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軒水滸全傳】11打虎景陽岡[連環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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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宋江殺了閻婆媳後,為躲避官司,便帶著兄弟宋卿逃離了家鄉。
二人在路上行了多日,進入滄州地界,一路打聽著,來到柴晉莊前,報上姓名,請莊客通稟。
柴晉聽說宋江來到,慌忙跑出來迎接,下擺道,昨日花燈報今日喜雀鳴,不想是兄長到了。
宋江連忙還禮,見柴晉誠心相待,心裡十分高興。
柴晉拉著宋江的手,進到正廳裡坐下,宋江便說了走投無路,投奔到此的經過。
柴晉笑著安慰道,兄長放心,就是殺了朝廷命官,劫了官府財物,柴晉也敢藏在莊裡。
柴晉安排宋江兄弟倆沐浴,換上新衣,用白酒款待他們。
酒席上,三人相談甚歡,看看天色已晚,又點起蠟燭繼續暢飲。
一直喝到出更之後,宋江起身去小姐。柴晉連忙叫來一個莊客,提著燈籠相隨。
此時,宋江已有了八分醉意,腳步歪斜,轉了個大彎,卻來到了前面廊下。
恰巧廊下有個大漢,因為嗨瘧疾,耐不住寒冷,正用一火在那裡陶火。
宋江仰著臉,只管踏過去,一腳正踩在火鮮餅上,把那鮮中炭火都彈在大漢臉上。
大漢喫了一驚,驚出一身汗來。
大漢騎著匹熊揪著宋江,大喝道你是什麼屌人,敢來消遣我。
莊客慌忙勸道,不得無禮。
這位是柴大官人最敬重的客官,大漢哪裡肯聽,口中嚷著我出來時也是客官,
如今卻怠慢了我,正使人無千日好,花五百日紅,舉拳要打宋江。
正勸不開,只見兩三盞燈籠如飛而至,柴進親自趕到,笑著問大漢,你認得宋鴉斯嗎?
大漢道,我雖不認得,卻聽說他是個天下文明的好漢。
柴進便指著宋江說,這位便是吉時與宋功名。
大漢問道,當真?
宋江應道,小可便是宋江。
大漢定睛看了看,倒身下拜說,方纔有眼不識泰山,萬王恕罪。
宋江慌忙扶起大漢。
柴進介紹說,此人姓武,名嵩,在家排行第二。
宋江大喜道,江湖上常聽說武二郎的名字,不想在這裡相會。
當下拉著武嵩的手,一同回到後堂。
柴進便交在整杯盤,歡聚痛飲。
說起這武嵩,還有一段故事。
武嵩家住山東清河縣,自幼父母雙亡,與哥哥武大相依為命。
武大身高不滿無恥,相貌猙獰,靠著挑蛋上街賣炊餅,養大了武嵩。
武嵩生得高大魁梧,相貌堂堂,渾身上下有千百斤七里。
他從小愛練拳腳,習得一身武藝,又好打抱不平,常常惹是生非。
因在家排行第二,人稱武二郎。
一日,武嵩喝醉了酒,與本地一個小力爭執起來,一時怒氣,一拳把那人打昏。
武嵩以為打死了人,嚇得逃往外鄉,投奔到柴進莊上,柴進熱情地接納了他。
但武嵩每次喫醉了酒,性子就變得剛烈,莊客稍有照顧不周之處,他便揮拳打人。
因此,滿莊上下沒一個人說他的好,都去柴進面前告狀。
柴進因此慢慢疏遠了武嵩。
過了一年多,武嵩聽說那個小力救活了,並沒有死。
他思念哥哥武大,想返回家鄉,誰知染上虐疾,不能動身。
