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第四十二回》:誰敢搶皇帝的錢?王朝稅收下滑的秘密!國產神劇深度拆解!【一條閒木魚】

別人去收稅是一年比一年少
閻茂卿去
一次就收回了三百三十萬兩
比別人兩年還多
你怎麼看
還是閻閣老的人行啊
大明王朝一五六二年的血
比去年來得早一些
一年的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情
年初臘月無雪
而萬壽宮大禍
萬壽帝君下發罪己詔
並盡天求雪
東廠提督太監馮寶
杖斃清天監監鄭州雲議後
因爲搶報祥瑞
觸怒私底下其他巨頭
而被迫轉戰豫王府
豫前財政會議
莽王嚴士番
莽班全場完成去年決算
首府嚴嵩竊取張玉正
海外貿易與改道爲喪創意
把持了來年預算
浙江的改道爲喪
在經歷了馬踏青苗
毀地煙田
知府知縣換人
以及美人計
通窩計
殺人滅口計等等一系列事件後
江南首富沈一石
把自己當成紙錢
燒給了太祖皇帝
鄭比長和貿財
用肉身證明了
大明鍘刀不是次品
自立建
駐浙江代表楊經水
投身修仙大業
除去齊大豬被捕這件小事情外
清流瓜分了所有勝利果實
嚴黨迫切地尋找一個
證明自己價值的機會
於是大雪中
嚴黨高層
時任刑部侍郎嚴茂欽
帶着南下巡言的成果
回到了北京城
景修他們的船
裝着330萬兩銀子
從張家港半夜開船
一時片刻
且到不了了
懸在嚴黨頭頂最大的危機
不是無能
不是貪腐
不是任人唯親
這些都不重要
國庫虧空
影響了萬壽帝君先生
蓋興樓
班興家
纔是重中之重
巡言
巡的不是言
而是錢
按照電視劇的數據
大明嘉靖39年
兩金一日三省
一共收到稅銀
45,367,000兩
嚴茂欽出差江南三個月
就斬獲330萬兩
這相當於全年財政收入的7.3%
而原計劃的
50萬匹絲綢出海業務
預期收入約450萬兩
330萬鹽稅
就相當於73.3%
請記住
接下來關於鹽稅的所有數字
鹽稅數據直接導致了
鹽黨的最終垮臺
鹽稅的算法
也是全劇最具爭議的環節之一
咱們一會兒詳細說
說回小閣老
對待敵人
嚴士帆一貫是任硯臺伺候
但對於幫助自己解決問題的人
小閣老永遠如春風般溫暖
嚴士帆一邊說着地上有雪
一邊親自攙扶起了嚴茂欽
而嚴茂欽站起身後
也非常懂事地
按照次序問候了小閣老
嚴閣老以及羅隆倫等人
說話間
另一輛馬車駛了過來
但被嚴士帆的手下攔住
別看大雪紛飛
冬至時分的京杭大運河
一般還是非常繁忙
因爲南北商販一頭是年關將至
一頭是河面即將結冰
南北商販旅客
都要抓住這最後的通航時間
能夠在這種時候
派兵封路
可見小閣老滔天的權勢
然而外朝權勢再大
終歸是外朝
見了錦衣衛
見了皇帝的私人保鏢
兼打手兼偵探兼檢察官
那還是要給予充分的尊重
提前劇透一點
身爲錦衣衛高層
朱熹和小閣老
是有單方面仇恨的
朱熹說是不小心
但弄不好就是故意的
而朱熹被小閣老稱爲老七
小說給出了詳細解釋
朱元璋設立錦衣衛之後
錦衣衛自發選舉出了
武功最高的十三人
被稱爲十三太保
十三這個編制數量是固定不變的
打了一個就選一個新的接替
朱熹在十三太保中排行第七
又深受嘉靖喜愛
賜予了朱這個國姓
於是有了朱熹這個名字
十三太保這個組合
在中國歷史中非常流行
最早的十三太保
是唐末節度使李珂用的十三個乾兒子
因爲都被封爲太保
