人對華人也有這種愚蠢惡意的猜想
這都是導致排華法案產生的原因
那上面我們是簡單介紹了一下1882美國排華法案的成因遊覽
這也是很多中國人心中的傷疤啊
問題就是同樣的情況會在今天上演嗎 答案很明確是不會的
因為導致1882年美國排華法案
和1923年加拿大華人移民法案的那些原因呢 今天不存在了
在北美 華人作為
守法和納稅模範公民的名聲早就紮下根來 不存在低工資搶飯碗的問題 華人平均的收入還比較高呢
也不存在這個幫派羣聚增加犯罪率的問題
目前這兩個矛盾在美國主要是集中在墨西哥裔非法移民身上 要排也輪不到排華
風俗和生活習慣今天也不是問題
但是價值觀會是一個問題 這麼一批基本是非善惡觀念顛倒的華人
那是會引發西方民眾相當反感的 正常人都會反感 正常的華人也都會反感的
但是今天西方大眾的理解力和成熟度已經遠遠高於19至20世紀了
極少數種族主義者是有的 但是大多數人不會以種族標籤代替對個人的判斷
像讚美俄羅斯侵略這部分中國人的聲音 以及中共政府的挺俄態度
它是會導致一定後果的 什麼後果呢 就是歐美政府對於移民留學商業收購這些事情
會加強程序性的審查 避免敏感的知識和有價值的資產落到有敵意的國家手中
同時呢 也要確保能夠行使投票權的規劃公民呢 確實
對你所居住的國家有相當的認同感
那這些方面呢 其實大多數已經有現成的法律框架了 只是過去政府執行不那麼較真
那現在呢 就是較真起來就好了 它並不需要通過新的法律
一段時間內來自中國大陸的留學生 還有獲批的移民數量減少 那是避免不了的
但這其中呢 也有中共政府主動關上國門的原因
來自社會自發的對華裔好感度下降 這個難免也會發生
還有就是僱主對於某些敏感職業出於風險 可能對求職者的背景會有更多的在意
如果你是來自中國大陸的留學生 所謀求的職位又是什麼生物科技
人工智能這類尖端領域 那僱主可能會更願意用印度人
因為萬一以後政府來審查背景 你中招了 工作簽證不給延期
不能夠幹這個工作了 對僱主來說 也是工作被打擾有損失嘛 他可能會有這方面的考慮
但是國家層面的排華法案 他肯定是不會有了
2006年 加拿大政府對歷史上的那個人頭稅向全體加拿大華人道歉
2009年加州眾議院和2012年美國國會都通過了決議
為排華法案道歉 所以這一頁歷史啊 它已經翻過去了 已經達成社會共識了 不可能再翻回來了
越是成熟的社會 就越是把人作為個體來看待 而不是作為某個集體的一員來看待
這種國家層面的排華行動是不會有了
但是海外華人如果想要避免成為某些生活場景下被排斥的對象呢 就是這種情況可能會存在
關鍵那就是看你本人持怎樣的價值觀 以及你敢不敢表達
和那些支持侵略的同胞不一樣的想法了
那麼好 今天的話題呢 咱們就聊到這 謝謝大家 咱們下回再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