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詞的風格特徵

宋詞賞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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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次觀看·2024年7月13日
下面我們繼續講歐陽修詞第三個部分
歐陽修詞的風格特徵
歷代論詞的人對於誦出的詞史
都是以晏舒和歐陽修並稱的
並且把他們兩個人認爲是婉樂派的代表
我們認爲晏歐同爲誦出詞人
他也有私生的關係
自然會有相通之處
但是在總體上
歐陽修的詞與晏舒的詞風格不完全相同
晏舒確實是婉樂派的代表
而歐陽修僅僅用婉樂風格來說
他是不能完全概括的
我們總結一下
我們概括一下歐陽修詞的特點
有三個方面
而這三個方面
每一個方面都是着力於北宋詞壇的
第一個
它的特點
我們概括爲四個字
叫開合變化
這個我們追溯一下詞史的情況
因爲在歐陽修詞前的晚唐五代
以花間集爲代表的詞
在內容上都是以女性生活爲模仿的對象
進而就表現了一個男女戀情離愁別恨
當然風格上就以婉樂爲中
儘管在女性的生活描寫的逼真
畢竟唐吾不達
那麼溫唯之後
就是溫庭雲跟僞裝之後
雖然以禮遇出來了
它是增添了詞壇的新的氣象
但是禮遇的我們可以看出來
它的詞明顯分成前後兩期
前期的詞仍然以公平豔豔
以男女戀情還有離愁別恨爲主
與花間詞沒有多大差別
後期它是由一代帝王淪爲亡國賤婦
成爲俘虜了
國破家亡了
國破家亡之痛就融於詞當中
就使禮遇的詞境界大開
它的詞唐吾達境界也大
但是它的詞是很特殊的
這就因爲它的經歷特殊
因爲它的這種個人的遭遇是不可複製的
詞人又是帝王
所以它的風格並不爲宋代詞人所追求
這樣的一種情況
真正有開拓性的詞
也就是會移到歐陽修的身上
我們說歐陽修的詞儘管以表現日常生活居多
目的也是了主清歡
但是它已經做到了開河變化
而且達到了詩壇領袖的一種地位
那麼我們分析它的詞可以看出來
比如說歐陽修的詞
有同一種題材同一種詞調寫作督手的比較多
而這些詞是最能體現出歐詞開河變化之能勢的
比如說前面我們一直舉的採桑子這種詞
很典型採桑子詞有13首
前面10首都是寫銀州西湖的
比如說像前面
南燒化河悠悠去疑似神仙
返造忽捐水闊風高
楊管懸化船載酒西湖好
幾管翻旋御展催船
文範平鋪任罪也
行雲卻在行舟下空水成仙
這是三首
前面整個十首呢
他是引用西湖的
是這樣這是銀州西湖
他的固然固然之處在於什麼呢
就是說他創造主詞的時候
他是在前後年貫的基礎之上賦予變化
比如說這種詞
他都是寫西湖的四十景色
那麼每一首詞都是以西湖豪靈起的
通篇連貫的
比如第一首
他是描寫湖面幽靜之景
第二首是描寫四時熱烈之景
第三首是描寫載酒幽湖之景
第四首是描寫羣芳凋零之景
第五首是描寫四時熱烈之景
第六首是描寫春遊繁華之景
第七首是描寫荷花盛開之景
第八首是描寫千葉月下之景
第九首是描寫殘霞歇照之景
第十首是書寫面對西湖美景的那種萬千感慨
他是這個十首詞的一個總結
我們舉著名的一個學者夏金關的一個評述
可以看出來
他說此銀州西湖詞
恭系知銀
此晚聚銀州所作也
以前歐陽修曾經做銀州的支州就是太守
到晚年的時候又回到銀州
他做這個詞
他說十詞無一重複之筆
那麼十首詞沒有一個是重複的
沒有一筆是重複的
他不僅是前主詞如此
他也是賦予變化的
比如說平生爲二西湖好這一首
的確呢
他就表現了對於西湖美景的留戀
因爲作者二十年前曾經
