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錫：只要活得夠長，終會熬過那些討厭我的人！

劉雨昕的故事可太有意思了 足以和朱軍聊個50分鐘的 劉雨昕創造了唐朝官員史上最長貶折記錄23年 在貶官方面,就連北宋的蘇世也要甘拜下風 而劉雨昕和蘇世都秉承著一個相似的理念 就是皇帝熬不死我,我就熬死皇帝 劉雨昕人生71載,熬成了七朝元老 蘇世人生65載,也熬成了五朝老臣 兩人充分證明瞭時間是不受酬勞的殺手 只要活得足夠長 那些討厭你的和你討厭的人都將被帶走 活著就是對天命最徹底的抗爭 正如劉雨昕詩雲 成舟側盼千帆過,並數前頭萬暮春 劉雨昕和蘇世還有著另外一個相似之處 就是兩人都生活在一個羣心璀璨的時代 蘇世的元幼時代 有黃庭堅,秦關,歐陽修,王安石 而劉雨昕的元和時代 也正是羣心之間的交匯 碰撞產生的絢麗焰火 千年之後仍有餘溫 這一期我們回到故事的起點 唐代宗大歷七年 這期從事劉婿,在不獲之年得一子 由於早年間生育的子女大多不幸夭折 而妻子盧氏在生產前夕夢見大禹次子 因此為兒子取名劉禹次 因後世通讀雨昕 本期以現行讀法為準 雨貢曾於雨賜玄龜告闕成功 說的便是順帝曾賜予大禹一塊玄龜 以表彰其治水之功 而劉婿也期待劉雨昕來日能秉規入相 親使劉芳 我把唐朝詩人的出身分為了三檔 豪門、寒門以及梅門 豪門出身的例如王維、杜牧 寒門出身的如高氏、白居易 連門都沒有的就只有李白了 唐朝的寒門是指小官僚家庭或者沒落貴族後裔 劉雨昕就是典型的寒門 父親劉序是天寶末年的進士 唐代寒門世子能中進士的寒金量諸君都懂的 但劉序倒楣的是他遇上了安史之亂 未必兵獲 只好舉霞遷到浙江嘉興 安史之亂歷時八年才平定 劉序仕途的黃金時期已經錯過了 最後只能屈就於浙西節度使牧府 這個職位是典型的小官掌大權 執掌江南乾糧鹽鐵轉運之事 稍微來個心術不正的 摟一把就能讓子孫十代財富自由 劉序顯然清廉 在江南素有官身和文明 因此劉雨昕的家學是頂級的 然而劉序也深知僅靠家學 想要考進士是不夠的 一次權貴的元首 一個名頭響亮的郡王 在很多時候比十年寒窗還好用 劉序是翻遍祖譜 想找一個名頭響亮的祖宗 給劉雨昕加持一下 終於從劉備那裡獲得靈感 反正中山晉王劉勝一百二十多個兒子 劉備可以認著便宜祖宗 那麼劉序和劉雨昕也可以 劉序的這個操作在唐朝屢見不鮮 直到多年後 有個喊著我花開後百花殺的落榜秀才 皇朝殺入長安 將世家門閥殺了個假帝朱門吳一半 天階踏進宮青谷 這才將自魏晉南北朝以來 七百多年的階級固化打了個洗髓 話說回來 江南自安史之亂後 北方大量文人世子遷來 江南文壇名流匯聚 例如韋應物 劉長青 角然等人 都活躍於此地 劉序在公務閑暇之餘 時常帶著八九歲的劉雨昕 登上吳興的妙喜寺山門 這裡被稱為江南詩壇聖地 因為詩僧角然在此處修行 角然也許諸君會覺得陌生 這是位史書上的冷門大宗 這麼說吧 茶僧陸雨就是在角然的傳授引導下 寫成的茶經 大詩人韋應物主政蘇州後 也得來拜山頭 劉序帶著劉雨昕來此地 就是為了討一份大氣運 少年劉雨昕在茶香之中 見到了攬清風入懷的詩僧角然 於是少年與老僧之間 進行了一番頗具禪機的問答 角然問劉雨昕來此為何 劉雨昕答來拜見禪師 角然又問可曾見到 劉雨昕再答 見到了 只是禪師不像詩人說的是在世佛 角然繼續追問 不像佛像什麼 劉雨昕靈機一動回答道 禪師無像 佛陀亦無像 禪師不像佛 禪師是真佛 正是這一句隱含禪經的馬屁 讓劉雨昕與角然結下了緣 自然也討來了一份大氣運 自此後 詩僧角然與江南名流之間 談事論禪的宴席上 身後總帶著少年劉雨昕 不需角然多說 自有人去猜測劉雨昕的身份 一時間 少年天才的名頭流傳開來 同一時間 江南還有一位天才 以一首《復得古猿草送別》聲名鵲起 那個少年的名字叫白居易 正是在角然的薰陶啟蒙下 劉雨昕形成了片言可以名百億 作詞可以億萬景的詩學底色 也明悟了 心如止水見長明 方能見盡人間萬物情的道理 我們只要多讀幾遍劉雨昕的詩 便能體悟到其中三昧 不僅語言自然 而且意境空靈深邃 例如他後來寫的 水底遠山雲似雪 橋邊平暗草如燕 也正是禪宗拿得起放得下 超然局外的處世之道 養出了劉雨昕擴大的胸襟和氣魄 真元五年 淮南節度使杜祐 聽聞劉雨昕少年天才之名 便請十年不到二十歲的劉雨昕 代筆寫了一篇奏文 《為淮南杜相公論西戎表》 杜祐是大神杜牧的祖父 後來不僅載之天下十年 還是博古通經的史學家 他耗費36載撰寫的《通典》 是中國第一部典章制度專史 《通典》在史學界的地位 難以用一兩句話形容 杜祐請劉雨昕代筆的震撼感 不亞於一個高中生替補太僧出場 而這一切 都是劉雨昕父親劉旭 甄園八年 二十歲的劉雨昕加冠成年 父親劉旭為他賜字《孟德》 與其名相合 連起來便是《孟德與賜》 冠禮完成後 在矯然和杜祐的光環加持下 