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雙全的「辛棄疾」有多厲害?

詞林雅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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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千年漫長的歷史中,蓋世武將數不勝數,
大文豪更是百花齊放,
可是文武雙全者卻寥寥數人。
辛棄疾絕對是其中的代表,
他被稱爲人中青四,詞中之龍,
劍有殺氣,詞有柔情。
他與蘇氏合稱爲蘇星,
與李清照合稱爲濟南二安。
他文能體彼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
那麼他到底有多能打,又到底有多能寫?
公元1140年,辛棄疾出生於濟南。
十三年前,北方荊朝南下攻取北宋都城東京,
史稱晉康之始。
灰心二帝被擄走,康王趙構難遷即位,
視爲宋高宗。
監督臨安,史稱南宋。
所以辛棄疾出生時,北方早已淪陷於荊人之手。
他的祖父辛湛因故無法南下,
於是只能在荊朝做官。
儘管如此,辛湛卻一直希望能與荊人決一死戰。
辛湛很崇拜西漢名將霍之病,
希望孫子也能成爲像他一樣的大將之才。
所以給孫子取名叫棄疾。
在祖父的薰陶下,辛棄疾年少時
就立下了恢復中原,抱國學恥的志向。
然而到此心如鐵,看世仇骨添裂。
辛棄疾二十二歲時,荊朝大舉南清,
欲滅亡南宋,統一江南。
這時荊朝統治下的中原地區富裕繁重,
人民不堪屈辱與痛苦,紛紛起義反抗。
滿腔熱血的辛棄疾提劍而起,召集了兩千多人
一同參加了由耿京領導的起義軍。
第二年,義軍爲了能與南宋軍隊配合作戰,
耿京命辛棄疾等人前往南方與南宋朝廷聯絡接洽。
但就在辛棄疾與朝廷接洽成功,準備返回軍中的時候,
義軍內部卻發生了重大變故,
叛徒張安國等人謀害了耿京,帶領一部分人投降荊朝。
辛棄疾聞訊立馬召集五十人,豎馬銜眉,持婦經營。
此時張安國正與京將憨尹。
辛棄疾等人出其不意,襲進經營,抓獲張安國。
從五萬精兵中擺脫追敵,及時而歸,將張安國帶回臨安斬首示衆。
辛棄疾率五十縱鐵騎與五萬人中取賊人首級的壯舉,
頗有霍去病,八百宵祭從天來,空閒十萬不足數的風範。
在南宋朝野引起巨大轟動,正如《駕軒記》中形容道,
壯身英楷,諾士爲之興起,聖天子一見三嘆。
天子看到了都由衷的欽佩。
那時的辛棄疾被人稱爲大清寺,寺是指英勇善戰的犀牛類動物,
大清寺就是讚賞他英勇善戰。
如果遇上漢武帝,那麼人中清寺辛棄疾可能會和霍去病齊鳴冠軍吼,
風狼居虛。
可惜沒如果,他只能將萬字平容冊換得東家衆書書。
當時的南宋朝廷不思收復失地,只求苟且偏安,
對外屈膝投降,正是腐敗無能。
南宋詩人林生有首詩是這麼形容的,
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
當權者及達官顯貴似乎完全忘記了靖康之恥,
只顧在暖風和歌舞中尋歡作樂。
因爲朝廷內部不思進取,不主張抗京,
所以遣散了辛棄疾帶回來的一萬多人的起義軍。
雖然他因驚人的機智和果敢民衆一時,
但因爲是歸正人的身份,
宋高宗僅給了他一個掌管文書的文官職位,將應謙判。
歸正人是當時南宋對從北方淪陷區南下投奔之人的滅稱,
歸正人總是受到猜忌和懷疑,很難被重用。
於是辛棄疾就這樣開始了他在南宋遇遇不得志的事患生涯,
那年他23歲。
同年,宋高宗上位給宋孝宗,
宋高宗就是賜死岳飛的那位,
而宋孝宗是個想有所作爲的皇帝,
即位後僅僅一個月就替岳飛平反了。
他一度表現出想要恢復失地,報仇血血的銳氣,
重用主戰派人士進行宋室難度以來的第一次主動北伐,
史稱龍興北伐。
在初期取得幾次小規模勝利後,
由於主將之間的矛盾導致宋軍在宿州扶梧離大敗,
偏安之論隨即盛銷塵上,朝中主和派又佔據了上風,
最終南宋又與金朝議和,並簽訂了龍興和議。
雖然組合派重新得勢,佔據上風,
但心氣及內心收復失地的志向從未動搖。