武嵩身上正發寒冷,不料被宋江踏翻了火仙,驚出一身冷汗,病卻都好了。
自此,武嵩伴著宋江,一改平時酒後鬧事的毛病,在莊上住了十幾日。
但武嵩終究思鄉心切,要回去看望兄長,便向柴進辭行。
柴進挽留不住,至酒送行,並取出金銀相贈。
武嵩把好包裹,拴了哨棒,告辭遠行。
宋江心中不捨,陪著武嵩離了莊上,一直送出數里路。
武嵩挽住宋江的手說,哥哥不必遠送。
常言道,宋軍千里,終須一別。
宋江只是不肯,道,容我再送兄弟幾步。
不知不覺又走了二三里,眼看紅日西沉。
武嵩說,天色將晚,哥哥若不嫌棄,就受五二四拜,拜為義兄。
宋江大喜,武嵩便納頭拜了四拜。
宋江取出十兩銀子,送予武嵩。
武嵩哪裡肯收,說,哥哥人在他鄉,也須銀錢使用。
宋江道,賢弟若推辭,我便不認你作兄弟。
武嵩只得拜壽了,與宋江揮淚而別。
武嵩奔青河縣而去,在路上行了幾日,來到陽谷縣地界。
這一日上午時分,他走得肚中飢渴,
望見前面有個酒店,門前挑著一面朝旗,上寫三個大字,三碗不過缸。
武嵩進店坐下,把哨棒倚在一旁,叫道,主人家,快拿酒來喫。
店家取出三支碗,一雙筷子,一碟熟菜,放在武嵩面前,滿滿的倒了一碗酒。
武嵩端起碗來,一眼而盡。
武嵩叫道,這酒真有力氣。主人家,有飽肚的取些來喫。
店家便切了二斤熟牛肉,裝了滿滿一大盤子,放在桌上,又倒下一碗酒。
一連喝了三碗,店家便不再倒酒。
武嵩覺得奇怪,敲著桌子問,主人家,怎麼不來倒酒。
店家說,客官不知,俺家的酒後禁足,
平日裏客人喝罷三碗,便醉倒了,過不得前面的山崗去。
武嵩正喝在杏頭上,取出些碎銀子,叫道,主人家,我喝一碗便付你一碗錢,你只管倒酒。
休要惹得老爺性起,砸爛你這兩店。
店家想,這人醉了,休惹他。便接著給武嵩倒酒。
武嵩一連喝了十五碗酒,這才起身笑著說,什麼往往不過缸,我卻沒醉。
提了哨棒,出門便走。店家急忙追出來,拉著武嵩問道,客官哪裡去。
武嵩站著說,我有不少你酒錢,拉我做什麼。
店家道,如今井陽剛上出了一隻老虎,晚間出來傷人,害了幾十條人命。
官府發下榜文,凡過路行人,必須解火成隊,趁賞武過缸。
今日天色已晚,你不如在我店中歇了,等明日人多再走。
武嵩笑道,我是清河縣人,這條路少說走了二十遭,幾時聽說有老虎。
你留我住店,莫不是要謀財害命。
店家嘆道,我一片好心,反被當作惡意,你不信就請自便吧。
搖著頭進店去了。
武嵩提了哨棒,望井陽剛而行。
約走了五里路,看見前面一座敗落的山神廟,廟門上貼著一張榜文。
武嵩上前看時,卻是陽谷縣的告示。
言明井陽剛上有老虎,行人須結半過缸,以免丟了性命。
武嵩不罷,才知真的有虎,有心返回酒店,又怕被店家恥笑。
他轉了一想,怕什麼。
只管上去,看能如何。
就把哨棒扛在肩上,一步步走上缸去。
眼看日暮西垂,武嵩久靜發作,把衣襟敞開,亮亮將將走進一片亂樹林。
他看見塊大青石,就把哨棒擬在一邊,躺了上去。
正要睡著時,忽然起了一陣狂風。
風過處,只聽亂石後撲的一聲響,跳出一隻吊鯨白蛾老虎來。
武嵩叫聲,哎呀。
翻身下了青石,將哨棒拿在手中。
那老虎又急又渴,兩爪在地上一按,和聲往上一跳,從半空中突下。
武嵩忙一閃,閃在老虎背後。
老虎背後看人最難,便把前爪搭在地上,把腰胯一掀,掀向武嵩。