劉雨昕很順利拿到了江南貢神的名額 獲得四年春威科考的資格 甄園九年《甄嶽》 數以千計的各地相共舉子齊聚長安 二十一歲的劉雨昕 和二十歲的柳宗元也在其中 這年科舉共三十二人考中進士 劉雨昕與柳宗元同榜進士極地 在同幽曲香宴 提名慈恩寺塔後 年一歲相近的劉雨昕和柳宗元 懷著共同的經世報國之志 成為摯友 命運悄然間將兩人捆綁在了一起 依照唐朝選官制度 考中進士後 還需要進行吏部受官考試 柳宗元因父親柳政病故 居家首喪不能參加考試 劉雨昕考中進士的童年 劉雨昕被授予太子教書一職 成為東宮屬官 也因此結識了太子士都王庶文 命運的輪盤在這一刻開始轉動 在東宮任職一年後 父親劉旭驟然病故 是劉旭的步步謀劃 將劉雨昕託舉到了東宮的 他未能實現的抱負 正在劉雨昕身上成為現實 然而再宏大的佈局 在命運之手前也不堪一擊 劉雨昕醫治守孝三年 除了宅家讀書 獨自看晨昏日暮 也關注著天下風雲之變幻 正元十六年五月 守孝期滿的劉雨昕 收到環南節度使杜右的幕府聘書 杜右早年間對劉雨昕有知遇之恩 尤其是杜右如今正奉詔主持 討伐徐四號節度使張英的戰爭 極缺人才 劉雨昕應邀赴揚州 加入杜右幕府任長書記 在繁亂冗雜的公文中 劉雨昕瞭解到一場藩鎮戰爭中 藩鎮之亂如同大唐之流 吞噬著帝國的生機 只是杜右討賊戰勢不利 隨身出隱退之心 劉雨昕也該為自己的前途謀劃了 在一夜酒後 劉雨昕漫步於寶陽湖畔 人間的燈火漸次熄滅 唯有一輪孤月揮灑著青灰 在沉澈月色之下 他對湖問心 這紛亂的人間 值得以身入局嗎 藩鎮 宦官 公事 這片天幕早已千瘡百孔 那何不在揚州這濕暖的春風中 醉夢一生呢 劉雨昕想起了父親劉旭遺書上寫的 試試手補一補這天裂 豁然間 劉雨昕酒醒 長笑一聲 寂寂獨看今靜落 紛紛只見玉山頹 自修不是羔羊履 一夜惺惺騎馬回 不久後 劉雨昕向杜右提出了傾吊的想法 杜右也深知劉雨昕之才 應當放之於更廣闊的天下 幕府終究還是太小了 於是杜右修書一封 向朝廷見舉劉雨昕 歲末 劉雨昕接到了調捕京兆 蔚南縣主部的詔命 蔚南屬於長安轄縣 京畿縣的主部縣委 都需要近世出身的人擔任 屬於仕途竭盡 在劉雨昕調任不久後 柳宗元也調到京畿轄縣藍田任縣委 當然實際上 柳宗元並未到任藍田縣 而是被京兆尹緯下卿 留在了幕府充當文書 劉雨昕時常出入京兆府 兩人在近世登科一別九年後 纔再次相遇 僧元十九年二月 淮南節度使杜右 被召入朝中任簡教司空 同憑張氏入閣拜相 老上司杜右 也沒忘記幕府時期的得力助手劉雨昕 拜相執政後 仍舊將重要的文章奏狀 委託劉雨昕代筆 包括京兆尹緯下卿的表狀 也多次請他撰寫 一時間 劉雨昕文明漸盛 這些印製文章也沒白寫 同年十月 劉雨昕從蔚藍主部 調任御史臺監察御史 成為糾察百官 肅整朝裔的實權建官 當時還流傳著 監察御史提舉百思綱紀 名曰八品宰相的說法 在御史臺 劉雨昕與早年間 便認識的韓愈成為同事 韓愈的仕途 遠比劉雨昕、劉宗元兩人坎坷 韓愈四考科舉 三考吏部取事科 兩任幕府 蹉跎十數年 才走到監察御史的職位上 不久後 劉宗元也從藍田縣委 調任監察御史李興 品級要比劉雨昕和韓愈次一等 三位文壇新星 或坎坷或通達 終究匯聚在了同一軌道上 也成為了三人此生中 為數不多的交匯點 這一年 白居易和袁整也剛赴長安 參加書判拔萃科考試 而杜牧於同年降生於長安 然而韓愈和劉雨昕 劉宗元的同僚生涯並未持續很久 便發生變故 因關中大旱 顆粒無收 鱷漂遍野時 金兆引禮時 仍舊為了奉迎德宗 掩蓋災荒事情 饑荒加上瞌睡 百姓唯有拆房賣瓦 逃荒流亡 韓愈在調查長安轄縣的災情後 毅然上奏《論天漢人跡狀》 劉雨昕和劉宗元對此事保持了沉默 他們把精力都投入到 只是韓愈一片赤誠 終究被朝廷辜負 韓愈因言獲罪 遠遍裏南 韓愈心中對劉雨昕和劉宗元有所懷疑 認為兩人或許是他獲罪的幫兇 在詩中 韓愈也多有埋怨和指責 當然韓愈也僅是懷疑沒有失真 只是自此後 韓愈和劉雨昕、劉宗元兩人的關係便生疏了 劉雨昕和劉宗元仍在御史臺 而御史臺也迎來了新任長官 御史中臣伍元亨 僧月二十年 劉雨昕既任監察御史 又兼任監禁使 負責祭禮的後勤監督 職權擴大 也讓劉雨昕接觸到了更多的人 其中京兆水運使薛簡 與劉雨昕來往甚密 並且薛簡見劉雨昕三十三歲仍未成家 薛簡一舉從同僚晉升為岳父 箴元末年 唐德宗老邁昏潰 任用宦官監管禁軍 並將賢相陸志貶出朝堂 禮食這樣的寧臣大行其道 少壯派中 劉雨昕、劉宗元、韓愈、白居易、袁整、裴杜等人 雖然有心革除弊政 奈何位卑品低 並無話語權 劉雨昕與劉宗元尋找著機會 在與太子識讀王淑文的頻繁往來下 逐漸確定了政治立場 兩人搭上了東宮的馬車 與王淑文、王丕等人聯合抱團 形成了東宮革新政治集團 而政壇上也分為幾股政治勢力 其一是深受德宗寵心的宦官集團 其二是貴族官僚集團 其三是出身寒門 卻銳意進取的少壯派 