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說紙藝心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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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紙術啥時候發明的
造紙術
也就是製造便宜好用的植物纖維紙的技術
爲人類信息的保存和傳遞
提供了革命性的災疫
從而大大推動了全人類文明的進程
那麼
紙是什麼時候發明的呢
按照《後漢書》的記載
是東漢宦官蔡倫發明並推廣了造紙術
但《後漢書》的觀點早就被推翻了
造紙術究竟起源於何時呢
近年來對造紙術起源的研究路徑有兩條
一是走考古路線
在大大的遺址裏
挖呀挖呀挖
挖出來很多比東漢更早的紙
另一條路徑是文獻研究
研究紙這個字是啥時候出現的
通過以上兩種研究方法
研究者們得出了三種造紙術起源的觀點
東漢術
西漢術
和戰國術
通過挖呀挖
學者在新疆羅布道爾的西漢烽火臺下面
找到了一張西漢的紙
又在甘肅金館找到兩片西漢的紙
又在陝西寶基福豐縣的中鹽村
甘肅敦煌的玉門關和馬圈灣找到了西漢的紙
甚至大漢的友好鄰邦匈奴
境內的高樂茅都墓地中也發現了紙
這些發現證實了
造紙術最晚到西漢中後期就已經出現了
那造紙術起源的時間還能不能再往前推呢
仔細逛過甘肅簡獨博物館的朋友
應該會注意到甘肅天水放馬灘出土的紙地圖
這件文物一度將紙的發明
提前到西漢前期的文景時代
但是這張所謂的紙地圖
放在纖維分析儀下面一分析
發現它其實是一件由蠶絲織成的絲織品
並不是紙
只是經過兩千年的腐蝕之後看着像紙罷了
有趣的是藏於陝西曆史博物館的壩橋紙
放纖維鏡下一看
植物細胞壁過於光滑平整
沒有出現植物纖維紙必然出現的分絲軸化現象
由於壩橋紙出土時
是和一塊麻布一起墊在同徑的下面
它更可能是被壓了兩千年之久的麻絮
壓得扁扁平平
好像紙一樣
在剔除誤判爲紙的文物以後
考古發現只能將紙的起源追溯到西漢中後期
再不能往前了
而通過文獻研究的方法
又有學者提出早在戰國時代
紙就已經出現了
這種看法又是否可信呢
北京故宮博物院收藏有一件畢大夫虎符
虎符上的名文就包含這個字
有人把這個字識度爲紙
把虎符判斷爲戰國中期齊國的東西
據此推斷戰國詩人就已經開始造紙了
但也有人說這是其他的字
虎符也是漢出韓王信製作的
並不是戰國的遺物
所以戰國有紙的依據飽受爭議
最重要的是
同一個字在不同的時代往往有不同的意思
舉個例子
比方說漢字鍾以前是敲擊的樂器
也有計時功能
敲幾下就表示到底幾個時辰了
直到後來
用時針和分針轉圈計時的機械裝置出現以後
鍾才衍生出鐘錶的意思
同樣的道理
紙這個字的意思也經歷了一個變化的過程
清華大學郭偉濤副教授和中國人民大學馬曉文講師的最新研究表明
紙這個字確實戰國就出現了
但它最初並不表示植物纖維紙
也不是任何一種書寫載體
而是指一種質量不太好的絲織品
同時也用作描述紡織原料的量詞
直到東漢時
植物纖維紙大規模使用後
紙字才增加了這一層含義
而且我們剛剛提到考古發現的西漢紙
上面大多沒有寫字
我們一看西漢紙的樣子就知道
爲啥古人不用它寫字
那紙上面的纖維縱橫交錯
凹凸不平跟樹葉似的
肯定不好用呀
所以早期的紙不是寫字的
而是用於包裝物品等其他用途
比如鏡子怕磨
墊一下
抓藥怕灑
包一下
不知道當時的手抓餅漢堡
是不是也用紙包一層呢
只有御門關出土的紙用來寫的私人信件
或許是前線條件太艱苦
只能湊合湊合
應急用吧
到了東漢張帝和帝時
也就是公元一百年前後
紙已經大規模用於書寫了
這個時間判斷就有什麼依據呢
我們以前講過東漢的鄧皇后
鄧遂
她從小酷愛讀書
漢朝制度要求各地定期向皇帝皇后進貢
鄧遂當了皇后以後
要求各地不要再貢獻金銀珠寶了
只送紙墨就行
聯繫鄧皇后愛學習的偏好
加上紙墨連在一起的語境
可以確定
這個紙就是用來寫字的
蔡倫改進和推廣造紙術
也受到鄧皇后的支持和資助
考古出土的東漢時代的紙
如察克爾葉紙
漢灘坡紙
扶龍平紙
都普遍的用於寫字
這與張合時代只用於書寫的結論相符
湖南長沙五一廣場出土的一枚東漢簡
最早使用了紙字表示書寫材料
主簡上說
紙十一枚
枚值錢一
也就是說每一枚紙的價格是一錢
要獲取知識總得投個幣吧
古來就是如此
匈奴人都知道點個收藏
可見東漢時紙已經能在市面上買賣
而且相當便宜了
除了紙字衍生出植物纖維紙的意思外
當事人還創造了一個新字
紙
專門表示植物纖維紙
避免多譯字帶的歧義
只是後來紙字漸漸被棄用
總而言之
植物纖維紙雖然在西漢已經出現
但真正穩定的成爲書寫材料
是在東漢的中後期
紙成爲書寫災醫
肯定與技術的進步有關
王莽時代以後
造紙工藝從膠紙法改進爲超紙法
做出來的紙更薄更緊實
也就更加適合書寫
東漢晚期至未盡
遙遙領先的塗布撕膠工藝發明並推廣後
紙的使用越來越普遍
逐漸與解讀分型抗擬
並最終取而代之
成爲唯一的主流書寫災醫
造紙術的發明改進和推廣
意義是極爲深遠
它大大簡化了書籍製作的工序
降低了成本
讓全社會的信息實現了高效率的流通
從而促成了古代社會方方面面的深層次變革
只讓越來越多的人得以讀書識字
掌握知識
天南海北的學生共讀諸子大儒的思想著作
從而塑造了中國文明的精神認同
各級官府利用紙張建立起龐大而複雜的戶籍系統
使古代國家得以充分調動人力物力資源
真正形成統一的經濟體
海量行政文書和司法文書的上傳下達
讓中央政府的政令軍令
直達王朝的每一個角落
從技術上實現了強大中央集權的可能
可以說
造紙術引爆的信息革命
奠定了中國古代文明的優勢
也爲全人類文明的進程注入了強勁的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