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集_麻桑穿在身上的中國【一件服飾代表一個時代】

古裝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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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次觀看·2024年8月30日
整個三月
湖南流洋山奧裏的太平村
都浸潤在細雨和溼氣當中
門前的稻子還沒開始翻耕
譚志祥惦記着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獨自鑽到村口的山裏
早先山裏的村子已經荒廢
但是人們以前挑選培植的一種築麻
卻在荒地裏偶有冒頭
沒有斷絕
我小的時候我就知道這裏有築麻
這個麻
我爺爺說
以前這個麻是叫做
雞骨白
這個麻那個纖維很好
砌麻的老太太說
這種麻好砌
所以我就走到這個村裏面
來找這個麻根
回去種
譚志祥以往靠着騎摩托挨家挨戶
蒐集採來的野築麻
但隨着村裏新建的房子越來越多
能收到的麻越來越少了
這個春天譚師傅新開了兩畝地
打算要自己再把築麻種起來
在棉花傳入中國之前
築麻是中國人最主要的衣物來源
中國最古老的詩集《詩經》中
就記載了青年男女一起在河中
浸麻 洗麻 漂麻的場景
神農市稱之爲富貴絲
在西方築麻則有另外一個名字
中國草
明清以來
棉植物在大衆當中流行
只有到了夏天
人們還是喜歡清爽透氣的麻布
所以使用傳統手藝
以築麻爲原料生產出來的布
又被稱作夏布
劉揚出產的夏布
質地精細 顏色潔白
成爲盛極一時的肌骨白
如今的太平村裏
依靠手工紡織夏布爲生的
就只剩下譚志祥一個人了
譚師傅90%的訂單
都來自於一個名叫喬本的
日本商人
這面蛋糕是不見不散的
明明
這面有蛋糕做得了
沒蛋糕做得了
有蛋糕的
等下就不給人家喫了
沒蛋糕的
沒廚子的
在譚志祥手中
我們能看到這種經歷上千年
未曾改變過的
最爲古樸的製作工藝
從築麻皮中
用手分開一絲絲的植物纖維
分成如髮絲般細緻的絲線
再把它們捻成連續的一根
這一步的流程叫做
系麻
在高速運轉的商業時代
這樣的做法
看上去似乎已經不合時宜
姑媽
姑媽也去過的好不好
還是捱得多的
捱得多吧
捱得多
小時光
一樣的不一樣
她說現在做的人都不想做了
她都不想做
只是在家裏幫幫忙
幫我做一點
如果按譚師傅一匹布500克的用量
一個老太太要花50天
到兩個月的時間
才能系夠一匹布要用的紗線
繫好的紗線球被一個個掛起來
牽出麻線
整理到要上紡車的木架上
這一步又叫做整精
意思是整理用作精線的紗線
這步這是第二步
首先就是把紗搞好
搞好以後第二步就是把
我把筋紗牽好
好牽的那個筋紗
像這樣慢慢地牽
我這要一天時間牽一匹布
五月
江南的晚春
湖州新市的古鎮
一直籠罩在潮溼的細雨中
這裏是中國最早的絲綢面料發現之地
只是如今的新市
幾乎只有五十歲以上的老人
還保留着種喪養蠶的習慣
黃松法老兩口
今年春天養了四張蠶
每張蠶大概兩萬多蠶種
這個數字算是村裏比較多的
如今的新市人早已不靠養蠶爲生
