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龐，村莊 Faces Places

奧運這個開幕式 不是在網上引起了廣泛的討論嗎 他整個開幕式就呈現了 從法國大革命以後這個時期 所有對這個社會 對這個國家產生影響比較深遠的事件 展示了他的歷史文化 展示他的藝術 我可能就稍微注意到了一點 他們對法國電影有了一個致敬 你記得那個片段裏面有個火車 從一個屏幕一樣的東西里面 碰一下衝出來了嗎 那個橋段其實就是電影的誕生 包括三個人在街道上奔跑 實際上都能聯想到 法國新浪潮電影其中的一些橋段 我就自然的一下就想到了 很多年前看到的一部電影 《臉龐村莊》 它上映於2017年 是由阿涅斯·瓦爾達和讓·亨內 這兩個人共同拍攝的 讓·亨內是一個年輕的攝影師 瓦爾達他是新浪潮電影的 其中一個非常關鍵的人物 先說說這個電影的整體印象 非常輕鬆自在 甚至你都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這個片子開頭 上來就產生了兩個人的對話 互相介紹說 我們兩個沒有在鄉間偶遇 也沒有在地廳偶遇 然後我們也沒有在公交站偶遇 那他們兩個是怎麼認識的呢 瓦爾達不用說了 他已經是鼎鼎有名的這種電影導演 讓·亨內從小看過瓦爾達拍攝的電影 他就提到過裏面有一些東西 就給他產生非常深的印象 其中有一部電影叫《強的南尼》 這裏面就出現了很多巨幅的這種壁畫 這種東西就對亨內後來的一些藝術創作 就產生了一些影響 然後瓦爾達在他旅行的過程當中 就看到了亨內在兩個巨大的水塔上 貼了兩個巨大的眼鏡 包括他在天線4裏面做了一個藝術項目 這個影片開始就比較有趣 可能就從亨內他比較擅長的一個項目 就是他會開着一個旅行車 旅行車裏邊做成了有點像 搭頭貼的那種拍照的一個裝置 這個電影第一個畫面 就是他去了一個小鎮 他邀請這個鎮子上所有的人過來 然後讓他們在這個車裏面 拿着一個法國麪包 很多人拍完了照之後 輸出出來 他們把它整個貼起來 看上去就好像是 好多人在喫同一個麪包 他可能就是想把快樂和藝術 帶給這些人 你說這個讓我想起了一個 中國的攝影師馬亮 他也做過一個類似的項目 他把一些道具服裝全都準備好 開到各個城市 然後他會招募當地的一些志願者 當模特在他置辦的這樣的一個 魔幻現實的這麼一個場景當中 拍一組這種主題的肖像 瓦爾達也通過這個事情就瞭解了 然後他就跟張恆內說 你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情 我也希望用相機記錄下來 每一個我遇見的人 因爲我把他們拍下來之後 我就不會忘記他們了 這出影片就轉到了下一個場景 兩個人開着這個旅行車 去到了一個礦場附近的一個鎮子 鎮子裏邊呢 就有那種磚房 砌了連排的這種員工宿舍 現在呢很多人都已經搬離了 其中呢 他們就會敲開一個老太太的門 問了她當年的一些故事 包括鎮子上其他一些礦工的後代 都幫他們拍了巨大的肖像 然後還把瓦爾達收集了一些 反映了這個礦場生活的一些明信片 重新制作做成了巨幅的照片 貼在了連排磚房的前面 他把鎮子上這些跟礦場生活 記憶有連接的這些人 都請到這邊來看 其中有些人就非常的感動 接着再轉場 瓦爾達就說 我也不知道要拍點啥 張恆內就說 我們還是沒有計劃去做這個事情嘛 瓦爾達就說 我覺得偶然性是我最好的一個夥伴 但這句話其實是埋了個伏筆 這個時候張恆內就給了一個建議 他說這樣吧 乾脆我們就去拍一個 曾經給我搭過車這樣一個人 這個人是個農場主 擁有非常大的一片土地 在聊天過程當中 他們非常驚訝的發現 他大概有200公頃的土地 這種農活全由他一個人在操作 他說以前可能有七八個人在幫我 但現在這種機械化的東西出現之後 我一個人200公頃沒問題 而且我還可以接外單 這個東西就換來另外一種遐想 200公頃的土地 以前有七八個人陪他一起幹活 現在只有他一個人 