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詩史：時代的記錄者 8-8

安史之亂爆發於公元755年 結束於公元763年 長達八年之久 這場動亂讓大唐王朝由盛轉衰 而詩人杜甫曾經親眼目睹經歷了安史之亂 他用自己的詩筆 真實的 準確的 生動的 反映了這個時代的歷史變遷 所以呢 他的詩被稱為 詩詩 國家不幸 詩家幸 復道滄桑 俱變功 安史之亂導致時代的動盪 導致詩人杜甫本人的 漂泊 這固然是 詩聖杜甫的不幸 然而 對於他的詩歌創作而言 則是一種幸運 杜甫用自己的詩筆如實的記錄時代 他的詩被稱為詩史 那代表作呢 最有名的是 三立 三別 三立包括 石豪立 同關立 新安立 三別包括 新婚別 垂老別 吳家別 唐詩三百首當中 也選了一些 堪稱杜甫詩史代表作的 作品 比如說 隔夜 歲暮陰影催短影 天涯霜雪 寂寒宵 五更苦酒生悲壯 三峽星河 應動搖 野枯千家文戰乏 一歌述處 起於橋 臥龍躍馬 中黃圖 人事音書 漫寂寥 隔夜這首詩呢 寫於杜甫 晚年在奎州時期 整首詩 僅扣一個夜字 寫 一個冬夜 一個寒夜 詩人 在戰亂的背景之下 徹夜難眠 我們看首聊 歲暮陰陽 催短影 歲暮 一年到頭 也就是冬季 陰陽 古人認為 天地之間存在著陰陽二氣 霧喉的變化是 陰陽二氣交互作用 此消彼長的 這樣的 鬥爭形成的 陰陽 古人認為 天地之間存在著陰陽二氣 霧喉的變化是由陰陽二氣 相互爭鬥此消彼長 相互作用而形成的 短影 就是短暫的白晝 歲暮寒冬白晝比較短暫 這裡關鍵是這個動詞催字 俗話說 歲月催人老 催呢 是一個 極有力度感的動詞 作者通過極有力度感的這個動詞催字呢 寫出 歲暮寒冬白晝之短暫時間之無情 那麼 類似的用法在古典詩詞當中 有很多名句 比如說 陶淵明 東晉大詩人 辭去彭澤令 歸隱田園 然而 歸隱田園之後的陶淵明 內心並不平靜 陶淵明的 少年時代曾經立下 高遠的志向 猛至異四海 千河思遠駐 好男兒當志在四方 就像鳥兒張開翅膀 渴望到遠方飛翔一樣 所以歸隱田園之後的陶淵明 寫有雜詩 詩中有這樣的詩句 日月滯人去 一個智字 一個很有力量的動詞 歲月如梭光陰似箭 時間老人用他呢 非常有力量的手臂 將人遠遠的 扔在後面 陶淵明說 我的理想還沒有實現 所以每每想到時不我待 壯志未酬 內心百感交集 以至於 直到黎明 內心也久久難以平靜 南宋愛國詩人陸遊 也是從青年時代就立下了壯志 那就是上馬雞狂狐 下馬草軍書 他的這雙手 騎著戰馬 又去殺敵報國 下馬以後又書寫戰鬥檄文 討伐女真 晚年的陸遊 曾經寫過這樣的詩 秋夜讀書 每以二股勁為節 秋天的夜晚 詩人讀書讀到深夜 在詩中他這樣寫 白髮無情 青老靜 青燈有位 似而時 攬靜自照 我已經是白髮蒼蒼的老人 一個親字 也是用很有力量的這種動詞 來寫歲月無情 歲月蒼蒼 然而伴著一盞青燈 我滋滋有味的讀書 就像我兒時那般 不由得回憶起我兒時讀書時那溫馨的場景 同樣的 南宋末年的詞人蔣潔 在《伊簡梅周過無疆》當中 也曾經寫有這樣的詞句 流光容易把人拋 紅了櫻桃 綠了芭蕉 一個拋字 拋和擲都是同樣的意思 流逝的歲月是那樣的無情 將人遠遠的拋擲在後面 所以我們看 陶淵明筆下的擲 陸遊筆下的親 蔣潔筆下的拋 和杜甫詩中所說的 催 含義都是一致的 都是用這種極有力量 極富力度感的動詞 寫出了歲月無情 時間無情 這是第一句 歲木陰陽催短影 天涯霜雪寄寒霄 歲木是一個時間概念 交代了季節點名了題目 歲木是一個時間概念 那麼下半句 