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9月2日 11:54:42

晴雨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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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王朝 有聲書 作者 二月河
大家好,我是晴雨。
雍正王朝,第三回。
政良難酬,敲山震虎。
往事堪憶,潦水煙沙。
一,一行人回到驛館,
驛程早已候在了門前。
見他們回來,忙迎上來到。
貝勒爺,揚州良道寇民陳時已經來了,
在花亭那邊候見呢。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正廳,
常隨們剛剛張羅好點心茶時,
便見西角門上一個官員,
穿著八滿五爪的袍子,
罩著雪燕補幅,
頭上戴一頂藍色涅玻璃頂子,
一晃一晃地走過來。
在街前一甩馬袖,
高聲報道。
竟是吉弟,
親命揚州良道正堂,
臣寇民叩見貝勒爺。
說吧,叩下頭去。
應真戳著茶達到。
進來吧,不必拘禮。
謝貝勒爺。
寇民起身又打個圈,
方小心翼翼地挑簾進來。
坐吧,量你也沒吃飯,
這點心隨便用。
應真一擺手,
對站在一旁的代奪道。
你也坐,寇民。
糧食三日內能起運嗎?
寇民剛剛拿捏著座下,
忙欠聲打道。
回爺的話,
直到正為這事犯愁呢。
糧食,油,就是獻愁,
市面上斗米三錢,
要多少有多少,
不過海關道的銀子過不來,
這個饑荒不好打的。
求著四爺,
催著海關道那頭早點發銀,
就是替去下官了。
應真漫不經心地捏起一塊點心,
卻不吃,半賞才到。
海關那頭我催了幾次,
他們受海關總督魏東廷的節制,
我前日已經移文總督衙門,
叫他們立即批銀,
只在早晚銀子就過來。
這是借用,
終歸還是由戶部出銀子,
你只管放心。
寇民賠孝道。
啊,爺聖明,
不過如今銀子沒來,
一下子湊不起十萬擔米,
只能把庫地兒都叫四爺運走,
大約五萬擔的樣子吧。
下於五萬擔,得等銀子。
我已經下令,
所有存糧大戶、米棧,
均按現時米價,
平塑國庫,
不得借機哄臺,
不得囤積居奇,
不得擅自外運。
三月中銀子一到,
直到親自押運,
送至同城清差行員,
不知成不成。
嗯,你辦事尚屬盡心。
應真瞥了一眼寇民,
起身奪奪地讀了兩部,
站在門口,
隔簾望著院外,
良久方到。
揚州也有兩萬饑民,
我今天在人事上看了看,
心裡很是難過。
這也得正記,
本來五萬擔就少,
再留糧豈不更難,
所以非買糧不可。
可沒有銀子也是枉然呢。
寇民喃喃地說道,
揚州府要是能出點錢就好了。
黛鐸在一旁笑道,
就是這個話,
叫車民拿幾個。
寇民苦笑著搖頭說道,
不過說說而已,
前月車民還找我衙門借錢來著,
我說揚州是個放屁油庫當的肥瘸,
你借著帆庫七千銀子,
還要搗我糧道的主意。
他說是修文廟,
我一打聽滿不是那麼回事,
他是給三……
他突然覺得說過了頭,
假裝吃茶演了過去,
應真卻聽得句句在心,
應見高福帶著一身新裝的翠兒進來,
只顛顛頭,
天這臉笑道。
哼哼,你說半截子話,
叫四爺猜謎嗎?
