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羅米尼和十七世紀其他建築名家意大利文藝復興和巴洛克建築藝術史

我們首先介紹博洛米尼 如果說貝尼尼是巴洛克藝術全才的話 那麼單就建築藝術而言 比貝尼尼小一歲的博洛米尼 則堪稱是最傑出的代表人物 他的作品以前無古人的大膽想象和晃動 創造了全新的建築空間形象 博洛米尼出身石家家庭 青年時代曾經追隨馬達爾默 並曾協助貝尼尼建造聖彼得華蓋 當貝尼尼二十幾歲就已經光芒四射的時候 博洛米尼還是黯淡無光 1634年 35歲的博洛米尼第一次獨立獲得建築設計任務 羅馬的四噴泉聖卡洛教堂 與貝尼尼設計的奎利納爾山的聖安德烈教堂 相距不到兩百米 建造時間更早一些 這件作品一炮打響 成爲意大利巴洛克建築藝術最高水平的象徵 這座教堂非常小 人們總愛拿它的尺寸 與聖彼得大教堂支撐穹頂的柱燈做比較 教堂內部的空間主體是一個縱向的橢圓形 縱軸前後各附有一個半圓形空間 用作路口和聖堂 橫軸左右兩側則各接一個較爲扁平的半橢圓形 如此在內部形成拉長的集中式形式 與上一講介紹的聖安德烈教堂相比 貝尼尼的各部分輪廓都較爲鮮明 基本上還保持着文藝復興時代所推崇的空間完整性 但是博洛米尼的做法卻完全不同 聖卡洛教堂組成內部空間的幾個部分 彼此之間並沒有明確加以區分 而是相互淪爲一體 並懷疑擁有連續不間斷圓部的柱欄 牆壁也曾連續波狀起伏彎曲 由此形成一種歷史上前所未見的空間 它既不同於文藝復興時期那種理性的 充滿秩序與均衡的空間 也不同於哥特教堂激烈對立和明確運動的空間 它是一個正在形成的活動中的空間 在這個空間中存在着運動 但它卻時刻變化着節奏和方向 在這個空間中存在着秩序和等級 但它們卻互相滲透互相包容 甚至連穹頂也與主體空間完全融合 由下至上融匯貫通 抬頭望去 穹頂由於透視而顯得無限幽遠 而在採光塔中 外部空間正拼命地試圖擠進來 使得它的牆面忽悠地向內凹陸 教堂臨街的西地面建造於30年後 它也急速動盪 上下牆面彷彿波爛起伏 其中下層中央臺階向外突出 兩側向內凹陷 沿部連成一條波爛線 而上層三個開間均是向內凹陷 中央恰好形成一個小路臺 如此一種將建築雕刻融匯貫通的處理方式 給建築表面帶來了強烈動感 在羅馬狹窄與擁擠的街道中 顯得格外生氣勃勃 這座教堂的主事非常喜歡這座建築 由衷地讚歎道 世間再也找不到任何一座與之相似的建築 這位委託人所能給予被委託人的最高評價 莫過於此 這座教堂所在的十字路口 每個街角都被倒了斜角 其上各座有一座噴泉 所以它由此得名四噴泉聖卡羅教堂 這四座噴泉是教皇希克斯圖蘇五世放置在這裏 用以標示即將興建的菲利斯大道 現爲四噴泉大道與皮亞大道的交叉路口 皮亞大道一頭連接皮亞城門 另一頭則是教皇的奎利納爾宮 而菲利斯大道則計劃要將大聖母瑪利亞教堂 與波波洛城門進行連接 菲利斯是雄心勃勃的教皇希克斯圖蘇五世的本領 這位1585到1590年在位的教皇 立志要改變中世紀羅馬混亂無序的城市面貌 當時的羅馬城區面積比羅馬帝國時期縮小了許多 人口僅僅只有十萬左右 密密麻麻的住宅擁擠在臺博河邊 希克斯圖蘇五世希望通過建設 包括菲利斯大道在內的一系列新大道 把基督教早期臨善修建的幾座主要的教堂宮殿 用軸線連接起來 