此時26歲的他,向宋孝宗上書《美秦時論》,
客觀地分析了宋金雙方的形勢,
提出了周密詳盡的恢復大計和克敵制勝的戰略戰術。
該書每一篇都是精闢之論,是一部很好的軍事和改革著論。
之後他又向宰相上書《九億》,再次陳述他的抗金方略。
但是在偏安成風的情況下,
他的滿腔熱忱並未引起統治者的重視。
善策良計如石沉大海,
致使辛棄疾陷入了悲憤和苦悶中。
朝廷雖對北伐反應冷淡,
但對辛棄疾在《十論九億》中的才幹表示認可。
從29歲開始,他先後擔任過建康府通判、
楚州支州、江西提刑等職。
他剛到任江西任職短短几月,
就剿滅了令朝廷頗爲頭痛的查商軍。
他暗效兵事,到任之初先對己方軍隊進行改造,
挑選精兵強將,其後又徵調當地豪強帶人搜山,
派趕死隊衝鋒,安插間諜到查商軍內部。
待優勢建立後,他便開始招誘行動,
於是查商軍數量越來越少,最終全部投降。
辛棄疾再次展現出他不凡的軍事才能,
那一年他36歲。
但在地方上的成就並沒有使他感到滿足,
他日夜渴望的是馳騁沙場收復失地。
在江西時恰逢三二年,米價暴漲,
大戶囤糧缺糧戶要搶糧食,
他頒佈告示只有八個字,
囤糧者配,搶糧者斬,配的意思是發配流放。
這一簡潔了當的措施成爲舊荒史上的佳話,
他又籌集資金從湖南購糧,
平抑糧價使老百姓安穩地度過災荒之年。
在湖南任職期間,
辛七級蕩平了不少地方亂世,
宋史中記載道連起湖鄉,
七級悉討平之。
爲防備盜賊土匪,
辛七級向朝廷提出要建立飛虎軍。
要建立這樣一支地方軍隊,
他的歸屬權、經費來源和統算訓練等問題都很複雜。
但辛七級善斡旋,力排衆議,
在他的努力下事接力半,
飛虎軍經過辛七級訓練後戰鬥力強勁。
雖然不久后辛七級就離開了湖南,
但他留下的飛虎軍後來成爲南宋地方軍隊中
發揮戰力最大、持續時間最長的一支軍隊,
屢屢被調往前線戰鬥,聲名顯著。
雖然辛七級有着出色的軍事和治理才幹,
但他豪邁倔強的性格和執着北伐的熱情,
卻使他難以在腐敗複雜的官場上立足。
就在他埋頭苦幹時,
卻被人以用錢如泥沙殺人如草芥的理由彈劾,
用錢如泥沙是指他動用官庫建立飛虎軍和江西救災,
殺人如草芥是指他討伐盜寇時刑罰嚴峻。
42歲那年,辛七級被罷去所有職務,
他其實早已意識到自己剛拙自信,
年來不爲衆人所容,
所以早就做好了歸隱的準備,
罷官前就已經開始在江西上饒建造自己的戴胡莊園。
在被罷官時,戴胡新居正好落成,
辛七級將其取名爲嫁宣,
並以此自號嫁宣居士,
在此開始了他的閒居生活。
此後20年間,他大部分時間都在鄉閒居,
除了53歲至55歲出任閩中,
又被彈劾外,
有將近18年在江西過着隱居生活。
他寄情田園山水,
效仿陶淵明,
寫了大量田園詩詞。
他寫下了《平綱細草鳴黃瀆,
斜日寒林點木鴉》,
《稻花香裏說風年,
聽取蛙聲一片》,
《茅巖低小,
西上青青草》,
《醉裏無音,
香媚好,
白髮誰家溫傲》。
雖然他被田園美景所治癒,
但眼看國事,
自己無能爲力,
一腔愁緒,
無處排遣,
於是在《博山道》中一臂上寫下了
《少年不識愁滋味,
愛上層樓》,
愛上層樓,
未負心詞強說愁,
而今時竟愁滋味,
欲說還休。
欲說還休,
卻道天良好個秋。
64歲時,
當時的宰相韓託晝主張北伐,
天下聞名的主戰派
辛棄疾被重新啓用,
年邁的他精神爲之一振,
當時的朝野普遍對北伐過度樂觀,
認爲金國不堪一擊,
中原唾手可得的言論盛銷塵上,
辛棄疾對此深感憂慮,
雖然他是堅定的主戰派,
也一直認爲金國必亂必亡,
但他主張長遠規劃,
臥薪嚐膽積蓄力量,
等待時機,
他雖然飽含報國學恥的熱情,
但是他是理性的,
是有戰略定力的。
就在這時期,
憂心忡忡的辛棄疾,
在北故亭寫下了著名的
《詠玉樂經口北故亭懷古》,
千古江山,
英雄無覓,
孫仲謀畜,
武械割臺,
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
斜陽草樹尋常向末,
人道濟奴存住。
想當年,
金戈鐵馬,
氣吞萬里如谷,
原家草草,
風狼居須,
贏得滄黃北故。
四十三年,
望中游記,
烽火揚州路,
可堪回首,
碧離慈下,
一片神鴉涉谷,
憑誰問,
連坡老矣,
尚能犯否?