回貝勒爺,
寇民突然紅了臉,
變得有些狼狽,
聽……聽說是給大學士魁婿送冰鏡,
還有……還有一個叫孟光祖的,
是三貝勒父的,
住在南京,也要點綴點綴。
四爺,其實這些……
這些事兒只是下官風聞,
只是風聞。
他說得收不住口,
緊慌亂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應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想不到,
車民身後竟然還有這麼大的背景,
魁婿是號稱大千歲的皇長子,
應氏的舊兄,
這也還罷了,
且又是八阿哥應氏的門下心腹,
八阿哥應氏,人稱八賢王,
與九阿哥應唐,
十阿哥應俄,並稱三傑,
縱橫交錯,容哭與共,
若論在六部勢力,
還在太子應人之上。
舊是孟光祖的主子,
這位寇民害怕攪進阿哥們的欽雜之中,
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應真想著,
冷冰冰地打斷了寇民的話,
一抄就是七杖,
回去也是富可敵國的人了,
還這麼摟錢,
真正是成虎射鼠。
告訴你,
他是鐵公雞,
我就有鋼錢子,
拔毛是四爺的宗旨,
銀子非叫揚州府拿不可。
是是是,
寇民接著腦門上浸出的汗,
連聲答應,
心裡暗讚道,
怪不得人說四爺是個鐵石心腸冷面王,
真是名下無虛。
口中卻道,
四爺知道下官的苦衷,
下官感恩不盡。
應真冷笑一聲道,
哼,
我當然不讓你為難,
你去見見車民,
我們說的這些一概不提,
只說四爺叫他出兩萬兩銀子孝敬災民,
要設飯,
開粥場。
你仔細聽了,
飯,
一日兩設,
叉筷子不倒,
毛巾裹著不慎,
涼飯糰子要手拿著也能吃,
揚州府地面不許餓死一人,
拐賣兒童的拿住要宰幾個。
我還有三日在揚州,
他要給我辦不下來,
我就請王命齊排,
先斬了他,
再奏朝廷。
就是我回同城,
也要留下人看著他辦著差事,
惟我的令,
他依舊身家難保。
不要想什麼這個阿哥那個阿哥的,
胡思亂想沒好處,
我手中上方寶劍就架在他脖子上。
寇民早已汗透蟲衣,
站起身來,
應真說一句,
他答應一聲是,
又道,
四爺菩薩心腸,
這是成全卑職,
也是保全車謀。
你照我的原話說,
說了沒你的事。
應真慢悠悠地說著,
輕輕拉過翠兒,
撫了撫她的頭髮。
你看看這孩子,
這麼一丁點兒,
爹娘都死在洪水裡,
餓成這個樣兒,
民為國之本,
防民之便,
甚於防川。
你也是讀書人,
應該懂這點道理,
回去尋一本柳河東集,
讀一讀宋河東薛存義序。
去吧。
帶寇民懦懦連聲,
卻不退去,
應真翻回過臉色,
坐在了椅子上,
溫和地問翠兒,
吃飽了嗎?
換了這身衣裳,體面多了吧?
翠兒含著手指頭,
一直吃吃地聽著,
她年紀又小,
大人們的話多半聽不懂,
但應真說的,
舍飯插筷子不倒,
不許餓死人,
卻都懂得。
憑直覺,
她感到這位
威嚴冷峻的大官是好人,
見應真對她如此溫存,
眼變紅紅的,
漸漸有了依戀之心,
便道,
老爺從沒吃過這麼好的東西,
狗兒和侃兒哥都稱得打嗝兒,
商議著要出去玩呢。
他們去了嗎?
應真問高福,
這兩個小子野得很,
又怕他們去了不回來,
奴才沒放他們走,
叫他們去吧。
黛鐸笑道,
他們是衝著翠兒才來的,
做什麼一去不回,
怕他們出事,
跟個人就是了。
翠兒一聽笑了,
說道,
這個爺說的是,
我在這兒,
他們不會跑,
我們打小,
一處出來,
我落到了人販子手裡,
不是他們護著,
早就賣到
秦什麼懷樓了,
出事更不會。
狗哥,
外號纏死鬼,
侃兒哥,
外號鬼難纏,
哪個有虧給他們吃的?
纏死鬼,
鬼難纏!
哈哈哈哈哈哈!
應真仰天大笑,
真真是個好字號!
高福,
叫他們出去玩玩,
別惹事,
天黑前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