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外公！帶台灣老公到浙江湖州見我96歲的親人，認識他一生軌跡 Goodbye! Grandfather! Learn about your life journey again.

好像在很多年以前,外公總是會冷不丁的跟大家說,說他的時間好像不多了 不知道他是出於擔心還是在開玩笑,只要他這麼一說,瞬間這個空氣都是僵硬的 所有人都會像哄小孩子一般去告誡他,不要胡思亂想,要開心 在大陸這個無神論的環境裡,只要有人說到自己的死亡,聽者總是無所適從,無法對話 很多年前,我想把我的信仰分享給他,他卻打斷我,嘲笑地問我收了幾個徒弟 我的外公他自己也沒有想到,他的二女兒,也就是我的媽媽,她因為癌症而先行病逝 更沒有想到我的90歲的外婆,在緊接的幾個月裡變得癡呆,隨後病逝 在這之後,我的外公就臥牀不起,只要一聽我的小姨告訴我這位90多歲的高齡外公,他喫不下東西,一淚洗眼 我自己在臺灣的電話那通,就紅了眼睛,這可是一個煽動漢子啊 所以這支影片我想講講我的外公,我想我永遠都無法準備好面對未來某位親友的離開 但我想用影片的方式來正視我遊子遠行的感受 我的外公身上有很大的反差,一口濃厚的山東口音 有一些大男子主義的男人,竟然可以和一位出身大家閨秀,一口胡舟,也就是南方口音的外婆相愛相守了一輩子 更值得提的是他們幾乎不吵架,雖然我的外婆非常的宅,常常放空,而我的外公他非常的愛鑽研,也喜歡玩外跑 這位喜歡和我開玩笑,但卻可以讓我覺得聲音的臉,冷笑話都比不上的煽動漢子 年輕的時候開始就喜歡閱讀,寫書法,手工,種花,而且會很用心地為這些花拍照並打印出來,常常拿給我們看 而且我是三個外孫裡他最疼愛的,如果外出就餐,我的外公一邊坐的是外婆,那另外一邊一定是我的位子 如果他走路不穩,別人看著呢,要去攙扶,他就會一把推開,但是如果我硬要去扶他,他也不會再嘴硬了 小的時候我想要一個頭箍,我的外公就會從一堆雜物堆裡面取出一個什麼東西 先鋸,後烤,再用鐵錘敲,就能打造出一個頭箍來 在我的記憶當中,雖然我們很難會進行一些比較有趣的對話,但是我心裡非常的確信他是最愛我的 2024年夏天回到湖州,見外公的第一眼我心裡咯噔了一下,他的臉變得很浮腫,耳朵也幾乎聽不見了 除了短暫的喫幾口飯,他的體力支撐不了,他走路或者是多坐一會兒 我的心很沉,好像一開口,情緒就會自己跑出來,而他看到我,先生和兩個孩子,卻笑了 久違的看到外公笑了 一年半以前,外婆還躺在這個房間,如今是一位照顧外公的阿姨躺在這裡休息 這次見面,外公比往常話更多,他說話的語氣聽起來他現在有點興致勃勃 原來他站起來要去取成年舊照,他想讓我挑照片,說剩下的照片都得燒掉 我不太理解為何有這樣的想法,只是順著老人的心意,想把照片自己收藏起來 他做每一個動作我都很緊張,很怕他突然腳軟摔倒 但我也知道這個山東漢子的自尊心 看著外公的背影,我突然發現在繼媽媽外婆離開後,這位老人脆弱又孤獨,只是看著他我都要嗡著我的神經 這個是做飯的? 那外公現在看起來比較聰明啊 大不像嘞 我都弄不清楚了 那個地方叫何北? 