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斯廷禮拜堂壁畫裝飾（中）創世紀-天頂奇跡-米開朗基羅封神之作

在上一期視頻中,我們回顧了西斯汀禮拜堂的建設和初期裝飾。 在西斯教皇的勵精圖治之下,羣賢壁制的羅馬成為匹一騎魚的藝術之城,是天主教世界的絕對中心。 1484年4月,西斯教皇崩逝,他留下了一片繁盛的羅馬。 西斯汀禮拜堂最為華彩的樂章已然就緒,他等待著一位天才為他鑄造最不可思議的奇蹟。 西斯汀禮拜堂最極致的裝飾高潮成就於聖西文藝復興兩位偉大人物, 藝術家保護者教皇尤利烏斯二世,以及他的員工米開朗基羅。 作品是震鼓碩金的天頂壁畫《創世紀》,取材於聖經開篇之作,是基督教宇宙觀的開始。 尤利烏斯二世的名字其實並不難記,他採用凱撒大帝的名字尤利烏斯作為自己教皇的稱號, 意圖模仿往昔偉大帝王,他亦改往日教皇柔弱文氣的面貌, 甚至以教皇之尊,衝鋒陷陣,策馬疆場,並嘗試統一意大利。 如果說西斯教皇是羅馬榮光的起點,那麼尤利烏斯二世絕對把羅馬推向了絢爛的極致。 值得一提的是,尤利烏斯二世是視頻上半段提到的西斯教皇的侄子, 兩位藝文藝武的教皇可真是與西斯汀禮拜堂淵源深重。 二者也有著類似的極脾氣,早在前者統治時期, 禮拜堂僅用時十年就完成了從破土動工到壁畫裝飾的全部工作。 到了尤利烏斯二世時代,米克朗基羅僅耗時四年就完成了天頂壁畫的全部工程。 鮮為人知的是,米克朗基羅並不願意繪製天頂畫,原因有二。 其一,米克朗基羅在生涯前半期對繪畫有一定偏見, 認為只有雕塑纔是造型藝術的最高形式。 他說,雕塑是繪畫的明燈,二者的區別就像太陽和月亮。 其二,當時的他正在給尤利烏斯二世雕刻陵墓, 他想給這位雄才大略的君主創作歷史上最為宏大的陵墓雕刻羣。 後世聲名斐然的摩西和大努力就出資改陵墓, 然而教皇突然改變了主意,讓他停工先來裝飾西斯汀禮拜堂。 甲方的突然變卦使他放棄擅長的媒介,轉而投入到不感興趣的工作。 米克朗基羅的壓抑可想而知。 但是,戰神教皇的威嚴不容輔逆, 在初期,心情低落外加勢必畫技法尚未純熟,使壁畫的進度堪憂。 教皇來視察時指著米克朗基羅的鼻子說, 你快點畫,要再這麼慢,我就把你從窗戶裡面扔出去。 後人在看到天頂上氣勢雄渾的繪畫時可能很難想像, 這是一位不識出的天才,在極為困難的情況下, 採用並不擅長的手段,卻完成了後人無法超越的曠世奇蹟。 為了方便繪製天頂壁畫,米克朗基羅設計了獨特的腳手架, 這種腳手架可以在地面上移動,人可以走上去, 甚至繪製的過程一點也不會耽擱禮拜堂正常的使用。 但是,繪製者不能站立,幾乎是仰面朝天繪製, 而巨大的尺幅更對造型能力是絕大的考驗。 米克朗基羅留下的筆記中記載了他繪製作品時候的姿態, 這種姿態高強度工作四年,對他的身體摧殘可想而知。 他說道,我畫畫的時候像一隻蜷縮的貓, 這使得腹部緊貼下巴,鬍鬚飄向天空, 我的後頸陷進去了,固定在我的脊椎上, 胸骨痛得厲害,厚厚的顏料滴在我的臉上,眼睛幾乎失明。 由於米克朗基羅在繪製的過程中只信任自己, 於是腳手架上真正揮毫者只有他一個人。 除了僱用幾個學徒為他研磨顏料之外, 他沒有再請任何人走上腳手架, 哪怕替他添上一筆,改掉一個細節。 這位孤獨的大師獨自一個人, 在500多平方米的天頂上繪製出175個獨立的場景, 包含超過350個人物, 將自己豐富的想像力和精湛的技藝 凝固在氣勢雄渾的天頂壁畫之中。 整個天頂畫的內容可以概括為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是創造世界,包括上帝分開光與暗, 製造日月與植物,分開大陸和水。 第二部分描述了最初的人類, 包括創造亞當,夏娃,以及他們的墮落與被逐出樂園。 第三部分講述人類墮落後的命運, 包括諾亞的獻祭,大洪水和諾亞醉酒。 米克朗基羅以相反的順序畫完了上述故事, 大洪水完成後, 藝術家發現眾多人物在高高的天頂上寫得略微龐雜, 於是在接下來的繪製中改變了策略, 畫面的構圖變得更加清晰,人物更加龐大。 天頂畫中,最著名的當屬創造亞當。 畫面中,上帝在天使的附在下飛身而入, 斗篷猶如船帆一樣被風撐開, 造物主將力量集於指尖, 即將把靈魂賦予左側的亞當。 關於上帝斗篷下的人物, 學者們猜測眾多, 一種認為上帝左臂下的女子就是即將被創造的夏娃, 還有一種說法認為這是聖母瑪利亞, 她膝蓋旁邊就是耶穌基督。 右側的人物組成的形狀恰好和亞當的身體形成一種趨勢上的互補, 右側象徵著給予, 左側象徵著接受。 還有人認為右側的形狀類似人的大腦, 這並非是現代科學匹夫在古代藝術上的臆想, 事實上,文藝復興時期的藝術家們 已經開始突破教會的束縛, 深入研究人體結構。 以米克朗基羅為代表的藝術家們, 就曾且偷過屍體, 他們不再臣服於神的命令, 而以人的視角觀看自身。 亞當的形象是潛在的力量和孤立無助的結合體, 它凝視著上帝匹夫的面孔, 頭向前傾, 等待力量注入自己的身體。 亞當的安靜與柔弱, 和上帝的動感與絕對力量形成鮮明的對比。 米克朗基羅使即將觸碰的雙手成為畫面的絕對中心, 天才般地將造物主給予人類生命這一瞬間凝固起來。 上帝的形象,亞當的身體, 以及即將觸碰的雙手, 是藝術史上的經典模範, 成為了人類共同的視覺歷史記憶。 縱觀天頂壁畫, 米克朗基羅筆下的人物姿態豐盈,自信張揚, 儘管是宗教題材, 卻一掃中世紀時代人在神面前自卑的面貌。 這是文藝復興的精神, 是人突破神學控制的偉大進步。 什麼是文藝復興盛期風骨? 米克朗基羅詮釋得淋漓盡致。 聖經開篇《創世紀》中記載, 上帝說要有光,於是就有了光。 我們則絕對相信, 要有天才,於是就有了米克朗基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