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詞壇：蘇軾

北宋流行歌壇第一代巨星 給宋慈開了一個好頭 這個頭開得太漂亮了 但無形中也會給後記者帶來一些壓力 因為傳承可能相對容易 要突破卻是難上加難 可誰又能夠想到 第一代巨星才剛剛陸續謝幕 第二代巨星就迫不及待地強勢亮相了 而且這一輪的集體亮相 一下子就讓人看懵了 為什麼會讓人看懵了呢 兩個原因 第一 明星太多 形成了羣星彗翠的局面 讓人眼花撩亂 第二 神仙打架 第一代巨星雖然也有 燕淑和劉勇的雅俗分化 但他們各自的陣營分得比較清楚 交集比較少 基本上可以做到相安無事 第二代可就不同了 因為巨星太多 而且關係錯綜複雜 個性風格差異又大 而且還互不買賬 這就導致了神仙打架的局面 而且這一輪神仙打架引發的爭論 在詞的整個發展歷史上 不僅沒有減弱 反而是持續發酵 成為貫穿全部詞史的焦點話題 當然了 雖然第二階段詞壇上羣星彗翠 但真正的頂流 從陣容上看 主要就是 一加四加二陣型 一加四指的是蘇門文人羣 也就是蘇氏加上蘇門四學士 黃庭堅 秦關 張磊 曹補之 這一門師生 個個都是詩壇高手 個個都是萬眾矚目 雖然不屬於蘇門文人羣 可是跟蘇門文人的關係也是千絲萬縷 這個二指的是 晏舒的兒子晏稽道 另外一位是賀祝 在這個一加四加二的陣容當中 我們重點講其中的五位 蘇氏 黃庭堅 秦關 晏稽道 賀祝 他們各自都具備自己超級高的辨識度 在星河當中 都是可以輕輕鬆鬆被指認出來的 那幾顆最亮的逆星 很顯然 在第二代巨星的陣容當中 蘇氏又是頂流中的頂流 而此史上從此開始的神仙打架 也多半可以歸因於蘇氏 那麼此史上的蘇氏到底做錯了什麼 竟然讓宋代的流行歌曲流到蘇氏這裡的時候 好像來了個急轉彎 掀起了讓人意料不到的巨浪 引發了綿延不絕的熱議呢 換句話說 此前的慈潭巨星 翟玉也好 晏舒 歐陽修 張仙 劉勇等人也好 雖然各自都有所創新 也展現了自己的個性風采 但他們所做的 最多也就是拓寬了宋慈這條河的河道 讓這條河更為寬廣而已 並沒有去改變河流的基本流向 但是蘇氏力拔山兮氣蓋市 它不僅讓宋慈這條河的主河道更加寬廣 而且還讓這條河分出了一條支流 撒著花 奔向了另外一個方向 而且這條支流也越來越氣勢磅礡 儼然還有了與主流分庭抗禮的趨勢 如果說他的老師歐陽修 在填詞這個問題上有些漫不經心的話 那蘇氏就顯示出了 韌性和強悍的自信了 那這個蘇氏到底對此做了什麼 我先說一個小故事 看看蘇氏這種強悍的自信是怎麼顯示出來的 這個小故事發生在西寧八年的密州 這是蘇氏從杭州通叛調任密州支州的第二年 密州既是蘇氏仕途的一個轉折點 也是他詞創作的一個轉折點 密州的支州是地方行政一把手 從杭州任副職到密州任支州 這當然算得上是仕途的一次躍升 但是更重要的是 如果說在杭州 蘇氏是在張先的影響下 在詞壇只是淺淺地試了一下水 那麼離開張先的杭州之後 密州時期的蘇氏就算是以嶄新的面貌 強勢入駐詞壇了 我們熟悉的大量蘇氏的名句 都誕生在密州時期 比如說詩酒襯年華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換句話說依靠密州時期的這些典型作品 蘇氏作為一個詞人的人設 就算是妥妥地設置成功了 但是蘇氏這個詞人的人設 一開始就和任何其他詞人不一樣 在蘇氏之前 詞人的人設是有一定標準的 如果你被定義為一個詞人 那麼你首先就要尊重流行歌曲傳播的規律 尤其要尊重宋代流行歌壇 