這只是世世代代流傳下來的一種習慣
一種不辜負春天的雨露
和時光的生活方式
每到養蠶的時節
一層的老屋裏
除了廚房、餐廳
就都變成了蠶寶寶的海洋
家人進出都得踩着條凳寬的木板
過獨木橋一樣從上方經過
二十多天過去
蠶寶寶們已經長成小手指粗細
光澤白亮
再過十天就可以吐司節儉了
現在正是他們大量進食桑葉的階段
也是黃松法老兩口最辛苦的時候
早上起來就是要
女孩子們就是去採桑葉
桑葉採好要裝袋
裝袋給你種水
是說你的小弟弟們要去採的了
採了沒采到養的了
這是蠶寶寶吐司之前最關鍵的階段
照顧得好壞
會直接影響之後節儉的質量
是 桑葉們要照顧人
寶寶要喫得夠
要生氣
那麼要該燒一點
溫度呢要不是說低一點
開開門開開門
氣筒呢要氣筒一點
不要悶
悶的呢
你的蠶寶寶到四五十分鐘就要壘起來了
第二天雨下得有點大
剩下的桑葉已經不夠一天的供應了
這個冬瓜大了一天了
喫水果呢喫水果
你不喫水果你也要喫水果
很輕鬆的
它人家秋又不喫水果
提落葉喫水果
雨越下越大
老兩口也顧不得說話
麻利地幹着最熟悉的活
直到採下來的桑葉
裝滿小三輪車的拖抖
這麼多桑葉
夠慘寶寶們喫一天的了
外面下着雨
老兩口午飯後也沒有睡午覺
在後屋裏用稻穀杆紮起蠶杉
爲殘的土絲做準備
沒有稻草杆做結構
過一陣子這個結構就是一個稻草
年輕人家這個養給你
是很苦的
不光養給人家
是養給老百姓
我們養給人家不光是養給老百姓
我們養給老百姓
是老百姓養給老百姓
這些天的所有時間
老兩口圍着蠶
從早到晚忙碌而充實
蠶寶寶的身體喫得壯碩肥大
通體透明
離上山土絲的時候不遠了
終於
大部分蠶寶寶已經不再喫桑葉了
老兩口開始把紮好的蠶杉
在地上立起來
這個活幹完
他們一個春天的養蠶任務
就基本完成了
晚飯
老太太做了一桌好喫的
黃松法特意倒了點酒
忙碌的春天眼看就要過完了
今年這批春蠶養下來
估計能有8000塊錢收入
黃松法想用這筆錢
換一臺大點的彩電
今年春蠶的價格比較高
今年8月7號就要結束了
今年春蠶的價格比較高
4000公里外的新疆和田
古樸的手工作坊裏
依然沿用着千百年來的
手工掃絲技藝
掃絲工人必須從千頭萬緒中
找到絲頭拉絲引線
華美的絲綢
很容易撩撥起人內心的波瀾
掃絲的每一個環節
也都凝集着匠人們的細心呵護
這個過程
就是古語中所說的
抽絲剝繭
絲綢之路上的交通樞紐
新疆和田
也是西域歷史上
聞名的絲綢集散地
今天的人們也許很少知曉
在這個被沙漠戈壁包裹着的地方
竟然和溫暖溼潤的江南
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自唐宋以來
和田當地就盛行喪蠶養殖
並由此發展出
宏傑一時的絲綢貿易
這些絲綢的絲綢
絲綢的絲綢是絲綢的
絲綢貿易的興衰
牽動着當地居民的生活
伴隨着中國國家
一帶一路倡議的調整
和田的絲綢生意
再一次紅火起來
55歲的烏羅斯·買買提
是和田吉亞鄉的農民
他把之前倒閉的
集體紡織廠的老機器
買了下來
打算在絲綢行業
放手大幹一場
我們是絲綢的
我們的社會主要是絲綢
我們的父親是絲綢的
我們的兒子是絲綢的
我們的社會主要是絲綢
所謂愛德萊斯
在維吾爾語裏
是指當地特有的一種扎染工藝
在新疆
幾乎所有女性喜愛的
愛德萊斯絲綢長裙
都出產於和田的吉亞鄉