天涯 天涯是個空間概念 形容 自己在天涯海角 遠離中原故土 霜雪 寄寒霄 寄指的是 雪過天晴 寒霄 寒冷的夜晚 點題隔夜的夜子 那麼在這寒冷的夜晚 詩人杜甫看到了什麼 聽到了什麼 又竟然想到了什麼呢 詩歌的第二聯這樣寫 舞庚鼓腳聲碑壯 舞庚 這是一個時間概念 那麼在古典詩詞當中 經常會提到三庚五庚 這樣的說法 比如說 唐代的書法家 詩人顏真卿 曾經寫有勸學影詩 三庚燈火 五庚稽 正是男兒讀書時 黑髮不知勤學早 白手方回讀書時 詩中所說的 三庚燈火 五庚稽 三庚五庚 該做何理解呢 這實際上涉及到 古人對整個夜晚 時間段的一種劃分 古人將整個夜晚 分成五段 分別叫做一庚二庚 三庚四庚五庚 又叫做一鼓二鼓 三鼓四鼓五鼓 我們在影視作品當中 經常會看到這樣的場景 一個耕夫在報時 天乾霧燥 小心火燭 三庚天 那麼從一庚到五庚 它相當於現在的什麼時間呢 一庚相當於現在的 晚上七點到九點 二庚晚上的九點到十一點 三庚深夜的十一點 到次日凌晨的一點 四庚凌晨的一點到三點 五庚凌晨的三點到五點 所以 五庚古角生悲壯 五庚天 證明天馬上就要亮了 已經到了黎明時分 古角生悲壯 要注意 詩中所寫的這兩個形象 很顯然古角生悲壯 這是著眼於聽覺沒有寫 詩人聽到的 聲音 是悲壯的戰鼓和號角 戰鼓和號角 在古代 都和軍事 和打仗和戰爭相關 所以 在編塞詩 在和那些和軍事相關的題材的古詩當中 鼓和角是經常出現的 比如說 《出塘四節之一》的楊景 在《從軍行》當中 這樣寫 血案雕齊劃 風多雜鼓聲 《風雪交加》當中 傳來了 戰鼓嘈雜的聲響 南宋愛國詩人陸遊在《老馬行》當中 曾經這樣寫 一聞戰鼓意氣生 猶能為國平煙罩 這是陸遊 晚年的詩歌作品 詩中以老馬自喻 說 一旦聽到那戰鼓的聲音 我仍然精神抖擻 我仍然可以騎著戰馬 到戰場去殺敵報國 號角 也是古代行軍打仗時 常用的一種器具 也是在詩詞作品當中 經常出現的一種 軍事意象 比如說 中唐的李赫 在《雁門太守行》中 有這樣的詩句 角生滿天秋色裡 塞上胭脂凝葉紫 寫深秋時分 滿天的號角聲 號角聲連天 一種非常悲壯的 非常緊張的 戰鬥環境應變而生 南宋愛國詩人辛濟吉 在他的《破陣子為陳同福 赴壯辭以祭之》當中 開篇也這樣寫 醉裡挑燈看劍 夢回吹角連營 醉意朦朧當中 挑亮燈盞 此人 仔細地打完端式寶劍 現實當中殺敵為國 報國無門的愛國詩人辛濟吉 最後 在夢境當中回到了他 魂牽夢繞的 號角聲連天的軍營 所以杜甫詩歌當中的 五更鼓角聲悲壯 黎明時分遠處傳來了 戰鼓號角悲壯的聲響 實際上是暗示 戰爭戰亂 下句寫三峽星河影動搖 三峽包括 西陵峽 瞿塘峽 還有烏峽 此時詩人在奎州 旁邊就是三峽 所以詩人說 遙望三峽上空的夜空 看到羣星璀璨 詩中所說的星河 指的就是銀河 銀河 作為我們夜晚仰望星空 很容易能夠看到的 羣星璀璨的 這樣的一條長河 可以說成為很美的一種形象 自然也成為古典詩詞當中 寫夜空寫夜景時 常寫的對象 那麼關於銀河 有一個最美麗的傳說 就是大家所熟悉的 牛郎織女 古典詩詞當中 也出現了很多 銀河的別名 比如說 星旱 曹操 觀滄海 日月之行 若出其中 星旱燦爛 若出其裡 再比如說 河涼 曹丕 燕歌行 牽牛織女遙相望 爾獨何故 獻河涼 再比如說 雲旱 李白 月下獨酌 永結無情猶 相期 妙雲旱 再比如說 長河 李商隱 長蛾 雲母平風 竹影深 長河漸落 小星辰 再比如說 銀旱 蘇氏 中秋月 暮雲收盡一清寒 銀旱無聲 轉玉盤 所以 杜甫詩中所說的 三峽星河影動搖 此處的 