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並未落定:朱令案及其它
大家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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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我是特愛聊的老王
今天咱們談談朱令中毒案 以及由此而引發的網絡輿論
朱令的本名叫朱令 於1973年生 北京人 惠文中學畢業
1992年考入清華大學化學系物理化學與儀器分析專業 物化二班
因為熟人朋友經常簡稱其為朱令
所以在很多媒體的報導中也將其稱為朱令
1994年10月 也就是大三上半學期 朱令開始第一次出現身體不適
雙目層短暫性失明 以及持續數日的視力模糊
經校醫院與北京三院的檢查 未發現病因
但是一個月以後 大約從11月24日起 朱令身體再次出現不適
自訴肚子疼 胃疼 喫不下飯 並從12月8日起開始脫髮
幾天之內頭髮全部掉光
12月23日入住同人醫院 雖仍未查出病因
但病情自行緩解 並長出了頭髮
1995年的1月23日出院
經過寒假的休養 1995年的2月20日寒假結束開學
繼續上課 但僅僅過了大約一週
2月27日 朱令再次出現身體不適
自訴雙腿自絞 及腰 劇烈疼痛
3月9日到協和醫院神經內科就診
接診的李順偉教授根據症狀 高度懷疑有他中毒的可能性
並請中國醫學科學院勞動衛生研究所張受麟教授會診
當天朱令到張受麟教授處檢查
張教授也判斷有他中毒的可能
但因為朱令自訴從未接觸過他
李教授當時不敢輕信 又聯繫了清華大學
並請清華大學出具了書面證明
清華不僅證明朱令從未接觸過他
並且證明清華的實驗室裡也沒有他人
而因為協和醫院與勞衛所當時都沒有他檢查化學儀器
所以協和在未做他中毒檢測的情況下
排除了他中毒的可能
事實上在朱令最後確診是他中毒
並且警方也已經介入調查後
清華化學系仍舊隱瞞了分析中心有他的事實
警方是在調查了全北京一百多家有可能接觸到他的單位後
在保丁一家出售他言的單位
發現了清華實驗室有購買他言的發票
才確認清華的實驗室裡有他言的
3月15日朱令在協和神經內科住院
3月20日開始昏迷
23日呼吸衰竭 氣管被切開
28日被送入ICU 依靠呼吸機維持呼吸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
整個朱令案中的一個非常重要的人物出現了
他就是朱令的中學同學
當時在北大力學系讀書的九二級的貝志成
可以說如果沒有貝志成
朱令當年很有可能就無法確診為他中毒
如果沒有貝志成
朱令案也不會被賦予政治意義而成為輿論的中心
按照貝志成的自述
1995年的4月10日
得知朱令已經病危消息的貝志成
與其他同學一起到醫院探望
當得知協和始終無法確定病因時
產生了通過互聯網向美國醫生求助的想法
於是他與他宿舍的同學們一起
翻譯整理了朱令的病案資料
利用北京大學的互聯網發出了求救郵件
因為正巧被當時在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
研究遠程醫療課題的中國留學生李新博士看到
所以幫助建立了UCLA朱令遠程診斷網
對朱令他中毒的遠程網絡診斷起到了重要作用
簡而言之
當時來自專業醫生的回信
大多都指向了他中毒
其實這也是協和李順偉教授最初的判斷
但是很有可能是因為朱令的自訴
清華的證明以及朱令曾經先後兩次出現病症
第一次未經治療就自行緩解等因素
應該是嚴重誤導了李順偉教授
使李教授懷疑了自己的最初判斷
得出了雖然表面上看很像他中毒
但實際可能並非他中毒這麼簡單的一個結論
通俗的說其實就是把簡單的事情想複雜了
簡單說因為來自互聯網上的回信
大都懷疑是他中毒
但協和又始終未做他中毒檢測
所以排除他中毒就又成了確定病因的重點
朱家經多方打聽得知
北京市勞動衛生職業病防治研究所
可做他中毒檢測
最後在1995年的4月28日