而被稱爲十三太保
經過明清小說
比如《說唐全傳》等這些加工後
李珂用的十三太保們
都變成了爵士高手
十三太保也由此變成了一個著名IP
性質上類似於四大天王
清末尤其流行
楊啓超、馮玉祥、蔣介石
都有一批手下
被稱爲十三太保
現在某著名散裝大神
也被稱爲十三太保
但當然歷史上的錦衣衛
並不存在十三太保這樣一羣人
邏輯也很簡單
錦衣衛雖然是個特務組織
但出來混
要講勢力
要講背景
要講關係
錦衣衛也不例外
能打
能打有個屁用
終歸只是小憋屎
朱熹滿臉堆笑
完全看不出對小閣老
有任何私人情緒
而心情極好的小閣老
慢慢走到囚車邊上掀開簾子
看了一眼
再次因爲通窩罪名
而被捕的齊大柱
小說明確寫出
齊大柱坐着的是一輛暖棚馬車
顯然朱熹對他的待遇非常不錯
但打小錦衣玉石
沒見過人間疾苦
且此刻被巨大勝利
衝昏了頭腦的小閣老
沒有注意到
齊大柱獲得的超常規待遇
他下令
讓封路的人趕緊讓開
絕對不能擋着朱熹辦公
小閣老想借錦衣衛
與萬壽帝君的刀殺人
而朱熹只想喝小閣老的斷頭酒
衝着小閣老擺了擺手後
朱熹頭也不回地就走
齊大柱被抓了
清流有麻煩
軍顏收穫頗豐
顏黨萬歲萬歲萬萬歲
望着天降大雪
小閣老的心情達到了年度最佳
小閣老也想報喜
還好報喜的對象只是自家老爹
不是萬壽帝君
他不然就要去御王府陪御王爺
另一頭
終於回到了鄭撫司的朱熹
獲得了錦衣衛全體同仁的熱烈歡迎
注意鄭撫司門口的對聯
非常有意思
鄭撫司門口的對聯
這是符穿越過來的對聯
至菊潭
一柱擎天
頭是重
愛黎明
十年踏地
腳跟牢
菊潭與黎明的黎
都是河南南陽內鄉縣的代稱
這幅對聯的意思就是說
我來治理內鄉
對上是受皇帝委託責任重大
所以對下我要愛護百姓多做實事
對聯的作者叫張炳濤
是於某人我的浙江老鄉
也是大清光緒朝的紹興人
紹興盛產烏絲豆這樣的紹興師爺
但張炳濤祖上都是當官的
他也想當官
不想當師爺
奈何科舉水平配不上理想
那就只能以銀子來支持了
光緒12年
張炳濤買了個後補支縣的位置
但買官產業發展到清光
那早就突破膨脹了
別說買官的支縣了
就連科舉正徒出身的近世
都不一定能夠真的上任支縣
於是5年後
張炳濤加錢買到了同支縣
外加攀附上了河南布政使的關係
終於以5品同支縣
有趣的是
張大人上任內鄉時
內鄉連個縣衙也沒有
30多年前就被造反的攆軍給毀掉了
重修縣衙工程大
耗費高
而張炳濤之前的十多任支縣
平均任期都很短
所以全都懶得重修縣衙
平日都在其他地方辦公
直到張炳濤到任
縣衙重修工程才終於上馬
張大人在內鄉幹了9年
成績頗爲不錯
地方縣制對他是讚不絕口
而他留下的縣衙建築羣
也是國內現在保存最好
規模最大的縣衙建築羣之一
要是去南洋推薦大家去逛逛
話說回來
錦衣衛同事們對朱熹噓寒問暖
顯示出了七爺在單位極高的榮光
安宣完畢
錦衣衛們將其他座從囚車上帶下來
小說這裏又有個細節
駐守在京城的錦衣衛
剛想去車上帶齊大柱下來
就被從浙江跟回來的錦衣衛攔住
表示這人有隱情
我來親自照顧他
但齊大柱卻不等他來照顧自己
帶着厚重的枷鎖
就從囚車上一躍而下
這出色的身手
也讓在場其他錦衣衛們明白了
齊大柱會被特殊照顧的原因
不等齊大柱被帶進政府司
他的妻子的聲音
就從身後傳了過來
拿着海老爺的信
住在翰林院高大人家
海瑞的信
住在高大人家
這些都是情理之中
沒啥意外的
