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主入宋庭,自此再無香——香道大家,後主李煜

传统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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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次觀看·2024年8月10日
李玉
一位有着赤子之心的後主
一位風雨坎坷的詞人
同時也是一位愛香的癡人
李玉愛香寫香也親自和香
極高的藝術造詣帶給他的通感
讓他在和香一道同樣展現出驚人的天賦
從一個潛心荊棘不問世事的中尹居士
到外尊宋廷內寬百姓的一國之主
李玉或許不是一個優秀的君王
但絕談不上所謂千古昏君
李玉治下的南唐偏安15年
即便在宋太祖製出臥榻之策
啓榮他人酣睡的豪言後
也沒有開成憲國
即便最終淪爲階下囚
也是在橫掃天下的宋軍面前
苦撐一年有餘後
才承迫傾降
縱觀這位南唐國主的一生
堪堪當得上傳奇二字
這多半也是後人贊其詞而嘆其人的緣由
這段人生經歷帶給他的感悟
讓他的詞眼界始大難看遂深
逐遍鄰宮之詞而爲士大夫之詞
國學巨博王國威先生
獨獨將神秀二字留給李玉
足見這位千古詞諦造詣之深
影響之遠造化之妙
說到禮詞難以繞開的一個話題
便是其中陰陰暈暈繚繞異散的香氣
在李玉流傳至今的三十餘首詞中
涉及香一字多達十三處
佔到了總數的三分之一以上
不知是巧合還是必然
這十幾首含香之詞
據承於李玉前半生
也就是割地破國之前
僅有一闕臨江仙
坐於辭未秋而成破之時
臨江仙一詞中
一句爐香鹹鳥鳳凰兒
空池羅帶回首恨依依
將本是宮廷場景的香爐聲煙
趁着寂寥的街巷
破敗生草的宅邸
和引人無限愁思的日暮垂陽
娓娓道來
淒涼怨慕的亡國之景
筆筆入目
生生啼血
緊接着
李玉便困於葫蘆
淪爲宋主征伐八方的
最後一個戰利品
後主入宋庭自此再無香
自自棄血
終生皆苦
香
在李玉手中
真正從嫡屋養性之物
變成了可以以情託之
以景寄之的永懷之意
營造出了別一番光景
將複雜情感或是生動的形象
娓娓道來
香印成灰
可奈情懷
欲睡朦朧入夢來
以香宜情
映出孤寂憂鬱
與年華逝去的追憶
臨風誰更飄香榭
醉拍蘭竿情未盡
用香澄淨
讓拋灑香榭
從歌舞豔影上的尋常佈置
變成了可待追憶的深情寄託
東風惱我才發一斤香
記憶中的故人揮動衣巾
飄起了香風席席
至今仍伴着東風徐徐飄散
逝去的愛人
彷彿得在這清雅香氣中
暫時相見
在李玉的前半生
這位多情之人
用一枚枚文字的堆砌
將飄然若是
如絲如履的香氣融入其中
劉白丸匠心獨韻地
引動了觀者感官
毫不誇張地說
正是李玉獨樹一幟地
將香從感官刺激
上升到了美學層面的審美體驗
更是用香屑
香印
香碎
這樣的殘香背景
消解了香在預念層面的感官刺激
從客觀上的香
引伸到了主觀層面情感的體現
將平日裏被隱藏於心底的情緒
在香的氛圍中激發
將真情實感
注入了香料燃燒時的鳥鳥青煙
燃燒後的細碎香灰
以及諸多香氣之中
作爲一位愛香寫香之人
更有許多香品爲李玉親手所制
宋代香譜中
記載與李玉有關的香方
就有江南李煮堅塵香
江南李煮藏鍾香
李煮花塵浸
李煮藏鍾梅花香四種
其中最爲著名的
便是江南李煮藏鍾香
此香在宋代頗爲流行
是文人之間贈送的清雅之禮
黃庭堅有會江南藏鍾香者
細達六言一詩
就是爲答謝好友所贈藏鍾香所做
對於有香癖的黃庭堅而言
藏鍾香除了單純的感官享受外
也具備了參禪互道的心悅
黃庭堅詩言
百鍊香羅塵水
飽燻盡出江南
一碎黃雲繞己
深禪享對同餐
實在李後煮僅藏鍾香法便有五種
這些以塵香 檀香 龍腦 丁香
玲玲香 甲香 麝香
蘇和油和薔薇水調配的香品
香氣清幽
帶有細微的藥香
聞之淡雅
平靜甜氣
其中最爲人稱道的
是果香型與花香型藏鍾香
果香型藏鍾香中加入了鵝梨
清新活潑的果香有安神之效
適合於寢藏中燻粉
南唐公辭中鵝梨藏底散芬芳所述
便是鵝梨與塵香調製的
果香型藏鍾香
而花香型藏鍾香
更是李鬱的得意之作
其製法也最爲簡單
將塵香搓成柱大
投入混合薔薇水的蘇和油中
浸泡百日即可
薔薇水
又稱薔薇露
即金玫瑰醇露
由阿拉伯人徵留當地薔薇花所得
這種域外奇香讓李鬱非常着迷
不過
當時大石薔薇水屬於稀缺資源
即便宮中也存量不多
爲了調製出花香型藏鍾香
李鬱還自創了一味
名爲李煮花沉浸的香方
採集香氣濃郁的
土米
木西
菊花或菊葉
封在瓷盒中入贈蒸餾
用蒸得的花水浸潤塵香
這一獨特的荷香方式
能讓沉香攜帶有香花香葉之氣
入爐焚熱花氣濃泛
張元幹換西紗此言
花氣蒸濃谷頂煙
水沉春透露華仙
專研香事
調試香方
李鬱相聚前的李鬱
可能不再是一國之主
而是深情的丈夫
憂鬱的世人
拙勢的公子
而許多年後
受辱屈尊爲命侯的李鬱
嗅到趙匡胤送來賑酒中
甜膩的糖霜味時
他是否又會想起
那個調香說愁的悶熱午後
是否又會在一飲而盡前
暢嘆一句
故國不堪回首
月明中
這便是李鬱
一位被時運所悟的千古慈弟
一位被詩文所要的愛香之人
一位被香氣縈繞的無奈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