也就是朱令入院大約40天後
北京市勞衛所的檢測證明
朱令是嚴重的他中毒而且是兩次
也就是說朱令的兩次發病其實是兩次他中毒
並由此排除了無意接觸的可能
高度懷疑是有人故意投毒
當晚朱令的父母致電清華化學繫系副主任
薛芳瑜教授請求報案
薛教授在請辭了校長與黨委書記後
向清華大學派出所報案
5月5日清華派出所與清華保衛部
向北京市公安局報案
5月7日市局負責高等院校的十四處
正式立案偵查
然而從1995年的5月7日立案偵查
經過歷經三年多的時間
最後警方於1998年的8月25日
以調查無果而結案
而朱令在陷入了長達五個月的昏迷之後
在8月31日蘇醒
但因為病程太長
中毒太深
落下嚴重後遺症
下肢癱瘓
雙目幾乎失明
智障以及記憶與語言功能的喪失
處於重度殘疾狀態
1995年的11月朱令出院
轉入康復治療
2023年4月又發現腦瘤
並於同年11月發病
12月22日在北京病逝
享年50歲
最早報道朱令事件的國內媒體
應該是南方週末
1995年的6月9日
南方週末以神奇的網上救助為題
報道了朱令事件
但文章報道的是如何利用互聯網遠程醫療
拯救朱令生命
以及互聯網對國際民生的重大作用
並未提到投毒
最早報道朱令事件的國外媒體
是美國讀者文摘
1996年的8月
讀者文摘以互聯網上的急救為題
報道了朱令中毒事件
但其文章的主旨
也是中國大學生如何通過互聯網傳遞信息
世界各地醫生專家如何聯手合作
中美醫生如何彌補分歧
成功救助朱令的故事
也可以說直到2002年以前的媒體報道
基本關注的都是朱令遭遇的悲慘
互聯網遠程醫療的奇蹟
以及朱令家與協和醫院的醫療糾紛
並沒有媒體關注投毒與追兇
直到2002年的3月25日
我們前面提到的朱令的中學同學貝志成
在新語思網站
發表了一篇朱令案件的一些情況的文章
他在文章當中稱
幾乎可以相信朱令的同宿舍女生孫薇
就是下毒謀害朱令的兇手
同時指出案子至今未破
是因為有政治的幹預在裡面
其實早在1997年的11月18日
就有一篇署名朱令母親的英文信件
發表在UCLA朱令遠程診斷網上
信中稱警方一直懷疑
與朱令同宿舍的一位女生是真兇
但同時也說警方稱
即使是1%的過硬證據
目前尚處缺乏
從後來警方發布的通報來看
警方根據朱令的日常活動
曾經調查走訪了130多名相關人員
並調查了北京使用他言的
全部100多家單位
但並未發現任何直接證據
從常識也可以理解
朱令同宿舍的女生
毫無疑問是重要的嫌疑人
如果這封信是真實的來自朱令的母親
有可能警方確實在交流中
透露了一些信息
也有可能是朱令母親
從警方的隻言片語中的合理推測
但因為當時並未指名道姓
被懷疑對象
加之這是發表在UCLA的一封英文信件
當時並未引起關注
但是被日成發表在新語司上的文章
則完全不同
因為首先1998年的8月25日
警方已經正式調查無果而結案
並且通知了家屬
這說明從1997年11月之後
並沒有新的證據被發現和補充
而且警方也從未公佈過案情
但是被日成的文章
不僅指名道姓孫維就是真兇
而且指出了其作案的動機
就是與朱令在民樂隊爭搶演出的機會
而為什麼警方都無法確定的事情
被日成卻可以確定呢
他說是因為政治因素的幹擾
所以按照被日成文章的邏輯
警方不是不能確定兇手
而是因為政治原因
即使確定了也不能說
所以被日成的文章不僅提供了兇手
而且提供了一個可以自洽的
循環論證的邏輯
其次還有一個很重要的背景
就是1997年的上半年
朱令的父母因為擔心學生畢業離校
會影響案件的調查
所以開始利用家族關係
尋求政治權力的支持
督促加快案件的偵破
朱令的外公朱啟明先生
是北京市高法的顧問
也是燕京大學北京校友會的理事
他利用校友關係
將朱令案的材料交給黃華先生
請託老校友黃華關注此案
黃華先生是否確實
以及以何種方式過問過此案
不得而知
目前可以確認的是
黃華先生曾致信燕大校友通訊
呼籲海內外燕大校友為朱令捐款
據黃華先生自己說
不僅他本人
當時燕大北京校友會的負責人
都可以看到朱令案的材料
黃華先生是原外交部長
人大副委員長
中部委常委
是副國級的高級領導人
時任燕大北京校友會會長的是雷傑雄
副會長是吳潔平
也都是人大副委員長
