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印論家周應遠
有一段關於刀法美學的精彩論述
例如蜻蜓點水
刻淺須實
例如夾碟穿花
刻壯須有勢
例如長筋引海
刻細須有情
例如高柳垂絲
指出篆刻在不同創作目標之下
必須謹守的刀法審美標準
清代徐堅也說
刀法所以傳章法也
而刀法更難於章法
章法形也
刀法神也
形可磨神不可磨
有關篆刻的字法和章法
都可鑑於形式
可以在短時間內
藉由模仿而學習
而刀法重在傳神
奇妙難以言喻
必須從長期的實際創作經驗中
鍛鍊出心得
刻印裡邊
為什麼一定要講刀法
其實這個刀法
也就是筆法
是同樣的道理
雖不是是一樣的情況
但是它一定是沒有什麼不同
筆法只是用筆
我怎麼樣的回風
怎麼的使得回風裡邊
起筆使它方
或者起筆使它圓
收筆使它齊
那麼中間所謂是
有側風
有中風
這樣是一種分別
刀法也是一樣
刀法它刻出來
使得這一條線條
不離開用筆的方法
能夠表達筆法的特徵
或者是從方起
或者從圓起
收風怎麼樣的
或者是所謂選針的出來
或者是起風的出來
所要求的
跟用筆寫出來的
要求是一樣的
同樣要求
但是它刻出來的
無論樣子使得
裡面要表達的
用筆意線條
使得它所要求的
有精緻性
有刀刻畫的這種味道
這個都是靠它本能
這一把刀如何樣的適用
並沒有一定的方式
所謂古人所講的
幾十種的刀法
其實是沒有
只是沖切兩個方向
你如何樣子沖的
使我所要求的線條
能夠表達出來
這就是好刀法
但是說沖出來的
不是他所想像的
這樣子的線條的表達
那就是並不是一個好刀法
一樣的一把刀
他也沖 我也沖
另外一個人也是沖
我起 他起
另外一個人也起
一樣的方法表達出來
但是情況是
表達的情況各有不同的
所以刻印裡面
講究刀法
這個刀法其實就是筆法
是同樣的一個意義
明代楊世修說
直刀須拔山扛頂之力
運刀若風雲雷電之神
兩言而外無刀法矣
直刀如拔山扛頂
意味不僅使用手腕
而是連帶肩臂出力
全部力道盈於一握
直刀必然穩健
運刀若風雲雷電
可想是刀型流暢
氣脈貫通
篆刻自是得心應手
刀法是篆刻創作技法中
最靈活最抽象的藝術手法
對初學者而言
如何用刀固然有基本法則可循
但在實際創作經驗中
卻又因人而異
每位篆刻家都各有心得
並無定法
我們在刻印章的時候
會使用到許多不同的印材
因著每一種不同的印材
我們所使用的刀子
也會有一點不一樣
以下我們就介紹刀子的種類
簡單的講起來
這個刀子分成兩種
一種是平口刀
一種是斜口刀
平口刀一般來講
它是兩邊開刃
也就是兩邊會往中間斜
這叫雙刃的平口刀
這是使用最多的刀子
另外一種叫做單刃斜口刀
它只有一邊開刃
另外一邊是平的
雙刃平口刀
它又因著厚度不一樣
我們就分成厚刃跟薄刃兩種
我們這邊可以看到
這個比較厚 這個比較薄
大部分習慣上來講
這種刀子是刻象牙或刻小印章
對線條比較爽利的印封
都可以使用這樣子的刀子
如果比較喜歡刻渾厚的 斑駁的
比較衝撞自如的印封的話
使用厚刃的刀子會比較適當
市面上有許多不同的刀子
事實上我們就因著自己的喜歡去挑選
剛我們介紹的這些鋼
不是碳鋼刀就是高速鋼
它是可以磨的
市面上還有出現一種叫大陸鋼刀
它的鋼是非常硬
這個鋼是不能磨的
好處就是它不需要磨
你可以一直刻下去
壞處就是因為鋼太硬
所以它比較脆
比較脆的狀況之下
你如果刻到硬的石頭
或者掉在地上的話
刀刃就會斷掉
這把刀就報銷了
另外我們介紹最基本的
最陽春的
但是也是最好用的
也是最經濟的
就是用銼刀
一般我經營行買的銼刀
我們可以把它磨成雙刃
如果嫌刀身太細的話
可以在旁邊加上竹片
然後用繩子把它綁起來
這是很好用的鋼
一般銼刀的鋼
基本上都還不錯
所以用銼刀來製作刀具
其實也是一個不錯的方式
刀刃的厚度
通常依個人喜好
與習慣的不同而定
並無一定的限制
概括來說
薄刃所產生的線條
較乾淨爽利
而厚刃刀則反之
故刀刃的厚薄
並無優劣之分
因是需要而選用
一般刻大印白紋印
或表現血液風格時
宜用厚重刀
刻小印珠紋印
或表現工整風格時
宜用輕薄刀
我們剛剛講到
一般我們所使用的碳鋼刀
在你使用過一陣子的時候
它就會有磨損的狀況出現
基本上我們刻久了
它兩個角會成斧頭狀
刀刃的地方會成斧形
會成為一個弧形的情形
那我們要怎麼樣磨這把刀子
基本上有兩個原則
第一個原則就是
兩個角磨完之後