但值得意外的是
齊大柱妻子的這句話
他來到京城已經半個多月了
8月中
齊大柱在淳安被捕
隨後押送京師
但他的妻子是在得知消息後
先從淳安趕到建德
找到了王用吉
然後兩人又一起在杭州
花了好幾天時間
找到了王失蹤的譚倫
再然後
他才和雲娘一起回到了京師
額外花了這麼長時間
但他到達北京城的時間
卻比齊大柱早了整整半個月
根據楊雲水的經驗
錦衣衛押送犯人進京
標準用時是一個月
加個班半個月也行
但這次從8月中出發
錦衣衛帶着齊大柱終至纔到
朱熹多賺了三個月的出差津貼
但算賬小能手
大明影子戶部尚書嘉信
卻對此毫無意見
這說明朱熹實際上執行這一項祕密任務
而剛到政府司時
朱熹曾告訴銀後他的千戶
原本這個年我打算在浙江過了
說明朱熹執行的這項祕密任務
原本耗時可能會更久
並且任務地點就是浙江
朱熹幹了什麼
身爲萬壽帝君的化身
他卻完成了一件萬壽帝君想要親自幹
但沒法親自幹的事情
這是一個小伏筆
就在這時
齊大柱的妻子送來了一件冬衣
鞭上了錦衣衛本能地想要表示
詔獄不允許有人享受這種待遇
但朱熹再次爲齊大柱開了後門
什麼叫真愛
這就叫做真愛
身爲浙江傑出老實人
與某人我對這句話表示強烈抗議
而聽到齊大柱要和自己分手
妻子當場就要血濺十獅子
直到被朱熹拉住
鄭撫司和司禮劍的確是一脈相承的
楊金水
宇芳
黃景這羣太監拼命撮合高漢文
雲娘這對
朱熹也在努力維護齊大柱的婚姻
一頭是鄭撫司門口大雪飄搖
妻子能給丈夫送個冬衣
就算是特殊恩典
另一頭的嚴甫
暖和的卻和夏天一樣
雖然距離老閣老上一次出場
只過去了三個月左右的時間
但一來
這人的衰老往往都是一瞬間的事情
二來
是故事快要講到盡頭
編劇也該趕進度了
常年靠裝聾作啞
僞裝自己的嚴格了
如今是真的又聾又啞了
如今的嚴松
已經要靠侍女攙扶
才能艱難地從椅子上坐起來了
看到嚴茂卿回來
嚴松沒有立刻詢問尋嚴的成果
反而關切地問
喫了沒有鴨
穿上冷不冷鴨
而嚴茂卿的回答
體現出了極高的情商
離開京城三個月
嚴茂卿也沒想到
大老闆居然已經老成這個樣子
時間是掌權者最大的敵人
這是我強調過無數次的觀點
很多掌權者
年輕時候英明神武
對峙絕頂
但年紀一大
就變得昏庸無能
甚至殘暴不仁
腦力下滑
疾病產生
心態失衡
當然都是重要原因
但更重要的是
你的垂老是在向所有首相們
發出一個明確信號
舊時代即將結束
新時代即將到來
權力割據即將洗牌
他們必須要趁早爲下個時代佈局
爲此你的利益
已經不是他們優先考慮的事情了
而偏偏這個時候的你
精力
智力都大幅下滑
既沒有時間耐心與體力
去明確分辨與判斷手下人的行爲
也不再擁有威懾衆人的雄風霸氣
所以只能仰仗
暫時還未失去的權力
依靠權力帶來的暴力
血腥維持你的統治
嚴黨垮臺
直接原因很多
比如典裁能力的下滑
比如政敵的攻擊等等
但根本原因只有一條
嚴肅年紀大了
管不住手下了
他說見到你老
就如沐春風
不冷了
哎呀聽得見
你這麼大聲幹什麼
安宣完畢
嚴士番想讓嚴茂卿
彙報一下巡業的成績
而當着大老闆的面
嚴茂卿毫無忌憚的向嚴士番吐槽
哎呀這才幾個月時間
閣老怎麼就老得這麼快
嚴士番有些不耐煩
我爹老不老
我不知道
要你在這躲避避
趕緊彙報工作本領
但嚴茂卿仍然不慌不忙
小閣老還是那般性急
公事是談不完的
閣老春秋高了
巡視延誤的事
我詳細寫了個帖子
讓閣老慢慢的看
