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記承天寺夜遊》。“但少閒人如吾兩人者耳” ,願你的身邊也有一個張懷民。

詞林雅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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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觀看·2024年8月19日
真正的好朋友就是 ,我懂你的欲言又止,你懂我的言外之意。願你的身邊也有一個張懷民。
本來這幾天我們說的是李白
但昨天忽然好些個粉絲私信我
強烈要求說一說蘇軾和張懷民
說一說蘇軾的記憶成天似夜遊
後來我查了一下網上這是個什麼梗呢
說明明是人家張懷民已經睡了
蘇軾看到月色撩人
非要拉張懷民起來
關鍵是還要寫到懷民亦未寢
懷民沒有睡
張懷民何許人也
蘇軾又是在怎樣的情形之下
完成了這首精彩的小文呢
現在你隨我一起我們穿越歷史的風塵
回到北宋的原封六年
10月12日
這晚月色正好朗照大地
被貶到杭州已經三年零十個月的蘇軾
看到月色如水穿過窗櫺
於是欣然起身
打算欣賞月色
念無語為樂者
隨至承天寺尋張懷民
懷民亦未寢
香與霧與鐘鐵
想來想去
也沒有什麼人能在這更生夜重的時候去打擾
好在還有張懷民
估計張懷民也沒有睡
就喊他起來一起去看月亮吧
蘇軾是原封三年的正月初一
隻身離京赴杭州的
因為烏臺事案被貶
來到杭州之後
他一度消沉沮喪
好在一眾友人紛紛致書慰問
原封三年的五月
弟弟蘇軾把家眷也都送來了
八月如母去世
這年似乎是蘇軾的人生最低谷
因為團練副使這麼一個官職是沒有薪水的
想要喫飽飯似乎也成了奢望
轉年到了原封四年
追隨他到杭州的摯友馬正欽
就是幫蘇軾從舊的營地當中
申請數十畝地
時任杭州支州的徐君尤
是一個崇儒重道
禮賢下士的好人
他在自己的權力範圍之內
盡可能地照顧蘇軾
後來蘇軾在寄給徐君尤弟弟徐德芝的信中還寫道
在最蓬萊一次當中
贊徐君尤道
徐君尤見馬正欽出面為蘇軾申請營田
立刻從中斡旋
育成了此事
至此蘇軾變成了蘇東坡
開始耕田種地養活一家老小
二十幾口人也就能喫飽飯
並且過上了豬肉自由的日子
杭州這地方產黃酒
蘇東坡喫不起羊肉
就把豬肉加黃酒來燉
做成美味的東坡肘子東坡肉
為此他還寫過
豬肉腹
杭州好豬肉嫁見如泥土
我想這也正是蘇東坡最了不起的地方
他的達官也好
自恃也罷
其實都是在這種極其悲慘的境遇之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主動地去化解苦難
喫飽飯之後
到了元風五年
蘇軾迎來了他的創作高峯期
三月他寫下被後世稱為
天下三大行書之一的《韓詩帖》
空袍煮韓菜
破竈燒屍尾
實在是太淒慘了
七月寫下了《赤壁腹》
念如交赤壁懷骨
此時他已經開始漸漸地明瞭
每個人像在時間洪流中的一葉偏軸
不如放下負累活得灑脫一些
十月寫下了《後赤壁腹》
看著山高月小水落石出的景色
蘇軾禁不住說
曾日月之幾何
而江山不可復時宜
此時他已經完全釋懷了
就在這一月
蘇軾一家老小也從臨時住所林高亭搬到了雪塘
蘇軾的東坡也喜獲豐收
收獲了大麥二十餘擔
到了元鋒六年八月
一直對他寬厚仁待的好友徐君尤罷黃州太守離任
這下子即使喝醉了也不會再有人去住處找他了
當年喝醉寫下《臨江仙夜影東坡醒浮醉》之後
正是徐君尤找了他一宿
好在啊
走了徐君尤又來了一個老友張懷民
張懷民這一年被貶黃州
居住在承天寺
九月
蘇軾的侍妾王朝雲
生下了四子蘇頓生
這晚的月光彷彿照在這坎坷的來路
這一路的艱辛
一路的狼狽
彷彿已經被這月色消融
蘇軾已經沒有了先前的一切困惑和消沉
他的內心平靜如水
他要好好享受這美好的月夜
他和張懷民靜靜的走在庭院中
庭下如積水空明
水中棗杏交橫
蓋竹柏盈盈
庭院中的月色如水般空明澄澈
水中的水草縱橫交錯
那大概是月下羞竹翠白投下的陰影吧
何夜無月
何處無竹柏
但少閑人如無兩人折耳
哪一個夜晚沒有月光
又有哪個地方沒有竹子和柏樹呢
只是缺少像我們兩個這樣清閑的人罷了
其實不是清閑
是經歷過那麼多的人和事之後
放下了釋懷了
這顆飽受磨難的心開始閑靜了下來
或許走在身旁的張懷民
此刻也正在經歷他從前的心情
蘇軾也一定希望好友張懷民
可以有如他一般安寧的心情
所謂好朋友
就是念你的冷暖
懂你的悲歡
是我懂你的欲言又止
你懂我的言外之意
我可以隨時拉你起來分享著好月色
而你內心不為人知的苦
我也同樣能懂
願你的身邊有一個張懷民
也願蘇軾的自恃和豁達
千年之後依然可以影響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