莫名的感覺到了 這個人似乎就是在電影裏面 代表着一種孤獨 他們也決定說把只有他一個人的肖像 做在他一個巨大的這樣一個倉庫上面 一個糧倉上面 下一步他們就去了一個化工廠 召集了這個化工廠所有的這些工人 給他們拍了一些集體照 這些羣像拍完之後 就把他們貼在同向工廠的 一個必經之路上 這個廠長就說 你們這個行爲我們太喜歡了 他後邊有加了一段採訪 有些人就表現出了很開心這種狀態 但是他採訪了一個 馬上就要退休的工人 就讓我聯想到了一個事情 他拍這個羣像 就似乎是一種集體的記憶 這個人在做這個採訪的時候 他說的就有點傷感 他說我明天就要退休了 我感覺我站在了懸崖邊上 這個影片當中所體現的 對集體生活 或者集體記憶的這種追憶 在當前的社會其實已經很少有了 現在我們基本都是鬆散的社會關係 說的積極一點的話 大家其實都很靈活 存在着特別多的可能性 但是你要說的悲觀點的話 好像我們現在特別缺少一種歸屬感 我們一直都是說 他們在做一些人的拍攝 這個時候突然切換到了一個水塔 也是在這個化工廠旁邊 他們就很隨機的就說了一句 有水的地方就應該有魚 然後他們就用了這樣一個 非常跳的這樣一個思路的聯繫 轉到了下一場 其實他這種很跳的節奏感 也是新浪潮電影很重要的特點 新浪潮電影這種特點 根本也並沒有考慮到 我讓觀衆按照好萊塢那種方式 這麼容易的去理解這個東西 他們更強調的是 我是一個導演視角 我不會討好觀衆 我不會去爲了讓你看懂 或爲了有票房 我去降低我的審美趣味 在整個這段結束最後呢 瓦爾達捧起來一個魚 說你看這個魚 哎呀說他有個這麼大的眼睛 說到了眼睛以後 就接下去了下一段的敘述 下一段直接就是把瓦爾達 做眼睛手術的這樣一個橋段 其實這個也是慢慢的引入到 他們下一個想要闡述的事情 就是老人他會有一些什麼樣的問題 什麼樣的期待 什麼樣的回憶 這個時候然後亨利就問了瓦爾達 有沒有什麼喜歡的東西 瓦爾達說我挺喜歡山羊的 他們找了一個農場 這個農場非常專業 山羊也特別多 但是他們突然發現了一個 非常嚴重的問題 這些山羊爲什麼沒有腳 農場主就解釋說 因爲山羊是一種非常好鬥的動物 我如果給他們留着這個腳的話 把他們關在這個羊圈裏面 他整天又打架 他們會從一個經濟的角度上 去考慮這個問題 但是瓦爾達就覺得 不是他想象的這種山羊 又找到了一個農場 他們家的所有的山羊都是有腳的 這個農場主就信奉了一種 自然主義的東西 他說山羊生來就是有腳的 我不能給它去掉這個腳 原教旨養羊腳 他們就給提到了 有一些腳被切掉的這種事情 他說其實你可以給它做個裝飾嗎 比如說弄一個那種小丑的鼻子 橡膠子給它套在上面 他們就覺得你這個想法特別好 你覺得這種事情 很像藝術在做的一些事情 其實它在羊腳上面加一個保護 這個東西看上去其實是有點笨的 按照經濟的這種思路來想 切掉它沒有後患 對於當今人來說 經濟似乎是一個最重要的東西 但是這個經濟改變了世界很多規則 從某種程度上 其實正在剝奪我們的一些愚蠢的快樂 影片從這個時候就開始進入了下半段 這個思路就是由瓦爾達的回憶 在引領着往下走了 他去見了一個遊地員 這個遊地員是他當年認識的一個朋友 遊地員當年還送給了瓦爾達一幅畫 畫的什麼呢 就是一個高大的遊地員 然後和一個非常矮小的老太太 非常樸實平淡地交代了他們之間的友誼 但是這麼平淡的友誼 可能在你心裏邊的某一個角落 很多年你想不起來 但是想起來的時候 有時候你會覺得有一點點感動 瓦爾達就帶着讓亨利去見了這個遊地員 給他拍了個照 這一段我覺得巧妙的地方是什麼呢 他還是沒有任何的深意 就像瓦爾達跟這個遊地員的這種友誼一樣 就是從這麼一個非常簡單 平淡的一個片段就開始了 接下去呢 瓦爾達就帶着讓亨利去到了 他的一個老朋友的故居丹多曼迪 他這個老朋友是誰呢 20世紀非常著名的一個 時尚藝術設計的這樣一個重量級人物 叫蓋伯丁 蓋伯丁的所有創作非常大膽 有人也說非常的病態 你看這些照片的時候 會不會連接到我們之前說的 墓碑的聲音 從造型審美 