嚴肅沒有着急去檢查
嚴茂卿的工作成績
反而先問
這是一個優秀白手套的自覺
幹多幹少
幹好幹壞
都是爲了皇上看
皇上想幹
但不想開口的事情
我們可以自作主張
但皇上想幹
關心的事情
那就必須要優先滿足皇上的想法
嚴茂卿當然也是懂規矩
聯盟大人說送去啦
賬冊送給了皇上
銀子送進了國庫
一想到倪大洪這會兒還不到50歲
我就忍不住感慨
演技是真好
看着又聾又瞎的老闆
嚴茂卿豎起了手指
大聲彙報了工作成績
閣老
230萬
注意啊
這裏關於鹽稅的第二個數字出現了
嚴茂卿給小閣老打的報告是330萬兩
但面對嚴肅
數字變成230萬兩
國庫虧空引發的三個問題
分別是軍費開支
百官憤怒
以及紫禁城寶交樓工作
這三個問題分別對應了
隨着胡宗憲抗俄戰爭的結束
第一個問題暫時解決
剩下兩項都直接關係到了
嘉靖的面子問題
所以非常重要
嚴肅非常關心
嚴肅年紀雖然大了
但還沒有徹底老糊塗
當了嘉靖20年白手套
大明朝各項財政數據
他仍然信手拈來
也是發現老爹還沒到
隨意糊弄的地步
嚴士帆只能親自來做
進一步的解釋
宮裏的埋伏早打下了
230萬是送到國庫裏的
我還留了100萬收到宮部
一半年前送到宮裏給皇上賞人
還有50萬過了年
打算幫皇上把去年燒了的萬壽宮
冒天煙燻煙成果的官方數據
是白銀330萬兩
鹽稅是國家財政
那麼這筆錢怎麼用
當然也只能由萬壽帝郡一個人說了算
但嚴士帆卻自作主張
對這筆錢提前進行了分配
330萬隻將230萬送入國庫
計劃用途可能是補發金官憤怒
與滿足各部門開支
剩下100萬被嚴士帆送進了自己的宮部
對此嚴士帆的解釋是
這100萬都是留給皇上用的
嚴嵩立刻反映了
官方這樣搞不符合程序
被人發現了要出事了
嚴格來說
嚴士帆這話說的沒錯
明清實行的是定額財政
什麼意思呢
就是哪個部門哪個官老爺
每年要幹哪些事要花哪些錢
都是提前討論過固定好了的
幹什麼事就花什麼錢
你要是願意幹計劃外的事
那我誇你主觀能動性很行
那你要是想要花計劃外的錢
那我就只能祝福你主觀能動性很行
這種制度的出現有非常複雜的歷史背景
比如原則上
統治者都將永不家父視爲政治正確
所以原則上的財政收入是個固定數字
那麼支出也只能是個固定數字
而限制各部門乃至各地官府的財政權限
也非常有利於中央集權
但歷史甚至比電視劇更呆板
電視劇開頭那種一年一度中央財政會議
歷史上至少是明朝是非常少見的
從中央到地方
各個衙門
各個官員所執行的財政方案
都不好像得是幾十年前定下的
所以沒有任何官員能夠靠定額財政數字過日子
地方官爲了應付各種臨時事件以及個人享受
得照着定額的好幾倍去收稅
而中央幾乎每個部門都有自己的小金庫
明代公佈了私家小金庫叫做節勝庫
這就叫做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但作爲大明皇帝
論主觀能動性他們是無敵的
萬曆中後期
這些中央衙門的小金庫全都被萬曆想方設法霸佔私吞了
而從這一點來說
顏氏班的問題也就非常明顯了
即便想要提前撥出一些銀子
規避反鎖的監管
方便替皇帝辦事
那也得先和皇帝打個招呼
看皇上的意思再執行
顏氏班認爲他沒有隱瞞皇上
分配方案是基於全心全意爲皇上這個宗旨制定的
具體細節也全都寫在報告裏了
顏氏班不但認爲自己沒毛病
還覺得自己棒棒得
得意洋洋地表示