由女歌手霸屏的情況 你必須婉約淒美情意綿密 然後還要尊重城市流行娛樂文化消費的基本規律 你必須要通俗易懂朗朗上口 別玩老百姓聽不懂的那些花樣 劉勇就是詞人這個人設的完美詮釋 所以所有在這個時期前後陸續登臺的詞人 無一例外都會以劉勇作為評價的一個標杆 但是蘇氏就不同了 他一到密州就發狂了 是的 發狂 這個詞可不是我說的 是蘇氏自己說的 密州時期的一首詞可以說是徹底的摧毀了 此前人們心目當中既定的詞人人設 而強勢樹立起了蘇氏這個叛逆型詞人的新人設 你接受也得接受 你不接受也得接受 因為我是蘇氏 這首詞就是近人皆知的江城子密州初烈 蘇氏的江城子密州初烈在詞史上具有里程碑的重要意義 這首詞的橫空出世標誌著一個與婉約詞分庭抗禮的嶄新的詞風正式形成 自此在北宋詞壇上豪放與婉約兩大詞派並蒂花開交相輝映 共同促進宋詞百花園的繁榮與興盛 那麼這首詞究竟寫了哪些內容 蘇氏是如何另起爐竈開拓宋詞新風的呢 老夫療法少年狂左千黃又秦蒼 錦帽貂球千騎卷平剛 為報清城隨太守清社湖看孫郎 酒酣胸膽尚開張定微霜又何妨 池潔雲中何日淺逢堂 繪萬雕工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 這首詞第一句就識破天驚啊老夫療法少年狂 你看他不是承認了不僅發狂 還發了和他年齡不相稱的少年狂 他帶著所有的部下騎著高頭郡馬牽著大黃狗 扛著獵鷹掃蕩山林 兔子啊野雞啊說不定還有老虎啊通通射殺滿載而歸 回來後大碗喝酒大塊喫肉還誇口說你們看我打獵 這麼勇猛連老虎都不怕百戰百勝 那要是率領三軍將士上了戰場 還不是百發百中橫掃千軍威震邊防啊 我為什麼說蘇世這一番發狂強勢推翻了此人這個既定人設呢 那你能夠想像一個千嬌百媚的十七八歲少女 鳥鳥挪挪的含羞帶怨的 有著水汪汪大眼睛和櫻桃小嘴的小美女一開口 唱的卻是北方爺們的老夫撩髮少年狂嗎 反正那個畫面我是不敢想像的 其實蘇世雖然任性發狂填了這麼一首前無古人的詞 他自己啊倒是極有自知之明的 他把這首詞騰寫下來寄給了自己的一個好朋友 既不無得意又勇於自黑的說近來我寫了不少歌詞 雖然跟劉勇沒得比但也還算自是一家了呵呵 前幾天我在郊外打獵啊打了個滿載而歸一開心就寫了這首老夫撩髮少年狂 我也不敢讓女歌手去唱就找了幾個東州壯士跺著腳拍著大巴掌高歌了幾遍 我也不用那些簫啊琴啊琵琶紅牙板來伴奏 直接讓人敲著鼓吹著笛給壯士們伴奏那個場面壯觀吶 我很得意就把這首詞寫下來寄給你 沒啥別的意思就塗個樂呵唄 當然了這段話我是把原文翻譯成了白話文 但其中有兩個關鍵字我引用的是蘇式的原文一個詞是自是一家 另外一個詞是和和自是一家就是蘇式任性和自信的公開宣言了 你別小看這個公開宣言只有四個字 但這一定是北宋詞壇最高調的一次宣言 蘇式的自是一家到底表了一個什麼態 看似簡單的這四個字啊其實包含了蘇式的三層意思 第一層意思 詞壇的主流風格已經奠定 我呢不是沒有認真學只是啊學習效果不大好 所以呢我決定放棄了 第二層意思現在的主流詞壇是劉勇劉七郎的天下 他呢我是追不上了 所以呢我也不想追了 第三層意思主流詞壇不帶我玩了 既然你們的遊戲規則我玩不轉那我也不想跟在你們後面玩了 我準備另起爐竈了我要跟你們分家了 自是一家言外之意就是你們所有人都屬於同一個詞壇大家庭 唯獨我不是我單獨成了一個家 你看蘇式是不是足夠自信足夠霸氣 這有點像奧林匹克馬拉松比賽 蘇式呢是參賽選手之一 眼看著被領先的選手甩開了一大段距離怎麼追都追不上了 於是呢他乾脆離開主賽道從岔道上另外開闢一條新賽道 