武嵩之意躲,躲在一邊。
老虎漸掀不著武嵩,大吼一聲,好似晴空霹靂,震得山搖地動。
他把鐵棒般的虎尾倒豎起來,沖著武嵩一掃,武嵩又閃在一邊。
原來老虎拿人,拳杖一撲,一掀,一掃,三招都落空時,氣勢先弱了一半。
武嵩趁機掄起哨棒,用盡氣力劈向老虎,不料情急中打在樹上,哨棒斷為兩截。
老虎咆哮起來,又撲向武嵩。
武嵩向後一跳,丟了半截哨棒,趁著老虎前爪落地,一把揪住老虎頭頂的花皮,死死按下去,半點不敢放鬆。
老虎掙扎不起,連聲咆哮,把身下扒起兩堆黃泥,扒出了一個土坑。
武嵩把老虎嘴直按下坑去,提起鐵錘般大小的拳頭,用盡全身力氣,只顧猛打。
一連打了幾十拳,老虎眼裡、口裡、鼻子裡都蹦出鮮血,身子動彈不得,只聖口中喘著氣。
武嵩這才放了手,在樹邊尋到打折的斷棒,怕老虎不死,又打了一回。
眼看老虎氣都沒了,武嵩便想把死虎拖下缸去,誰知用雙手去提時,哪裡提得動。
原來方纔使盡了力氣,手腳都酥軟了。
武嵩尋思道,天已黑了,若再來隻老虎,我如何鬥得過?不如先下缸去,明早再來。
於是轉過亂樹林,一步步挨下缸子。
走了不到半里路,忽見草叢中又鑽出兩隻老虎。
武嵩驚道,哎呀,我今番沒命了。
不料兩隻老虎直立起來,原來是兩個獵虎,把虎皮縫了套在身上,手裡握著五股叉。
他們看見武嵩,也很驚訝,說道,你這人喫了雄心豹子膽,怎敢獨自過缸?不知缸上有老虎嗎?
武嵩道,方纔在缸上遇見了老虎,被我一頓拳腳打死了。
兩個獵虎不由呆了,說,莫要吹牛。
武嵩指著身上的血跡說,你們若不信,隨我上缸去看。
兩個獵虎半信半疑,又喚出十多人,都拿著缸叉、弓箭。
眾人點起火把,跟武嵩來到缸上,只見老虎死在那裡,好似一個緊箍帶。
眾人又驚又喜,綁了死虎抬下缸來。
又尋叫抬了武嵩,在本地尋個大戶人家住下。
四日,眾人用兜轎抬起武嵩,掛上花紅斷皮,把死虎抬在前面,也掛上花紅斷皮,一起回到陽谷縣。
百姓聽說,有人打死了老虎,都出來觀看。
一時間,大街小巷嘻嘻嚷嚷,好不熱鬧。
武嵩隨獵戶來到縣衙,參拜了知縣。知縣稱讚他,為民除害,賞下五十兩銀子。
武嵩推辭說,眾獵戶因老虎受了許多責罰,何不把銀兩分給他們。知縣道,任憑壯士處置。
武嵩當場一文不留,把賞銀傘予眾獵戶。
知縣見武嵩仁德忠厚,有心抬舉他,便留他在縣裏做了巡捕都頭。
過了兩日,武嵩在街上閒走,忽聽背後有人叫道兄弟,你做了都頭,怎麼不來看我?
武嵩回頭一見,不覺笑著顏開,倒身下拜。原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武嵩的哥哥武大。
兄弟重逢,自然有說無盡的話。武嵩問哥哥,你不在清河縣居住,為何到了這裡?
武大便講了自己娶妻,搬家的經過。原來,清河縣有個大戶人家,有一時女姓潘,因她生有幾分姿色,纏了一雙小腳,所以名喚金蓮。
大戶見潘金蓮生得頗有幾分姿色,幾次想要霸佔她。但潘金蓮心高氣傲,死活不肯依從。
潘金蓮為了擺脫大戶的糾纏,至其十分懼內,便常到主家婆那裡告狀。大戶因此惱羞成怒,不要一文錢,倒貼嫁妝,將潘金蓮白白嫁予了武大。
武大身材矮小,人送綽號三寸釘骨豎皮。潘金蓮嫌她窩囊醜陋,常常抱怨自己命苦,苦天下絕了男兒,為何把奴嫁予這樣個貨?
