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的嫵媚 藏在這幅《唐人宮樂圖》中

各位好 我們今天繼續說唐朝的藝術 在鼎盛的大唐時代啊 每一個百姓的臉上都洋溢着自信豪邁開放和熱情 這是一個偉大時代特有的沸騰狀態 帝國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滿着意氣風發 積極進取和氣勢磅礴的精神 時代爲藝術注入了豪邁的靈魂 藝術呢又爲時代披上了輝煌的外衣 有無道子這些破壁而出的人物 有李思迅那些金碧輝煌的山水 即便是有自虐傾向的宗教呢 也不再只是苦難的聲音 而是瀰漫着一種樂觀的嚮往 同時還要伴隨着隆重的氣勢 比如四川的樂山大佛 山呢是一座佛 佛也是一座山 洛陽龍門的盧舍納大佛也是出現在唐朝 有人統計啊 唐朝總共產生了接近400名有史可查的優秀的畫家 書法家和其他形式的藝術家就更是不計其數 大唐是藝術的黃金時代 在這個時代啊 即使是一些非常小的藝術門類中啊 都能產生非常大的成就 比如濃豔明麗的三彩陶俑 比如溫潤如玉的蜜色詞 再比如我們今天說的風情萬種的仕女畫 在唐朝有一批人物畫家啊 專門服務於社會上層 社會上層的像宮廷或者是貴族婦女是他們主要的描繪對象 於是呢 他們就用畫筆記錄了這些端莊華麗和雍容典雅 十大傳世名畫中啊有唐宮仕女圖 我們這裏還忍不住要再吐槽一下十大名畫 我們說過十大名畫是一個不太嚴謹 甚至可以說是一個相當隨意的說法 不光是入選的標準隨意啊 而且數量也隨意 我估計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啊 十大傳世名畫根本不是十幅畫 爲什麼呢 就是因爲啊 目前流行的十大傳世名畫的目錄裏面有一個叫唐宮仕女圖 這不是一幅畫啊 是一組畫 一般呢 我們現在認爲它主要包括這麼幾幅畫 有張軒的國國夫人尤春圖 有搗煉圖 還有周訪的簪花仕女圖和揮扇仕女圖 還有一幅呢 就是我們今天講的唐人恭樂圖 按着時間看啊 張軒和周訪主要生活在盛唐 唐人恭樂圖呢 應該是出現在晚唐 但是啊 我們今天說仕女畫就先從恭樂圖說起 至於爲什麼呢 我們先賣個關子啊 這幅恭樂圖呢 是縱是48.7釐米 就是像很多寬幅的這個作品差不多都是50釐米左右 橫呢是69.5釐米 這幅作品應該是一個殘卷 原畫有可能是屏風上的一個裝飾 我估計原畫可能更長 至少在右側應該還有一段 因爲我們看現在畫中 右側有一個婦人端着一碗茶轉過身 似乎是跟身後的人在交流 碰巧的是呢 畫面上還有三個空的凳子 而這個凳子上的人呢 應該就是在右側 只不過是現在破損看不到了 這幅畫呢 在清朝就在宮廷收藏 清朝的人認爲這幅畫是元朝人畫的 一直到近些年研究啊 宮樂圖中的人物的開臉 像服飾 樂器 餐具啊 都更加符合碗湯的風尚 更能說明問題的就是畫中人物的髮飾 有的這個髮飾梳向一側叫墜馬記 有的發記啊就在兩邊梳開 或者是在耳旁豎成一個球形的錘記 有的呢則是頭戴花冠 這些婦女的髮型啊都符合唐代女性的裝束 所以現在普遍稱這幅畫爲唐人宮樂圖 現在多數意見是說是宋人臨摹 理由是他畫的比例稍弱 我們看細節啊 確實不如《簪花侍女圖》或者是《國國夫人幽神圖》的功力好 但是我個人認爲啊 也有可能是唐畫的原作 只是這個畫家呢 本身的功力不及像張軒 周仿這樣的頂級大師 這幅畫在今天啊 我們認爲它很重要 主要有兩個原因 第一呢 就是它展示了唐朝人大量的生活細節和生活習慣 比如像裝扮 像傢俱 餐具 樂器等等 我們雖然也會在一些像是墓葬壁畫裏看到一些唐人的繪畫 但是啊 這些繪畫明顯對於生活細節的展示不夠具體 比如這幅畫裏啊 就非常好的再現了唐朝人的飲茶的一個場景 第二個說它重要的原因呢 就是因爲它的色彩保存的比較好 你看這時間也有大概1000年左右了 這個功樂圖的絹的底啊 已經出現了很多破損 但是畫面的色澤卻依舊十分鮮亮 比如我們看婦女臉上的胭脂 