也就是東宮集團 其四是割據的藩政集團 劉雨昕和劉宗元兩人選邊 站在了東宮 擁護太子李宋 兩人的行動 自然也瞞不過上司御史中臣伍元衡 伍元衡作為貴族出身的官員 對於劉雨昕和劉宗元的政治站隊 自然不滿 心生猜忌 曾元二十一年 德宗病亡 經過多方政治博弈 最終由太子李宋繼承皇位 實為唐順宗 然而順宗早在登基前 便身患風症 臥病在牀 口不能言 一朝天子一朝臣 新皇登基 原先受德宗寵幸的宦官 和李時等官員失去了平靠 而革新派王淑文 劉雨昕 劉宗元等人迅速崛起 成為了炙手可熱的新貴 通過一系列的人事任命 革新派逐漸把控了執政大權 但政壇上的其他三股勢力根深蒂固 遠比革新派底蘊深厚 只是暫時隱忍等待時機 革新派實際上有著先天不足 他們的權力來自於皇帝順宗 而順宗的身體 卻像風中搖曳的燭火 革新派王淑文等人 也嘗試過拉攏 御史中臣伍元衡等貴族官僚 卻遭到拒絕 伍元衡有著屬於自己的政治主張 為了掃清革新阻礙 王淑文將伍元衡的 御史中臣職務罷免 調任東宮幼庶子 成為太子李淳的侍從官 伍元衡也因此事 對革新派心生嫉恨 尤其是自己曾經的下屬 劉雨昕和劉宗元兩人 這也為後來革新派的悲劇埋下了伏筆 革新派一面火速提拔 與自己政見相同的官員 一面又罷免反對者 這樣黨同伐異的做法 讓大量朝臣不滿 以至於宦官、貴族官僚 以及藩鎮三方拋雀成劍 暗中聯合 在革新派如日中天的 澎湃大潮之下 暗流湧動 劉雨昕和劉宗元並未覺察到 危險正在暗處醞釀 劉雨昕很快從監察御史 這兩個職位權力極大 屯田原外郎掌管天下屯田 鹽鐵更是國家財政命脈 履新不久後 劉雨昕便遭到施御史鬥羣的彈劾說 屯田原外郎劉雨昕 狹邪亂政 不宜在朝廷任職 鬥羣與五元衡之間的關係密切 明眼人都知道 這是貴族官僚集團 對革新派發起的進攻 盛宗繼位兩月有餘 身體每況愈下 就連朝會都無法親臨 大量朝臣便提出早立太子 雖然革新派王淑文等人極力阻攔 深知立太子是宦官集團主導的 目的是趁順宗病危 太子監國奪回政權 最終在宦官集團 和五元衡等貴族的聯合下 四月 雍立廣臨王李淳為皇太子 此時劉雨昕劉宗元才覺察到危險 已經從四面八方侵襲而來 革新派王淑文仍舊在努力維持著局面 他想讓太子李淳支持新政 於是派出陸志擔任太子使督 除了交授經驗 陸志還見縫插針向李淳灌輸革新思想 結果是遭到了李淳的怒斥 經此事後 革新派便知道未來太子李淳繼位後 革新派必然遭到各個政治勢力的聯合清算 八月 順宗善位改稱太上皇 李淳繼承皇位 視為唐獻宗 這也意味著革新派的災難降臨 九月 先宗下詔劉宇熙 柳宗元 韓太等八人貶為遠州刺史 昭明下來的第二天 劉宇熙和柳宗元帶著家眷和細軟 在秋風之中離開長安城 踏上漫長而坎坷的貶折之路 深秋的官道 古樹凋零 枯葉滿地 南非的大雁掠過頭頂 留下淒厲的鳴叫 他在前33年的人生 並沒有遭遇過什麼挫折 年少成名 客場順遂 仕途通達 卻在炙手可熱之時 從青雲落入谷底 正致理想被不可抗拒的積碎 即便是再樂觀的他 也不免心生氣燃 劉宇熙想起了兩年前 被貶廉州陽山的韓愈 如今劉宇熙所貶之地也是廉州 布了韓愈的後塵 此時劉宇熙並不知道 韓愈已從廉州北歸 量一位江陵法曹參軍 兩人一個南下 一個北歸 恰好在江陵相會 兩年不見 劉宇熙和韓愈無限唏噓 感慨萬千 此時韓愈心中 仍有當年陽山被貶的芥蒂 他一直懷疑 劉宇熙和柳宗元兩人 在背後落井下石 此時當著劉宇熙的面 韓愈問出了 欲擊心中許久的問題 劉宇熙在贈與韓愈的賀詩中 做出瞭解釋 劉宇熙說自己空有孤高的志向 卻沒有能依賴之人 向日葵還能用葉子遮蔽根腳 他卻連自身都難以保全 堤壩崩潰 只能突然感嘆自己如螻蟻一般 韓愈經歷過劉宇熙同樣的心境 他也並非狹隘之人 兩年前所有的不快全部消散 剩下的 是歷經了一輩子的苦衷 人生能有幾個知己 更遑論劉宇熙 柳宗元這等人傑 韓愈再三叮囑 劉宇熙在連州保重 劉宇熙在江陵剛告別韓愈 便接到了朝廷新的詔命 改任劉宇熙為朗州司馬 柳宗元為永州司馬 這是朝廷對於革新派眾人 進一步的清算和打壓 然而劉宇熙對此事看得很開 連州和朗州都是荒僻之地 相比連州 朗州離京城還近一些 至於次使和司馬 作為扁官待遇也相差不大 劉宇熙雖掛著司馬一職 卻是扁官 並無參政權力 也不具備施展政治抱負的空間 他只是被圈禁在朗州罷了 劉宇熙在朗州度過了新年 正月十九 內善的太上皇順宗暴斃 對於順宗的死因 劉宇熙和柳宗元都有著自己的猜測 只是這些猜測 如今已毫無意義了 順宗駕崩後 憲宗便改年號為元和 並改真元二十一年為永真元年 因此王淑文、劉宇熙、柳宗元等人的新政 也被稱為永真革新 照慣例 改年後皇帝都會大赦天下 只是劉宇熙一直等到八月 都沒能等來赦令 反而等到了王淑文被賜死的消息 以及憲宗新的召令 左將官劉宇熙、柳宗元 韓業等八人 縱逢恩赦不再兩夷之憲 意思便是永真革新外貶的巴斯馬 