用塑料薄膜按設計好的圖案位置
把用來紡織的經線緊緊紮好
需要染色的部分露在外面
染上一種顏色之後
再根據圖案換一個位置
重新進行包裹
去進行第二 第三種
以至更多次工序的染色
這就是和田絲綢的扎經染色
紮好的絲線
放入由天然礦物配置而成的染料
反覆浸潤
絲線上的圖案輪廓四周
會形成自然而然的色韻
層次錯落
但是卻毫不雜亂
染好顏色的絲線
經過編排被安放在織機上
尾線則是布匹的底色
織布機工作起來
一根根經線好像畫筆在紙上游走
從織機上綁織出來的成品
直接是帶有絢麗圖案的
愛德萊絲綢成品
愛德萊絲綢的顏色大都濃重絢麗
經過精密排列的圖案
猶如火焰和孔雀羽毛一樣絢麗
這樣的色彩
對於生活在沙漠之中的人們來說
應該就是生命的活力
和歡樂夢想的顏色吧
上海
剛剛完工的幾件旗袍
被張英鄭重地立在了工作室的展廳裏
作爲服裝設計師的張英
卻從不愛打扮自己
他把一個女人對美的追求
全都投射在了絲綢面料上
在家中的衣櫃裏
堆滿了十幾年來蒐集的寶貝
這塊布料應該說是蘇州
刺繡最好的一個繡娘
三四十年代的時候
那個老太太
那個時候我去的時候已經八九十歲了
當時你看到她在上面打指繡
非常非常細膩
要做完這一卷
大概是要花到她有兩年的時間
所以說這個東西
她當時就說
你怎麼搶她也不賣
不賣不賣就這樣子
就是還有人覺得
我也給我子孫留點東西
她就說以後我死了
子孫都不知道我做什麼了
我說奶奶不要緊不要緊
我說你想通了再給我吧
然後過兩天我又去
留點東西去
然後慢慢慢慢她覺得
我確實是喜歡這些布料
她就給我了
她說小姑娘嘛
她說我也不是看你的錢
你確實喜歡嘛
我就給你
她說但是你以後無論怎麼窮
你不要把這個布料賣掉
那個時候住在出租屋裏到處跑
我把人家可以買車買房的錢
全部用在收藏這些布料
收工資不少
我身上很多吧
都是我老公
騎摩托車帶我出去收布料的時候
摔的
我老公天天跟我吵架呀
要鬧離婚啊
所以我老公跟着我
也是像過着乞丐的日子一樣
雖然說家裏有一百多萬的布料在那裏
我並不是說爲了去研究這個布料怎麼織
我只是覺得它非常漂亮
我就留着
它這個是沉澱了多少的心血在裏面
我就不捨得它們流失在外
就癡迷這個布料
就沒有理由
你說叫我拿什麼瓜麪湯丸的理由
沒有
我就是喜歡
張英對絲綢面料的追求近乎偏執
她正嘗試自己仿製出一種
用來做旗袍外套的繡
這種早已失傳極爲輕薄的絲織薄紗
在中國古詩詞小說中
經常和那些舉止優雅的古典美人
聯繫在一起
上個月
烏羅斯買買提
剛和遠道而來的迪拜商人
簽訂了一筆大訂單
對於這筆跨國大生意
烏羅斯心裏卻始終無法高興起來
工廠裏的老機器
因爲常年不用
總會頻繁出毛病
即使全力生產
可能也難以在預定的時間裏
完成訂單的要求
這筆工資很貴
100萬塊錢一筆就能做出一筆
在吉亞鄉
幾乎家家戶戶都掌握着
愛德萊斯扎染和仿織的傳統手藝
儘管機械化生產的效率
的確比手工仿織要高得多
但是愛德萊斯的智慧和迷人之處
還在於手工製作
如今要完成這一筆來自迪拜的大訂單
烏羅斯必須向吉亞的老鄉們求助
一起合作生產
我和烏羅斯合作生產的合作伙伴
都很高興
我希望能夠爲烏羅斯
提供更好的生產方式
我希望能夠爲烏羅斯
提供更好的生產方式
我希望能夠爲烏羅斯
提供更好的生產方式
我希望能夠爲烏羅斯
提供更好的生產方式