清河縣有些清薄子弟,見潘金蓮美貌,便常到武大門前唱道好一塊羊肉,卻落在狗嘴裡,油嘴滑舌,百般下流。
武大在清河縣過不下去,只好搬到陽谷縣紫石街,依舊靠挑蛋賣,吹餅度日。
今日武大與武松重逢,分外歡喜。他把武松帶到家中,上了樓,對潘金蓮介紹說,這是我的同胞兄弟,前日打死了老虎,如今又做了都頭。
武松忙於潘金蓮見禮,武大下樓去買酒菜,丟下潘金蓮相陪武松。潘金蓮見武松身材凌凌,相貌堂堂,跡象都是一母所生,為何武松卻這般健壯?我何不請他搬到家裡來,正是大好姻緣了。
潘金蓮想到這裡,臉上堆下笑來,問道,叔叔在哪裡居住?每日飯時,誰人來做?武松答道,武二在縣裡胡亂尋了個住處,有兩個土兵服侍。潘金蓮道,叔叔何不搬來家裡住?早晚要喫湯水食,也方便些。武松答應道,深謝嫂嫂。
潘金蓮又問及武松年紀,武松道,武二虛度,二十五歲。潘金蓮道,原來叔叔長奴三歲。不多時,武大買回肉菜鍋餅,請隔壁王婆幫忙做好,端上樓擺在桌上。三人坐下來,潘金蓮斟了杯酒,端起說,沒什麼款待,叔叔請飲杯水酒。武松道,多謝嫂嫂,休這般說。
潘金蓮眼含笑意,滿口叫叔叔,不住給武松加菜,雙眼睛盯在他身上。武松是個直性的漢子,只把潘金蓮當親嫂嫂相待。喫過飯,武松回到縣前客店,收拾行李,叫土兵挑著,來到哥哥家。潘金蓮見了,好似拾了元寶,一般歡喜,隨即打掃了一間屋子,安頓武松住下。
四日武松早起,潘金蓮也慌忙起來,為他燒水洗面。武松梳洗穿戴好,去縣裡遷道,潘金蓮囑咐道,叔叔早些回來喫飯,休去別處喫了。武松回來時,潘金蓮早已做好飯菜。三人一同喫了,潘金蓮又雙手捧著一杯茶,遞予武松。武松見嫂嫂殷勤相待,很是過意不去,拱手謝道,叫嫂嫂勞累了。
潘金蓮笑道,叔叔說哪裡話,又不是忽視別人。過了幾日,武松感激嫂嫂操勞,買回一匹彩色段子,與嫂嫂做衣服。潘金蓮眉開眼笑地說,既是叔叔賜予奴家,不敢推辭。
自此,武松每日去縣裡當差,不論歸早歸晚,潘金蓮都頓茶頓飯,歡天喜地的時候。他時常用言語挑逗武松,但武松是個硬心的直漢,也不理會。時光飛逝,過了一月有餘,進入初冬時期。連日朔風緊起,下了一場大雪。這一日清晨,武松去縣裡遷道,直到中午還未回來。
潘金蓮一早把武大趕出去賣炊餅,自己在家中備好酒肉,又去武松房裡生了一盆炭火,即想,我今日著實挑逗武二一番,不怕他不動情。潘金蓮收拾停擋,孤伶伶立在簾下,見武松踏雪歸來,便推起簾子,迎著笑道,叔叔受寒了。
武松忙達道,謝嫂嫂掛心。武松進了門,摘下毯慄。潘金蓮伸手來接,武松道,不勞嫂嫂。自行把毯慄上的雪糊去了,掛在牆壁上。武松回到自己房中,潘金蓮道,叔叔請向我。武松答應一聲,脫了身上那襖,搬條凳子,靠火盆邊坐下。潘金蓮端著熟菜,擺在桌上,說道,你哥哥出去賣炊餅了,我和叔叔先喫三杯。
武松道,等哥哥回來再喫不遲。潘金蓮道,哪裡等得了他。就暖了一壺酒,自己搬了一條凳子,靠近火邊坐下。潘金蓮斟了一杯酒,遞給武松說,天氣寒冷,叔叔喫個橙霜杯。武松達道,嫂嫂自便。結果酒一飲而盡。
潘金蓮甩去外衣,將蘇兄微怒,雲鬢半垂,笑著問道,我聽人說,叔叔在前街養的相好的。可是真的。武松道,嫂嫂休聽人胡說,武二不是這等人。潘金蓮笑道,我不信,只怕叔叔口不應心。武松道,嫂嫂不信時,可去問我哥哥。潘金蓮道,他呀,整日糊裏糊塗,若知道這些時,也不會賣炊餅了。說著連飲三杯。
