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篇小說欣賞:《神鞭》作者:馮驥才, #听书 #聽書 #小說 #小说 #有声书
在我的文学生命中,《神鞭》称得上一件古董了。它写于二十个世纪八十年代,乃是我从伤痕文学跳到文化小说的第一个深深的足痕。那时代《神鞭》着实风光过。各种转载何止千万;译成异国文字不下十种;亦拍过电影,画成连环图画。我的日文翻译纳村公子小姐在承德避暑山庄居然还看到画着《神鞭》中诸位奇人的“毛片”。
然而这只是风光一时。
作家的作品都是写给自己同时代人的。其用心,有的出于时代的责任,有的要与读者交流或碰撞。小说引起注意的一个根本的缘故,是与时代合拍。我说这时代是广义的。有时代的思潮,有世风,有社会的敏感点,也有的是契合了时人的情味。往往作品问世之后的火爆,作家事先并不预知。那是由于作家过于敏锐的心灵感知到生活的心律吧。
然而,这样一种作品经历了物换星移和事过境迁之后,又会怎样?社会生活换一番风景,世人换了一种心情与关注;连审美的偏好也去之千里。当新的一代读者再打开你的这本书,一准不会有原先那样的激情。
因此,对于作家最关键的是第二代读者。
如果作品没有第二代读者,作品的生命便要终结。作品只是一次性或一过性的了。故而,我很看重《神鞭》的问世和改编为电影的十八年后,近期又改编为电视连续剧,也很看重这次小说原作的新版重印。只有第二代读者接受它,它才有延续下去的可能。因此,在新的一代读者阅读我这篇小说时,我也阅读读者。我要看读者对这小说的兴趣到底怎样,他们从哪个角度来接受这小说—我要给自己的小说与文学切脉。当然,这样做更是为了我今后的写作。任何作家都不想把自己的小说当作年历,翻过便扔掉。他们总是梦想着使小说成为一种心灵的经文,让读者一代代读下去。
我忽想到,马家窑人使用他们那些美丽的陶罐时,与今人在博物馆里欣赏这些陶罐时,是大不一样的。马家窑人喜爱它的结实与壮美,今人则着迷于这老古董当年那种纯朴又神奇的想象。
我多想自己的作品变成一件真正的古董!
我怀着这种痴想,看着这本老书从印刷机里缤纷又芬芳的再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