我希望能夠爲烏羅斯
提供更好的生產方式
我希望能夠爲烏羅斯
提供更好的生產方式
烏羅斯和兒子一起來到
郊區新建的產業中心工地
他決定投資建一間燒絲工廠
把愛德萊斯的全產業鏈
全都經營起來
我們的產業鏈全都經營起來
有了燒絲工廠
就不必再遠道購買杭州的絲線
還能帶動附近的鄉親們
恢復種喪養殘的傳統
爲了早日建成新的燒絲廠
烏羅斯啓程趕赴機場
他要帶兒子飛往絲路另一端的杭州
去親自考察現代化的燒絲設備
距離杭州不遠的德清縣
在現代化燒絲機的轟鈴聲中
傳統工藝中的抽絲剝繭
週而復始地運行着
設計師張英一早就趕到燒絲廠
爲了研製完美的銷
她要親自挑選優質殘繭
做銷的也是要相當講究的
它必須是這種最好的來做銷
薄很薄的那種
對一點接頭都不能有
市面上這個銷品質
達不到我們做服裝的要求
那你想開發一個新的這個銷呢
它需要時間
需要很多技術人員
投入大量的能跟金錢去研究
像我現在開發的這兩款銷
第十六個月出來的產品呢
還是達不到我的要求
張英打算一切工序從頭再來
親力親爲
因爲她知道
決定絲綢品質好壞的關鍵
就在最初的源頭
七月
真正的收割進入了夏天
這意味着炎熱的天氣
和頻繁的雨水
一種優質作物
亞麻的收割
必須從這一時候開始
凌晨四點
天剛剛要亮
李鵬飛就從攤地的帳篷裏
爬了出來
現在他最擔心的
是這滿天的烏雲會下起雨來
沒法進行一天的收麻工作
他們必須要趕在十天的時間裏
收完三千畝成熟亞麻
但之前已經下了三天的雨
留給他們的時間
已經並不充裕了
飛龍江靖坡湖邊上的寧安
中國唯一一處製作雨露麻的亞麻產地
亞麻是最早被人類利用的植物纖維
從文明一時
這樣從植物到麻布的轉變過程
已經不斷重複了兩萬多年
用於製作服飾面料的纖維型亞麻
在二十世紀初傳入中國
相對於同科作物的築麻
亞麻的纖維更爲細薄
由此製作出來的面料更爲柔軟
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
亞麻在今天的設計界被廣泛應用
剛剛引進的拔麻機
大大提高了收穫的效率
拔起的麻被整齊均勻地鋪在田地裏
因爲對雨水和溫度的苛刻要求
三千畝雨露麻
就必須在這短短的十天時間裏收割
然後才能借自然的溫度和雨露進行熬製
但這個時節的雨水就是說來就來
這段時間是麻成熟了之後
雨水好氣溫高
熬麻時間是最佳的
過了拔麻期
皮子跟那個杆已經長在一起了
雨水跟露水已經熬不開了
所以麻就收不回來了
雨露麻並不是一種特別的亞麻品種
而是要在亞麻收穫後
依靠雨水和露水浸潤的純自然的方式
來軟化木質組織
分離出麻纖維
利用天然的雨露熬麻
能得到最優質的亞麻纖維
但對天氣有着苛刻的要求
十天過去
鋪在田野裏的亞麻和剛拔的亞麻對比
已經開始成了金黃的顏色
廣闊的亞麻地
猶如一幅印象派的畫作
雨水如期而至
剩下的工作
就可以交給自然和時間了
中國南方濱海城市珠海
一座廢棄的園林裏
設計師馬可和她的團隊
一直在探索服裝基於人的意義
在服裝設計領域
馬可的名字早在十幾年前
就已爲人熟知
所有的手工活
都必須是全身貫注的
一留號就做不好了
她是登上巴黎高級定製時裝週的中國第一人
她創立的第一個中國設計師品牌
曾經響譽全球
她本來可以創造一個商業神話
但是最終
馬可選擇把這些統統放下
一羣來自西南大山深處的傳統手藝人