即便天下大赦 也不在被赦免的行列之中 可見憲宗以及執政大臣們 對革新派有多大的成見了 一紙詔命後 劉宇熙斷絕了自己北歸回京的想法 隨遇而安 過好自己在朗州的生活 既然仕途無望 乾脆醉心於山水風物、詩文創作 劉宇熙與柳宗元在文學創作上 像是硬幣的正反面 劉宇熙天生樂觀豪放 如同噴湧的火焰 柳宗元幽冷悲觀 內斂如同石炭深水 這種特點也反映在詩歌創作上 比如劉宇熙出到朗州 創作的詩歌依舊有不平之氣 昂揚外國 他創作的千古名篇秋辭 自古逢秋悲寂寥 我言秋日盛春朝 晴空一鶴排雲上 便以詩情倒閉簫 同樣是寫秋天 柳宗元寫的則是 海畔尖山似劍芒 秋來處處歌愁長 劉宇熙在朗州這等荒僻之地 秋風蕭瑟之下 試圖斷絕之時 筆下一反原先詩人悲秋的傳統 自宋語開始 悲哉秋之為氣也 蕭瑟兮草木搖落而變衰 此後悲秋一直是文人 詠唱的基調底色 而劉宇熙用奔騰不息的生命活力 和超越苦難的樂觀精神 硬生生在秋碑中 寫出了擴大的昂揚 元和二年冬 白居易從長安寄了一百篇詩給劉宇熙 白居易和劉宇熙同歲 只是白居易中禁詩 比劉宇熙晚了七年 劉宇熙在御史臺任監察御史時 白居易便結社了當時的政壇新星劉宇熙 如今劉宇熙成為扁官最臣 而白居易 已簽生為漢寧學士前途無量 仍然毫不避諱地與劉宇熙 足見白居易當真是把劉宇熙引為知己 而劉宇熙在讀過後 回了一首七律 也真是在與白居易的詩信唱和中 激發了劉宇熙的詩歌創作熱情 朗州有著與中原地區全然不一樣的風俗 武林到了秋日 馬鈴湖盛產紫鈴 姑娘們便紛紛到湖中採鈴 這是一場女子之間的競速 姑娘們婀娜多姿的身影 和頭上的拆髮 倒影在一臂如洗的湖中 甚是好看 小木槳輕輕推開了水波 激盪在劉宇熙的心湖 他想起了詩經中 也有女子採集扶椅 羣歌唱和的場景 如今採鈴的畫面也不遑多讓 詩信所致 劉宇熙寫下了採鈴行 白馬湖屏秋日光 紫鈴如錦採暖翔 一曲難吟此地聞 長安北望三千里 在朗州折句的日子 劉宇熙一邊採鳴風作詩歌 別人的扁折充滿了消極情緒 他卻樂在其中 將異鄉風情化作人生難得的體驗 朗州位於洞庭湖西濱 劉宇熙時常在月光下 奪步於洞庭湖畔 澄澈空明的湖水 與夙月清光交相輝映 眼如瓊田欲見 劉宇熙有感而發 湖光秋月兩相和 潭面無風靜未波 遙望洞庭山水翠 白銀盤裡一青螺 在皓月銀灰之下 洞庭山欲顯清翠 湖水欲顯清澈 山水渾然一體 望去如同一隻凋落透涕的銀盤裡 放了一顆小巧玲瓏的青螺 十分惹人喜愛 劉宇熙筆下秋月之中的洞庭山水 變成了一件精美絕倫的工藝美術珍品 白銀盤裡一青螺 真的是匪夷所思的妙筆 劉宇熙也總會在漫步洞庭後 歸家沐浴洗去一身的疲累 當一瓢清涼的湖水 交落在皓月的身上 萬般愁思也一洗而盡 炎炎夏日即將到來 我把自己最近使用體驗了三個月的 賀恩冷水沐浴露 推薦給大家 因為總是熬夜寫稿 作戲不規律 身上總是一痘未平一痘又起 這款自帶五大專利的冷水沐浴露 就很適合我 不但有權威機構28天真人實測 對被動有奇效 而且洗起來有薄荷腦的清涼感 將夏日的燥熱 一洗而空 我很喜歡這款冷水沐浴露的香味 前調是楓林草 中調是茉莉 後調是醉香 流香持久 就像當年少年時奔跑在校園中 風吹來的夏日氣息 還有賀恩這冷水沐浴露 泡沫很豐富 內含獨立懸浮的維生素藍粒 浴水一揉便化開 容易沖洗也不假花 洗完也不感覺乾癢 再一個它500克的大容量 一瓶能用大半年 性價比高 賀恩也是十年的老國貨品牌了 售後也有保障 520馬上就要到了 這款禮盒也很適合女生 作為禮物送給男友 現在評論區領券 自用的話兩瓶一起買 更加划算 緣合三年 劉雨昕和柳宗元在扁折一年後 終於恢復了通信 他收到了從永州寄來的書信 以及柳宗元的星座 劉雨昕柳宗元韓愈三人 雖然身處三地 然而三人都在立場古文運動 在相互交流中產生了大量傳世名篇 這其中寬於天命的討論 三人進行了大論戰 並各自著書立說 柳宗元寫下了《天說》 而劉雨昕寫下了《天論》上中下三篇 比韓愈和柳宗元的文章論證 都要豐富 劉雨昕認為 後世學者對劉雨昕的《天論》評價極高 將他奉為反對天命論的唯物主義哲學家 元和四年 永珍革新巴斯瑪中的陳毅 被召回長安任市議事 打破了憲宗當年的詔命 縱逢恩赦 不再諒翼之憲 劉雨昕深知陳毅 事實上 劉雨昕的岳父薛簡 跟大宦官薛迎貞是同族 在薛迎貞的運作下 岳父薛簡如今官至福建觀察使 若是劉雨昕託岳父薛簡 請薛迎貞疏通的話 劉雨昕有極大的可能回京任職 然而劉雨昕對宦官集團 抱有極深的敵意 當年永珍革新的第一刀 就是往宦官造成的弊政砍去的 他的政治追求 就是為唐帝國 消除宦官之禍 如今要是為了個人前途 而依附宦官 怕是要為世人恥笑 元和五年 元珍因為與宦官裘世良 劉世元在驛館偵聽 被打了一頓 並且裘世良誣告元珍失禮 憲宗因此將元珍貶為江陵府士曹參軍 在朗州的劉雨昕聽聞此事後 憤然之下寫詩勉勵元珍 