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師講名著】汪樹東講《小婦人》|聽書

您好,歡迎收聽《名家講名著》,我是王曙東。 本期為大家講解19世紀美國作家路易莎梅·奧爾科特的長篇小說《小婦人》。 《小婦人》是奧爾科特於1868年發表的一部長篇小說。 該小說講述了19世紀中葉一個美國普通人家庭裡四姐妹的成長故事。 該小說故事情節簡單、真實,卻感人至深, 被美國國家圖書館評為世界最優秀的暢銷作品之一, 美國最優秀的家庭小說之一,還曾多次被搬上銀幕。 美國圖書協會、美國教育協會兩會代表選錄100種鄉村小學的必備書, 其中精選25種,《小婦人》列居榜首。 世界上已有數十種不同語言的譯本, 二十世紀三十年代該小說也風靡中國, 先後有四五種不同的譯文問世。 為了更好地理解《小婦人》, 我們先來瞭解一下作家路易莎梅·奧爾科特的生平和創作情況。 路易莎梅·奧爾科特1832年出生於美國賓夕法尼亞州的熱爾曼鎮, 但是他的一生主要是在馬薩諸塞州康科德度過的。 他的父親布朗遜·奧爾科特是馬薩諸塞州康科德的一位自學成才的哲學家、 學校改革家和烏託邦主義者, 他一生沉迷於對理想的追求,以至無力負擔家庭生活, 維持生計的擔子先是落到他的妻子身上, 然後又落到富有進取精神的二女兒路易莎梅的身上。 在父親演講寫作,跟聲名顯赫的艾莫森·霍桑·梭羅等朋友一起交談時, 路易莎就到學校去教書,當女裁縫護士,做洗浴活, 19歲時甚至出去做傭人, 雖然收入微薄,卻也解決了家裡的燃眉之急, 她的創作更使家庭經濟得到了改善, 她曾在文章中寫道,我要以自己的頭腦做武器, 在這艱難的城市中闖出一條路來。 路易莎10歲就開始熱心於業餘戲劇演出, 15歲寫出第一部情節劇,21歲開始發表詩歌及小品, 1863年她在美國南北戰爭期間短暫的護士經歷, 是她寫成的醫院水筆一書, 不過她的收入主要來源於她自1861年開始, 以巴納特為筆名寫成的驚險小說, 這些故事如玻璃的激情及懲罰等, 以意志堅強,美艷動人的女英雄為主角。 1868年,有一個出版商建議她寫一部女孩子的書, 她便根據兒時的記憶寫成了長篇小說《小婦人》, 在該小說中,路易莎梅·奧爾科特把自己描寫為喬·瑪琪, 她的姐妹安娜·亞畢梅伊麗莎白分別為梅格·埃米和貝斯, 她重新塑造了奧爾科特姑娘們的崇高精神, 小說中許多故事取材於現實生活, 不過現實生活中的奧爾科特一家的經濟狀況, 遠遠不如她筆下的瑪琪一家, 而路易莎本人也終身過著獨生生活, 《小婦人》問世後,大獲成功,路易莎成了文壇的熱點, 後來路易莎又續寫了《小婦人》系列, 每一本都備受讀者歡迎,例如1870年的《舊式姑娘》, 1871年的《小男人》,1875年的《八個堂兄弟》, 1876年的《盛開的玫瑰》, 1878年的《丁香花下》, 1880年的《捷克和吉爾》, 1886年的《喬的男孩子們》, 除了小說創作之外,路易莎在成名後, 還投身於婦女選舉權運動和敬酒運動, 她於1888年逝世於波爾斯頓。 好了,瞭解了作家路易莎梅·奧爾科特的生平和創作之後, 我們再來看看《小婦人》給我們講述了一個什麼樣的故事。 《小婦人》主要圍繞著19世紀中葉美國南北戰爭期間, 新英格蘭地區一個普通家庭的命運展開, 馬奇先生信仰堅定,為人善良,離家參加了北方軍隊, 做隨軍牧師,家庭重擔便落在了馬奇太太和她的四個女兒身上。 馬奇太太也是信仰堅定之人,獨立自主, 待人友善,善於教育子女,排難解分。 小說開篇時,大女兒梅格已經16歲,對貧困的家庭處境頗有不滿, 希望將來能夠嫁給夫人,二女兒喬15歲, 性格像男孩子,直率敏銳,喜歡讀書,搞文學創作。 三女兒貝詩13歲,靦腆安靜,善解人意,像天使一樣純潔。 