在設計師馬可的帶領下
讓緩慢 自然 淳樸的手工藝
重新煥發出新的活力
從製作服裝的面料
到給服裝染色的染料
馬可全部採用最貼近自然的方式
在她看來
這是一種奢侈的清貧
以自然簡樸的態度
迴歸人的內心的本真
我大概在2000年頭就開始了
在中國這些偏遠山區的一些旅行
我也經常能聽到城市裏的人也在跟我說
就是現在什麼時代了
你怎麼又回到原始社會那些
什麼那樣的一個
全部都用手操作了
現在是什麼網絡時代了
3D打印機都出來了
你還要做那些東西幹什麼
大家都在質疑這些手工的東西
都在認爲這些東西是沒有用的
幹嘛浪費時間去做這些
所以我心裏就有一種
很大的一種不服氣
馬可將自己的工作室命名爲無用
工作室所有成員被稱作家人
馬可通過自己的實踐
嘗試重新向世人證明
那些看似無用的東西
對於當下的價值
因爲整個這個園子裏
都是沒有任何人工的那種維護的
所以說是一種原生態的狀態
然後我們也是因爲這個
纔會在這裏邊去種植物染菜
這個大概是我們三年前種的
現在才長這麼高
童年留下來的所有的最快樂的記憶
都是在農村裏度過的
反而對城市裏邊的印象
就幾乎都沒有了
我經常有一種感覺就是
農民就是大地上的詩人
經常遠遠地看到一大片的農田
然後有一個農民非常小小的身影
在那個農田裏邊
那個時候的感覺就是
他們不就是在大地上耕種
和像一些曲子音樂家一樣
從土地上生長出的植物
到織布機上的精美交錯
再到針頭線角的迴旋往復
那些凝結着手藝人生命光陰的植物
被帶着泥土氣息的植物枝葉
一次次浸泡
最終在自然的陽光下晾曬成色
兩三個月的時光
一件衣服就宛若從土地裏
生長出來一般
你要想把這個手工做好
你必須要摒棄掉很多這些雜念
那你當你把這些念頭全部都放下
然後變成就是好像世界
只有你面對着你手上的這件物件的時候
那你的生命其實就在慢慢地
注入這個東西的裏邊
這個就是賦予它生命
深夜
設計師馬可在肖斯塔科維奇的音樂聲中
尋找着設計的靈感
這一次
馬可接受了臺灣雲門舞集創辦者
林懷民的邀請
爲其編舞作品《白水與微塵》
設計全部演出服裝
一夜深深靜的時候
然後沒有人找你
在一個非常安靜的空間裏
可以忘卻時間的存在
經常會找到一種內心的那種神聖感
那個色打好看了
那個打色
白水的地方就染這個
下面的這個就太黃了
爲了完美呈現舞蹈《微塵》
所要傳達的意境
馬可使用純粹亞麻作爲衣服的原料
並堅持使用一種古法植物染色工藝
因爲快速的化學染色
遠遠達不到馬可要求的質感
布料每天最多能染一次
染完後要在日光下曬乾
然後再一次浸染
再一次晾曬
在室外強烈的紫外線下
植物色素和布料反反覆覆一次次結合
直到那種來自自然的土地的顏色
徹徹底底滲透到衣物的每一根纖維裏
雨過天晴
譚師傅早早就起來煮米漿
要繼續給紗線上漿
爲什麼上米漿就是這個去毛吧
這個去毛的纖維
就是我們是用手工一撕一撕就分開的
分開的時候是
那個去毛纖維上面有好多那個小毛毛
植布的時候沒有上米漿就不能植
它就是你只要一動它就會斷了
容易淡刷
這個手工刷上米漿都要上得好
上得很好
就是你上得不要沒真紋
這個有的地方還有一點點小毛
植布的很頭痛
都植不了
米漿用來增加紗線的平滑度和韌性
又不能過分粘結
這讓下布的上漿流程
成爲了最有儀式感的一個製作環節
反覆上漿的過程中
譚師傅還需要仔仔細細地