星河指的是銀河 古人有這樣的一種認識 認為 天上的星象 昭示著 人世間的 禍福 所以 說遠望天空的 銀河星河 左動搖擺 其實也是暗示 下文即將提到的 時勢的動亂 所以第三條說 野枯千家聞戰法 戰法二字 是整首詩 最重要的兩個字 戰法就是戰亂 當時 安史之亂雖然結束了 但是 讓大唐王朝非常 痛心疾首的 一個政治難題 就是 藩鎮割據 藩鎮 割據一方 經常發生 地方性的 叛亂 那麼 杜甫寫這首詩的時候 蜀中 發生了 催旱之亂 所以 詩中所說的 戰法戰亂 實際上指的是 蜀中的 催旱之亂 野枯千家 詩人運用 誇張的藝術手法說 此時此刻 我彷彿聽到了 千家萬戶的悲啼 千家萬戶的 哭聲 是因為戰亂導致的 一格樹樹起一橋 一 是 中國古代 對於少數民族的一種 泛稱 因為 奎州 四川這一帶 當時也是很多少數民族的 聚集區 所以稱 一格 一格樹樹起一橋 遠處 傳來了 漁夫 橋夫 他們的歌吟 當然 也是 充滿了悲傷色彩的歌吟 最後一聊 沃隆越馬 中黃土 沃隆 指的是 諸葛亮 在龍中歸隱 字號 沃隆先生 越馬 越馬指誰呢 越馬指的是 西漢末年 天下大亂 當時的一個歷史人物 叫 公孫述 公孫述呢 曾經在蜀中稱帝 所以 西晉的才子左思 在蜀都賦當中 曾經有這樣的一句 叫 公孫越馬 而稱帝 但是在西漢末年的亂世當中 最終收拾殘局 重新統一天下中興漢王朝的是 東漢的開國之君 漢光武帝劉秀 公孫述 他最後的結局是敗亡 所以 他是一個失敗的歷史人物 那麼 詩人在這裡說 沃隆越馬中黃土 詩名家評價這句 說 賢與同進之意 什麼意思呢 諸葛亮是英雄豪傑 公孫述呢 實在是難稱英雄 沃隆越馬中黃土 杜甫詩中凱嘆說 不管是諸葛亮的英雄 還是公孫述這樣的 一般人物 最終呢 也都是同樣的結局了 實際上 詩人是凱嘆 自己富有才華富有理想 然而看一看歷史上的 諸葛亮也好 公孫述也好 最後的結局 不都是一樣的嗎 這裡邊蘊含著杜甫的 這種懷纔不遇的老手 人事殷書漫記遼 此時此刻 我思念故土 我歸鄉心切 然而中原卻陰性難通 沒有一點中原的消息 是因為什麼原因呢 還是這首詩當中 最重要的兩個字 戰乏 這一切的一切 都是因為 戰亂 導致的呀 所以杜甫隔夜這首詩 作者僅僅抓住戰亂兩個字 所寫的諸多景象 不管是 悲壯的古腳 不管是千家的野枯 還是陰性難通 這一切 都是由戰亂所致 杜甫是大唐開元盛世的同名人 晚年的杜甫四處漂泊 然而他的內心深處 仍然時刻在懷念著 懷想著當年的開元盛世 所以唐詩三百首當中 還收錄了杜甫的一首名片 江南逢禮歸年 岐王宅裡尋常見 催酒堂前幾度無聞 正是江南好風景 落花時節又裝君 這首詩雖然篇幅很短 但是卻通過一個人的命運 那就是開元年間紅極一時的 宮廷樂師禮歸年 作者通過回憶的筆法 寫到當年的禮歸年 曾經經常出入貴族的府宅 然而如今 安神之亂後 禮歸年流落江南 詩人說落花時節 巧妙的藉助落花這個意象 表達了大唐王朝由盛轉衰 盛世不再的悲哀 類似於這樣的筆法 類似於這樣的詩歌 在杜甫的詩中 俯拾皆是 處處可見 所以杜甫通過自己如傳鉅筆 通過自己的所見所感 通過自己的 真實的人生經歷 以一己之遭遇 以點待面的 真實的反映了那個偉大的時代 反映了開元盛世的輝煌 反映了安史之亂給普通民眾帶來的傷害 反映了安史亂後 大唐王朝 終興不再的困境 所以杜甫用自己的詩筆 如實的記錄了那個時代 堪稱那個時代的 偉大的見證者和記錄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