也都是副國級的高幹
2007年
公安部辦公廳在回覆政協委員
原國家地政局局長陳章立
關於朱令案的質詢時也確認
朱令家曾多次致信中央領導與有關部門
中央及有關部門領導均對此案批示
要求加強辦案力量
儘快辦結此案
也就是說
1997年
朱令的父母已經請託到副國級的國家領導人
過問此案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哪位領導人
做出了批示
但公安部的回函已經證明
確有中央領導做出過批示
要求加強辦案力量
儘快破案結案
所以第一
在警方沒有公佈案情的情況下
貝誌成的文章暗示
他通過某些特殊渠道
瞭解了案件的更多內幕
但因為是所謂內幕
雖然不能證偽
但也不能證實
所以並不能作為其指控孫維的依據
第二
其提出孫維投毒的動機
是因為在民樂隊爭搶演出的機會
並沒有說服力
因為這個說法後來貝誌成自己
也修改了自己的說法
說自己現在的判斷已有所不同
更重要的是
朱令的男友就是民樂隊的隊長
他至少沒有支持貝誌成的推測
事實上
在整個朱令案的輿論漩渦中
他始終保持了沉默
這至少可以說明
他實際上並不認同貝誌成
以及朱令父親
認為孫維就是兇手的推測
但限於其身份特出
不便明說而保持了沉默
所以貝誌成的文章背後的邏輯是
因為朱令父母已經請脫了
副國級的領導幹部過問此案
但此案仍舊以偵查無果而結案
所以一定存在比副國級更高的政治力量
在幹預辦案
而只有孫維傢俱備這樣的條件
所以孫維並不是因為更可疑
所以確認孫維是真兇
而是因為只有孫維是真兇
才能證明此案至今未破
是因為政治的幹預
由此也可以看出
貝誌成文章中所說的政治因素幹擾
當時應該也並非泛泛而言
而是具體的有所指的
也就是從此時開始
朱令案開始被賦予了政治意義
開始從家庭悲劇
互聯網遠程診斷
以及醫患糾紛
演變成了網絡追兇
政治黑幕與對不公正的抗爭
也許是認為2002年
貝誌成的文章過於隱晦
所以2005年在天涯社區
一名愛地維sky one line的用戶
匿名發表了一篇文章
叫天渡紅巖
十年前的清華女生被毒事件
並直指孫維是當年
唯一能接觸到他言的學生
並說據傳言
孫維祖父去世前
國家最高領導人曾去探望
孫維祖父的要求就是放了孫維
孫維的祖父叫孫悅奇
是中國現代能源工業的開拓者
與奠基人之一
曾任國民政府資源委員會的副委員長
1949年策動能源委員會起義
八十年代曾先後任煤炭部
外貿部和進出口管理委員會的顧問
與同時期任職進出口管理委員會
副主任的江澤民先生有工作交集
1991年已經98歲的孫悅奇
曾致信當時的總書記江澤民
要求中央重新審議能源委員會
當年起義人員的待遇問題
1992年的3月16日
江澤民總書記在中南海
接見了孫悅奇並共進晚餐
新華社對此做了報告
之後1993年孫悅奇百歲壽辰
總書記江澤民又委託
當時的統戰部部長丁觀根
送來了二人在中南海的合影
媒體當時也有報道
所以sky one line的文章
與貝誌成的文章其實是同一個邏輯
區別只是更進一步明確指出
孫為是唯一最大嫌疑人
而孫家的背景就是國家最高領導人
然而這兩個說法
其實一個是推測一個是傳言
但是人是需要理由的動物
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
相對於偶然
人們顯然更願意相信必然
尤其是當這種必然
是人們寧願信其有
而不願信其無的時候
2013年復旦大學發生學生投毒案
使朱令案再次成為熱點
同時復旦投毒案的告破
又被用來成為朱令案未破
是因為政治原因的廣泛懷疑
而引起了網絡輿論
同時據美國之音的報道
一名縮寫為YZ的活動人士
在美國白宮網站為朱令案
發起了請願簽名
要求美國政府驅逐孫為
應該說這是一場明確的
有針對性的政治行動
因為實際上
當時孫為是否在美國都無法確認
2015年白宮也回復了請願信
稱對請願內容不予置評
但朱令案的政治化輿論
引起了外媒的關注
CNN 路透社 法新社 紐約時報
洛杉磯時報 華盛頓郵報
基督教科學真言報等
二十幾家國外主流媒體
都先後報道過朱令案
但事實上並沒有任何一家
國際主流媒體傾向於
相信政治黑幕的傳言