把每一根絲線分開整理清楚
把斷了的線再重新接上
這個過程中
可能僅僅是尋找斷線的另一頭
就足以把一個人的耐心消磨殆盡
上漿的時候
有的時候淡刷是淡了好多好多的
一般就是一百多根
我自己內心想
我去要飯要錢的快得多
現在我弟弟妹妹他們都不搞了
他們都是在城裏面買房了
買車了
譚師傅的弟弟妹妹
多次勸他一起做生意
甚至只是輕鬆地幫他們看店
都能獲得比現在多很多的收入
但是譚師傅一直沒能下定決心
因爲家裏還囤着許多的麻料
不捨得
就是每年每年積累的東西
就是庫存好多原材料
就是一想一走了
錢不要做柴火
任務就是想
要是沒有訂單了
還是隻能不放在那裏
譚師傅的小女兒在縣城上中學
每個週末回家
也幫着爸媽一起織下布
這個就跟好玩一樣的
因爲我感覺
這個東西還是蠻有味的
所以我才肯定
就是想把它設計成特別時尚的衣服
穿起來既好看又實用的那種
譚師傅一直在教育女兒多讀一點書
以後的生活會輕鬆一些
可是當她看到小女兒對下布製作的興趣
心裏頭也存着不少的欣慰
三人在知己生中各自勞作
已經是家人之間最愜意的交流時光
現在時間真的好久不算了
我老師都說了
這是人生最大的一次考驗
我想平時能考到外面去
我反正都沒有出國就要回來上課
因爲我爸爸他們都很忙
一般都不會有時間就抽空來
和我出去玩那些
但是他們答應了我
這個暑假如果我能考上一中的話
我一家都出去玩
就是想去外面看看世界
又一批下布織了出來
譚師傅把它們晾在父親的老屋屋檐下
這樣的好天氣
還有許多整好的麻線要等着它上繮
經歷了半年多的試驗
輕薄又結實的簫
終於拿上了張英的裁剪臺
一件件薄簫外套最終成型
柔滑透明像一層薄霧
臺灣淡水
亞洲第一當代舞團雲門舞集的大本營
在什麼都沒空間的情況下
就感受裏面有個東西可以被你喚醒的
雲門之名來自於中國古書《呂氏春秋》中的一句話
皇帝時大榮坐雲門大卷
創始人林懷民用轉瞬即逝的舞蹈動作
探尋東方文化的亙古意境
尋找那種來自於土地
來自於生命最爲原始的力量
四月的臺灣
馬可帶着爲雲門舞集創作的數十套演出服裝
來到淡水雲門舞集駐地雲門劇場
轉一轉
一個轉一轉
我覺得馬可的衣服
是找到了這樣的一個自在
這麼說吧
西方的時裝常常講究強調它的造型
把人要塞進那個造型裏頭
馬可的衣服讓人要穿起來
你是衣服的組織
在衣服裏頭你非常的自在
舞臺上每一個舞者的服裝雖然顏色接近
但是每一件又都不盡相同
那是太陽和土地的顏色
麻布的粗粒質感
以一種可觸摸的方式渲染出舞蹈的主題
林懷民的微塵
林懷民實際上是《金剛經》裏的微塵衆
亦爲渺小的衆生
在巨大不可抗力面前
所有的一切都將歸於塵土
但是我想我們都不一定說是
我們要呈現傳統
我希望我們的作品
是在延伸這個傳統
給整個文化多一點的面向
我始終覺得中國是我的家
中國的文化是我真正的根源
我所有的創作也好
包括我個人的生命生活
最終這都是我的來源
依矣在道
每一種面料都有其獨特的氣質
麻的質樸
絲的華美
當天地造化的一切
經歷人類的巧手編碼
最終成爲穿在身上的第二層肌膚
我們以此來與這個世界溝通
當一切浮華躍進
我們會逐漸感悟到
自然賜予我們的
那一份來自生命源出的
純真和感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