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書精讀《曼德拉自傳(下)》在曼德拉的一生中,他不僅是一個不屈不撓的鬥士,更是一個奉獻自己生命為人民的偉大領袖。他的故事激勵著全世界,成為有色人種永恆的光輝歲月。
今天我們繼續爲您帶來一代偉人曼德拉的故事。
上一講我們說到曼德拉是如何從一個青年成長爲一名反種族歧視鬥士的。
當然了,因爲對抗政府強權,曼德拉被捕了,進而被判處終身監禁。
他被關押的地方是一座叫做羅本島的小島。
因爲距離陸地比較遠,自古以來羅本島就是流放犯人的絕佳去處。
到了現代,它又成爲了南非政府關押政治犯的好地方。
羅本島上的生活條件相當惡劣。
曼德拉和他的同志們被丟進牢房的時候只領到一條短褲和一件粗布襯衣,
這就是他們所能穿的全部衣服了。
平日睡的是草蓆,被子又髒又舊,牢房陰暗潮溼,夏天悶熱,冬天溼冷,很是折磨人。
島上的日子每天都千篇一律,就是讓人在同樣的時間重複同樣的事。
這是監獄方的別有用心,目的就是用這樣的方式讓囚犯們忘記時間,
進而失去對外界的感知,最後淪爲無意識的囚徒。
在監獄裏,監獄長對犯人非常嚴苛,犯人哪怕犯了一絲錯誤都能招致嚴懲乃至虐待。
除此之外,爲了讓囚犯們喫盡苦頭,監獄方還把原先的黑人守衛全部撤走,
換成仇恨黑人的波爾人族裔。
這些人長得五大三粗,一個個以虐待囚犯爲樂。
對於曼德拉這樣的政治犯,監獄方懲罰他們做一些艱苦的體力活。
政治犯被集中到一處,一人一把小錘子,每天將一些棒球大小的石頭砸成碎石子。
勞累一天之後,犯人們只能喫粗糙的玉米片。
每天晚上,犯人們會有半小時的淋浴時間,但只能用冰冷的海水來洗浴,一年四季都是如此。
曼德拉作爲島上的要犯,一舉一動都處在嚴密的監控之下。
被關押期間,曼德拉半年纔有一次被探視的機會,只能接受一封書信,但即便只有一封信,也要經過嚴格的審查。
有時候,到他手裏的信被塗改的只剩下一句話。
關押了半年多之後,監獄方又給曼德拉等人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那就是拿大錘子去石灰礦場砸石灰岩。
這可比拿小錘子砸石頭要累得多了,但曼德拉卻很享受,因爲從監獄到石灰礦場中間需要在島上走大約二十多分鐘的路,
一路上可以看見藍色的大海,聽到海鷗的叫聲,還有陽光灑在尖頭,天地之間自由呼吸,這一切都讓曼德拉覺得彷彿自己是個自由人。
監禁是爲了同時在肉體和精神上折磨犯人,擊垮犯人的心理防線,對於曼德拉這種政治犯來說,從精神上折磨他是最關鍵的。
許多人往往被無聊單調的監獄生活折磨成了機器,進而成爲順民,甚至會養成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在監獄當中,要想不崩潰,不淪爲行屍走肉,你只能通過忠於自己的理想,找到精神上的安慰,哪怕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與你分享。
對於曼德拉來說,被關在監獄就是困在四壁之中,處於戰場的外圍,但這也是一個角鬥場,哪怕觀衆只有他自己和壓迫他的人。
曼德拉並不認爲終身監禁意味着他真的會在羅本島待上一輩子,他總是相信有一天他將再次成爲一個自由人。
然而光有信念也不夠,與外界隔絕太可怕了。
監獄方知道,像曼德拉這樣爲了黑人權利奮鬥的人,最想知道的就是外面的鬥爭形勢如何,於是他們封鎖了一切消息的來源,也不允許囚犯讀報看雜誌,目的就是要消磨曼德拉等人的意志。
