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游《臨安春雨初霽》賞析：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

宋孝宗,淳熙13年的春天,在被罷官的第六個年頭 陸遊再次奉詔入京,接受延州知州的職務 在復任之前,陸遊先到臨安去覲見皇帝 到達臨安之後,住在西湖邊上的客棧裡等候召見 在百無聊賴之中,寫了這首膾炙人口的《臨安春雨初記》 少年時就立下上馬激狂狐,下馬草均疏的暴國壯志的陸遊 其詩、詞大多雄襲奔放,濃鬱悲壯 但這首《臨安春雨初記》卻與其以往的詩詞不大相同 詩中雖然有杏花般的春色,卻更隱含著世衛薄似沙的傷感 也至於如果不看作者的名字,很多人都不會想到 這竟然出自當年萬裏蜜蜂猴、匹馬、樹涼舟、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的陸遊之首 要知道,陸遊另一首非常有名的《書憤》 跟這首《臨安春雨初記》差不多是同一時期創作的 樓船夜雪刮舟渡,鐵馬秋風大傘關 再上長城空自許,靜中衰病以仙班 出詩一表,真名是仙載誰堪薄眾間 那這兩首詩為何風格迥異呢? 三連關注一下,咱們接著往下看 這兩首詩雖然創作的時間接近 但還是有先後的 寫《書憤》的時候,陸遊純粹是一個被罷了官的老人 眼見中原收復無望,又擔心自己等不到國家興旺的那一天 所以懷著一種壯志難酬、憤恨無比的心情,寫下了這首《書憤》 但此時的陸遊是在客棧裡等候皇帝的召見 如果再如此憤恨的話 被孝宗指導了,搞不好啊又要空自許了 所以從這個背景來說的話 這首詩雖然不符合陸遊雄奇悲壯的風格特徵 但卻非常符合陸遊當時的心境 接下來我們具體看一下陸遊的這首詩 前面我們說過,陸遊在寫這首詩之前一直處於被罷官的狀態 對於這個62歲的老人來說 雖然遠離政治,但對於政治舞臺上的陸遊 對於事態炎涼,卻沒有人比他體會的更加深刻 所以他用 感嘆事態人情,薄得就像那半透明的沙一樣 既然事情如此涼薄 何必一大把年紀了還跑出來做官呢? 接下來的一句 陸遊為什麼到這京城裡來,過著寂寞無聊的客居生活呢? 看臉的小樓一夜聽春雨,身嚮明朝 賣杏花是千古流傳的名句 語言清新雋永 詩人隻身一人住在這客棧的小樓上 徹夜聽著熙熙粒粒的春雨 第二天的清晨 深幽的小巷中傳來了叫賣杏花的聲音 告訴人們春已經深了 綿綿的春雨由詩人的聽覺中寫出 而淡淡的春光則在賣花聲裡透出 寫得形象而有深致 這兩句細緻貼切描繪了一幅明艷生動的春光圖 但這兩句在詮釋中的作用不僅在於刻畫春光 更使得前後的詩意渾然一體 我們來看一下 小樓一夜聽春雨 這裡要特別留意一夜這兩個字 從這兩個字就可以看出來 詩人是整夜未眠的 那路遊為什麼整夜無法入睡 這是因為國事家愁 伴著綿綿春雨一起湧上了詩人的心頭 這裡詩人雖然使用的是比較明快的字眼 但其用意還是要表達自己的鬱悶與惆悵 並且以明媚的春光作為背景 更是與自己的落寞情懷構成了鮮明的對照 在如此明媚的春光裡 詩人又在忙些什麼呢 這就是接下來的景聯 這裡的矮指就是短指小指 而草則指的是草書 東漢著名書法家張之擅長草書 但平時都寫楷體 有人問他為什麼 張之回答說匆匆不暇草書 意思是寫草書太花時間 所以沒功夫寫 而路遊也同樣擅長草書 不過此次客居京城無聊至極 只能寫草書消遣時間 正是因為春雨初季 所以說晴窗細乳細分茶 則是品茶玩茶道 寫草書、品茶 看上去這是非常閒適田徑的生活 但在這閒適田徑的背後 卻隱藏著詩人無限的感慨與牢騷 路遊一生都致力於恢復中原 這次雖然接受了延州之舟的職務 但這對於他恢復中原的夢想 卻沒有任何幫助 何況覲見一次皇帝 不知要在這客棧的小樓中等待多久 當前正值國家多事之秋 自己卻不得不在這裡 以作書品茶消磨時光 真是無聊而可悲 於是他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怨憤 寫下了緯連的兩句 素衣莫起,風塵嘆,遊集清明,可道家 西晉的著名文學家陸基 有《經落多風塵,素衣化為茲》的詩句 意思是京城洛陽車馬眾多 塵土的飛揚使白衣都變成黑色的了 陸遊在這裡化用陸基的詩句 不僅指積履風霜之苦 又寓有京中厄濁久居為其所化的意思 身在浮華的臨安城 他不願融入這俗流之中 因為他知道那京城的塵土會弄髒潔白的衣衫 不過又有什麼關係呢 不用等到清明節就能回到近湖邊的山陰故家 詩人說,莫起風塵嘆 是因為不用等到清明節就可以回家了 但陸遊自己想回家嗎 我覺得他其實是不想回家的 他想要實現恢復中原的夙願 就不能回去山陰故家 只是在這京城中閒居無聊,志不得深 所以還不如回家,不如回家 如此偌大的一個臨安城 竟然容不下陸遊的有所作為 其悲憤之情可想而知 如果說在書份裡陸遊保持了一貫的豪情 那這首《臨安春雨初記》 則反映了詩人內心世界的另一面 致力於恢復中原的陸遊在高唱爆國之外 偶爾也會有些許的惆悵與徘徊 但陸遊就是陸遊 任何的惆悵與徘徊對他來說都只是暫時的 他不會永遠在那裡閒坐草細分茶 那綿綿的杏花春雨 在後來的十一月四日風雨大作中 終將會變成鐵馬冰河入夢來的急風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