做這個銀州太守
現在呢
到晚年的時候就退居銀州
那麼更是呢
對這個銀州非常的熱愛
但是呢
他有感慨
二十年的風雨
兩千層的太守如此富貴
一直是固遠云云
二十年前的西湖和二十年後的西湖
風景一樣的美好
但是對於作者來說
只有知影和歸影的一種變化
以前知影的時候是主人
那個時候是舊主人
現在回到銀州還是主人
這個時候是新主人
人物也沒有改變
改變的是什麼呢
二十年了
年齡改變了
這樣一種情況呢
因爲年齡大爲增加
而認識這位當年的舊主人
和而今的新主人者
卻寥寥無幾
因此我們從這裏看呢
不管是景物的描寫
還是情感的抒發
或者是年代的跨越
都大開大合
變化多端
無疑呢
這是唐宋詞的學唱
這是第一個特點
開合變化
第二個特點呢
我們概括爲四個字
自然渾成
什麼是渾成
渾成就是指天然生成
不見雕琢的這個痕跡
先把概念說一下
近代葛洪啊
在《抱朴子唱弦》裏面
他有這麼幾句話
他說揮揮蕩蕩
與渾成等其自然
浩浩茫茫
與造化均氣浮怯
那麼明代胡應林啊
在詩首裏面
曾經有這麼幾句話
他說漢人詩不可拒載者
章法渾成
拒意連述
通篇高妙
無意無脈
他講的章法渾成
那麼我們說歐陽修的詞啊
意境可以說是深邃的
章法是渾成的
情景是融爲一體的
是天然成章
這個在宋詞裏面
是相當特殊的
現代毛仙書啊
他曾經這樣闡設渾成
他說詞家意欲成身
語欲渾成
然意成身
語便刻畫
語渾成
意便膚淺
兩者難兼也
那麼他呢在這個
講到兩者非常難兼的時候
他特地呢
挑選出歐陽修的蝶戀花詞
有兩句
就是淚眼問花
花不語
亂紅飛過鞦韆去
這兩句
認爲是天然渾成之作
他說詞可謂成身啊渾成
何也
他說
因花而有淚
此一塵亦也
因淚而問花
此一塵也
花竟不語
此一塵也
不但不語
而又亂落
飛過鞦韆
此一塵也
很多層次啊
一層一層這個推進
說人於傷心
花於老人
語於淺
而意於弱
而絕無可化之極
是非成身而渾成呀
這就是成身而渾成的
然作者
初非處意
則於化工生物
審未處土
而包結已具
非寸寸爲之業
若先處意
便刻化於身
於度
而盡矣
是這樣
所以這一段呢
他就舉歐陽修這個蝶戀花詞
解這個既成身又渾成
是很到位
那麼我們看這個
整個這個詞作
他的喜景是由外到內的
由早到晚的
情感呢
是由景物的這個變化
一層一層展開的
詞意呢
也是一層一層深入的
並且呢
並不是那種刻畫雕琢的
而整個詞
又是這個
引以轉折
緣魂
跌宕的
所以像這樣的詞呢
可以說
用語越是淺顯
感情越是深至
而且感情層次
都是展開
達到了那種這個
渾然天成的一種化工之筆
這是我們說
他的這麼一個特點
就是天然渾成
第三個特點呢
他是
傷感熱烈
和詩相比較
我們知道詞呢
它是銳感
靈心的一種細膩表達
因此呢
總體上
它是以傷感
爲基調的
所以整個這個
唐代以後
詞基本上的基調
都是傷感
那麼詞人
要凸顯自己的個性呢
就不能僅侷限於
傷感方面
因爲總體基調
是傷感的光鏡
你光是傷感的話
就不能表現出
自己的特色
而要在什麼呢
就是要在
傷感的基調之上
呈現出創新
不同個性的大智人
都有不同方面的創新
我們說歐陽修的創新
是傷感之上的一種熱烈
這是很特殊的
我們再引這個
顧隋圖安詩畫
一段話來說一下
他說馮顏氏
大雁六一
三人作風極相似
而又個性極強
絕不相同
如大雁都運極
馮便絕無此種疲
爲三人傷感辭相敬
其實其傷感亦各不相同
馮之傷感沉重
大雁之傷感是悽絕
如之歌秋天紅葉
六一的傷感是熱烈
那麼傷感呢
原來是淒涼的
而歐陽修又是熱烈的
熱烈跟淒涼本來是對立的
這個在歐陽修的詞裏面統一起來
這是歐陽修詞最大的一種特色
這裏面就點出了
歐陽修詞的最大特點
是熱烈
確實抓住了歐陽修詞的精髓
傷感和熱烈
