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壁畫 最後的輓歌 《張議潮夫婦出行圖》

今天呢 我們還是講唐中期以後的敦煌 還有榆林窟 你看我們每次去看榆林窟 大家都特別好 說很多人看完之後的體會啊 說比墨高窟還要好 那是什麼人做的這些洞窟呢 又是畫的什麼東西呢 我們今天重點說 我們之前大概介紹過敦煌石窟藝術 在南北朝到隋朝時代的發展 到了初唐 敦煌逐漸恢復了他的戰略地位 作為中原人 西進中亞的橋頭堡和補給站 敦煌對於我們的意義是無可取代的 比如在西漢公元前104年 李廣利西征大淵的時候 敦煌就提供六萬名士兵 十萬頭牛 三萬匹戰馬奔赴前線 到了唐朝貞觀年節 李世民征途欲魂 打燕騎 攻秋辭 滅高昌 敦煌又一次作為中原王朝的人員 和物資的中轉站 成為我們進軍西域的一個軍事基地 在李治和武則天時代 唐朝西北方的戰事是非常膠著的 具體表現就是公元7世紀的後半葉 唐朝至少四次失掉對安西四鎮的控制 你看四鎮在吐蕃 大唐和西域政權之間反復的易守 唐朝的那些名將們 大量的參與到對西北戰區的爭奪中 比如像薛仁貴 像裴行儉 像王孝傑等等 這些百戰名將都經常喫虧 據說那個征服遼東的薛仁貴 你想多厲害 都差點在西北的苦玉城被困死 靠喫一種叫索羊的植物才活下來 所以這個城從此以後就叫做索羊城 可見西北戰事之艱苦 一直到了武則天晚年 到了公元692年 大將王孝傑再次收復安西四鎮 同時中越王朝發兵三萬 駐守在安西 唐朝在西域的戰鬥力得到加強 才開始穩定下來 王孝傑也是一個張騫式的人物 非常了不起 他曾經被吐蕃俘虜 本來準備砍頭的 但是吐蕃這個贊僕叫赤獨松贊 他看見了王孝傑 他覺得王孝傑長得特別像自己的老爹 我們現在也很難考證 說這個赤獨松贊有多麼的缺乏父愛 能把敵人的將領認作爹 反正王孝傑因此就留下來 成為吐蕃的座上賓 雖然吐蕃給他安排了一套老婆孩子 但是王孝傑仍然是心懷故國 很多年之後 他找準機會就像曾經的張騫一樣 偷偷又跑回唐朝 你看這下就相當於做了好多年臥底 對那個吐蕃就知根知底 最終他再次領兵奪回了安西四鎮 此後六十多年時間裡 安西四鎮一直牢牢的在唐朝的控制之下 就在王孝傑收復安西四鎮的九年之後 公元701年 一個李姓小男孩 出生在四鎮之一的歲葉城 他將會用豪情萬丈的詩歌 來歌頌這個即將到來的盛唐 而這所有的一切 都得益於唐朝牢牢控制著敦煌 也就是當時叫做沙洲這個基地 在唐朝爭奪和經營西域的過程中 敦煌出了中轉功能 它也像曾經的漢朝一樣 直接提供了大量的物資和人員 我們在很多出土文獻中 都能看到說沙洲兵奔赴前線 從李治武則天到李隆基時期 朝廷也一直特別注重大興吞田 敦煌的農業得到了長足的發展 敦煌的人口據說到了天保的時代 已經有了四五萬人達到全盛 盛唐的敦煌石窟 出現了色彩濃鬱的大青綠山水 還有一些非常精彩的人物獻苗 敦煌的畫工們 模仿著李嗣遜和吳道子畫風 畫出了大量的精辨作品 把繁盛的時代畫入了敦煌的石窟壁畫 就是我們見到那些非常精彩的精辨畫 這樣的事情 一直到了天保十四年 就是公元755年 安史之亂爆發 你看這就火燒眉毛了 只能先顧眼前 朝廷就急調河西隴右的精銳 馳援內地 當地呢 就是隻剩下老弱殘兵 但是這段時間呢 吐蕃啊 卻在他的贊普赤松德贊統治時期 進入了吐蕃王朝 有史以來國力最為強盛的時期 於是這個吐蕃啊 乘機反攻 從今天的甘肅的南部啊 往北打 最後啊 沙洲變成了一座孤城 在當時啊 