報道的重點也基本都是
分析社會現象
反映了中國民眾對特權的憤怒
以及社會情緒
對中國政治可能產生的影響
所以其實目前
所有關於對朱令案
涉及政治黑幕
與不公正懷疑的依據
其實就是來自
貝志成與署名Sky One Line
兩篇文章的推測
而所謂的網絡追兇
其實就是圍繞
孫為究竟是不是真兇
分成了兩派
雙方互相利用對方
不能自圓其說的所謂疑點
反駁對方證明自己
其實兩派背後預設的前提
都是首先認為
孫為是唯一嫌疑人
其次是認為存在不公正
因為網上追兇
並不是認為
自己比警方更高明
而是不相信警方秉公辦案
比如朱令宿舍失竊案
之所以被網絡追兇反復提及
其實是因為認定
孫為是兇手的判斷
是根據宿舍失竊
就是滅屍證據
滅屍證據就說明
宿舍就是投毒場所
宿舍投毒就說明
朱令室友嫌疑最大
而三位室友
又只有孫為接觸他
所以孫為就是真兇
這個邏輯推導出來的
但是這顯然是一種歸因誘惡
至於懷疑宿舍失竊
是清華故意為之
協和醫院也是故意延誤治療
甚至孫家動用勢力
幹擾證據法的出臺
使朱令案中許多證據
警方不能採信
這就基本屬於典型的陰謀論了
其實因為警方沒有公佈案情
人們目前所有已知的信息
都是來自朱令父母
貝志成以及孫為
等所謂案件相關人的陳述
但是他們所瞭解的
也只是與他們相關的部分
而且一定會帶有很強的主觀性
而對案件的全貌
警方沒有向公眾公佈的情況
也不會向他們公佈
所以他們也並不一定
因為是所謂當事人
就一定比公眾更瞭解情況
比如朱令在學校的活動
貝志成與朱令的父母
就不一定比朱令的同學
瞭解的更多
事實上孫為是不是唯一嫌疑人
是不是最大嫌疑人
投毒的地點是不是在宿舍
外人都是推測而不能肯定
即使孫為與朱令的關係
作為間接判斷因素
我們事實上也所知甚少
因為朱令確診前
不只是他中毒
確診後又陷入昏迷
最後記憶喪失
智障
喪失了行為能力
所以他自己病前是沒有機會
病後是沒有能力描述
他與孫為的關係
而朱令所在的物化二班
共有十一名女生
其中兩名是中途從外系轉入
其餘九人除去朱令與孫為
在剩下的七人中
有五人力挺孫為
包括與朱令同宿舍的兩名女生
認為對孫為的指控是毫無依據的
對孫為的網絡暴力是不公正的
另外兩人表示不清楚
所以不隨便發表意見
而如果把範圍再擴大到
整個物化二班的三十一名同學
2006年參與了天涯辯論的
除去孫為本人是十一人
大約佔全班的三分之一
其中力挺孫為的六人
溫和支持派就是主觀上
相信孫為不是兇手的五人
事實上全班只有一個人
童玉峯實名懷疑孫為
但其也只是提出了各種疑問
而並未像貝志成或者朱令父母一樣
確定孫為就是兇手
而朱令的同班同學
同宿舍的室友
以及男友兼民樂隊隊友
至少在朱令中毒案上
是比朱令父母與貝志成
更密切的相關人
所以貝志成指控孫為
並不是因為其比其他人
更瞭解朱令的學校生活
所以更有資格合理推測
更不是其比其他人更瞭解案情
很顯然
就是在影射孫為背後的政治因素
而sky one line匿名指認孫為
是唯一既接觸到他
又可以接觸到朱令的人
因為警方從未公開案情
這個說法顯然也只是推測
但是關於孫為究竟是不是真兇的爭論
與究竟有沒有政治黑幕的爭論
其實一樣
是可以無休無止的繼續下去的
因為這其實已經不是一個
所謂事實與真相的問題
而是一個科學哲學當中的認識論問題
就是所謂的低昂款銀假設論點
簡單的說
就是一個證據從來不能反駁一個假設
而只能反駁一組假設
其中包括該假設和用以得出該證據的輔助假設
初始條件等等
託馬斯庫恩的解釋是
當一個犯事一統天下的時候
不立證據不能形成對該犯事的證偽
然而當另一個更好的犯事出現之後
不立證據則對舊犯事形成證偽
並且證偽和證實是同時發生的
舉例來說
如果假定孫為就是兇手
那麼其實任何的反例證據
事實上都不能推翻這個假設
因為其可以通過修改輔助假設的方式
使原假設仍舊成立
簡單說
只有找出孫為之外的其他兇手
才能證明孫為不是兇手
而不能通過質疑孫為是兇手
而否定孫為是兇手
而也只有證明瞭孫為不是兇手
才能否定政治幹預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