包括超現實的那種畫面感 他是始統買了一個 蓋伯丁呢跟瓦爾達年輕的時候 就是朋友 瓦爾達那個時候在拍照 瓦爾達就說我非常喜歡蓋伯丁 去當我的模特 因爲他知道我想要什麼 這時候畫面呢 就到了這部影片的一個小高潮 因爲在諾曼底這個地方呢 海灘上有一個巨大的一塊石頭 當年是德國人修建的一個碉堡 讓亨利就說我看到這個東西 我有一直在想 我要貼個什麼東西上去 瓦爾達就引出了剛纔 他對蓋伯丁的這番回憶 也給讓亨利展示了一個 他當時給年輕的蓋伯丁 拍的一個照片 這個照片呢是蓋伯丁 坐在一個沙灘木屋的旁邊 讓亨利看了以後說 這個照片就很棒呀 你看他那個姿勢 就像一個嬰兒在搖籃裏面一樣 他們就決定說 把這個蓋伯丁的照片呢 貼到了巨大的這塊石頭上面 但是他們遇到了一個問題 這塊巨大的石頭 它在潮汐當中 在漲潮的時候 所以說有時候偶然性 偶發性 就是一種很美的東西 他們就說那就貼 無所謂 就把它貼上去了 第二天早上他們又去看的時候 就被海水衝剎掉了 這個時候瓦爾達就又說了一些 非常具有深意的話 他就說海水一定是有它的理由 就像風一樣 沙子也有沙子的理由 照片消失了 我們也會消失的 隨着你這個生命的凋零 你的記憶也在慢慢的褪掉 本來似乎是 他這個藝術項目的一種失誤 反而造成了這樣的一個 美麗的隱喻 然後接下去 他帶着讓和內去拜訪了他的墓地 這個墓地不是別人 就是佈列松的墓地 佈列松在藝術界或者在攝影圈 他至少被封爲一個非常偉大的人 這麼一個偉大的人 死後也無非就佔據了 這麼大一個地方 這個影片再次以這種 以小見大的東西 帶給我們一些震撼 這個時候他們就繼續前行 去了一個碼頭 瓦爾達就跟這碼頭的工人在聊天 這時候瓦爾達就突然問了一句話 碼頭上是不是都是些男人 我想知道女人去哪裏 因爲瓦爾達除了是 新浪潮電影的一個代表人物 他還是一個女權運動的代表人物 所以這一句話就引起了 這個項目拍攝的一個出發點 他說我想見見你們的妻子 這些女人同樣的偉大 瓦爾達就給這三位妻子 拍了巨大的肖像 只有把他們貼在碼頭上一個集裝箱 還有一個非常巧妙的地方 他們正好設計的 大概就是在胸口這個位置 他們把這個集裝箱打開了 把這三個妻子 可能用升降機吊上去了 這三個妻子 就好像坐在自己的心裏面 這個時候呢 一個畫面就接到 讓荷內跟瓦爾達 從一個升降機裏邊往下下 讓荷內隨口問了一句 他說我們上一次坐升降機 是什麼時候 瓦爾達說好像是在盧浮宮 接着這個橋段就轉回到盧浮宮 讓荷內跪着瓦爾達 從盧浮宮那些經典的居住前面 奔跑過去 那這個畫面呢 聯繫其實就是新浪潮電影的 主要代表人物 戈爾達導演的一個電影 法外之徒裏面一個經典的橋段 戈達爾呢 其實從電影一開始就埋下了伏筆 瓦爾達曾經說過 偶然性是我最好的助手 其實這句話是 戈達爾一個很著名的coach 其實這個電影從一開始 就把戈達爾的線埋在了前面 一直到這個時候 纔算正式把戈達爾這個人給拽出來 這個時候 瓦爾達又一次感嘆自己老了 這種狀態 讓荷內呢就說 那我能爲你做點什麼嗎 讓荷內就想了一個主意 就去拍了一個戈爾達的眼睛 他又拍了他的腳趾頭 他把這個腳丫子和眼睛 貼在了一個火車的車廂上面 他就覺得 我把你的腳和你的眼睛貼在火車上 讓他們帶着你去旅行 這個時候呢 一個畫面就切回到 他們倆在火車上 瓦爾達就說 你知道我們現在要去哪嗎 瓦爾達就拿出一個iPad 他就給他看了一段影片 這段影片呢 就叫麥當勞橋上的未婚妻 這部影片是 瓦爾達跟戈達爾 共同拍攝的一個影片 看完之後 讓亨利說 你要帶我去見他嗎 瓦爾達說 對 是的 一個鏡頭捕捉的特別好 他的眼睛裏面出現了一些閃爍 讓亨利就跑跟問底了開始 他就跟他說 你去過他家嗎 瓦爾達就說 這個新的家沒有去過 這個時候呢 他們就如約而至 就到了戈達爾的這個地方 讓亨利跟瓦爾達 先在一個飯店喝個咖啡 喫個飯 瓦爾達就展現出了一種 很忐忑的這樣一種心態 他甚至他問了讓亨利 這個時候他們就去了 戈達爾的房子 去了以後呢 