沙洲的官員都準備逃跑的情況下 敦煌的百姓啊 就殺掉了官員 自發抵抗 一座小小的沙洲 孤立無援的四五萬人 面對強大的吐蕃軍隊 他們抵抗了整整十年 到了公元781年 在最後彈盡糧絕的情況下 有條件投降 條件呢 就是勿襲他地 就說我可以投降 但是你不能把我們這些人遷走 我們還要住在敦煌這個地區 自從公元781年 吐蕃佔領敦煌開始 到公元848年 張藝朝起義 吐蕃統治敦煌67年 開始的時候呢 吐蕃對漢人漢地啊 燒殺搶掠 四處掠奪子女育博 吐蕃統治者 為了防止漢族百姓的反抗 將民間的鐵器啊 全部收繳 這就影響了當地的農業生產了嘛 而且唐朝的貨幣也被廢除 導致了河西地區的商業活動 又退回到以物易物的原始階段 所以這河西地區的漢族反抗也很大 慢慢的這個吐蕃人 也覺得這麼下去不是個事 於是呢 他也就逐漸的約束不住 停止掠掠漢族百姓 他就行懷柔機密之策 比如任用漢族人擔任輔助官吏 一把手不能幹 但是輔助官吏可以由漢族人擔任 但是漢族人的身份啊 仍然比較低 比其他民族都要低 並且吐蕃人要求漢人學習吐蕃語 變法 所任 甚至啊 這個小孩子從嬰兒時期啊 就要求紋身 試圖讓河西地區的漢人徹底的吐蕃化 其中有一些漢人誓死不從 結果遭到吐蕃人的大規模的屠殺 史稱歷史上有河皇之禍 最後大部分漢人呢 都不得已屈服 但是面對敦煌的漢人啊 吐蕃人你想也知道他們的硬度是吧 抵抗了十年 所以吐蕃人也做出一些讓步 歷史就有記錄 比如有一篇文章叫張懷深辯文 裏面說河西地區都整個都吐蕃化了 獨有沙洲一郡啊 人物風華 一統內地 根據敦煌研究資深專家段文傑先生介紹 總的來說 這段時間的壁畫中啊 著吐蕃裝的極少 比如在木高窟220窟門口的地方 發現兩個供養人 男的呢 穿吐蕃裝 女的穿漢裝 這是當時大概的一個總體的風氣 總之啊 敦煌人保住了他們最後的驕傲 吐蕃人也信奉佛教嘛 所以他把敦煌看作一個佛教的中心 加以保護和發揚 對這裏的佛教發展也給予了很大的支持 而且還躲過了中唐 這個時候內地正在舉行的一個 會稱滅佛運動 這也算是墨高窟的一個幸運 吐蕃佔領敦煌之後啊 建造完成了之前沒有完工的18個洞窟 另外呢 又新開了48個 你看這合計66個 應該說數量和規模都堪比聖堂 吐蕃統治敦煌以後啊 石窟壁畫在個別題材上有一些差別 比如在隋唐逐漸消失的那些佛教故事畫 我們之前也講過 在吐蕃統治這一段 又再次以屏風畫的形式出現 但是這段時間的藝術風格 基本延續了聖堂的狀態 這個壁畫構圖啊 嚴密緊湊刻畫細膩 而且線條質量還是非常好 但是之前的藍葉苗呢 像吳道子那種風格 逐漸轉向精細的高谷油絲苗 就是顧愷芝的這種類似風格 在大型人物畫的造型上 比例雄健神采飛揚 比如墨高窟的158窟 和榆林窟的25窟啊 是這段時間的傑作 我們去榆林窟看啊 那個25窟是最精彩的 25窟有一定的爭議 但是根據段文傑先生判斷啊 建造年代應該在吐蕃佔領瓜州的初期 整個窟的主題啊 仍然是宣揚打成淨土極樂世界 這個窟因為有人捐資 安裝了燈光 目前也是榆林窟中觀看效果最好的石窟 第25窟它主室的四壁啊 保留得非常好 一進門的兩側是西壁 它是西門嘛 西門進出是西壁 分別繪制了文書殿和譜銜殿 這個青石白象都有昆侖奴牽著 對面的東壁呢 是八大菩薩曼陀羅 右手邊南壁呢 是觀無量壽經殿 描繪的是西方淨土 華麗的宮殿 表現出佛國世界 中央靠下部的地方 有一組樂隊 正在專心致志的演奏音樂 還有那個很出名的演奏音樂的鳥 叫嘉陵平家 左手邊的北壁啊 是彌勒經殿 這個北壁最精彩 