文章似錦氣如虹 元珍收到劉雨昕的贈詩後 回贈了劉雨昕一條貴重的碧晝鞭 此後 劉雨昕與元珍唱和頻繁 南北相映 元和七年 與劉雨昕相濡以沫的妻子薛氏驟然病故 九年的婚姻 薛氏以官宦千金之身 不以劉雨昕仕途斷絕而怨之氣之 她陪伴劉雨昕在朗州八年 被嘗艱辛 以溫情和堅忍默默支撐 成為劉雨昕心中最溫暖的一抹亮色 而薛氏的生命 卻如木槿 朝開暮落芳華早逝 薛氏為劉雨昕養育了兩兒一女 如今子女尚還幼小 賢妻卻已離世 劉雨昕睹目思人心如刀腳 尤其是每當幼子幼女 半夜在睡夢中驚醒 呼喚母親時 劉雨昕總是淚盈滿眶 她寫下傷亡赴悼念亡妻 圖著詩以寄聽 恍神疲而暮窮 還報音以讀出 分百二宮中 喪妻之後 劉雨昕時常坐在亭中癡望著青天 偶有落單的孤雁飛過 渺萬裏曾雲 千山暮雪知影向誰去 餘生 劉雨昕在位續賢 她獨自撫養三個孩子 深知朗州之荒僻 不利於孩子教育成長 於是對於靚語回京 愈發急切 劉雨昕在朝堂上也有許多故舊 例如新任宰相李將 便是她當年御史臺的同僚 還有老上司杜祐 然而就在劉雨昕給杜祐寫信求助時 78歲的杜祐 還未收到信件便離世了 這一年 劉雨昕有多位故舊離世 他也寫了許多篇墓誌名 元和九年臘月 劉雨昕毫無徵兆地接到了朝廷的詔令 召劉雨昕、劉宗元、元正等人回京 對此 劉雨昕興奮一夜未眠 回到長安 是他數年以來苦苦追求的願望 多方求告無果 如今不抱希望卻又天降喜訊 離開朗州之際 劉雨昕回顧自己九年的哲學生活 寫詩一記 莫道禪言如浪聲 莫言千刻似塵沙 千逃萬路雖辛苦 吹盡狂沙十道經 水路兼程兩月餘 元和十年二月 劉雨昕才抵達長安近郊的都廷邑 此時他與永珍革新的難兄難弟們 時隔十年齊聚於處 萬千感慨一詩寄之 雷雨江山起臥龍 武林僑客逆先宗 十年楚水風林下 今夜初聞長樂鐘 十年歲月 長安的街市風貌有了不小的改變 朝堂政局隨著新舊交替 人事更迭也變了模樣 如今的執政大臣 是與劉雨昕有夙願的宰相武元衡 當然也有許多與劉雨昕交好的眾臣 比如御史眾臣裴渡 禮部尚書李將 刑部尚書全德瑜 這次劉雨昕、柳宗元等人被徵召回京 算是意料之中 又在意料之外 朝堂上對於幾人往後的人事安排也爭論不休 一來裴渡等人立足 起訴劉雨昕、柳宗元幾人 十年的貶責 對於永珍革新的眾人 懲罰已經足夠了 況且朝廷如今急需人才 將這些才幹出眾之人 閒置在荒僻之地 並非明智之舉 而另一邊 武元衡對永珍革新眾人的成見 並未隨著時間而削弱 尤其是對劉雨昕 因此武元衡一直反對劉雨昕等人回京任職 朝堂上的博弈 劉雨昕並未理會 他曾經在歸京的喜悅中 拜訪故舊 遊宴聚會 並與好友同遊桃花盛開的玄都觀 在詩裡環繞的桃花裙中 劉雨昕作了一首七絕 紫墨紅塵浮面來 無人不到看花回 玄都觀裡桃千樹 靜使流浪去後哉 這首詩很快就盛傳於長安 與劉雨昕有舊怨的宰相武元衡 也是詩詞好手 只是這首音律清朗的詩 落在武元衡的耳中 似乎變了味道 尤其是結尾那句 靜使流浪去後哉 隱隱感受到了諷刺之意 又回憶起早年間 劉雨昕在御史臺對自己的不敬 讓他從御史中臣的職務上被罷免 若不是他後來跟對瞭如今的憲宗 說不得如今他武元衡 與劉雨昕的處境便會逆轉 於是在武元衡的建言下 憲宗將劉雨昕、柳宗元等人 從原來的遠州司馬 遷師為遠州刺史 看似品級提升 實際卻是變相貶擇 劉雨昕被委任到更遠更荒蠻的 播州任刺史 柳宗元也被安排到更荒僻的柳州 就連與劉雨昕交好的原正 也跟著一起倒了黴 再次被貶為通州司馬 劉雨昕心生氣然 他家有幼童 並且母親已八十來歲高齡 遠遍朗州的十年 便獨留母親一人在洛陽 並未進到蕭道 如今剛回京一月 又被外派播州 若是此次再分別 此生無相見矣 至有柳宗元也清楚劉雨昕之困境 於是上述請求與劉雨昕置歡認所 這份肝膽相照的情誼 令朝中大臣無不動容 在裴渡等朝臣的勸說下 憲宗將劉雨昕 從播州改任廉州 十年前永珍革新失敗 劉雨昕便是被貶為廉州刺史 後來半途中再改任朗州司馬 十年後 他再次被貶廉州刺史 當真是禍躲不過啊 劉雨昕在洛陽接上母親後 辭別親友南下廉州 臨行前在送別宴席上寫詩 愁謝親友 則在三鄉最遠州 邊紅不到水難流 如今暫記尊前笑 明日辭軍步步愁 柳宗元知道 劉雨昕此次難折 帶著年邁的母親和幼子幼女 便與之同行幫忙照顧 一直到湘江西岸 柳宗元與劉雨昕 分別於衡陽 望著滾滾流逝的湘江水 兩人上次一別十年 此次一別又不知何日再見 暮春的晚風拂在眼角 失去淚痕 劉雨昕贈詩一首 去國十年同父照 渡鄉千里又分歧 桂江東坡連山下 相望長鶯有所思 柳州與連州之間 有桂江相連 劉雨昕在詩中與柳宗元約定 往後的歲月 每當桂水流過連山時 他便會當作柳宗元 從柳州投來的凝望 他也會吟誦《有所思》回應 待到車馬鈴鈴之聲乍起 劉雨昕知事柳宗元已經起步了 望著柳宗元銷售的背影 按道珍重 待到劉雨昕轉頭欲走 遠處傳來柳宗元的回世聲 皇恩若許歸田去 