對於普通犯人來說,食物和香菸是他們最渴望的,但政治犯不一樣,相比香菸和食物,他們更渴望得知外界的新聞。
報紙成了羅本島上最珍貴的違禁品,爲了能看到報紙,曼德拉絞盡腦汁,他把獄警們用來包三明治的報紙從垃圾堆裏撿回來,藏在襯衣底下帶回牢房。
除此之外,他們還設法賄賂獄警,給對方一些錢財,讓他們搞點報紙,一些獄警爲了賺些灰色收入,倒也很是樂意。
實際上,曼德拉總是設法和獄警和平相處,曼德拉認爲,所有的人乃至監獄當中的那些凶神惡煞的獄警,別看他們平日一副凶神惡煞的面孔,其實也非木頭人,他們腦中的固有觀念都可以被改變。
在曼德拉看來,這些獄警之所以野蠻是因爲社會制度是野蠻的,在這種野蠻的制度下,他們只有一再表現得更野蠻纔可以獲得獎賞和回報,否則這些人只能被大環境淘汰。
事實證明,曼德拉的看法是正確的,他和一些獄警建立了相對友好的關係,甚至還向他們普及非洲人國民大會的綱領。
出乎意料的是,這些理論居然贏得了他們的同情。既然可以慢慢和獄警建立起友好關係,那麼再兇惡的敵人,可能也有一天會和你並肩戰鬥。
1966年,島上的囚犯組織了一次集體絕食,以抗議監獄裏的生活條件。
沒想到,獄警也開始絕食了,因爲他們對於監獄食堂的伙食很不滿。
這次抗議大獲成功,監獄方迫於壓力接受了囚犯提出的條件,打那兒以後,獄警們不再粗暴地對待曼德拉,他們反而像是產生了一種微妙的一敵一友的情誼。
而這,讓曼德拉的監獄生活輕鬆了許多,他也彷彿看到了最黑暗中的一絲曙光。
島內的波瀾不驚,島外的風雲變幻。
隨着時間的推移,監獄裏的生活慢慢變得好了起來。
首先是有牧師來佈道,接着監獄裏開展了棋類比賽,囚犯們還組織了戲劇社團,自導自演一些節目。
曼德拉在獄中努力保持着戰鬥的狀態,然而,羅本島的日子仍然像一個永遠不會醒來的噩夢。
曼德拉曾經夢見自己被釋放。
在夢中,他走到約翰·內斯堡市區的大門口,卻發現這是一座空城,沒有人來迎接他。
當他回到家時,那裏卻空無一人,變成了一座鬼屋。
現實中,他們有時候會走到海邊,看着遠處的大城市開布敦,那裏的摩天大樓反射着陽光,就如同夢幻一樣。
誠然,在經歷了許多年的囚徒歲月之後,曼德拉會有一些消沉,但從未喪失鬥志。
說到底,他就是甘於苦中作樂。
淒涼的監禁生活也有一些有趣的點綴。
隨着島上開放程度的提高,犯人被允許在公共房間裏看電影,也可以去收聽監獄方允許的廣播節目。
後來,監獄方甚至把原來曼德拉等人砸石子的地方改造成了一個網球場。
不可否認,島上的生活一點點在改善,監獄方也開始變得人性化,但它終究是黑暗的,也是死寂的。
曼德拉在監獄裏度過了他五十歲的生日,不知不覺之中,他又度過了自己六十歲的生日。
他已經是一個真正的老人了。
就在曼德拉不知不覺老去之時,羅門島外的世界正是風起雲湧,局勢越來越動盪。
曼德拉並不知道,抵抗種族壓迫的運動已經擴散到了整個非洲大陸,南非地區最爲激烈。
反抗的最爲厲害的當屬南非控制下的納米比亞,當時叫做西南非洲。
1978年,聯合國通過決議,要求南非政府同意其控制下的納米比亞獨立,但南非政府不肯讓步,設置了許多條件,一次次地鎮壓羣衆的抵抗運動。
南非各地都在發生血腥衝突,當時很多人心懷一個夢想,非洲人獲得自由解放的一天,到底還有多遠?
1982年的一天,有幾個人突然闖入了羅本島的監獄,把以曼德拉爲首的幾個人給喊了出去,原來當局是要把他們轉移到別的監獄去。
算起來,曼德拉已經在島上生活了近二十年,對於羅本島,他突然有了一絲眷念,有了一絲依戀不捨。
那裏雖然不舒服,但卻讓他不忍鴿氣,而前途又在哪裏呢?