本來是兩個範疇的情感
卻在歐陽修詞裏面
得到了完美的統一
這個在中國詞史上
是非常獨特的現象
那麼我們剛纔總結
歐陽修詞有三個特點
其實這個特點是最關鍵的
跟別人都是不一樣的
舉例子
他的定風波詞
對酒醉歡
莫負春光
歸去可饒人
昨日逢黃金綠樹
倚木纏花
飛絮兩分紛
本面立足
勾搖條
輕妙春閒
信任醉熏熏
不是狂行
貪厭
怨
自覺
念來
白髮滿頭行
再看換西紗
低上游人
坐畫船
擺地
春水似垂田
六陽樓外
復秋前
白髮黛花
君莫笑
六曜
黑鋪斬平船
人生何處是真錢
蔡商子
清明上市
西湖好
滿目繁華
真道誰家
細柳柱輪
走田春
遊人日暮
香桂去
醒醉繁華
路轉啼響
直到城頭
總是黃
那麼這三首
我們看前面兩首
定風波
換西紗
這個總體基調是夠傷感的了
像定風波一首
他寫的昨日的紅芳
今天變成了柳樹
只有殘花飛絮
伴隨着降絲的殘春
作者就驚呼
不要辜負青春
而須對酒醉歡
因此他一面是欣賞
粉面立珠
勾搖條
一面是尊淺
信任
醉醺醺
那麼從這裏看
不管是景物還是情感
都是動態的
都是熱烈的
那麼換西紗這一首
他是寫垂暮之年
而幽覽西湖
就是面對美景
也是非常的傷感
但是
作者既目擊拍低脣水
又觀賞岸上鞦韆
由此就激發了那種童真之趣
和行樂之思
所以他又是白髮要帶花
六盞要吹拍
平凡傳斬
這樣的一種情懷
仍然是熱烈的
在換西紗
那麼採桑子這一首
他的基調與情懷都是熱烈的
熱烈到了什麼呢
就滿目繁華
醒醉喧譁
即使是回來的傍晚
經過了路轉西峽
見到的仍然是滿目繁華
熱烈的
但是這個時候
時節是清明上市
細雨紛紛
他還是有傷感的一種基調
這就是傷感和熱烈
那麼我們可以看出來
歐陽修辭的好處就在於熱烈
打個比方的話
傷感是秋天
而熱烈肯定不是秋天
也不是春天
而是夏天
但歐陽修辭
以秋天爲基礎
將夏天的熱烈
又有春天的清新
其主流還是夏天
也就是說
又融合了春天和秋天的情話
所以歐辭在北宋初期詞壇最爲傑出
與晏舒相比的話
我們就可以看出來
晏舒是僅有傷感而沒有熱烈
所以就顯得衰傻
他對於宋辭的推進
就遠遠不如歐陽修
歐陽修熱烈的句子
非常多
剛纔我們舉三首全詩
他熱烈的句子還多
《採上子》
他說這樣的
春神雨故西湖好
百慧真豔
蝶亂鳳卷
晴日吹花
暖欲染
很熱烈的
還有像《太書行》
雨季風光
春風天氣
千花百會
真明媚
點亮花
紅粉佳人
翻籬唱
荊棘鴛鴦
涼涼
飛相向
像《魚家傲》
酒美
兵家
爭勝賞
紅粉唱
山聲分外
歌聲響
像《玉流春》
只須看盡
落春花
始共春風
容一別
再像《換西紗》
紅粉佳人
白玉被
木蘭
傳聞
造歌吹
綠後生米
笑聲來
像這些句子
可以看出來
他是井中含情的
是靜中欲動的
是他表現熱烈情懷的
主要手段
那麼這種熱烈
又自然的流露
又做到什麼呢
做到前面我說的
第二個特點
是自然渾成
所以我們說
毆詞的成功
就在於
陳生的意境
和渾成章法的
那種完美結合
感傷的基調
與熱烈的情懷的
一種融合無間
因此千百年後
都知呢
仍然覺得耳目一新
我們知道
人在憂愁的時候
往往要以酒澆愁
歐陽修呢
愁時飲酒
但是呢
他表現的不僅是愁
他仍然能夠
借酒的這個濃烈
表現熱烈的情懷
比如說簡字木蘭花
他說
陰脣玉齒
天上仙音
天下事
留住行雲
滿住迷魂
酒半燻
浪濤沙
還有這樣的
勸君滿滿
坐金鰲
縱使花前
嘗病酒
也是風流啊
還有像
後沖天
待花持久
逐東風
千萬莫匆匆
像玉樓春
遍去好影的青春
莫對新花
秋白髮
像幻溪沙
浮世歌
緩針易逝
這些都是感傷
熱烈的一種詞句
他得到完美的一種統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