有了這330萬誰是大忠臣
一目瞭然
這都快年底了
50萬匹絲綢還不夠一半的數
怎麼樣
現在他們那夥人已自己幹上了
等着看戲吧
工作成績
顏氏班是拿顏茂清和趙珍琪做比較的
顏茂清尋言得到330萬銀子
而趙珍琪的製造局一半絲綢都沒弄到
所以顏董對比清流贏麻了
但顏松卻在顏氏班的自鳴得意中聽出了不對勁
他們那夥人自己幹上了
幹上誰了
在哪個館站
怎麼沒人通知我
他們幹上了什麼
高拱張居正他們推舉的那個海瑞
有通窩的嫌疑
我叫人摻了他一把
逼着趙珍琪下令抓了人
錦衣衛的朱熹
今天已經把人押回京裏了
這下好
徐接高拱張居正
他們得自己鬥去了
顏松一邊聽着
小眼睛一邊越瞪越大
這說的都是我的詞兒
齊大柱通窩
逼趙珍琪抓人
這不是我慫恿皇上乾的嗎
怎麼這龜孫子自己也幹了
都說父子連心
但也不能是這個連法
舉報齊大柱通窩
顏松向顏氏班隱瞞了這件事
沒想到顏氏班又隱瞞着自己幹了一遍
更沒想到的是
嘉靖同時聽了父子兩人的建議
但又同時向父子兩人隱瞞了另一份舉報信
終歸是上了年紀
大驚之下的顏松
沒有敏銳察覺到
那個隱藏在最深處
最致命的問題
此刻他只能順着邏輯
一點點問
一點點思考
因爲被老爹瞞了一手
顏氏班同樣沒能察覺到哪裏有點不對勁
非常淡定的解釋
齊大柱通窩這事兒沒得洗
抓他海瑞就跑不了
海瑞跑不了
那他背後這些人都跑不了
顏松嘆了一口氣
他爲什麼要隱瞞顏氏班
因爲他想要親自把控下棋的節奏
齊大柱這手棋
風險與機遇並存
牽一髮而動全身
齊大柱能夠牽出清流乃至豫王
這讓顏松有了反擊的能力
但風險也在於此
豫王是萬壽帝君的兒子
是未來佛
莫說此舉會不會得罪萬壽帝君
得罪未來佛也不是一件好事
顏氏班是個莽王
腦子雖然好使
但可惜經常跟不上膽子
顏松是怕顏氏班太過自信
顏松的態度很明確
穩紮穩打直來
尋顏成績要是能讓家庭滿意
那麼顏黨基本盤就暫時穩固了
而齊大柱這顆棋子
主要功能是讓清流投鼠忌器
別來主動找自己的差
可威懾嘛
重要的是威懾
而顏氏班的想法卻並不相同
尋顏成績即便讓家庭滿意
那也是一時的
明年家政要是還想要更多錢
那尋顏這招可就不好使了
必須要趁着現在尋顏成績在手
對付清流的武器在手
爹 有些事情你老不清楚
一個舉人出身的七品小官
就能把浙江鬧得天翻地覆
這鄭比昌和茂才的命
有一半是喪在他的手裏
這次閹茂卿去江南
他又公然叫板
跟老閹過不去
你說他憑什麼
不就是仗着他背後有人嗎
老閹也不爭氣
你說這老閹愣是怕了他
連純安縣都沒敢去
你說氣人不氣人
閹茂卿在純安被海瑞懟
這也是記錄在《明史》裏的事兒
嘉靖三十九年
閹茂卿以御史身份出京
總理兩浙、兩淮、長廬、河東、延鎮
這幾個地方的延鎮放在清朝
隨便哪一個
都能培養出一個頂級富豪官僚
而閹茂卿通喫
於是短短一年時間
茂青煙就已經膨脹到了
要用上等錦布來裝飾洗手間
用金子來打造坐便器
出門坐的五彩車
要用12個姑娘來開
他要是出差無論走到哪裏
都會受到最高等級的接待
但路過純安時
海瑞卻表示
哎呀我們純安縣太小了
青年大人您的車太大
開不進來您繞道吧
閹茂卿聽說過海瑞的名頭
於是真的繞道走了
但是第二年
他就找茬彈劾了海瑞
將原本要去嘉興府當通判的海瑞
點爲了江西新國的判官
浙江的事情
我們的人都被他們殺了
這次不辦他幾個
我們就翻不了這個身
爹
這事兒
您就別操心了
讓兒子收拾他們