四女兒艾米11歲,還在上學,雖然家境比較貧窮, 但是馬奇一家人都積極樂觀,熱情洋溢,彼此相愛,家庭非常幸福。 他們一起辦家庭報紙,演出戲劇,幫助更窮的人家。 梅格當家庭教師,喬照看腿腳不便的馬奇叔婆,掙錢貼補家用。 勞倫斯家是他們的鄰居,比較富有。 南海勞理孤單寂寞,馬奇姐妹們就主動和他交友, 雖然在成長過程中,馬奇姐妹們都受到這樣那樣的誘惑,出現過這樣那樣的問題, 但是在馬奇太太的耐心引導下,心地純樸的馬奇姐妹們都抵擋住了誘惑。 馬奇先生在華盛頓病重,馬奇太太在勞倫斯家的家庭教師布魯克先生的陪同下前往照看。 期間,貝斯因為照顧患了心紅熱的窮孩子,不生自己也患了心紅熱,搞得馬奇姐妹們焦頭爛額。 最終,貝斯好不容易恢復了健康,馬奇太太和馬奇先生也先後返回家中,全家才恢復了熱鬧。 幾年後,內戰結束,梅格嫁給了布魯克先生,組成了幸福的小家庭。 艾米嘗試著繪畫藝術,均不成功,結果陪同卡洛爾姑姑一起去遊歷歐洲。 喬還是鍾情於文學創作,到紐約住了一段時間,依靠自己的才能寫出不少流行小說,賺了不少錢,還認識了德國人巴爾教授。 喬回家後,本以為貝斯喜歡勞裏,就堅定地拒絕了勞裏的求愛,勞裏傷心之下,也前往歐洲遊歷。 但貝斯因為曾經感染過新紅熱,沒有徹底治癒,最終還是染病身亡。 一度頹廢的勞裏在歐洲遇到艾米,在艾米的勸說下重新振作起來,兩人最終結成了良眷家旅。 而喬在度過生活的低谷後,認識到自己心愛的伴侶是巴爾教授。 雖然他年齡偏大,貧窮也不英俊,但是他博學多識,為人善良。 最後,喬繼承了馬奇·蘇珀的莊園,他和巴爾教授一起把莊園改造為一所公益性學校,照顧窮孩子。 勞裏和艾米則投身於公益事業,梅格和布魯克生了一對雙胞胎,一子一女,布魯克做生意,梅格做家庭主婦,夫妻和諧。 瞭解了小婦人的故事情節後,那麼我們該如何解讀路易莎·梅·奧爾科特的長篇小說《小婦人》呢? 首先,我們認為,《小婦人》最吸引人之處,就是對美國十九世紀中期那種典型的溫馨甜蜜的家庭生活的書寫。 因此,《小婦人》往往被視為典型的家庭倫理小說。 在該小說中,家庭是人性美人情美的孕育之處,也是人性美人情美的展示場所。 小說開篇就寫瑪琪家四姐妹聖誕節前夕,在家裡坐在夕陽餘暉下做針線活,一邊等著媽媽回家,一邊隨意閒聊。 小說是如此寫的,此時屋外的冬雪正裊裊飄落,屋內爐火琵琶歡響。 這是間老房子,鋪著褪色的地毯,成色相當簡單,看起來卻非常舒適。 牆上掛著兩幅雅緻的畫,壁杆內堆滿了書籍,窗臺上擺放著綻放的菊花和聖誕玫瑰。 屋裡洋溢著一派寧靜溫馨的氣氛,這一幅寧靜溫馨的家庭場景奠定了整部《小婦人》的情感基調。 可以說,整部《小婦人》就是對這種寧靜溫馨的家庭氛圍的詩意回憶和崇高禮讚。 在小說的第二部第24章收穫的季節中,喬就說,我真心覺得家庭是人世間最好的東西, 等我自己組建的家庭,希望它能和我瞭解也無比熱愛的那三個家庭一樣幸福美滿。 如果約翰和我的福利池也在場,這裡可謂是人世間的天國了。 因此,小說以馬奇一家人到野外摘蘋果聚會作界,全家人其樂融融地暢談人生。 整部小說寫得最為動人的場面都是在家庭之內的場景, 在路易莎美·奧爾科特看來,家庭纔是各地生命的心靈歸宿, 因此,她脾下的馬奇先生,馬奇太太是最好的父親,母親, 他們愛護子女,但不溺愛,而是給予他們自由, 鼓勵他們獨立自主,引導他們不斷地闖過人生的險灘。 而馬奇四姐妹也深愛父母,彼此也相愛, 正是馬奇家庭的美好氛圍不斷地指引著馬奇四姐妹, 讓他們能夠抵禦世俗虛榮的誘惑, 也能夠找到自己的心愛之人,成立自己的幸福家庭。 無論馬奇姐妹走得多遠,到社會去開創什麼事業, 他們最終都會重返家庭,細心經營,魂牽夢繞。 