晚歲當為鄰舍翁 這是柳宗元給劉雨昕的承諾 若是以後皇帝恩准歸田之事 兩人便相伴為鄰 聊此餘生 然而柳宗元的承諾終究被風吹散 這一別便是一生 劉雨昕翻越桂林 便抵達連州邊所了 連州當時屬於湖南轄 京內有名戶十萬之眾 氣候宜人 劉雨昕此次作為一州長官 待遇要比當年在朗州好上許多 在劉雨昕離開不久後 長安發生了一件天下震驚的大事 宰相伍元衡被藩鎮子嗣 刺殺於上朝路上 並砍下頭顱 御史忠臣裴渡也遭遇刺殺 所幸墮馬跌入溝中 躲過了致命一擊 赴山而走保住了命 對於老冤家伍元衡的死 劉雨昕並不感到痛快 相反 藩鎮明目張膽於長安刺殺帝國宰相 讓劉雨昕感到悲哀 藩鎮之流已經讓唐帝國如此衰落 元衡是三年初春 母親盧夫人的身體每況愈下 尤其是氣候變化又發救急 直到連州枯熱的夏季來臨 母親盧氏終於不堪熱浪 親戚折磨病故 劉雨昕在沉痛中 暫時移交公務 扶著母親臨就回洛陽 奔喪隊伍行至衡陽時 劉雨昕又接到柳州來信 是致由柳宗元的訃告 一時間 母喪和友喪雙重打擊下 劉雨昕失身痛嚎 陷入魔陣 母親之死是年過九十的喜喪 而柳宗元年僅四十七 柳雨昕翻開柳宗元託付的遺書 開頭便是 我不幸足以折死 以遺草淚故人 柳宗元委託柳雨昕為他編撰整理一身文稿 並希望柳雨昕 能夠撫養他的幼子柳州柳 在湘江畔 湘水奔流不息 數年前他與柳宗元共看湘水 如今徒留他一人 閒斷更有誰聽 柳雨昕在《屋葉》中對湘江訴說 緣何已未遂 與故人柳子後 臨湘水為別 留福州市柳州 於登陸連州 後五年於從故道出桂林 至前別處 亦昨與故人 湘江岸頭別 千里江離春 故人今不見 緣何十五年正月 回到洛陽的柳雨昕 居家父母喪 柳宗元已去世兩月餘 柳雨昕的情緒 依舊沒有平復 他在燭光下 無數次刪改寫給柳宗元的寄文 終於完成了寄柳原外文 為緣何十五年 歲似庚子 正月勿須朔日 孤子柳雨昕 閒哀伏立靜寂於網友柳君之靈 嗚呼此後 我有一言 君其聞否 難忘桂水 哭我故人 嗚呼此後 清真死矣 終我此生 吾相見矣 寒酸執筆 折腹終止 逝使週六 同於吉子 在寄文中 柳雨昕向網友柳宗元承諾 將妻子柳週六視同寄出 後來柳週六 在唐一宗賢通年間 與韓愈的孫子韓婉同榜金氏基地 柳雨昕終究沒有辜負柳宗元的託孤 也正是在同年正月二十七 憲宗暴斃 然而憲宗之死 對於柳雨昕來說並非是壞事 一朝天子一朝臣 新皇沐宗登基後 永珍革新 便成了陳年舊事 不再為執政者報以成見 當然柳雨昕身處扶喪期 在洛陽旁觀著政局變化 更多的精力投入在為柳宗元編撰文集上 在繁重的文稿整理工作中 從永州來了一僧人拜訪 僧人告知柳雨昕 當年柳宗元在永州西山下修築的 餘溪 餘垣等等 都已殘破損毀 荒涼破敗 一時間 悲痛的情緒再度湧上柳雨昕的心頭 網友在世上留下的痕跡 隨著歲月的推移 逐漸消散 於傷感之際 柳雨昕寫下了傷餘溪 溪水悠悠春自來草堂無主雁飛回 隔簾惟見中庭草 一束山柳依舊開 長慶元年 永珍革新的二王八司馬 如今只剩下四人在世了 柳雨昕因為定憂扶喪 未得薪職 其餘三人都諒以履薪 第二年 扶喪期滿的柳雨昕也得到了新的任命 調任奎州刺史 奎州為上州軍事要地 地處長江三峽 從廉州調任奎州 實際上是對柳雨昕的諒誼 這一年 柳雨昕四十九歲 快到知天命的年紀了 對於仕途早已不負當年的熱情 奎州赴任途中 經過鄂州 護舊李成再次任鄂州刺史 李成在真元十九年 與柳雨昕柳宗元韓愈三人 同為監察御史 屬於老交情了 再次相見 李成當然盛情款待 兩人回憶起了往事 也再次談到了柳宗元 不知不覺間便以大罪 一日在長江畔 李成送別柳雨昕 在風雪中揮手告別 他們已經到了故舊凋零的年紀了 每一次的告別 都做好了永別的準備 柳雨昕寫下五訣籌贈李成 今作江漢別 風雪亦徘徊 江頭閩色深 揮袖衣西見 柳雨昕到任奎州 他向來有考察民風的習慣 在奎州也不例外 當地人人會唱竹之歌 柳雨昕瞭解後 一連寫下十一首竹之詞 至今仍在奎州流傳 尤其是第十首流傳最廣 楊柳青青江水平 文郎江上踏歌聲 東邊日出西邊雨 道士無情卻有情 柳雨昕對於他到任的各州民歌改造貢獻極大 也是他文學成就中 重要的組成部分 在奎州 柳雨昕不僅創作了竹之詞 還有浪淘沙詞 九曲黃河萬裏沙 浪淘風波自天涯 如今直上銀河去 銅道千牛織女家 在公務之餘 除了柳雨昕自己的詩文創作外 就是編撰李崇元的文集 耗費數年時間 柳雨昕終於將柳河東集編寫完成 並在文首作去一篇紀念 天下文士爭執所長 與時而奮 燦煙如繁星立天 而茫寒色陣 人望而靜者 五行而已 河東留子後 斯人望而靜者與 柳雨昕了卻了老友遺願 長安又傳來巨變 唐木宗於長青四年真運二十二日 因服食丹藥病發暴斃 年僅三十歲 在位僅四年不到 繼位的是十年十六歲的唐靖宗李戰 短短四年時間 皇權更迭如走馬觀花 實際唐帝國最高權力 已經落入宦官集團之手 遠在奎州的柳雨昕 對此也唯有嘆息 他時常在奎州城內 數先祖廟遊逛 