身上所穿這個星紅的紅裙 還有披肩等等這個顏色保存的非常好 據說啊 當事人畫畫先施用糊粉 先打體 再塗一顏料 因此啊 這個顏料剝落的情形並不嚴重 至今呢 連衣裳上的花紋的細膩變化都可以清晰可見 充分體現了唐代工筆仲裁的藝術成就 我們看畫面中央啊 是一個大的方形桌 這個方桌中央放置了一個很大的一個茶府 就是一大盆 這個方桌周圍呢 坐着十個衣着華麗 濃妝豔抹的婦人 後面還有兩個侍女站立 一共12個人 畫中的人物啊 他服裝豔麗 體態風魚 其中五個人正在演奏音樂 另外七個人呢 或者是輕搖團扇 或者是閒聊喝茶 意態是悠然自在 這看起來像一場下午茶兼音樂會 當然 如果說這就是一場茶話會的話 也不夠準確 因爲我們看到桌子上面還有耳杯 也就羽裳 我們這個以前也說過 這個器皿啊 它是專門用來喝酒的 而且左下角這個女子啊 好像已經喝過酒 而且已經喝得很大了 一個侍女呢 正在旁邊攙扶 畫面中五個人啊 組成一個臨時樂隊 每個人的樂器都不一樣 你看還是一個交響樂 她自右向左啊 分別是胡家 琵琶 古箏和笙 後面勢利的女子啊 打的是一個拍板 她裏面的樂器啊 比如我們說琵琶 跟現在日本正倉院保留的唐代琵琶是如出一轍 可以看出畫家不是隨意畫上去的 在桌子中間呢 坐着兩個婦人 你看在桌子對面 一個正在輕搖團扇 一個呢 正在用長勺分茶湯 兩個人都是目光逼垂 坐沉思狀 如果把這兩個人做一個連線 我們就發現非常有意思 畫面上面有五個人 下面有五個人 上面五個人呢 是全神貫注的在演奏音樂 下面五個人呢 懶懶散散喝茶聊天 對比非常明顯 正在演奏的五個人啊 除了一個打拍子的侍女之外啊 其他四人都是衣着華麗 而且既然能坐在同一張桌子上 不太可能有太大的身份差異 所以我們可以推想唐朝宮廷女子啊 多數都會演奏樂器 這裏啊 我們進一步做一個更大膽的猜測啊 我猜啊 他們正在做一個遊戲 畫面左下角有一個人啊 對着一個小火鍋式的一個器物 大家可以看一下 旁邊呢 還有一把筷子 或者看着也像竹籤 我猜測啊 這應該是一個簡單的一個賭博工具 他們就是通過這個工具博弈 哪一組來表演節目 或者是哪一組來喝酒 當然這個還有待學者們進一步考證啊 我們再看看這個桌案 唐朝啊 是中國人起居方式改變最大的一個時代 我們都知道古代漢民族啊 是跪坐在席子上的 所以我們說一席之地 說席地而坐 說席捲天下 但是到了唐朝啊 隨着北方和西域少數民族的交流變多 少數民族的食物啊 服裝啊 傢俱啊和生活方式都開始進入到中原內地 漸漸的呢 就有了這種高足的傢俱 再說唐朝人那麼胖 跪着可能也不方便 凳子呢 就開始使用的多了起來 尤其到中唐以後啊 垂足而坐的風氣大盛 上至帝王將相 下至宮女歌妓啊 都開始做這種椅凳之類的這種高行作具 這個時期的桌案 我們看啊 它跟宋代以後的真正的高行的傢俱相比啊 還是略低了一些 不管是那個凳子啊 還是那個桌案都略低了一些 能看出來它正處在唐末五代的一個過渡時期 這幅畫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細節經常被人忽視 就是在這個桌案之下有一條狗 這條狗啊 學名叫京八犬 但是我們其實更熟悉它另外一個名字 叫宮廷獅子狗 獅子狗啊 它身材短小 頭寬 眼大 毛長 腿短 非常的萌 走路的時候特別優雅 它的外形啊 酷似獅子 可能咱們中國人也沒怎麼見過獅子 反正就覺得它像獅子 在中國特別受歡迎 據說啊 目前保守估計啊 這種獅子狗佔到中國人羊羣總數的30%以上 獅子狗啊 是中國人培育的一個非常古老的羣種 據說已經有4000年曆史啊 它在歷代王朝都是備受寵愛 獅子狗最早見記載呢 就是唐代開始記載的 開始呢 只允許皇族飼養 據史料記載啊 唐朝就有人因爲偷運獅子狗而被判刑的案例 唐代皇帝駕崩呢 也會用獅子狗陪葬 據說啊 它有一個功能 就是跟皇帝也能共同重返來生 在宋代啊 獅子狗被稱爲羅紅犬 在元代呢 被稱作金絲犬 在明清兩朝啊 人呢 又稱呼它爲牡丹犬 