值得關注的是,小夫人雖然把故事背景設定在南北戰爭期間, 但是對戰爭沒有任何直接或間接的過多渲染, 對家庭之外的場景和故事也涉及不多, 反覆渲染的就是家庭之內的人性波瀾,悲歡離合。 其次,我們需要關注的是小夫人最青睞的乃是一種信仰虔誠, 積極有為,忍耐奉獻的清教倫理精神。 1620年,最初是102名清教徒乘坐五月花號帆船來到美洲大地, 最後慢慢開墾新大陸,建設了美國。 應該說,清教精神是美國的立國之本, 清教徒崇奉聖經,反對天主教的梵文儒理, 主張加爾文的改革教義, 試圖回復到耶穌基督時代的純樸信仰中去。 因此,虔誠的清教徒以虛心、哀痛、溫柔、 以連續、清心、使人和睦、為益收、逼迫等作為基本的行為準則, 追求最高的道德意志和最高的自由境界。 清教徒的婚姻觀不是去尋找一位你目前可以充滿激情去愛的人, 而是去尋找一位你可以穩定地去愛, 當做你一生最好的朋友的人,然後靠著神的幫助去這樣行。 清教徒的育兒觀是教養孩子當行的路, 他們的身體和靈魂都要關心, 教育他們過穩重、敬錢、對社會有用的成年人生活。 清教徒的家庭生活觀是建立在維持秩序、尊重和家庭敬拜之上的, 善意、忍耐、保持一致、鼓勵人的態度, 被視為基本的家庭美德。 理解了清教倫理精神,我們才能理解小婦人的小說主旨, 整部小說反覆以約翰·班揚的天路歷程為敘事藍本, 不斷地把瑪奇姐妹的生活經歷和命運體驗 與天路歷程中的基督徒的經歷相勾連, 讓讀者理解他們的清教徒生活目標。 例如小說開篇第一章就是朝聖者的角色扮演遊戲, 就寫瑪奇姐妹在家中扮演天路歷程中的不同角色, 在清教徒看來,人生在世就是朝聖之旅, 途中會受到各種妖魔鬼怪的挑戰, 但是隻要堅定信心,總會戰勝各種挑戰,進入天國的。 因此梅格對艾米說, 我的好艾米,事實上我們一生都在扮演著這部戲中的角色, 只是方式不同而已,追求美德,追求幸福的願望, 引導我們負重前進,助我們克服困難,從錯誤中成長, 最後我們才能找到自己內心平靜之地,真正的天國。 可以說,正是這種清教徒精神, 使得梅格慢慢拋棄了對有錢人家的羨慕, 抵制了花哨的生命虛榮, 最終選擇了腳踏實地,帶人誠懇的布魯克先生, 和他組成的幸福的小家庭。 後來,當婚姻生活遭遇到挑戰, 梅格在瑪奇太太的建議下, 重新接納布魯克先生,彌補了婚姻的裂縫。 當然,在《小婦人》中, 瑪奇先生和瑪奇太太也是清教倫理精神忠實的實踐者, 小說第二部第一章《閒話家常》中, 寫到瑪奇先生天生就是一個牧師, 沉默寡言,勤勤懇懇,富有書本中無法學到的智慧, 樂善好施,生性虔誠,讓人敬畏又愛戴, 他纔是這個家庭的精神支柱和撫慰者。 姑娘們把心託付給母親, 把靈魂託付給父親灌溉, 將愛奉獻給忠誠地為他們生活和工作的父母, 這愛隨著歲月流逝而日益深厚, 愛賜福人生,超越生死, 就像最甜蜜的紐帶將他們圍繞地綁在一起。 瑪奇先生雖然在小說中出場不多, 他卻是瑪奇一家的靈魂所在, 至於瑪奇太太也是一個令人尊敬的清教徒, 瑪奇先生離家去參軍的時候, 瑪奇太太沒有掉眼淚, 在家中遇到各種困難時, 她也不埋怨,她對女兒喬說, 我把最好的東西奉獻給祖國, 等你父親離開後才掉眼淚, 我為什麼要埋怨? 我們一家是為國家奉獻, 最後一定會因為這個決定更加幸福, 我們需要幫助, 是因為我有一個比你父親更好的朋友安慰和支持我, 孩子,你人生的煩惱和誘惑才剛剛開始, 以後可能會更多, 但有了天賦的力量和仁愛, 那就好像平凡的父愛, 你就能戰勝和超越他們, 你越深愛,信任天賦, 受到世俗力量和思維的約束就越小, 天賦是永世和平,幸福和力量的源泉, 他的慈愛關懷亙古不變, 永遠與你相伴, 堅守這個信念, 就像媽媽傾訴一樣, 向天賦盡情傾訴你自己的苦惱、 嬉劇、罪過和悲傷吧, 瑪琪家雖然不富裕, 但是瑪琪太太持家有方, 自立自強, 