在一些角落的位置啊 還安排了很多世俗故事 比如老人主動到墳墓裡 等待死亡的事情 家人呢就含淚送別 還有嫁娶圖啊 這個帳篷內啊 有男女賓客宴飲 一對青年呢 在賓客的陪同下舉行婚禮 男的呢 著土撥裝 女的呢穿汗裝 還有一些農事勞動的場景 這個洞窟的特點是 大到人物輪廓 小到一些點綴的花草 比如荷花啊 這個線條的質量 和運燃的水平都極高 我們後來在雷音寺的那個大殿後面 也看到一幅 榆林窟25窟 北壁的這個復製品 但那個水準就差太多了 這段時間啊 開鑿的洞窟啊 只是偶爾帶有一些土撥的特點 是相對表現的隱晦和局部 不像後來到了元朝啊 在墨高窟和榆林窟啊 都有很多來自 西藏的密宗的這個特色那麼明顯 大量的平塗暗紅色 整體畫面隆重壓抑 甚至經常還帶有原始的聖旨崇拜 比如墨高窟的465窟 就是薩迦派的密宗特色 很多金剛畫像啊 都是歡喜佛的那個形象 金剛和明妃啊 面對面擁抱 身體扭動 雙腿岔開 有強烈的性暗示 這在漢傳佛教中是極少見到的 在這個時期啊 山水畫有一點變化也值得關註 因為在土撥統治這段時間啊 敦煌與內地的連線被徹底的割裂 敦煌的畫工 在模仿前輩的同時啊 也在悄悄的結合地方特色 進行自己經營創新 比如在之前的山水畫中啊 你看山頭往往被塗上厚厚的石青或者石綠 屬於典型的李思遜的風格 但是從土撥統治敦煌的中唐時段開始啊 他這個山頭啊 往往以留白或者土黃色代替 平原地區呢 反而會覆蓋濃重的石青石綠 你看這就明顯是畫工根據敦煌當地的地貌特色 做出的改變 敦煌的山我們去看都沒有綠色的嘛 正是在這種特殊的環境下 產生出了一種類似水墨山水的效果 比如像孟高窟的一百一十二窟 中唐壁畫中就出現了這種山水 並且出現了原始的村法 我們現在也不太能確認 後來在五代期間 異軍突起的那些水墨畫大師們 我們說過金關董據李成 他們是不是受到了敦煌畫工的影響 如果是那樣 那敦煌地區的畫工對於中國藝術史的發展 那就起到了巨大的推動作用 當然他們也有可能是各自誕生 然後各自發展的 他們確實在沿著相同的方向 在漢人的心中啊 雖然他們已經胡服變化 左刃紋身 文化這條根基啊 是很難被斬斷的 據說後來啊 唐朝使臣劉元鼎在初始吐蕃的時候 他路過龍芝城 就是今天的青海省一個地方 遇到一羣冒牒老人 據說有千人之眾 這些人啊 都哭泣拜倒 問這個劉元鼎 說天子安否 清從軍莫予此 今子孫未忍忘唐服 據說我原來啊 從軍打仗 打到了這裡 留下了 現在我的子孫 我不敢讓他忘記唐服 朝廷尚念否 兵何日來 你看這種殷切知情 河西的漢人們 一直在東望王師 兩眼欲穿 每到祭祖的時候啊 他們就偷偷穿上漢服 豪哭之後啊 再藏起來 就在吐蕃統治敦煌60多年 幾乎經歷了完整的一代人之後啊 吐蕃高層呢 突然出現了動亂 在吐蕃內部啊 一直存在著吐蕃人信奉的原始宗教 那個叫坂教 兩者呢 跟佛教互相競爭 而且當時的佛教僧侶啊 滲透進入了吐蕃政權的高層 影響到贊普的權力 於是跟唐武宗慧昌滅佛相似 吐蕃末代贊普達摩上任之後啊 也開始滅佛 三年之後 到了公元845年 這個達摩贊普被僧人拉攏 白雞多節刺殺 從此吐蕃陷入分裂 原來被吐蕃統治的部族啊 也紛紛起兵反抗 對於這一天啊 47歲的張藝朝已經等得太久了 他出身沙洲豪族 從小就聽老人們偷偷講述 他們是龍的傳人 是漢人 那是一個有著光輝和榮耀的民族 張藝朝相信 遲早有一天 他們能夠重新做漢人 敦煌河谷的胡楊葉 在秋天肅殺的氣息中黃了又落 一年又一年 為了這一天啊 張藝朝一直在醞釀著能量 