這兩個刀刃
基本上要成為90度
第二個就是刀刃
它本身要變成一條直線
因為我們在刻的時候
都是使用兩邊的刀刃
所以這兩個角要保持鋒刃
所以比較能夠刻好印章
那我們現在示範一下磨刀子
磨刀子之前
這個磨刀石要先泡水
讓整塊磨刀石都含著水分
那我磨的時候
在表面上再加一層水
這樣就可以磨
磨的時候
我們要把刀子跟磨刀石
乘90度
然後左手的中指或食指
壓著刀刃
輕輕地往前推
每一個動作都是一樣的
輕輕地往前推
但不是前後推
跟磨石頭的時候
是有點像的
那它往前推
我們就可以確定
它每一次的受力是一樣的
你如果前後推的時候
刀身容易有擺盪的動作
那磨出來以後
它還會是弧形的
直刀刻印
正如紙筆寫字一樣
因此常有人稱刻刀為鐵筆
稱刻印為鐵書
關於刻印直刀的方式
人各有別
因此自古便有
直刀無定法之說
但一般而言
直刀的方式略可分為三種
直刀的方式
因每一個人的習慣不同
或者是因石頭大小的需要而不同
那我們下面介紹幾種直刀法
第一種直刀法
有點像拿毛筆一樣
我們拿毛筆的時候
筆身是直的
拿刀子的時候就是斜的
所以我們是這樣子刻
那另外一種
就是像直印筆的方式
那把刀身放在虎口上面
由內往外推
那這樣子的方式
是另外一種直刀法
那最不常見的就是裹刀法
它是在刻大印章的時候用的
那它把刀身整個握在手上
然後由外往裡面拉
這是在刻大印的時候
比較會用到的方法
在採用石材刻印之前
並無所謂刀法
至明代中晚期
因為石材的發現與普及
文人篆刻家
有了實際操刀刻印的體驗
印論中開始出現
眾多關於刀法的探索
明代周應苑將運刀方法
歸納為附刀
附刀
反刀
飛刀
錯刀
刺刀
補刀等七種
各種刀法在刻印過程中
發揮著不同的作用
其實刀法是歷代篆刻家
所歸納的經驗法則
並非規範模式
近代印論著作中
多將刀法歸納為兩種
沖刀法與切刀法
其他則都是沖刀切刀的
結合運用
首先我們要先解釋一下
刀法跟直刀法
它是決然無關的
不管你用什麼方式來直刀
那你都可以運用
各種各樣的刀法
那簡單的講
刀法分為兩種
第一個是沖刀
第二個是切刀
所謂沖刀
就是刀身的角度不變
只有刀腳在石頭上面滑走
這個叫沖刀
那如果說
刀子接觸到石頭之後
把刀身往上面移動的時候
這種叫做切刀
基本上沖刀是可以無限延長
所以比較長的筆劃
很多人想都會用沖刀來表現
那當然這也不是定律
那切刀的話
就是一刀一刀的短刀
接觸長的筆劃
那它們的效果
簡單的講
沖刀可能會比較爽利
會比較光潔
那切刀
因為刀口的深度不一樣
所以在蓋印章的時候
印泥滲透的程度也不同
會造成比較斑駁
或者曲折的線條
這就是沖刀跟切刀
最大的不同
所以我們把沖刀跟切刀
做最簡單的細分
就是當沖刀刻的時候
它的刀身是不變
是刀的刀尖在走動
所以我們在刻一個筆劃的時候
順著墨痕
用刀尖順著墨痕
把筆劃完成
這個叫沖刀
那切刀是把刀尖對準筆劃之後
搖擺你的刀桿
然後一刀一刀的切完
這個就是切刀
所謂的沖刀
就是刀尖在石頭上之後
漸漸用力
刀桿不動
只有刀尖在石頭上面滑動
這樣造成一邊平滑
一邊斑駁的線條
這個就是沖刀
當然我們可以橫沖
也可以直沖
我們可以很明顯看到
刀身是不動
只有刀尖在上面滑動
接下來我們介紹切刀
切刀就是刀身整個
朝著四十五度角往下壓
然後擺盪它的刀桿到上面
造成一個小小的缺口
然後再接著上面的筆劃
做第二刀
然後再做第三刀
這就是所謂的切刀
當然切刀也可以直切
也可以橫切
這個是不受方向的影響
同樣的我們可以看到
因為我們的刀刃朝著右邊傾斜
或者朝著下邊傾斜
所以它的傾斜的這一面的線條
不管是沖刀
不管是切刀
它一定是平滑的
但是在表面上看起來是一樣
但是在已經挖過的深溝裡面
這裡面的溝的高度
應該是都一樣的
但是切刀它就會有鋸齒狀的紋路
所以我們在蓋印章的時候
蓋出來的這兩種線條是不一樣的
自古以來就有刀法難傳的說法
除了我們剛介紹的
沖刀與切刀兩種基本刀法之外
還可以因入刀角度的不同
刻印過程先後的不同
還有用刀意趣的不同
區分為各式各樣的刀法
以下我們先介紹
以入刀角度不同所區分的方法
首先我們要介紹正刀法
正刀法入石頭的時候
它的刀鋒與石頭是呈90度的
另外一種是側入法
側入法就是我們在前面所講的
把刀身跟石頭保持45度角上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