人道濟奴存住中的濟奴,
指的是南北朝時期的
劉宋開國皇帝劉裕,
他從一個寄人籬下的濟奴,
氣吞萬里山河,
到最後成爲了南朝第一帝,
通過懷念孫權和劉裕,
心氣即表達了自己
對恢復失地的志向和信念,
而憑誰問連坡老矣,
尚能犯否?
則表達了自己老當益壯,
可報國無門的失望。
原家草草指的是南朝劉宋
第三任皇帝劉一龍,
他也想像霍去病那樣,
風狼居須,
建立不朽戰功,
於是草率地進行了原家北伐,
最後只落得北望追兵,
倉皇朝命。
心氣即借好大喜功的
南朝劉一龍原家草草的歷史教訓,
表達了對韓脫胄
倉促親率北伐的擔憂。
當他知道韓脫胄立馬就要開戰時,
他很是擔憂地說,
此時還不是伐金的時候,
伐金更需二十年,
因爲反對韓脫胄草率北伐等原因,
心氣即又被降職,
最終他心力交瘁辭官回鄉。
沒過多久,
韓脫胄貿然發動開啓北伐,
最後大敗,韓脫胄被殺。
而心氣即所說的金國
必亂必亡,伐金更需二十年,
後來也得到了驗證,
金朝在二十多年後果真滅亡了。
可見心氣即戰略眼光的獨到,
假如他的建議能被採納的話,
可能歷史就改寫了。
但還是那句話,
可惜沒如果,
畢竟如果他三十年前的
十論九議就被採納的話,
歷史可能早就不一樣了。
在北伐敗退後,
朝廷又想到了心氣即,
但他因爲年老多病,
歷此未舊。
六十八歲時,心氣即與世長辭,
據說他臨終時還指着北方,
大喊殺賊殺賊。
心氣即的軍事才能
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任何英雄都無法拋離時勢
而獨立存在,
沒有時勢,
哪怕是像他這樣的人中青絲,
也只能將萬字平容冊
換得東家衆術書,
但這也剛好成就了
一位詞中之龍,
他的詞既有柔情,
也有建功立業的殺氣。
當他形容彩燈和煙花時,
他寫下,
東風夜放花千樹,
更吹落心如雨。
當他形容夏天的夜晚時,
他說,
七八個星天外,
兩三點雨山前,
稻花香裏說風年,
聽取蛙聲一片。
當他狂放自信時,
他說,
不恨古人舞不健,
恨古人不健舞狂爾。
當他憂愁時,
他說,
而今時竟愁滋味,
欲說還休,
卻道天涼好個秋。
當他寧願落寞,
不與人同流合污時,
他說,
我見青山多嫵媚,
料青山見我應如是。
當他表達雄心壯志時,
他說,
想當年金戈鐵馬,
氣吞萬里如虎。
當他甘願爲國獻身時,
他說,
了卻君王天下事,
贏得身前身後名。
而當他報國無門時,
他感嘆道,
把蜈蚣看了,
欄杆拍遍,
無人會燈林益。
當他想勸誡他人不要草率時,
他說,
原家草草,
風狼居須,
贏得滄黃北固。
當他追憶激情歲月時,
他說,
醉裏挑燈看見,
夢迴吹腳聯吟。
當他形容苦苦追尋
終獲結果時的驚喜,
他說,
衆裏尋他千百度,
漠然回首,
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當他形容理想一直不可阻擋時,
他說,
青山遮不住,
必盡東流去。
他是壯歲荊棋擁萬夫,
金鏟突濟渡江出的少年將軍。
他是男兒到死心如鐵,
看世首捕天獵的蒸蒸鐵鼓。
他是想了卻君王天下事,
卻可憐白髮生的隱士。
他是有萬字平容冊,
美琴良技不止九的謀略家。
雖然他沒能改寫歷史,
但他依舊在歷史上
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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