在他周圍團結了一羣人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曾伯藩曾經說過 青才足以拒人 綠己足以扶人 亮寬足以得人 身先足以率人 張藝朝呢 就是這樣一位合格的領袖 公元848年 張藝朝率眾 趕走吐蕃統治者傑爾 重新佔領沙州 之後呢 他用了接近20年的時間 徹底的把吐蕃勢力 驅逐出河西和隴右地區 恢復了唐朝舊制 並且推行漢華教育 使得漢文化在敦煌 乃至整個河西地區啊 再次鞏固下來 當張藝朝把信息傳遞到唐安 對於唐朝 你想這就是天上掉下來個餡餅吧 於是就任命張藝朝為歸邑軍節度使 敦煌地區呢 開始進入了歸邑軍時期 張藝朝收復大片土地 鞠躬致偉 但是大唐朝經過安史之亂之後 再也沒有辦法對這些地方軍閥 給予足夠的信任 於是呢 就想辦法把張藝朝控制住 讓他入朝 封關許願 但是從此呢 就把他扣留在長安 長安是一座權力的森林 任你曾經如何的翻江倒海 在長安 你都得夾起尾巴做人 如果你願意木臭於林 堆出於岸 那你馬上就會為自己的魯莽付出代價 張藝朝明白這個道理 他從此非常謹慎地做人 直到五年之後 在長安病逝 朝廷厚葬追封 也算是落得善終 但是朝廷對於張家人啊 還是不放心 不給予張藝朝的侄子節度使的經節 就是沒有中央背書 導致後來張家的統治啊 幾次險象環生 但是最終呢 歸邑君的命啊 還是長過了唐朝 到了公元907年 張藝朝的孫子張成鳳 在得知唐朝滅亡之後 他自己建立了西漢金山國 七年之後 就是到了公元914年 曹懿金取代張成鳳 他廢掉國號 仍稱歸邑君節度使 歸邑君呢 又延續了一百多年 但實際上 他已經成為一個地方王國了 跟中原王朝其實沒什麼聯系 所以在宋史裏面 他被列入外國傳 一直到公元1036年 西夏攻佔沙洲 歸邑君政權才徹底結束 那個時候中原王朝已經進入北宋 歸邑君勢力啊 前後在河西維持了一百八十多年的時間 經歷了晚唐 武代和北宋三個時期 在歸邑君時代啊 佛教和開窟造像仍然受到重視 比如張藝朝在848年 趕走了吐蕃的統治者的時候 卻留下了自己少年時從學的老師法成 讓這位藏族僧人啊 在沙洲繼續講經 教授弟子 所以人們仍然熱情高漲的開鑿新的洞窟 但是呢 有一個問題啊 逐漸變得棘手 經過數百年的不斷開鑿 莫高窟長達1600多米的這個山崖上 幾乎佈滿了各個時代的洞窟 如果我們留意就會發現 莫高窟啊 它比較早的洞窟啊 都是建立在山崖中間的位置 就是最好的位置 後來啊 纔在更高處和底層啊 修建洞窟 你看莫高窟已經變得擁擠不堪 其實空間不夠的事情早就發生過 據考證啊 敦煌西遷佛洞的始建年代 應該早於 或至少不晚於莫高窟 但是因為那山崖面積過小 所以人們很快就放棄了這個地方 看中了面積更大的莫高窟的位置 但是到了中唐皈依君時期啊 莫高窟也已經是窟滿為患 尤其是好的位置都沒有了 比如後來曹懿金家的很多洞窟啊 就在莫高窟的最下層 後世就遭到很嚴重的破壞 於是呢 人們就把視線投向了更東邊的榆林窟 在晚唐之後的100多年時間裏啊 莫高窟雖然偶爾還有新的洞窟開鑿 但是更多的洞窟呢 卻在榆林窟落成 榆林窟呢 又名萬佛峽 在敦煌莫高窟的正東方 直線距離我量了一下 大概接近100公裏 一條雪山融水啊 自南向北流淌 奔騰喧鬧的河水穿過峽谷 這個洞窟呢 就在河水兩岸的山崖上 因為河邊榆樹成林 於是呢 人們就把這裏叫做榆林窟 跟陝西的榆林啊 沒什麼關系 榆林窟它始建年代不詳 在唐、武代、宋、西夏、元和清啊 都有洞窟開鑿 但是它整體年代呢 