嚴嵩已經被整不回了
他最大的失誤就是沒料到
自己身體機能衰退得如此迅速
如果能夠年輕半年
那嚴嵩現在可以站起來
訓斥嚴社番一頓
然後禁止他再插手其他助理上
嚴嵩親自來管
而如果能夠年輕兩歲
那嚴嵩甚至可以找個藉口
把嚴社番關在家裏
自己重新開始過問
引導所有失誤
但可惜
時間是沒有人能夠戰勝的敵人
嚴嵩只夠力氣揮揮手錶達不滿
他現在的精力只夠躺在沙發上
被動地聽取手下彙報
儘管躺在家裏
嚴嵩還可以下令
可以讓手下人去執行
但手下人出了門
具體怎麼執行
嚴嵩就管不着了
而更致命的是
即便知道手下人陽奮陰違
嚴嵩也無人可喚
坐在他身邊的可是他唯一的兒子
羅羅門是個笑面虎
非常識時務的開口打圓場
但嚴社番一句話
就嚇得他閉上了嘴
不難看出
嚴黨此刻已經完全被嚴社番把控
看着場面陷入尷尬
嚴茂卿又站出來救場
要是鬧騰的事情
我就不聽了
嚴嵩已經有些絕望了
儘管這些兒子嘴巴上的態度
一個比一個好
但嘴巴里說出來的就沒好事
嚴茂卿立刻表示
閣老您放心吧
這事雖然鬧騰
但您一定喜歡
心中有氣的嚴社番
冷冷的嘲問說
你馬屁排得再響
這二輩老頭也聽不着
但嚴茂卿沒有生氣
反而說出了一句頗有道理的話
放在三個月前
這話是一點毛病都沒有
當時裝聾作啞
完全是老嚴頭的保護則
家境講謎語他聽不見
家境試探他他聽不見
只有家境要殺人了
他才趕緊跪下喊
千錯萬錯都是臣的錯
而如今三個月過去
老嚴頭倒是真心心有餘而力不足
兄弟們都出來吧
解放軍長官要聽咱們演奏
好
嚴茂卿進貢給嚴松的
是一支價值20萬兩銀子的唱戲班
進一步凸顯出雲娘身價
高到離譜的同時
也彰顯出前方喫緊後方緊喫
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海瑞買點肉喫
能夠上浙江日報頭條
百姓拿點自己產的繩絲換糧食
就要被差役逼稅
而與此同時
一個沒有官職的總督兒子
僅僅是路過
就能從貧困縣獲得600兩銀子孝敬
京城裏的內閣首府
但是躺着不動
就有人進貢20萬兩銀子的唱戲班給他
唱戲班剛剛開槍
嚴松就聽出了
今兒個這出是西廂計
但又有點不同
嚴松這會兒的確耳朵不聾了
他以極高的藝術造語
僅憑几句唱腔就聽出了
魏良福改良後的崑曲
比傳統版本減少了煙火氣
更具新氣兒
事實上
這支戲班子在電視劇開頭就出現過
楊金水帶着西洋人的
表說曾對他們的表演進行過評價
說這是隻有到了大明嘉靖年間
才能達到的古代煙火氣的境界
笛聲明明是眼前的笛師吹出來的
卻讓人感覺是從天上傳來的
明初
江南士紳大族是受打壓的
沒有沈一時這樣的超級富豪
明初
文官權力是被物理削減了的
沒有嚴松這樣權傾天下的首府
也只有到了嘉靖朝
江南商業漸漸興起
內閣首府的權柄逐漸膨脹
衛良府的戲板子纔有了消費市場
而說到消費
大明朝本最不該關心錢包厚薄的人
此刻召集了一羣頂級會計
正在連夜接班
審計嚴擋了財務包圍
趙竺對此的描述是
東慶
絲竹
壇板
歌喉
這些嘉靖都沒興趣
他就喜歡三種聲音
一種是宗教儀式聲
一種是青瓷老宋聲
還有就是算盤算賬聲
一聽見他就亮眼放光
渾身舒坦
之前介紹過
爲了體現自己與凡人不同
嘉靖是冬天開窗開門穿夏天衣服
夏天卻門窗關死穿冬天衣服
嘉靖丹藥喫多了
內分泌失調
但這一點
讓經社上班的小太監們非常痛苦
小說告訴我們
今年入冬後
嘉靖改裝了自己的經社