這名反正越叫越花 慈禧太后也非常喜歡這種狗 數百年來啊 這個獅子狗的主要的養育人員就是宮廷的宦官 他們來負責這種狗的血統純正 制定了非常嚴格的育種標準 所以一直到現在啊 獅子狗跟他祖先的容貌特徵啊 沒有太大的變化 這幅畫裏啊 有一隻獅子狗就在這裏 我覺得是很有深意的 作者就是想暗示一下 這個場合是一些高貴的宮廷婦女聚會的場合 這有點像我們現在聚會說 哎 放一個馬沙拉蒂的鑰匙放桌子上 有點這意思 接下來呢 我們說說喝茶的事情 對於大多數人而言啊 我們知道的就是把茶葉放在一個容器裏面沖泡 喝水 不過這也就是最近600年的事情啊 中國古代的飲茶方法已經相當的久遠和陌生了 我們在講蕭亦傳藍亭的時候說過 唐代人飲茶的方法跟今天完全不一樣 他們會在煮茶的時候啊 放進各種調料進去 還會放鹽 最後煮出那個茶湯味道很重 唐朝中期以前啊 採用的都是這種粗放式的煮茶方法 一直到了中唐 陸宇就出現了 他在《茶經》裏面極力的提倡煎茶的方法 他的煎茶的方法工藝更細緻 也更合乎茶的茶性 而且有一定的文化內涵 一經推出呢 立即在文人雅士 甚至是王公貴族之間得到廣泛的響應 《茶勝陸宇》是盛唐中唐時期的人啊 這幅畫呢 是晚唐時期的作品 所以這個時候陸宇寫的《茶經》已經天下之名了 所以全社會啊 飲茶風氣昌盛 唐朝詩人王健在《公辭一百首》裏寫道 說天子下聯勤考試 工人手裏過茶湯 描寫就是唐代宮廷飲茶 已經成爲一種風氣 從唐人公樂圖中 我們可以看到茶湯呢 是煎好之後放在桌子上的 之前像是烤茶呀 碾茶呀 煎水等等過程 應該是由侍女在另外的場所完成的 我覺得極有可能就是這幅完整作品的畫的右側 我們現在能看到的就是飲茶時用長勺將茶湯從茶斧中盛出 舀入茶盞飲用這麼一個場景 我們看這幅作品的藝術特點 從專業上看 唐朝藝術如果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 那就是強烈 不論他想表達什麼情感 或者是什麼觀念 他都會做的非常足 這幅畫的娟啊 雖然破損的已經非常嚴重了 但是這種濃豔的畫風啊 依然是清晰可見 包括他們鮮豔的服裝 肥大的身材 濃重的脂粉 誇張的髮型 都是一種強烈的表達 唐朝人啊 絲毫不掩飾 也絲毫不壓制慾望啊 不知道什麼叫三高 也沒聽說過血脂這樣的名詞 有一個肥胖血白的體態啊 那似乎是在向人暗示自己衣食富足 無憂無慮的生活狀態 不需要參與重體力勞動 有着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 所以呢 肥胖在當時啊 不但不是負擔 而且還能成爲對異性吸引的賣點 對同性炫耀的資本 這些貴族婦女們似乎都願意在肥胖的這條坑中大道上一路狂奔 勇往直前 脂粉呢 也要上的強烈 我們在說北齊楊子華的教書圖的時候說過啊 也有過類似女性的化妝 從鼻樑呢 到腦門都會負粉 這種裝扮呢 到唐朝改變不大 只是唐朝女性明顯不滿足於北齊人的保守 他們要變得更強烈 鼻樑和眉毛之上全是更厚的白粉 眉毛之下呢 全是更重的腮紅 這種濃重的化妝風格啊 直接傳到日本 一直影響到今天 我們看日本的義氣啊 還是這種風格 再有呢 就是髮型 髮型的問題 我們後面還會說 這裏啊 出現了好幾種髮型 其中最強烈的 我覺得還是那個墜馬記 就是特別有特色 頭髮梳下來 捶在一邊 白居易在長恨歌裏面說啊 雲鬢半片新睡覺 花冠不整 下唐來 指的就是這個髮型 嫵媚 典雅又充滿誘惑 這麼多強烈的特徵啊 堆積在一起 當你在這幅畫面前看得久了 似乎真就像走進一個房間啊 耳畔飄揚着美妙迷醉的音樂 空氣中瀰漫着茶香 酒香和脂粉的味道 我們再從技術層面分析一下這幅作品啊 燕爾不俗啊 是這幅畫的最大特點 珠紅 石青 淺醬 墨色和黃色 畫家把這些顏色做的非常好的穿插 整個畫面看起來一點都不亂 鮮豔的顏色不顯得突兀 平淡的顏色呢 也不顯得單調 畫家爲了不讓珠紅顯得跳 在上面特意覆蓋了白色的花 你這些都是非常巧妙的處理 