潘金蓮熱酒下肚,不覺欲心如火,不住用言語挑逗武松。武松已知其意,低下頭也不搭腔,拿起火柱撥炭火。潘金蓮站起身來,伸手在武松肩上一捏,說道,叔叔穿得這樣少,不寒冷嗎?武松便有五七分不自在,也不理他。
潘金蓮見他不應,披手奪過火柱說,叔叔不會猝火,我與你撥火,要撥一盆火來伺心熱。武松已有八九分焦躁,只不作聲。潘金蓮索性斟了一杯酒,自己瞎了一口,剩下大半杯,遞到武松面前,說道,你若有心,喫我這半杯殘酒。
武松心頭火起,一把獨過酒來,潑在地下,說道,嫂嫂休要不實羞恥,吾二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不是那敗壞人倫的豬狗。嫂嫂若要做這等勾當,吾二眼裡認得嫂嫂,拳頭卻不認得。潘金蓮被搶白了幾句,頓時滿面通紅,說道,不過玩笑罷了,卻當起真來。收起碟杯,往廚下去了。
過了一會兒,吾大挑著蛋回來,見潘金蓮哭得雙眼通紅,便詢問緣由。潘金蓮道,都是你那兄弟,我好心安排酒飯與他喫,他卻來調戲我。吾大聽了,搖頭不信,勸道,我兄弟不是這等人,休要高聲,惹鄰居笑話。
吾大來到武松房裡,問道兄弟,可曾喫過飯了?我與你同喫。武松卻漠然不答,起身穿上外衣,戴上簪笠。吾大喚他時,武松也不言語,一直出門去了。不多時,武松領個土兵回來,進房收拾好行李,便要出門。吾大叫道兄弟,為何要搬走?武松道,哥哥不必問,由我去便是了。
吾大不敢再問,任由武松搬了出去。潘金蓮見武松走了,在裡面喃喃罵道,定是這私休了,沒臉見你。搬了也好,免得在家喫白食。武松搬回客店歇宿,吾大依舊上街賣炊餅。他本想去尋兄弟說話,卻被潘金蓮惡言惡語,百般阻攔,因此不敢去尋武松。
且說本縣之縣,上任二年有餘,備了許多金銀,想送去東京打點上司。因路上不太平,便叫武松護送。武松應承了。離行之前,武松叫土兵買了韭菜,一直來到吾大家門前。恰好吾大從街上歸來,看見武松,十分歡喜。
潘金蓮餘情未斷,見武松回來,心想這司莫不是想我了。待我慢慢問他。當下興沖沖上樓,重新擦勻粉面,完好雲壁,換上件有色衣服。潘金蓮打扮已畢,來到門前,向武松拜道叔叔不知怎樣,好幾日不上門,叫奴心裡沒理會處。今日來了,沒事破費做什麼。武松道,武二有句話,特來和哥哥說。
三人來到樓上,武松讓哥嫂上首座了,自己在旁打橫。土兵擺上韭菜,武松便勸哥嫂喫。潘金蓮斜眼來看武松,武松卻只顧飲酒。酒至數尋,武松斟了一杯酒,遞給武大說,武二有公事外出,須兩個月回來。我走後,大哥要少做吹餅,晚出早歸。若有人欺負你,不必爭執,待我回來與他理論。
武大答應道,兄弟說的是。武松又斟了第二杯,對潘金蓮道,嫂嫂是個精細的人,不必武松多說。五人雲,離老犬不入。我哥哥為人質樸,全靠嫂嫂守住門戶,家中才得安寧。
潘金蓮聽了這話,一點紅從耳畔起,瞬間仗字了臉,指著武大罵道,你這混沌東西,竟敢欺負老孃。自從嫁了你武大,真是螻蟻不敢入屋來,有什麼籬笆不牢。武松笑道,這樣最好,只要心口相應,情淫慈悲。
潘金蓮一手推開酒杯,跑下樓去,在樓梯上發話道,哪裡冒出過小叔,是親不是親,便硬沖長輩,一面哭著下樓去了。武松又同武大喝了幾杯,也辭別下樓。武大送出來,囑咐道兄弟早日回來,盼著和你團聚。武松反復叮囑道哥哥,休要忘了我的話。你這吹餅不賣也罷,銀錢我每月給你。武松說罷,告別而去。
武大望著兄弟走遠,禁不住眼中落淚。
預知後續故事,請看下集《鬥殺西門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