河北 河北廊坊 我在這個單位裡 都沒有嘞 就剩我一個嘞 看影片,看照片 看原來的老照片 看到繼續失控 外婆年輕的照片 我們的合影 媽媽的照片 外公原來年輕的樣子 既熟悉又陌生 然後整個情緒都 不行了 躲在他們的廁所裡在哭 我外公耳朵聽不到 所以我現在講話 語音都沒有什麼問題 但我,他眼睛還看得 蠻清楚 所以我怕我出去的時候 我這個哭過的臉 不知道會不會被他看到 怕,特別怕在老人面前哭 不知道,感覺特別不好 但我還要去挑 原來的老照片 外公說不要的照片 他就要是把它都燒掉 這個時候我 都會燒燙 燉三個月 杭州中山公園 杭州58年的時候 58年 我這個 都是58年 剛才那個女兵 就是剛剛那個 比我大一歲的 比你大一歲的女兵 劉慶美 以後再聊一下 肯定都沒有了 在我離開 離開杭州之後拍的 這個 那個樣子 這個 遺體捐獻了 遺體 死了以後捐獻遺體了 他這個男的 老公也是 捐獻了 把兩人遺體都捐獻了 兩個人都真正遺體 很偉大的 他那個比我大 比我大兩歲 我們倆人 這個地區幹的最多的 四川 對四川 四川哪裡 這哪應該忘了吧 現在不清楚 現在能不清楚 午餐一般是由聘請的阿姨 幫忙簡單煮了喫了 但他還總惦記著我們是否喫過午餐 什麼時候喫午餐 午餐喫什麼 我們就擺擺手錶示說待會再看看 他說現在快去食堂 菜快沒了菜快沒了 這就是一個所謂三四線 小城市食堂的伙食 又油又鹹的味道 從我小時候就植入我的印象裡 雖然好久沒喫了 但光用看的我都記得這些味道 幸好 孩子們願意喫 不管我怎麼哄兩個幼兒 一直不敢靠近太公 他們只顧著跑進跑出還不發尖叫 一場吵鬧的小孩 在這裡 我一點壓力都沒有了 因為外公聽不見啊 外公掏出他的寶貝手機 孩子們一下子就好奇圍過去 外公手機像冊裡 只有一個粵劇單一片 兩個幼兒看得津津有味 不斷replay 就算孩子們不懂得和他互動 外公只是一旁端 想著兩個幼兒的臉 也不由自主地笑出來 現在的外公已經不再餵花澆水 不再寫字 不再看電視 偶爾閱讀 更多時間是臥牀滑手機 他覺得能用手機看天氣 時間和新聞 實在是太方便了 在沒有聲音的世界裡 連開口講話都覺得費事 很快外公就又累了 除了一張合照 我什麼也留不下來 我又得帶著兩個幼兒 和我的外公說再見了 想到作家劉雍 在《暗示一種美麗的疼痛》 這本書裡寫到一個故事 紐約的一個留學生 他在臺的父親病危 他趕到臺北的時候 可能父親因為心情真的太好了 所以他很快就恢復了 隨後他就回了紐約 不久 他的弟弟又打電話給他 說父親又病危了 他又再次趕回去 戲劇性的是 他回到臺北不久 他的父親好轉了很多 他待了兩個禮拜 但因為紐約的事業很忙 他不得不又趕回去 臨走的時候 他的老父親臥牀向他致歉 竟然覺得對不起他 沒有及時死掉 又過不久 老先生真的死了 沒有通知這位在美國的大兒子 草草火葬連功績都沒有 老先生他在一言裡就交代這麼做 就是為了不要讓 他的大兒子趕回去 其實我很難定義什麼是 最好的最正確的決定 是生活在臺北 還是生活在上海 是衣錦還鄉還是遊子遠行 要先照顧好先生和孩子 還是先照顧好 雙方的父母 越生活越發覺得 魚和熊長真的無法兼得 就像現在選擇和丈夫 帶孩子們來臺生活 我就是沒有辦法陪伴在 我的爸爸外公身邊 甚至原本的工作也得先放下 但是我也知道一點 我愛我大陸的家人 大陸的家人們也愛我 同時我也愛我臺灣的家人 愛 不只有開心 它也有疼痛 但愛總能 但愛總能讓我們有勇氣 就像兩個媽媽 他們雖然 在我們的生命當中已經離開 那種空缺的疼痛 會在他們交會給我們的愛中 慢慢轉化成我們對孩子的愛 也讓我們對生命有更深刻的思考 如果我的分享讓你想起了誰 想起了重要的回憶 也歡迎在卓卓的頻道下方留言 來分享你的故事 我們這集影片就先到這裡了 下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