只要有可能還盡力去幫助比自己更貧窮的人家, 這就是非常典型的清教倫理, 瑪琪姐妹中的貝絲, 也是清教倫理的化身, 她從小就極為安靜, 凡事客氣,待人和善, 當瑪琪先生離家參軍時, 貝絲總是默默地幫助媽媽打理家務, 當其他三位姐妹在談未來的理想時, 她們都想名利雙收, 只有貝絲說, 我的夢想是平平安安地待在家裡, 和爸爸媽媽在一起, 幫忙照顧家人, 當老李問貝絲別再別無所求了嗎, 貝絲就說, 我能擁有自己的小鋼琴, 我已經很滿足了, 我只求我們能夠健健康康, 團團圓圓, 別無他求, 貝絲清醒寡鬱, 心地純潔, 恰恰是清教徒的理想, 後來貝絲因病去世, 小說也寫得很動人, 時光如梭, 春季來了又走了, 天空更明朗沉靜, 地上的青蔥更濃鬱, 繁花早早盛開, 鳥兒們按時前來向貝絲告別, 貝絲像個孩子, 疲倦卻生性不已, 她緊緊握著父母的手, 那手牽引著她走往此生, 他們溫柔地領著她穿越死亡陰影籠罩的幽谷, 把她奉給上帝, 媽媽和姐妹們流著淚祈禱, 為她再也不用被病痛打擾的纏綿做著準備, 他們眼中感激, 因為那張臉上沒有了悲痛的, 痛苦的悲哀和忍耐, 取而代之之迷人的安詳, 她滿心虔誠和喜悅, 因為對他們親愛的寶貝來說, 死亡正是仁愛的天使, 而非恐怖的幽靈, 春天的燦爛陽光溜了進來, 灑在枕頭上, 那張平靜的小臉上, 好像是一種祝福, 那張臉上無病無痛, 一片祥和, 深愛她的人們, 淚眼中也綻開了笑意, 他們感激上帝, 讓貝斯得到善終。 路易莎梅·奧爾科特通過貝斯這個人物, 讓我們看到了清教信仰對待生死的基本態度, 讓讀者看到了一個優美貞潔的靈魂。 再次,值得我們關注的是, 小婦人對獨立自主的女性主義精神的優美書寫, 小婦人的主人公是瑪琪家的四位姐妹, 全部是女性, 她們從小就培養了獨立自主的精神, 絕不依附於男性, 在瑪琪家的四姐妹中, 喬是最光彩奪目的, 喬從小就喜歡讀書, 喜歡文學創作, 欲試有主見, 她曾經這樣對姐妹們說她的理想, 我要一個馬廄, 養滿阿拉伯郡馬, 幾間屋子堆滿書本, 還有一瓶神奇墨水寫文章, 我的作品會跟牢裡的音樂齊鳴, 走進我的閣樓前, 我想成就一番大業, 史詩般精彩的流芳百世的事業, 現在我還不知道它是什麼, 我正在籌謀, 到時一定會一命驚人, 我想我將會寫書, 名利雙收, 這挺適合我的, 這就是我最喜歡的夢想。 當時的美國女性, 像喬這樣立志幹一番社會事業的還是很少, 大部分婦女還是想著嫁一個好丈夫, 或有錢的丈夫, 依附於男性, 但是路易莎梅·奧爾科特通過喬的選擇, 告訴我們女性的獨立自主精神的可貴, 後來喬到紐約去寫流行小說賺了不少錢, 但是她到底還是具有社會責任感的, 她認識到那種流行小說對社會起了壞影響, 因此又決定不再繼續寫, 最終她選擇了巴爾教授, 和他一起開辦公益性的學校, 照顧和培養窮孩子, 真正實現了人格上的獨立。 其實不但是喬, 馬奇家的其他三位姐妹, 也是自立自強的典範, 路易莎梅·奧爾科特領先於時代, 早在19世紀中葉就鼓勵女性的獨立自主精神, 至今依然具有一定的實際意義。 好了,聽眾朋友們, 我們今天對路易莎梅·奧爾科特的長篇小說《小婦人》 就講解到這裡, 總而言之,這部《小婦人》為我們講述了 19世紀中葉美國一個普通人家的四姐妹的生活經歷, 是一部筆觸細膩,情感優美的家庭倫理小說, 浸潤著美國清教倫理精神, 也洋溢著領先於時代的女性獨立精神。 即使時至今日,《小婦人》 也依然具有經典小說的思想藝術魅力, 因為我們都是家庭孕育出來的人, 我們每一個人心心念唸的還是那寧靜和諧的家庭氛圍。 以上就是本期音頻的全部內容, 謝謝你的收聽,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