一個人跑上去先自嗨名次我可以不要自己開心最重要 可是他是誰他是蘇式啊 他一個人樂顛樂顛的在岔道上跑得特別歡後面的人一看蘇式從那邊跑了 那我們趕緊跟在後面追吧管他方向對不對呢反正蘇式就是方向 於是呢他就從一個人自嗨變成了帶著一羣人嗨並且跑著跑著 這條岔道跑的人越來越多路呢也越來越寬在某些時候啊甚至 可以跟主賽道一爭高下了 如果把以前的主賽道稱為祠壇的 婉約派 那被蘇式開闢出來的這一條新岔道後來就被人稱為了豪棒派 所以呢蘇式宣言當中的自是一家其實啊就是後人定義的豪棒派 可那畢竟是一條岔道啊 如果是別的選手跑到岔道上去了那裁判會毫不猶豫的把他下場取消比賽資格 但因為他是蘇式所以呢裁判就很糾結很為難怎麼給他一個評價呢 主賽道上的冠亞季軍他是肯定輪不上了 決賽能不能進都不好說那就乾脆給他頒一個特殊貢獻獎吧 這個獎項代表性的頒獎詞是這樣寫的 子詹以詩為詞如教訪雷大使之舞雖及天下之功 要非本色 這段頒獎詞啊是蘇門六君子之一陳師道寫在他的後山詩畫當中的 要知道這可是來自蘇門文人羣內部的評價哦 也就是說即便是蘇式自家人自己的學生對他的評價也還是一分為二的 蘇老師您的詞嘛寫的跟您的詩沒什麼區別 及天下之功那可真是一流的好 就像唐代教訪裡的雷大使的舞蹈一樣跳的讓人心服口服 但是 但是您的詞要非本也就是說不符合祠壇公認的審美標準 因為祠壇的評分標準是什麼是合月 言情 婉約這三者結合 而且這三條評分標準又是以合月為前提的 也就是說如果滿分是100分 那麼你填的詞能夠按照曲調毫不違和的唱出來你就可以拿到60分確保及格 在這個基礎上如果你還符合了言情啊 婉約這樣的標準那就有條件衝擊高分了 而蘇老師呢您的老夫療法少年狂這一類詞文字是很震撼 可是啊跑調跑得太厲害 如果按評分標準來打分就憑第一條不合月您就只能得0分 但蘇老師您太厲害了 您明知自己跑掉了所以您乾脆自創一套評分標準 那麼按照您自個創造的自是一家的評分標準來打分的話您可以拿100分 你說說看蘇氏是不是足夠任性 能夠證明他這種任性的另一個詞就是呵呵呵呵這個詞大家都熟吧 一般什麼情況下大家會用呵呵或者用呵呵的表情包呢 大概率可能是禮貌性微笑兼有一點暗諷或者是自嘲的意味 我要表示對你的說法不認同甚至是不屑 但又懶得跟你爭那就發個呵呵吧你說的都對但是我不想跟你說了 聊天只於呵呵嘛蘇氏就是這樣 你們在歌廳裡面抱著話筒深情婉轉的唱著劉勇的情歌 呵呵我就喜歡在蒼茫的曠野裡像北方的狼那樣嚎兩嗓子 呵呵你們唱的都好 但是我蘇氏有自己的調性這就是我蘇氏本蘇了 在密州的日子裡是蘇氏文思泉湧妙筆生花的創作高峯時期 我們耳熟能詳的老夫療發少年狂左千黃又情滄 十年生子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都是在這一時期所做 如果說在密州時期的蘇氏已經成功的開闢出了詞壇的另外一種新風 那麼接下來即將調任徐州的蘇氏在詞壇上將更加獨具個性放飛自我 在這一時期蘇氏創作出了哪些彰顯個性的頌詞佳作 從這首詞中我們又能瞭解到這位詞壇狂人怎樣的另外一面呢 那我們看一下蘇氏在徐州當一把手的時候寫的這首換西紗 看看蘇氏在徐州歌壇放飛自我的時候又看到了什麼別人看不到的風景呢 素素衣襟落棗花村南村北想騷車牛衣古柳賣黃瓜 酒困路長唯欲睡日高人渴慢思長敲門試問也人家 為什麼我說這首詞可以看作是蘇氏徹底放飛自我的標誌性作品呢 如果說密州的一把手蘇氏老夫療發少年狂是狂得沒邊的話 那麼徐州一把手蘇氏在這首換西紗當中完全換了一副形象 