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松石小獸如何混入“二里頭隊伍”?

小宇談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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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次觀看·2024年8月29日
我在二里頭二十多年的考古發掘中
還真發現了一些奇文異事
其中關於綠松石小獸這個故事比較有意思
給大家展開了講一講
在二里頭夏都遺址博物館裡
展出了微雕的綠松石小獸
最初大家認為它出自三千五百多年前的
二里頭貴族墓裡
一時間被視為珍寶
亦為鬼斧神工
但是我在前些年最新一版的
最早的中國這本書裡邊
刪除了這項器物
我在另一本書
也就是《發現與推理》裡邊
交代了來龍去脈
1975年
河南偃師宅鎮公社四角樓大隊社員
在二里頭遺址上取土的時候
發現了青銅器和玉器等等遺物
那麼這批遺物
最後就上交給了
當時的偃師縣文化館
這批遺物裡邊最著名的
就是那件號稱華夏第一絕的乳丁紋銅絕
現在是二里頭博物館的鎮館之寶
同時交來的還有長65釐米的
七孔大刀和大型壓章等等玉石器
由於不是考古工作者進行科學發掘的
這批文物的確切出土信息
就未能及時獲取
這確實是一件令人抱憾
難以釋懷的事
在當時極為簡要的簡報中
作者仔細提及
還有小綠松石數十個
有的雕成小動物
或為裝飾品
這是綠松石小獸信息的首次披露
那麼簡報最後
作者推測這些器物可能出自墓葬
顯然
綠松石小獸從一開始就與典型的
二里頭文化的銅器玉器等等被一道打包了
此後小獸的迷離的身世打下了伏筆
1999年
二里頭遺址的第一本發掘報告
也是二里頭正式出版發行
報告裏邊就收錄了這批1975年
四角樓村民取土的時候發現的器物
把它編為第七區的第七項目
一般情況下
非科學考古發掘所獲得的文物
我們業內都稱為採集品
就學術研究而言
由於採集品失去了原始的出土環境信息
它的可信性和重要性顯然低於
出自專業人員之手的發掘品
而有出土地點信息的採集品
它的可信性和重要性又顯然大於
完全不知道出處的一般民間流散品
這樣看來
這批可確認到四角樓村大隊步南約20米處的文物
應該可以說是採集品中的商品
但由於考古工作者沒有親自到現場
勘察辨識記錄
所以無法確認這些器物
是否屬於同一個考古遺跡單位
比如一座墓葬
一處房子
或者是一個垃圾坑
不能說這批由村民上交給文物管理部門的一堆東西
肯定都屬於一座墓葬的出土物
這個道理應該是很簡單的
那麼關於這件綠松石小說的時代和定性的最早表述
鑒於衍思商城博物館的藏品介紹
比如百度百科
裡邊館藏文物這一條之下
收錄的衍思館藏文物
綠松石微雕詩
1975年二里頭遺址出土
大小0.5釐米
在放大鏡下才能看出是一隻雕刻精細的雄獅
其技藝之高
令人驚嘆
對研究我國獅獸的歷史和產地有重要價值
1999年
洛陽市文物管理局編撰的古都洛陽這本文物圖集
裡邊首次公佈了這件器物的照片
說明文字是綠松石獸
衍思二里頭遺址出土
這是目前中國發現的最早的微雕品
大家應該已經注意到
這件微雕小獸最初被稱為獅
眾所周知獅子的原產地在非洲中部
東亞大陸最初並沒有獅子的蹤跡
一般認為獅子進入古代中國地域早不過漢代
獅子的最早引進還要追溯到漢武帝的時候
張騫出使西域之旅
在我國的史記中
最早出現獅子的記載是漢書西域傳戰
其中說到獅子是張騫通西域之後
作為蘇芳遺物
傳入中國的
也就是作為珍稀動物傳進來的
這大概就是後來的出版物裡邊不再稱為獅
而用偏於模糊的獸這個緣故吧
俗話說第一眼的印象最可靠
綠松石小獸的身份在最初就被不幸而言中了嗎
此後當地有關部門編著的多本文物圖錄和相關書刊報紙中
對這件小獸都有介紹
而且都明確的把這件微雕握獸的時代定為二裡頭文化或夏代
在這樣的氛圍下本人也未能免俗
出版於2009年的我的第一本面向公眾的小書
《最早的中國》也收錄了這件小獸的照片
並且隨大六的認可這枚綠松石小獸屬於二裡頭文化
這書出版後有朋友指出
它可能是晚期遺物
這就令人心生不安
的確除了這件小獸二裡頭文化遺物裡邊
缺乏雕塑作品
還沒有發現和它類似的器物
與此形成對比的是
在兩漢和魏晉到六朝的墓葬中
屢屢的出土類似的微雕作品
專家指出兩漢到三國兩晉各類
祥瑞動物形代表神器的器具形的微雕作品
在女性的裝飾品當中出現出來
這種在女性右手部位放置小小的雕飾
似乎是一種特定的行為
說明這些半寶石有機寶石製品
完全有可能是川僧以後基於手腕部的腕飾
不過也有極小的可能
這是一種特定的臥距葬俗
觀察二裡頭綠松石小獸的窗口
是頭尾縱傳和魏晉時期常見的同類器相近
而漢代大多是橫傳
但小獸的綠松石材質與玉石相比質地比較軟
按照二裡頭時代的玉石加工水平
雕刻這點小玩意也應該不在話下
而且幾刀就削除了輪廓
且不加拋光打磨
這的確略顯樸作
說了半天綠松石小獸究竟是什麼時候的文物呢
還是沒有定論
關於綠松石小獸的出土過程
就像剛才講的那樣已經沒法搞清楚了
至於它的年代
我們能做的只是盡可能的比照那些
發掘出土品裡邊類似的器物
做粗淺的比較分析是推測性
我在標題裡面用了混入兩個字
似乎已經表明了本人的大致看法
但是仍然不敢做確切的判定
考古最大的魅力就是
考古發現在實實地完善精正
甚至顛覆我們既有的認知
不能認為考古人沒有親手發掘出來的
就是不可信的不可能的
但是在看了這麼些漢代到六朝的同類品之後
您還相信綠松石小獸
是距今三千多年前的二裡頭時代的微雕藝術品嗎
現在看來二裡頭遺址上發現了大量的東漢墓葬
其中不乏大型墓
因為這裡是當時的首都洛陽漢魏故城的禁忌地區
漢禁墓葬打破二裡頭文化堆積和遺存的事
所在多有
綠松石小獸的事就又一次給我們提了個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