運送曼德拉等人的輪渡開到了開普敦,他們剛下船就被一羣荷槍實彈的軍警給包圍了起來,接着就被塞進了一輛門貫車。
一個多小時以後,汽車到達了開普敦郊外的波爾斯木爾監獄。
相比羅本島的牢房,波爾斯木爾監獄簡直就像是一個五星級賓館,首先是住宿條件好了不少,淋浴時也不再是海水了,
伙食也不錯,幾乎頓頓有肉喫,這是羅本島無法相比的。
除此之外,還可以看一些報紙和雜誌,曼德拉甚至不用去裝模作樣地勞動,只要不離開監獄樓房,他還是可以自由地走動。
然而,條件即便再好,他始終是一個囚龍,曼德拉依舊是不自由的。
勝利的曙光出現,曼德拉終獲自由。
20世紀80年代初起,南非白人與黑人之間衝突持續升級。
1981年,南非軍隊偷襲了非洲人國民大會的一個辦公室,造成了13人死亡,長毛軍很快就進行了反擊。
1983年5月,長毛軍對南非的一個軍事部門進行了一次炸彈襲擊,造成了19人死亡。
到了1986年,非洲人國民大會號召黑人進行武裝暴動,一時間,暴力襲擊席捲了全國。
黑人在人數上佔有優勢,但白人擁有飛機坦克和大炮,雙方劍拔弩張,局面日益失控,此起彼伏的暴力衝突似乎要把整個社會都給摧毀了。
爲了結束這種混亂的局面,曼德拉下定決心要同南非政府進行終極談判。
然而,此時的非洲人國民大會被好鬥的主戰派領導,他們拒絕與一個種族主義的政府和談,曼德拉不得不孤身一人前去談判。
談判進行得十分艱難,前後長達三年之久,曼德拉在這期間和不同的領導人輪番進行了祕密會談。
這中間,曼德拉的居住條件更好了,他被安排住進了一個別墅,別墅寬大而明亮,裏面有游泳池,甚至還有專職廚師。
南非政府鎮壓黑人運動的行爲招致國際社會的一致譴責,與此同時,南非政府謀求擁有核武器的計劃讓聯合國五大常任理事國感到憤怒,他們威脅要制裁南非。
國際局勢對於南非極爲不利,這也強迫南非政府做出了一些改變。
1989年12月,曼德拉會見了新總統德克勒克。
德克勒克看起來是一個不悶不火的人,但他的上任看起來是一個主機。
和半部種族隔離綱領的前任總統不同,德克勒克擁護和平,也很重視曼德拉的意見,願意與任何致力於和平的政治團體進行和談。
德克勒克很快就展示了他的誠意。
1989年10月10日,德克勒克宣佈釋放西蘇魯和羅本島上其他7名政治犯,接着又逐步取消了一些種族隔離的措施。
到了次年2月,德克勒克直接宣佈取消對非洲人國民大會的禁令,並釋放所有因爲非暴力抵抗運動入獄的犯人,其中也包括曼德拉本人。
南非一下子就進入了正常化階段,這個消息如此激動人心,以至於讓曼德拉有些不知所措。
但就在這個重見天日的時刻,曼德拉只感到千頭萬緒,那一刻他最大的感受就是,他終於迎來了自由。
曼德拉出獄的這一天,整個南非乃至整個世界都沸騰了。
1990年2月11日下午3點,曼德拉在妻子的陪伴下乘車前去威爾斯特監獄的大門,那裏早已經聚集了幾百名記者和數千名迎接他的人。
如此浩大的聲勢和高漲的羣衆熱情讓曼德拉倍感震驚,無數個相機對着曼德拉咔嚓咔嚓地響着。
新聞記者開始大聲地提問,人們不斷地向前擠,曼德拉的支持者們不停地呼喊歡呼。
當一個記者把麥克風遞到曼德拉眼前的時候,從來沒有見過麥克風的曼德拉嚇得向後退了一步。
場面十分混亂,但曼德拉感到十分激動與欣慰。
曼德拉來到人羣當中的時候,他舉起了右拳,人羣再次傳來激動的歡呼與掌聲。
一萬個日夜,長達27年的囚禁生活終於結束了。
在入獄之前,曼德拉剛滿43歲,出獄這一天,他已經71歲垂垂老矣。
對於曼德拉來說,新的生活纔剛剛開始。
當天,曼德拉所到之處盡是人山人海,擁護他的人蜂擁而至,許多人爬上他乘坐的汽車瘋狂地敲打車頂,還有人死命地把汽車搖來搖去,嚇得曼德拉都開始擔心自己會不會被擠死。
不過,等到人羣冷靜下來後,曼德拉發表了一個簡短有力的講話。
他宣稱自己不是先知,不是救世主,而是人民的忠實公平。