以此重新組織羅馬的城市秩序 儘管因爲在位時間極爲有限 許多宏偉的構思都未能夠來得及實現 但是希克斯圖蘇五世的這種 大刀破斧的城市更新設計做法 卻奠定了一個富有張力的巴洛克新羅馬的基本格局 以此有別於以向公共廣場凝聚爲特點的古代羅馬 和混亂無序的中世紀羅馬 他因此被稱爲第一位巴洛克城市規劃師 他的影響將特別明顯地體現在 博洛米尼有一句名言 如果我僅僅想成爲一個模仿者 我就不會加入這個職業 1612年開始設計建造的內置深衣服教堂 就是這句話的生動寫照 這座教堂建造在拉瓦那廣場旁的 原羅馬大學中庭內 裏面以凹凸交替構成極有韻律的動感效果 正面路口呈大凹形 與兩側文藝復興時代的拱欄自然地淪爲一體 旗上的穹頂骨座部分則向外突出 再向上 穹頂踩關塔的壁面又向內凹陷 如此一呼一吸 最後 這種交替運動 以一個螺旋向上的尖塔驅動無限 如此千變萬化的曲面造型 打破了原本寧靜的文藝復興中庭空間 使之充滿了巴洛克的動感 在教堂內部 三個半圓形壁咖和三個梯形壁咖交替出現 並與中央空間相融合 形成不可分割的連續整體 這種融合關係一直越過圓部 延伸到穹頂骨座 最終在踩關塔中融爲一體 1653年 伯羅米尼受教皇伊諾森十世的委託 接手位於納瓦那廣場西側的 聖阿涅賽教堂的設計任務 他所採用的希臘十字平面 此前已經由基羅拉默和卡洛萊納蒂父子確定 伯羅米尼只對其稍作調整 他的主要工作是立面設計 前面介紹過 馬戴爾諾設計聖彼得大教堂門欄立面 由於過於巨大 伯羅米尼吸取這個教訓 他將穹頂設計成尖拱 以儘可能增加其高度 與此同時儘量壓低門欄高度 並且將門欄中央部分向內凹陷 這樣就使得教堂的穹頂 即使在很近的距離內 也可以得到很好的表現 而且這種中央凹路 兩翼伸出的處理方式 也與廣場產生良好互動 爲了避免主穹頂加高後顯得過於突兀 伯羅米尼還吸收貝尼尼的經驗 在門欄兩側設計兩座鐘塔作爲陪襯 這種兼有哥特式特點的立面造型 後來受到很大歡迎 伯羅米尼還受教皇伊諾森十世的委託 擔任拉特蘭聖約翰大教堂的改造任務 這座大教堂是羅馬教皇的主教座所在 是古羅馬君士坦丁大帝 宣佈基督教合法化之後 建造的第一座教堂 屬於有全世界天主教堂之母的美稱 伯羅米尼被要求 不得改變教堂的地面、天花板以及聖堂 所以他的工作 伊諾森十世去世後 繼任教皇亞歷桑那七世 偏愛他的主要競爭對手貝尼尼 伯羅米尼手裏的幾個主要項目都被相繼剝奪 聖阿聶塞教堂被重新交給卡洛萊納帝 拉特蘭聖約翰大教堂的改造也被暫停 伯羅米尼鬱郁不得志 最終於1567年自殺 上演了一出寄生於和森量的悲劇 按照遺願 他被埋葬在他最敬愛的老師和朋友 這位是瓜里尼 意大利巴洛克時代不多見的建築理論家 在他的主要論述《民用建築》一書中 他首次將所謂哥特住室 與傳統的多利克住室、埃奧尼克住室和科林斯住室並列 在他看來 哥特工匠是天才的建造者 他甚至提議 要展開一場關於古典建築與哥特建築 哪個具有更高追求的辯論 在意大利文藝復興運動興起後 一邊倒地對哥特建築的批判聲浪中 瓜里尼第一個表達出肯定性評價 實屬可貴 在建築設計上 瓜里尼深受伯羅米尼相互滲透和無限運動空間思想的影響 創作了許多令人難忘的佳作 這是他做的教堂設計方案 這是另一個方案 瓜里尼的作品主要集中在意大利北方城市都林 這是一座歷史名城 