就發現門也關了 敲門也沒有人 突然之間呢 讓亨利就發現了一個線索 他在他的門口玻璃上 寫了兩行字 看到這兩句話之後呢 瓦爾達就有點繃不住了 他說這兩句話 沒有人能看得過 第一句話 他說那個餐館 是我們當時 還有另外一個朋友叫雅克 我們當時在一起的那種年代 我們經常會去這個餐館 一起喫飯聚會 雅克在死之前 給我留了一句話 就是這個餐館 可能就是他們 共同的集體會議的 一個高光點 發生在那個地方 第二條 他說這個是我 拍過一個電影的名字 這兩條信息 就代表着戈達爾說 雅克和你 可能在我的心裏邊 都特別的重要 但是他選擇不見了 瓦爾達確實也很傷心 他說我很愛他 但是他真的就是個混蛋 其實裏面還有個趣事 戈達爾在2022年 搞了一場直播 引迷無數啊 上來之後 咣咣咣就三連問 就說你當年 爲什麼不給瓦爾達開門 戈達爾還是不回答這個問題 就一直成了一個 迷一樣的東西 戈達爾本身也是一個 我情我素 非常毒的這樣一個人 他做的電影也是那樣 非常有挑戰性 甚至你知道他自己 最後是選擇了安樂死 而且他用了一個 非常極端的方式 就是他在身體 無恙的情況下 這就又回到他 最早拍攝電影裏面的 一個主人公的一句話 成爲不朽 然後死掉 這種靈魂簡直是太完整了 成爲不朽 然後死掉 到最後結尾的時候 瓦爾達沒有見上戈達爾之後 非常的傷心 讓和內說走吧 我們去哭 讓和內就第一次 在瓦爾達面前 摘下了他的墨鏡 跟瓦爾達說了一句 原來你的眼睛這麼清澈 在最後稍微提一下 這個讓和內 因爲他畢竟是這個 影片的發起人 這個影片的男主角 是讓和內還是戈達爾 感覺戈達爾纔是那個 精神的男主角 對啊 讓和內就有點像 被投射的這樣一個人 是個工具人 讓和內呢 出生在1983年 他15歲的時候 就在街上亂塗鴉 偶然間呢 他在巴黎地鐵點了一個相機 他就開始在屋頂上 拍他的朋友 在17歲的時候 特別覺得你看我們這些 街頭藝術也是不入流的 我們也進不了gallery 那我們就覺得這個城市 就是我們最好的gallery 他們那時候做了一個項目 就叫sidewalk gallery 他那個時候就開始 嘗試貼照片了 但是都是小的照片 貼上去之後呢 他還拿個那個噴罐 噴一個frame 他有一個朋友 在2010年左右的時候 就跟讓和內就說 你其實應該去申請一個 TED的獎項 TED覺得你們在改變世界 讓和內說 如果是改變世界的話 也許我可以 他做了一個很大膽的挑戰 他跑去巴勒斯坦以色列 那個地區 他做了一個項目叫face to face 他找了8對以色列人 跟巴勒斯坦人同樣的職業 然後他給他們拍了一個肖像 他就開始在這兩個地方貼 他在以色列貼的時候呢 倒是沒有什麼太多的問題 但是在巴勒斯坦貼的時候呢 就有人過來問 問他幹什麼 他說我們在搞藝術 他說我們現在這8個人 是以色列人 有8個是巴勒斯坦人 巴勒斯坦人說 你居然敢在巴勒斯坦 貼以色列人的這種畫像 他說我沒有惡意 這個時候讓和內 他突然就反問了這個巴勒斯坦人 他說你能告訴我 這上面哪一個是巴勒斯坦人 哪一個是以色列人 他還有一次他跑去印度 他說我們在印度 碰到了很大的麻煩 我們貼在照片上 也是違法不讓 後來他就下了個主意 他就開始往上貼白紙 白紙上不是有膠水嗎 你知道印度就灰塵很大嗎 我們貼白紙的時候 沒有人管 第二天早上那個照片 自然的就出現出來了 有人也質疑過他 就後來他貼的一些照片 就是沒有用他自己的作品 他甚至用過漫威的作品 用過萊維特的作品 還用過賈克梅利的一些作品 去做他的這種創作 然後和內也說過 當今的藝術作品啊 是不是你拍的 重要的是你用它來幹什麼 這個事不就是跟我們之前說 李斯特畫照片一個道理 他所有的東西 其實挺邏輯的 也挺巧妙的 但是似乎就是他感覺 一下把這個事說明白了 就沒有那種遐想的空間 留白太少了 就比方說最近我們 要去看一下《山本博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