另外一個我們要說的就是畫面的透視問題 我猜啊 十個人看到這幅畫 肯定至少有八個人會說 這桌子畫的遠大近小了 其實不是啊 你可以用尺子量一下 桌子的上下兩條橫邊是等長的 高水平的畫家都會嚴格遵守這個散點透視的原理 但是啊 他在視覺上也確實有這種遠大近小的錯覺 這就導致一些民間藝人啊 他真的會搞錯 你比如一張桌子 他真的會畫的遠大近小 比如我去年在洛陽的古墓博物館就看到過類似於這樣的錯誤 是一幅金黛的一個墓葬的壁畫 我們曾經專題討論過焦點透視和散點透視 但是那主要是圍繞長卷繪畫或者說大尺幅的繪畫展開討論的 我們東方採用的這種視點漫遊的方式是爲了讓看畫的人視角隨着卷軸的打開而緩緩的移動 但是我們也發現 一旦在一個小幅的畫面中再採用這種透視方法 這個視覺上確實你會不是太舒適 有點怪 因爲你此時的視點幾乎沒法移動 這種時候呢 繪畫對於觀察者來說就是一種類似於靜態的欣賞 必須承認啊 適當的近大遠小更符合我們的視覺感受 所以在清明上河圖啊 局部它也會採用這種焦點透視的處理 如果我們現在畫的是一幅很小的作品 那採用這種焦點透視 我覺得也是可以的 但是這裏的閃點透視也帶來了一些意外的藝術效果 你從畫面的左中右三個方向看這幅畫 它的視覺都差不多 一張桌子圍坐的十個人 因爲沒有焦點透視 從而呢在形式上變得平等 沒有了大小尊卑的變化 你想 如果採用焦點透視的方法 那麼坐在遠處的人很多部分都會被遮擋 而且它也會變小 他們的姿態啊 就很難像現在這樣被充分的展現出來 這樣呢 就會出現一個前尊後卑的區別 當然 我不是特別確定啊 這是不是這個畫家的有意的追求 我覺得對於我們現在人啊 如果畫一個小幅的這樣的類似這樣的場景的作品 我們也可以做一個判斷 如果我們想要展現畫面前方的人或者是物體 那我們就可以採用焦點透視的方式 如果我們想要更好的 更全面的展示每個人或者是每個物體呢 那這種散點透視方法也是一種可行的做法 最後我們再說一下審美的變化 我們觀察藝術史啊 發現從南北朝到唐朝的審美變化 在南朝劉宋時代啊 陸探威開始 偏愛畫瘦 社會上的也人人以瘦爲美 以至於到了沈淵 沈修文那裏啊 以妖瘦名揚天下 到了南梁時代啊 張曾永呢 一改前俗 開始把人畫胖 畫的面短而斥 但是按照現在的標準 也就是不胖不瘦吧 一直延續到唐代 我們在《顏曆本的布碾圖》和《歷代帝王圖》中可以看到 多數人啊都是胖瘦適中的 尤其是女性身材啊還是偏正常的 但是從此以後啊 女性開始在增肥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我們在張軒和周房的筆下都看到了這種情況 這種情況一直到晚唐開始變得非常極端 雍容的體態 碩大的臉盤和雙層的下巴 那成了貴族婦女的標配 你要長一張今天的網紅臉 要想穿越到唐朝 尤其是穿越到晚唐啊 我猜啊 只要你一出門 那肯定能醜哭一條街 你要想嫁入豪門 那肯定是沒機會了 即使是想進入豪門當個丫鬟 人家也不一定待見你 所以啊 有考慮穿越的人啊 一定要選好朝代 我們回顧歷史啊 不難發現這樣的規律啊 就是審美這個東西啊 它總是螺旋式上升啊 波浪式前進的 也就是正是晚唐審美的肥胖的極端化 直接導致了後來的五代到兩宋的強烈反彈 再次迴歸到輕瘦的審美方向上來 就像晚清民國一直到改革開放之前啊 這一段女性審美呢 都流行那種圓圓的包子臉 你看我們看的民國的明星都是那種長相 包括一直到鄧麗君都是這種長相 長期佔領市場 導致現在直接反彈爲細長的錐子臉 包打天下的局面 最後呢 我們還要說明爲什麼要先講這幅畫呢 儘管在時間上更加靠後 其實啊 主要是因爲這幅畫裏的女性最風魚 如果這樣的大唐美女你都見識過了 那麼接下來我們在講張軒和周仿筆下那些女性的時候呢 你可能覺得她們都有點纖細 甚至苗條的意思了 好 接下來呢 我們就開始講唐朝仕女畫的巔峯 張軒和周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