城市的骨架可以追溯到古羅馬軍營 位於老城北側的都林大教堂 建於1491年 以收藏於其中的著名的都林果師部爲名 許多人相信 它曾經包裹過耶穌的遺體 並因此印上耶穌的遺龍 1666年 瓜里尼設計了位於都林大教堂聖堂後方的聖果師部禮拜堂 它的主體空間平面呈圓形 圓周被等分爲九段 其中三個開間被設計成路口 兩個朝向中廳方向 一個朝後 其餘六個開間 每兩個形成一組 其上分別橫跨一大拱闕 呈三角形排列 相互之間連以方拱 以致成穹頂 穹頂設計十分精彩 六組具有哥特特徵的肋骨架 蜿蜒旋轉而上 美國藝術史家張森評論道 這個圓頂給人一種 縹緲無盡 永恆的優勢 它在古典建築與哥特建築間 維持一種驚險的平衡 對這兩種不同的建築價值 有同樣的敬仰 1668年 瓜里尼又設計了 大教堂附近的聖諾倫佐教堂 受波羅米尼的影響 瓜里尼將脈動起伏的運動 視爲自然界的基本屬性 他的這種思想 在這座教堂中 得到充分闡述 教堂平面中央 以八邊形爲基礎 各條邊都由柱欄構成 都向教堂中央弧形彎曲 而在外側形成小禮拜式 在縱軸線的後方 瓜里尼設計了一個 橢圓形的聖堂空間 如同帕拉第奧的 威尼斯舊式主教堂一樣 前後也是用柱欄 與其他空間分隔 主穹頂與聖堂小穹頂 都用弧形肋骨砌成 其中主穹頂爲八角星形 而小穹頂爲六角星形 加上其他精彩的細部刻畫 呈現出動能的美感 原本瓜里尼還爲教堂 設計了動杆起伏的正立面 但除了主穹頂塔樓 其他均未能實現 與兩座教堂相距不遠的 卡里尼亞諾宮 建造於1679年 也是瓜里尼設計 是一座紅妝包裹的美麗建築 它的橢圓形路口大廳 不斷凹凸轉換的優美弧線 將巴洛克動態特徵 發揮得淋漓盡致 這是立面局部 科爾託納是巴洛克時代 有名的畫家兼建築家 羅馬的和平聖母瑪利亞教堂 是他的建築代表作 這座教堂位於 納瓦那廣場旁 一個狹窄的商場路口 原建於1482年 1656年 教皇亞歷桑那七世 委託科爾託納對其進行改造 科爾託納拆除了 教堂前的部分建築 利用真真假假的門窗設計 以掩蔽不同方向的道路 在一個非常侷促逼着的地方 用最小的代價 造就了一個彈簧的小廣場 這是極爲高超精妙的設計手段 這位是基羅拉莫萊納蒂 他跟他的兒子卡洛萊納蒂 是貝尼尼和波羅米尼 同時代的有力競爭對手 納瓦那廣場的聖阿涅塞教堂 最終就是由他們父子完成的 1662年開工的 羅馬波波洛廣場上的 波波洛廣場 其前身是古羅馬時代的 弗拉米尼亞大門 由此通往意大利北方的 弗拉米尼亞大道 是古羅馬最重要的幹道之一 在西科斯圖15世進行羅馬規劃時 從大聖母瑪利亞教堂 通往波波洛城門的 菲利斯大道 是其中的關鍵一環 但是由於遇到山勢障礙 這條大道並未能夠按照預期 通到波波洛城門 而是最終停在 有名的西班牙大臺階的上方 這樣一來 按照原定規劃 從波波洛城門引出的 三條放射狀大道 其中靠東側的這一條 不得不略微向內偏移 從西班牙大臺階的下方通過 1661年 教皇亞歷桑那七世 委託卡洛萊納蒂 在這三條大道之間 設計兩座教堂 由於前述原因 這兩條大道的夾角並不一致 東側的夾角要略小於西側 這就給建築師帶來難題 按照常理 這兩座建築 應該建成完全對稱的形態 但是因爲兩處基地寬窄不一 如果要做成大小完全一樣 那麼處在狹窄地塊上的教堂 就必須退後 而如果要讓兩座教堂並排 