什麼形象呢 土的掉渣的形象有多土 首先土在題材蘇氏第一次將農民題材成系列的引入了文人詞當中 城市小兒女談情說愛的泥南軟玉在蘇氏的筆下畫風突變成了農民生活的田園風光 可你要知道詞是城市經濟發展和城市娛樂文化的產物 可是蘇氏不在乎這些 它偏要寫田園風光偏要寫農民生活 那麼蘇氏筆下的田園風光是什麼樣子的呢 一開始它就給我們營造了一個聽覺的氛圍 棗花素素飄落的聲音 這可是城市裡聽不到的聲音吧 城市裡的車水馬龍人聲鼎沸早就淹沒了自然界的聲音 可是到了寧靜的鄉村連棗花飄落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素素飄落的棗花這是自然界的天籟 接下來村南村北響騷車就是人類活動製造出來的聲音了 騷車就是騷撕車 是從殘剪當中抽撕出來的一道工序 村南村北當然是一種互聞的寫法 並不是說只有村子的南邊和北邊有騷車在運轉的聲音 而是指整個村莊到處都傳出騷車工作的聲音 素素衣襟落棗花 村南村北響騷車 牛衣鼓柳賣黃瓜 尚雀三句詞 從鄉村的自然風光寫到村民的經濟生活 最後落到了村莊的旅遊服務業上面 穿著牛衣的村民在村口的鼓柳樹下 出售地裡剛剛摘下來的新鮮黃瓜 牛衣本來是指給牛禦寒用的 類似於被子的一種披蓋物 大多是用亂麻來編織而成 有點像我們平時所說的蘇衣 這個詞真的是很真實地呈現了農民生活的簡樸和艱辛 下篇詞是這樣寫的 酒困路長為欲睡 日高人渴慢思茶 敲門試問野人家 大概中午喝了酒又走了很遠的路 天氣又熱大下午的 蘇氏覺得有點昏昏欲睡了 幾根黃瓜喫下去還是解不了渴 她現在只想大口大口灌幾杯涼茶下去痛快一下 於是她就信不停在一戶農家門口敲了敲柴門 敲門試問野人家 野人就是指農夫 是居住在村野裡的村民 是和國人也就是城市居民相對應的一種稱呼 蘇氏自己就說過 她本來就出生於農村 她原本就是一個田間野人 所以什麼牛衣 黃瓜 野人 這些土得掉渣的詞語 在以前的文人詞裡真的是很難看的 但在蘇氏這裡就這麼任性而自然地流出來了 在蘇氏之前的高官詞人 比如說葉書 比如說歐陽修 他們是將娛樂 休閒 日常生活和工作分得清清楚楚 淨為分明的 所以我們在他們的詞裡面 一般只能看到休閒的一面和死的題材 比如說關於國際民生的所見所聞所感 一般都是體現在他們的詩和文當中 但是蘇氏顯然她是不太在意詩和詞在題材上的這種區別的 所以剛才我們說陳詩道的頒獎詞當中還有一個關鍵詞 以詩為詞 這幾乎就是整個詞史對於蘇氏詞評價的公論 那以詩為詞是什麼意思呢 它的一個基本特點就是 詞是流行歌曲的歌詞 本來應該是依附於音樂的 但是詩發展到宋朝已經成為純案頭文學 早就和音樂分道揚鑣了 所以說蘇氏以詩為詞 也就是說蘇氏的詞沒有充分地照顧 並且尊重詞的音樂性 我們都膜拜蘇氏認為她是全能型的文人 可是她自己謙虛地自我批評過 她跟其他文人比起來有三個方面的技巧 技不如人 第一下棋 第二喝酒 第三就是唱歌了 這就是蘇氏的任性了 明知自己唱歌不招調還非要當賣罵 以詩為詞 自顧自唱著自己的調 關鍵是愛聽她唱的粉絲還多得數不勝數 以詩為詞的另外一個基本特點就是 詩能夠表現的內容在詞裡面也通通可以寫 到了蘇氏這裡 無事不可入詞 也就是說在題材內容方面 蘇氏的創作幾乎已經泯滅了詩和詞的文體界線 以這首《換西紗》為例 雖然這首詞看上去像是在寫農家樂 但它真的不是蘇氏週末去農家樂的體驗 而是她工作狀態的一種真實記錄 是工作日誌 作為徐州的父母官 蘇氏不是一天到晚坐在官府衙門裡辦公 她跟一般的官僚不一樣 