他說,自己首先是一個普通人,成爲一名領導人是環境與機遇使然。
曼德拉堅定地告訴支持者,黑人應該爲了反種族隔離的鬥爭加倍努力。
鬥爭尚未結束,而是正在以不同的形式開始。
第二天下午,曼德拉在記者招待會上告訴記者,他認爲繼續支持武裝鬥爭和提倡和談可以並行不備。
武裝鬥爭的危險迫使政府不得不走到談判桌前。
當政府停止向國民大會實施暴力的時候,國民大會也以和平回報政府。
我也許已經走出了監獄。
曼德拉說道,但是我還沒有得到真正的自由。
有一人一票的普選制度建設一個沒有種族歧視、團結、民主的新南非才是曼德拉的終極目標,也是支撐他度過27年監獄生活的信仰。
在曼德拉的心裏,新的南非應該沒有歧視、沒有隔離、沒有黑白之分。
白人和黑人都應該被一視同仁,他們應該平等地生活在南非這塊土地上。
但就在曼德拉出獄的時候,暴力衝突並沒有得到多少緩解。
1990年,整個南非死於種族衝突的人多達1500人。
鑑於此,曼德拉決定加快談判,避免更多的人員傷亡。
德克勒克對此也十分慌張,他發起了一次僅限於白人的投票,結果70%左右的白人同意停止種族衝突,呼喚和平。
既然雙方都有意,和平與和平的步伐就越來越快。
1991年7月,曼德拉全票當選國民大會主席,他開始緊鑼密鼓地組織同政府的談判,
並促成了1992年在世貿中心召開的多黨會議,以及此後與政府簽訂的諒解備忘錄。
這份備忘錄真正地打破了僵局,使政府同意成立一個由選舉產生的立憲機構。
作爲成立新政府的過渡立法機構,這是真正的自由的曙光。
1993年,曼德拉和德克勒克被同時授予諾貝爾和平獎。
曼德拉堅持和德克勒克站在一起,分享了這個榮譽。
曼德拉是因爲不斷地鬥爭,而德克勒克則是勇於放棄。
這兩種品質都不容易做到,而他們倆也從此進入了人類世界偉大人物的行列。
1994年4月,南非終於開始了第一次不分種族一人一票的全國大選。
國民大會贏得了三分之二的選票,曼德拉也成功地當選爲南非總統。
從那一天起,南非真正地走入了新的時代。
爲了自由、平等、和平的理想,曼德拉奉獻了自己的一生。
爲了對人民盡義務,他不僅做到了鞠躬盡瘁,而且離開了自己的家人,
失去了作爲一個兒子、兄弟、父親和丈夫應有的權利和義務。
他獻身於他的人民,那是他從來不認識、從來沒有見過面的數百萬非洲人。
但這是以犧牲他最瞭解、最熱愛的人爲代價的。
在曼德拉看來,非洲人只是獲得了不被壓迫的權利,這絕不是自由之路的終點。
獲得自由是尊重和增加別人的自由的一種生活方式。
我們獻身於自由的考驗還剛剛開始。
曼德拉寫道,在登上一座大山之後,你會發現還有更多的山要去攀登。
我在這裏稍停片刻,悄悄地看一看周圍的壯麗景觀,回頭看看我已經走過的那段路程。
不過,我只能稍息片刻,因爲伴隨着自由而來的責任使我不敢就此卻步。
我的漫漫自由路還沒有到達終點。
從那以後,曼德拉就成爲了南非的標誌。
人們一想到這個彩虹國度,可能會想起黃金,想起鑽石。
但最令人矚目的是比黃金和鑽石更爲耀眼的曼德拉。
曼德拉的一生就是一個奮鬥者不屈而又頑強的一生。
27年的監獄生涯並沒有壓垮這個頑強而又堅定的鬥士。
他從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最終成長爲一個享譽世界同時也享譽人類歷史的偉人。
曼德拉親手埋葬了世界上最後一個種族歧視的地方。
從那一刻起,全世界的有色人種也獲得了永遠的解放。
曼德拉的奮鬥歲月正是全世界有色人種的光輝歲月。
今天自由殘留的軀殼迎接光輝歲月,
風雨中抱緊自由。
一生經過徬徨的掙扎,自信可改變未來,
問誰又能做到?
好了,說到這裏,我們這本曼德拉的自傳《慢慢自由路》
也要宣告結束,不知道您還有什麼感想呢?
我們下個節目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