將仙飄飄的沙漫
改成了紫檀條府門
內外隔絕開了
經社外殿就可以生活了
小太監們的工作環境大幅改善
但這背後的原因
卻是嘉靖突然覺得算珠聲太響
嚴松是聽力大幅下滑
嘉靖看似是聽力上漲
實則是喪失了忍耐嘈雜的能力
均稱兩人在這個冬天都迅速衰老
而女方穿梭於經社與外殿之間
冷熱交替更加難受
於是嘉靖掏出了一顆
大小難以評價的丹藥
賜給女方
女方根據常識做出了判斷
照樣吞下去
沒毒死也得被淹死
於是假裝吞下
走出殿外就吐了出來
而此時算賬活動也走到了尾聲
延檔的賬目
小太監們是算完一部分
遞交一部分
所以女方手上的最後賬目並不厚
放在賬目上面的
是裝賬冊箱子的鑰匙
在接過最後幾頁賬冊前
嘉靖先拿起鑰匙
掛到自己內衣腰帶上
不拖拖一個土財主
嘉靖問出的是一道致命題
但刀子是捅向嚴肅的
小說這裏有個細節
即便女方是嘉靖最貼身的太監
是跟了嘉靖幾十年的大內總管
和嘉靖有近似親人的情感
但這個時候
女方是絕對不會抬頭看嘉靖臉
爲什麼不看
因爲嘉靖正在查閱重要信息
正在制定重要決策
而女方絕對不會在此時
觀察嘉靖的神色
揣度嘉靖的態度
分析嘉靖的想法
所謂君威莫測
既是指皇上的臉說變就變
也是說爲人臣下
要能主動站準自己的位置
不僭越犯上
對待君父
只有真誠兩個字
而女方的這個回答
難道真的是出於真心嗎
嘉靖知道女方在扯淡
女方也知道嘉靖知道自己在扯淡
嘉靖甚至知道
女方知道自己知道她在扯淡
但女方仍然給出了一個扯淡的回答
教授告訴我們
這個回答
女方是經過仔細思索後給出的
原因也很簡單
這個鹽
嘉靖倒不倒
什麼時候倒
即便像女方這樣的解謎大師
也猜不透了
鹽
早晚是要倒的
但在浙江青岸結束後
召開的大明最高決策會議中
嘉靖卻肉眼可見地偏袒了鹽總
現在鹽貿局又剛剛送上了
330萬兩鹽資本
所以嘉靖此刻對鹽倒
到底是什麼態度
女方是爭辜不準
而從女方個人利益考慮
第一
即便嘉靖要倒鹽
這個衝鋒號
也只能由嘉靖自己來吹響
出於純粹的忠誠
女方不能在這件事上
對嘉靖有任何引導和誘慣
第二
女方別說一兩個線了
九州萬方的百姓過得好不好
她都不會在乎
她只效忠嘉靖一人
而目前的政治格局
對嘉靖的個人統治來說
是最有利的
所以她不希望倒鹽
於是思考後
女方給出了一句肉眼可見的鬼話
而從嘉靖的態度不難看出
真傷你的那枚丹藥
你爲什麼吐了
嘉靖問之前
特意湊近觀察了女方的臉色
發現她的臉色
和一個健康正常人一樣
她就知道了
女方沒喫藥
那麼是不敢喫
還是想要送給楊金水喫呢
我相信是後者
因爲以女方的忠誠
即便是不相信藥效
也絕對會一口吃下
聽着女方彙報
楊金水在朝天慣的風樣
嘉靖感覺有些不忍
回憶着當初
楊金水在浙江如日中天時的好光景
嘉靖是越想越氣
越想越委屈
終於毫不避諱地說出了
他對嚴嵩此刻最真實的態度
還是之前說過的那個問題
統治者隨着年紀上漲
精力與能力衰退
越來越難以
事無鉅細地進行管理
自然也會導致
手下的敷衍與隱瞞
以日俱增
甚至合身對待晚年的前路
都是如此
而統治者對此唯一的解決方案
就是讀頭
我忍不住了
就連你
主子
就連你也都沒有真心了
奴婢哪兒沒有真心了
朕剛纔問你爲什麼
嚴茂卿這次下去
怎麼就能收回這麼多的銀子來
你爲什麼不說實話
乾坤都掌握在主子手裏
主子的心比日月都明亮
這明明是朕的事
朕現在是要聽你一說