先祖劉備於亂世中艱難建國 卻又在後祖劉產手中衰亡 二十二中 朝代興廢 似乎是歷朝歷代都避免不了的 他寫下了 華表半空金霹靂 碑文才見滿哀城 多年前杜甫曾登臨白帝城 寫下 劉雨昕與杜甫所站的角度不同 劉雨昕認為 國家興亡不在於天命在於人為 如今唐帝國的衰落 也不是天命所棄 而是治國之人無德 新皇晉宗登基 照例天下有大的人事變動 九月 劉雨昕調任河州次使 河州是帝國上州 離東都洛陽不遠 相比奎州 劉雨昕算是又進了一步 乘舟速長江東去 行至七塞山 劉雨昕靠船登臨 在雲霧之中 劉雨昕似乎看到了宏大的歷史畫面 西晉時 劉雨昕的詩歌創作 從此開啟了新的主題 懷古 他寫下了 八月 劉雨昕抵達河州上任 直到歲末 忽然傳來了寒玉病逝的訃告 歲月無情催人老 劉雨昕對寒玉的感情是複雜的 在政治立場上 他與寒玉分屬兩派 在文章上他的天論 正是為反駁寒玉而做 似乎方方面面兩人都在對立 然而他們卻有著極好的私交 互相敬重 劉雨昕也為寒玉寫下了 既寒歷不聞已是紀念 君自幽谷身於高層 手持文柄高視環海 三十餘年 劉雨昕在紀文中肯定了寒玉文壇領袖的地位 河州離金陵不遠 劉雨昕時常在城樓上 眺望六朝古都金陵 以金陵為都城的 都是些短命王朝 那些王朝如今已經化為歷史片段 存於古籍之中 王侯將相也都成了一坡黃土 感懷之下 他做了懷古師金陵五題 劉雨昕從歷史中獲取靈感 對時局進行批判 朱雀橋邊野草花 烏衣巷口夕陽霞 舊時王謝唐前宴 飛入尋常百姓家 保力二年冬 朝廷下詔劉雨昕回東都洛陽待詔 自永禎革新被貶 又遭玄都冠刪二貶 劉雨昕在巴山儲水 漂泊已立二十三年 劉雨昕在北歸之前去遊了一趟金陵 他雖寫過金陵五題 但踏足金陵還是頭一遭 在金陵 劉雨昕巧遇了白居易 白居易也是從蘇州次使任上 被召回洛陽待詔 故人相遇多化往事 兩人都說起了這些年的經歷 白居易在元和十年 因五元衡遇刺案 上述義正被貶為江州司馬 綽綽五年時光 而劉雨昕則更慘 白居易被貶時 劉雨昕已經外放十年了 先朗州再連州又奎州 後合州 久過三巡 白居易唏噓之中寫下 罪贈劉二十八使君 為劉雨昕惋惜 舉燕風光長寂寞 滿朝官職獨蹉跎 一枝河背財民蛇 二十三年蛇太多 是啊,二十三年蛇的太多 劉雨昕已經五十五歲了 人生已過大半 柳宗元含鬱已經故去 他早已釋然 並不想餘生都活在哀怨之中 於是豪氣傲然地回贈白居一首 愁樂天揚州出逢 席上見贈 八山處水淒涼地 二十三年氣質深 懷舊空吟聞笛譜 稻香翻絲濫磕人 成州側畔千番過 並數前頭萬畝春 今日聽君歌一曲 暫平杯酒長精神 保力二年十二月八日 唐靖宗被宦官劉克明殺死 擁立將王禮物監國 只是書密使王守成等人 對靖宗之死抱有懷疑 於是率禁軍殺死劉克明 改立李楊 視為唐文宗 此年唐文宗大赦天下改元大和 在洛陽帶兆的劉宇熙 對此並不陌生 憲宗 穆宗 靖宗 三代帝王之死的背後 都有宦官集團的影子 大和元年三月 白居一前身從三品祕書間獲贈金魚帶 劉宇熙依舊帶兆在家 樂得自在 他在花間飲酒 月下撫琴 花間數杯酒 月下一張琴 聞說功名是 一錢西寸音 劉宇熙閒居洛陽期間 與白居有著諸多唱和詩詞存世 比如白居離開洛陽 去長安赴任前與劉宇熙惜別 白居寫詩留別 楊子金頭月下 臨渡一里登前 昨日老於前日 去年春似今年 前世不需問卓 新詩且更吟看 白居詩中充滿著對劉宇熙 賦閑不用的可惜 以及朝當中各派政治集團 明爭暗奪的比喻 劉宇熙深有同感 於是寫詩回贈 北故山邊波浪 東都城裡風塵 世事不同興事 新人何似故人 大和二年初春 劉宇熙受宰相裴都見舉 起赴主客郎中 赴長安履新 又是一年桃花盛開的季節 十四年前便是在玄都觀 觀賞桃花作詩被貶 如今又回到長安 還是這個季節 劉宇熙再次來到玄都觀 只是此地已無桃樹 只剩野草搖曳 世事變遷 劉宇熙倔強的寫下 再遊玄都觀 百畝亭中半是財 種桃倒是歸何處 前渡流浪今又來 這首詩作並未再讓 劉宇熙遭受貶折之難 當年劉宇熙的冤家對頭們 早已焚營草生數尺了 這便是活得長的好處 到大和三年 劉宇熙已經官至禮部郎中 兼集賢殿學士 不久後白駒身體病重 難以勝任朝中官職 便請辭回洛陽養老 鮮蝦時白駒將與 劉宇熙的130多首唱和詩 編撰成劉白唱和集 早年間白駒與袁枕交好 並成為袁白 白駒晚年再獲摯友 與劉宇熙又成劉白 而劉宇熙失去了摯友柳松元 又獲得知己白駒 在文壇上也成就了一段佳話 白駒在劉白唱和集解的序言 開篇寫道 橫塵劉夢得 詩豪者也 其風森然 少敢當者 愚不量力往往泛之 由此劉宇熙獲得詩豪之名 大合五年十月 劉宇熙有了新的任命蘇州刺史 自安史之亂以後 江南地區人口激增經濟繁榮 尤其以蘇杭為中心 形成了南方文化經濟中心 所以蘇州刺史的品級也很高 是從三品 與以往的連州、奎州、合州 等刺史不可同日而喻 在送別宴席上 來送行的故舅和慕名而來的文人世子很多 刑部郎中姚和 寫詩記錄了當日的盛況 