她總是願意深入到老百姓中間去 對民生疾苦有著切身的體驗 西寧十年也就是1077年4月 42歲的蘇氏從密州調到徐州 結果就在這年黃河在澶州決堤 徐州城下洪水氾濫 因為洪水來勢太過兇猛 城裡的一些富豪紛紛收拾經營細軟 亂哄哄嚷著要出城避難 蘇氏就說 富民如果都逃跑了 民心必定動搖 於是剛剛到任沒多久的新官蘇氏 一頭扎進了抗洪救災的緊急任務當中 她親自趕過去勸說那些富豪 只要有我在 絕不會讓洪水淹沒徐州城 請你們相信我 因為被父母官的信心和決心所打動 不僅富豪們都安心回了家 有不少人還主動加入了抗洪大軍 這個舉措無疑對於安定民心 會產生非常明顯的效果 在長達兩個月的抗洪救災當中 蘇氏率領當地的駐軍和人民 修築長堤達984丈 她還派人派船去搶救被洪水圍困的居民 籌集錢糧救濟落難的災民等等 而她自己總是披著一襲縮衣 組著手杖 日夜奔走在抗洪第一線 夜裡就睡在草棚裡 一連很多天 連家都回不了 所以洪水到達徐州城下的時候 因為有這道長堤的保護 城裡安然無恙 一直到洪水退去 黃河能恢復故道 這場抗洪救災宣告勝利 徐州老百姓的生命財產都保住了 西寧十年的大洪水剛剛退下去 第二年也就是1078年的春夏之交 徐州又遭遇了春旱 蘇市作為支州又帶頭去城東的石潭祈雨 大概真的是星辰則臨吧 祈雨之後不久 徐州果然普降甘霖 旱情緩解 尤其是農村的生活基本恢復了正常 蘇市又專程去石潭舉行了謝雨的儀式 就是在這一次謝雨的途中 蘇市一連寫下了五首換西商 反映喜得甘霖之後的徐州 尤其是農民雖然艱苦 但是也充滿歡樂的生活場景 這首《素素伊金落棗花》 就是這一系列祖詞當中的第四首 這次下鄉蘇市不僅舉行了謝雨的儀式 它敲門試問野人家 也絕對不僅僅只是討了一碗水喝 而是深入農家 感同身受地去體察老百姓的生活條件 他看到麻這樣一些農作物長得很茂盛 聞到了農家竹簡的香飄四溢 他還嘗了嘗農民日常喫的粗糙的乾糧 他還關心的詢問大家 哎 豆類作物幾時成熟啊 收成可還好啊 在回去的路上 他看到有老農 因為參加村裡的祈雨謝神的儀式 一開心吐酒喝多了 躺在路邊夕陽下醒酒呢 更好玩的是 農村少女為了圍觀大名鼎鼎的蘇大人 紛紛換上了他們覺得最漂亮的紅裙子 三三五五的擠到這個柴門口 生怕自己看不到 又生怕被蘇大人看見 又迫不及待又害羞靦腆 你推我嗓的 結果連新換的漂亮裙子都被踩破了 酒困路長唯欲睡 日高人渴慢思茶 敲門試問野人家 詞寫到這裡 戛然而止 敲門後有沒有主人應答 蘇氏有沒有喝到茶 詞裡面都沒有寫 但是我們現在知道 這個答案根本不用寫出來 酒困 是因為他和老百姓一起喝了他們自釀的吐酒 路長 他絕對不是象徵性地把村民們 都召集到村口的鄉村廣場 去照幾張合影 喊幾句口號 而是實打實 一個鄉村 一個鄉村的實地踏訪 那他為什麼能夠不辭辛勞做到這些呢 蘇氏也沒有多少豪言壯語 他只是輕描淡寫地說 日暖桑麻光四坡 風來薅礙氣如薰 始君緣是此中人哪 他是發自內心喜歡鄉下的這種生活 你看 陽光暖暖地照在桑麻上 薅草艾草的香氣 在風中輕輕飄送 他說 我本來 就是鄉村田野裡走出來的人啊 所以現在 我到農村 不是官員視察鄉村 而是回家看看 正因為是抱著回家看看的心態 所以蘇大人下鄉 沒有像在密州打獵那樣前呼後擁 而是獨自在久困路長 日高人渴之後 隨意地停下來 敲響了一扇回家的門 這就是任性而可愛的蘇氏 她可以任性地打通工作和日常的界限 她可以任性地打通官員與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