明語人皇帝上了年紀
反倒是有點不想講語了
在這個充滿算計與猜疑的紫禁城裏
就連大明第一明語人
也開始渴望征程
而嘉靖都已經把話講到了這個地步
顯然是什麼決策都已經做好了
那麼呂邦當然毫無顧忌地
可以暢所欲言了
明初鹽稅收入
每年能有上千萬
但到了前些年
就只剩下了十分之一了
爲什麼呢
原因只有一個
那些管鹽的衙門
都是鹽閣老
小閣老的人
錢被他們一層一層的都貪了
上下其手
鐵板一塊
派人去查
那是一兩也查不出來
可只要鹽冒青去了
他們都會乖乖地獻出來
說句傷心的話
大明朝國庫的鑰匙
一半都捏在他們手裏
朝廷要用錢
這道門
只有他們才能打開
儘管具體原因各不一樣
但稅收能力下滑
是很多王朝在生命末期
所遇到的共同問題
呂邦介紹的結黨營私
組團貪污
官商勾結
共同發財
是重要因素
但歷史又往往不會這麼簡單
以明代的鹽稅爲例
張居正時代之前
明代實行的主要是食物稅
稅收很少以白銀的形式徵收
往往都是徵收
生絲、糧食等食物
所以歷史上
太祖陳祖那會兒
壓根沒有上千萬兩鹽稅
明代中前期的鹽稅政策
叫做開中法
民間商人自己帶着糧食
去北方邊關
從而換取一種名字叫做鹽銀的
食鹽銷售許可證
拿着鹽銀
再回到兩淮等食鹽生產中心
就能換到食鹽去指定地方銷售
雖然官府仍會在各個環節
剝削利潤
但以白銀形式的鹽稅很少
但這不是說
燕貿村這樣的鹽黨就不貪了
剛剛纔說過
燕貿村主管顏政才一年
就富到要用金子打擾廁所了
錢從哪裏來
可能會有點反直覺和反常識
鹽黨們不會私吞官方稅收
因爲本來掙沒多少
憑藉手上的權力
他們能夠自己拉攏豪生
巧立名目
然後從窮鬼身上搜刮油水
舉個例子
明代有個特別有意思的制度
叫做隨從造利折盈
除了食物稅收和獻錢稅收
明代百姓還得服搖曳
不想去也行
朝廷允許你花錢解決問題
明初宣德年間的官方規定
大約是每人每月一兩銀子
就可以免去搖曳
但地方官收着收着
這筆錢就變成了十二兩
有些地方就變成了二十四兩
札敬朝我見過最高的
能夠收到四十八兩
日後的萬曆皇帝
就是察覺到了文官的這手操作
於是乾脆往全國各地瘋狂外派太監
任太監去收稅
從文官手上搶錢
太監比起文官
第一底線更低
什麼商稅、礦稅、空氣稅
無稅不收
大收特收
第二底線更高
替萬曆收一兩銀子
所以歷史的邏輯是極其複雜的
研究越深入
對細節掌握越詳盡
就越能感受到一個現象的出現
背後是各種因素
彎彎相扣
而又互相疊加的結果
明代滅亡的原因
也絕對不能簡單地視爲
文官集團竊取皇權謀取私利
爲了拉攏士紳
獲取地主階級支持
統治者賦予了他們減稅免稅特權
而當這羣人通過科舉走入官場後
自然而然地
會根據地域、就學、科考、晉升
等各種關係結成派系
並且回過頭去
與地方士紳家族聯合牟利剝削百姓
而忍受不了官吏剝削的農民出售
或者帶着自己的田地
去投奔地主官紳
那更是一個自然舉動
他們投奔的地主官紳
往往又都是自己同族同姓的自己人
土地兼併當然也無法避免
於是國家稅收也就越來越少
這是制度設計的必然
也是無奈
受限於篇幅
以及我的幹健康問題
本期仍然沒有能講到掙的錢
冒青年的鹽稅分成比例
是鹽黨徹底失去家境信任的原因
而20年滋生白手套鹽松
爲什麼會在關鍵時刻觸怒家境呢
記得三連支持
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