三十年來天下冥 鹹安東守河旅程 雲水寄城千里遠 宣車送別九曲空 去蘇州的路上 劉宇熙特意去洛陽看望白駒驛 兩人都已年近六十 蒼蒼白髮吹吹老矣 幾個月前 緣診病逝於武昌 屬於他們的時代 正在緩緩落幕 劉白兩人對影數日後 在初雪中揮手告別 白駒以久久助力 直到看著劉宇熙的馬車 消失在公安道上 大河六年二月 劉宇熙抵達蘇州 作為州官 劉宇熙有著豐富的治理經驗 蘇州在去年剛遭遇了一場水災 劉宇熙一到任 便先減免稅賦 再從官倉放糧十二萬擔 安置流民 使其投入到春耕之中 又在夏季暴雨來臨之前 疏浚河道 經過一年的治理 到了大河七年 蘇州迎來了豐收大年 劉宇熙這年在蘇州的政績 為天下之最 朝廷賜劉宇熙金子與一代 這一年 劉宇熙還為自己編撰了一本文集 《圓河中心以來,中唐文星羣星璀璨》 有韓愈,柳宗元,白居易, 袁整,劉宇熙這五大家 其次孟嬌,賈島,李赫, 薛濤,李深,張濟 也是名勝一師 如何讓自己的詩文在 浩若咽喉的唐詩中不被掩埋 流傳下去 最好的方式便是集合出版 傳譽天下 劉宇熙精心審定 選擇了自己詩文的四分之一 集成四十卷 成就了劉氏集律 大和八年七月 劉宇熙調任汝州刺史 兼御史中臣 然而劉宇熙僅僅在汝州任上十四個月 就轉任同州刺史 同州在渭南之北,離長安很近 劉宇熙赴任路上經過洛陽 再次與白居易相聚 此時七十一歲的四常宰相裴杜 退居二縣留守東都洛陽 三人便在裴杜的居所飲酒聚會 正在三人惆悵對飲之時 長安也發生了一件 載入史書的慘案——甘露之變 唐文宗本想聯合宰相李迅 和鳳翔節度使鄭祝 將把持朝政的宦官 仇世良等人誅殺 豈料漏了風聲 文宗反被宦官仇世良等人劫持 仇世良再指揮禁軍 將參與的朝臣殺死 並滿門抄斬一千餘人 自此,宦官更加勢大 文宗徹底淪為傀儡 甘露之變第二年,文宗改年號為開臣 開臣袁劍秋 劉宇熙足急向朝廷告病 於是朝廷批准了這位六十五歲老臣 退居二縣 改任太子賓客 分次東都洛陽 對此安排,劉宇熙甚是滿意 洛陽城裡孤舊不少 有白居易、裴渡、李得昱等人 劉宇熙開始了與白居易 遊宴唱賀的悠閒晚年生活 或作新詞或唱新聲 兩人都曾任過蘇州刺史 對於江南風光 仍時時懷念 開臣三年,白居易譜成新詞 江南好,風景舊神安 日出江花紅勝火 春來江水綠如藍 能不易江南 劉宇熙依著白居的曲譜 也填了易江南的新詞 春去也,共熙艷陽年 悠悠桃花流水上 無辭竹葉醉樽前 為待見青天 開臣五年正月 文宗病亡,唐武宗李延繼位 作為從德宗朝入世 經歷了順宗,憲宗,穆宗,晉宗,文宗 到如今的武宗 69歲的劉宇熙 已經是七朝老臣了 屬於一等一的老資歷 並且在多個州制中政績顯赫 新皇登基後 在劉宇熙原有的職位上 加封簡教禮部尚書 尚書是六部最高長官 雖然劉宇熙獲得是虛銜 但也算完成了他顯達天下的人生夙願 他時常為早逝的摯友柳宗元惋惜 柳宗元經歷了所有的苦難 最終也沒有得到一個圓滿的結局 劉宇熙如今已經不能 久坐看書寫詩了 也深知自己的人生要走到頭了 他時常會在白日春光下 躺在搖椅上做夢 夢到甄媛九年 他與柳宗元同往近世 同遊曲江提名雁塔 意氣風發 醒來後,他艱難地寫詩給白居易 曾向空門學坐禪 如今萬事盡忘泉 眼前明麗從春夢 劉宇熙和白居共同邁入了七十歲 古稀之年 對於衰老 白居時而樂觀又時而消極 情緒低落時 白居便寫詩向劉宇熙求心靈安慰 劉宇熙則呈現出一種老樹開新芽的活力 雖然身如朽木 但是心似漫天彩霞 他回詩道 人誰不顧老,老去有誰憐 生壽待貧減 法西貫自偏 莫道喪於晚,為俠尚滿天 尤其是最後兩句 堪稱妙筆 黃昏之時,也正是霞光 撲滿天空之際 時間來到慧昌二年 劉宇熙七十一歲 他已將人生的大部分事情完成 柳宗元去世後 有劉宇熙為他作傳 而劉宇熙活到這個年紀 他知道自己去世後 已無人可委託了 於是在七月 劉宇熙強撐著風中殘珠般的軀體 一筆一畫地寫起了 子劉子字傳 子劉子,名宇熙,字孟德 行年七十有一 生病之日,字為明曰 劉宇熙在字傳上畫下句號後 他的人生也走到了終點 白居是最早得到消息的 於悲痛之中 寫下哭流尚書孟德悼念 四海齊民白與流 百年交分兩愁眸 同貧同病退閒日 一死一生臨老頭 劉宇熙七十一年的人生 本身就是一首漫長的詩歌 起承轉合 在段落中歡欣,又在段落中哀鳴 在哀鳴中昂揚,又在昂揚中沉澱 直到終句落筆 猛然回首 才驚覺何等絢爛 壯闊的生命史詩 刻畫著獨屬於劉宇熙一人的風光 人生沒有白走的路 每一步都算數 萬古到今同此恨 聞琴淚盡欲如何 諸君,我們下期再見吧 一剎那 徐徐綠茵茵 光陰宮闕 昨問今夕 是何年 清湖懸 幾無燈火開 何處長眠 伴著繁星 輕盈如天 雪靜然 萬千花光中 生死不堪 此去夢春年 朱顏蓋 恨不見浮華 昔日褪殘 月醒來 落筆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