處於較寬地塊上的教堂 勢必會更大 爲解決這個難題 萊納蒂巧妙地 將位於狹窄地塊 聖山聖母堂的穹頂 做成橢圓形 其寬度略窄一些 但卻緣縱軸拉長 造成觀衆的視錯覺 使其圓形的銘記聖母堂 在感官上保持大小一致 羅馬的聖伊納爵教堂 建於1626年 外觀是這個時期 典型的巴洛克風格 教會原打算邀請 馬戴爾諾進行設計 最終卻選擇了 耶穌會修道士格拉西 作爲耶穌會成員 格拉西不僅是一位 虔誠的修道士 同時也是稱職的建築家 數學家和天文學家 這是她著寫的天文學書籍 1619年 格拉西曾經與加利略 就彗星的性質問題 展開辯論 在這場辯論中 格拉西站在正確的一方 1685年 另一位耶穌會成員波佐 爲這座教堂的中廳 繪製了一幅天頂畫 這是最壯觀的 巴洛克繪畫作品之一 雲騰霧鬧透視深遠的畫面 與建築的實際結構 完全融合在一起 分不清哪裏是 真的建築結構 哪裏是畫面 分不清哪裏是 結構的邊界 哪裏是畫面的開始 彷彿天花板已被打開 天堂就在眼前 農格納是威尼斯巴洛克 建築家的代表 他設計的皮薩羅浮頂 和雷準尼科浮頂 都是威尼斯巴洛克 浮頂建築的代表 外表富麗堂皇 位於大運河路海口的 安康聖母堂 也是他的經典之作 這座教堂是爲紀念 1630年死於黑死病的 46000名威尼斯人而建 教堂由一個上附穹頂的 八邊形主體空間 與一個附有較小穹頂的 司祭空間組成 其中央穹頂鼓座 與皇廊頂部之間的 大型窩卷形裝飾 成爲其外觀 最爲動人的特徵 1680年11月28號 貝尼尼以82歲的高齡 安然離世 被埋葬在 羅馬最古老的教堂 大聖母瑪利亞教堂內的 家族墓地上 看到這樣一塊 簡易的墓碑 很難想象 這裏竟然安葬着一位偉人 在將近60年的時間裏 他爲不計其數的教坊 主教 國王和工匠們 建造過豪華的陵墓 他將繪畫 雕塑和建築 融爲一體 使其遍佈羅馬 他將意大利 再一次推上 藝術世界的巔峯 當他的光芒 最終熄滅時 從橋頭開始 已經籠罩意大利 400年之久的榮光 也隨之消逝 意大利的時代 結束了 意大利的沒落 其實早已註定 且不說宗教改革運動 對意大利 和羅馬天主教的 巨大沖擊 還在1492年 達芬奇還沒有開始 繪製最後的網昌 一位得到西班牙資助的 意大利冒險家 哥倫布 經過37天 近乎絕望的航行 終於在10月12號 看見了西方的陸地 一個嶄新的世界 呈現在歐洲人的面前 1498年 當米開朗基羅 剛剛開始創作 聖母蓮子雕塑時 葡萄牙航海家 達加瑪 繞過非洲到達印度 歐洲人終於可以擺脫 控制西亞和 東地中海航線的 土耳其人的干擾 自由地與東方 進行貿易往來 當拉斐爾 於1520年去世時 爲西班牙服務的 葡萄牙人麥哲倫 率領的船隊 已經行駛在 人類首次環球航行的 航程中 當聖彼得大甲航 落成之時 葡萄牙人 已經在遙遠的 中國澳門建立了三部 西班牙人 已經將中南美洲的 土著文明掃蕩一空 法國人和英國人 也已經在北美洲 建立了殖民地 歐洲再也不需要 通過意大利與東方 建立聯繫 歐洲的重心 不可逆轉地 由地中海向大西洋轉移 西方歷史的新紀元 即將在新的地方開始 這一講就講到這裏 下一講開始 將給大家介紹 法國和歐洲其他國家的 文藝復興和巴洛克建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