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族馬尾繡,貴州繡娘的創業故事【穿衣的故事之一】

織繡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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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次觀看·2024年8月18日
中國貴州、廣西、湖南三省的交界地帶
是三十多個少數民族的聚居區
水族是這裡的市居少數民族之一
主要分佈在三都縣境內
他們擁有自己的語言和文字
以及獨特的穿衣之道
而馬尾袖是水族服飾中最具代表性的符號
我是一個對中國內部的巨大差異性
充滿好奇的青年學者
並驚嘆於不同地方、不同民族
各不相同的穿衣方式
穿越高山、行走大地
我將持續去感知服飾的工藝和人情的溫度
不斷發現和講述這些有趣的穿衣故事
二十一歲的時候
宋水仙嫁到坂高村
出嫁之前
他便準備好了幾條馬尾袖的背帶
用來結婚生子後揹小孩
他還提前準備了幾雙馬尾袖的繡花鞋
送給未來的婆婆
馬尾袖精美費工
宋水仙自己捨不得用
只捨得給孩子和老人
做馬尾袖
需要用白線將馬尾緊密地纏裹起來
形成一條較粗的馬尾線
再以盤繡來繡輪廓
最後用平繡、挑花等方式來繡出其他部分
這樣使馬尾袖具有了平繡所沒有的潛伏雕感
由於馬尾袖工序複雜不容易做
很多人自己做不過來
就到集市上購買
宋水仙嫁到的坂高村
便迎合了這種市場需求
村裡幾乎所有的女子都在做馬尾袖
並且實現了一定程度的流程化
所以坂高村也被稱作是馬尾袖之鄉
但是大部分時間大家都會在房前屋下
就是到處都有人在繡花
因為馬尾袖它也有多種工序嘛
它的有的就是紡線啊
把那個白線先紡起來
有的人專門是在搓馬尾
我把整個的白帶的盤繡我包了
水族人和馬有著特殊的關聯
在以前
水族裡一旦有人去世
親人會宰一匹馬陪葬
並且把馬尾巴割下來
平時掛在牆上
而馬尾上的長毛
則被用來做馬尾袖的心
這樣一來
馬尾袖便飽含了水族人對故人的思念
我其他的爛東西是可以扔掉不要
但是馬尾袖再舊的東西
都要保護好
但這種曾經堅固的聯繫
也在時代變遷中變得脆弱
上世紀八十年代後
學者和外界交流的增多
水族的本土文化也在日漸式微
馬尾袖在水族日常生活中的使用
也在日漸減少
大家都嚮往新的東西了
舊的東西肯定就很不在意
當水族人認為這些傳統的東西
已經沒有價值時
一些外來的人卻專門來到這裡
尋找老的袖片
當時就是有個外國人
到我們那個地方來收集一些老的袖片
所以我就知道這個東西是一個好東西
受到老外的啟發
宋水仙開始大量收集老的袖片
她的大兒子開著摩托車
載著她一村一寨地尋訪
持續了十幾年的收藏
讓宋水仙積累了數千件的珍貴的馬尾袖袖品
這個我在大山裡面
一個老奶奶家收到的
她說這個太久了
她很小的時候
她的奶奶就留給她的
你看這張背帶就是一百多年了
這個整個是一隻蝴蝶
但是它也有九個袖片組成的
中間還是有個壽字
古代的東西它是畫在心中
然後她就用她的手編織出來
這一幅圖就是整個外邊是一條龍
中間這個是一個生命樹
這裡有四個鳥
四個鳳凰鳥代表我們水族四個兄弟
馬尾袖中大量出現蝴蝶
龍鳳
蝙蝠
葫蘆
生命樹等圖案
寄託了對家人健康平安富貴長壽的美好願望
袖片中的圖案
也保留了水族大量的文化和記憶
但收藏這件事
並沒有她之前想的那麼簡單
她收來了很多東西
但卻賣不出去
後來有幾年
家裡揭不開鍋了
她只好外出打工
2006年
馬尾袖被列入第一批國家級非裔名錄
宋水仙又一次脫身到馬尾袖中
開了全縣第一家馬尾袖工藝品店
一年後
她成為水族馬尾袖的省級傳承人
再後來
她又成為國家級傳承人
2010年
她把家裡改造成為一個博物館
專門展示十幾年來說常的馬尾袖老袖品
她也不再只是埋頭苦袖的袖娘
轉而成為刺繡生產的組織者
她對接市場的需求
再把訂單分配到不同鄉村的眾多繡娘手中
我和她一起來到一個水族村子
村裡三名繡娘正在一個農家裡安靜地刺繡
如今能熟練掌握馬尾袖技藝的
多為中年以上的婦女
而做得細緻精美的繡娘
相比以前
則少之又少
這些繡娘通過和宋水仙的合作
即便不出門打工也能獲得一定的收入
但他們還是抵擋不住時代的腳步
隨著時間的推移
馬尾袖在本民族的市場越來越小
尤其是
馬尾袖在過去
近乎嚴格地
用於孩子的背帶
帽子和老人的繡花鞋
應用領域很窄
傳承也更加困難
家人擔心
宋水仙走上一條不歸路
勸她見好就收
不要再投入更多的金錢和時間
但是我就是對這些舊的東西
特別有一種感情在裡面
宋水仙相信
馬尾袖依然具有生命力
通過一些辦法
可以讓馬尾袖重新流行起來
同時隨著旅遊的發展
馬尾袖也有機會獲得新的市場
這兩年
湯的孩子們也加入進來
和他共同組建一家公司
他們擋破了馬尾袖的應用侷限
將他和衣服
礦化
帽子
甚至是皮具結合起來
小兒子韋祖濤也從大城市回到山都縣
用新一代水族人的眼光和創意
和他一起
探尋馬尾袖的未來
離開山都的當天
宋水仙在家裡做了一頓豐盛的午餐
來為我們健行
他還提前一個晚上
用蜜蒙花把糯米染黃
這種蜜蒙花過去也用來染線
穿衣和飲食
共同組成了溫飽
對於每個人而言
這是最簡單的
也是最不簡單的
水族馬尾袖
包含著慈母式的溫情
用一針一線凝聚成
水族人特有的文化和技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