比莫高窟晚 榆林窟現存有43個窟 其中多一半都是歸懿君時期重建的 這個時期它壁畫的內容 主要延續之前的風格 但是畫面慢慢開始變得僵化 偶爾也有比較突破的畫面樣式啊 比如出現含有一些儒家忠孝倫理的內容 像是報恩經變 報父母恩從經變 勞度差鬥政變 可能是出於維護大唐宗法制度的考慮啊 有了這些畫面 歸懿君時期呢 還有一種創新形式 就是啊 這個時候的供養人啊 不再侷限於一個兩個 往往是一家人 而且是祖宗三代 扶老攜幼的祖團 甚至家中的奴婢啊 也可以加入 莫高窟156窟啊 它裏面有張懿朝夫婦出行圖 這兩幅畫就是這種形式的極致 他們的構圖採用的都是 捍衛牧師壁畫中那種長卷構圖模式 每幅畫中啊 都繪制了一百多人 場面宏美 結構嚴謹 畫面騎士擊鼓吹號角 全身盔甲的將士啊 排列成兩排 後面呢 還有樂隊 畫面中這個張懿朝啊 戴蒲頭穿褶袍乘白馬 正在陽邊過一座橋 威風凜凜 它的對面的張懿朝夫人出行圖啊 它內容也是大同小異 張懿朝夫婦出行圖啊 是反映現實生活的歷史人物畫 應該說它的內容與佛教無關 是敦煌在宗教生活中加入的現實主義因素 後來曹懿金掌握皈依君 他呢 始終保持著中原的制度和文化 還仿照北宋設立了畫院 比如墨高窟和榆林窟中 都有類似於說沙洲工匠都勾當畫院史這樣的題記 敦煌遺書中啊 也有曹氏畫院畫家的傳記 直到公元1036年 西夏攻佔沙洲 皈依君政權在徹底結束 皈依君覆滅之後啊 在西夏接手敦煌的幾十年內啊 因為同樣是信奉佛教 西夏對於開窟塑像也特別重視 而且藝術水準都非常高 比如榆林窟第二窟的水月觀音 你看張大千的評價就極高嘛 他曾經非常認真的臨摹過 但是我個人覺得榆林窟的第三窟 最能代表西夏這個階段的藝術成就 第三窟它東壁南側的 千手觀音的壁畫 是特別有意思的 是敦煌石窟壁畫中反映古代科技的一個作品 整幅畫看起來是用那種暗黑色平塗 其實當時畫上去肯定不是黑色的 是變色 但是我們細看就發現 它不是用一種顏色平塗的 而是無數隻手羅列在一起 作為一個背景 它在這個背景之上 中間有耕田的 有沖米的 有釀酒的 有鍛鐵的 各種勞動場景 還有很多樂器 這在我們樂器在石窟中很常見 但是不常見的還有很多生產工具 比如鏟鋸取齒磨鬥 還有雙北船 還有鐵剪等等 裏面還有雙門風箱 這樣宋代的前沿科技產品 以及生長在南方的芭蕉樹 說明當時西夏跟北宋之間的民間交流 是很廣泛的 榆林第三庫最有特色的 還是進門左右手兩側的文書辮 和譜銜辮兩幅精辮畫 它們反映了五代到北宋 中國山水畫和技畫的一個最新成果 作為標準的水墨山水 畫家的村差技法已經非常成熟 來自京浩和郭熙的北方山水畫風 絲毫沒有打折扣地出現在榆林庫 巨大的山石佔據了整個畫面的上半部 顯得氣勢磅礴雄健有力 他的亂柴村結合撫坯村勾勒出山石的輪廓 最後用淡墨渲染山谷中的雲氣 雖然這個比例功力算不上一流好手 但是不論是在表現山石樹木還是流水 應該說都可圈可點 是不可多得的可靠的北宋山水畫作品 我第一次看見這個就覺得特別意外 因為通常來說敦煌地區的藝術風格要比內地慢上一段時間 比如幾十年甚至上百年都有可能 但是這兩幅畫幾乎跟內地的藝術發展同步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 就是這兩幅畫的畫工來自於中原 可能是得到了西夏上層的高層聘請 或者是因為西夏長期跟北宋交戰 這個畫家可能來自於漢人戰俘 到了後來 西夏為了和北宋進行戰爭 曾經向東遷過敦煌民眾 使敦煌地區受到很大的削弱 敦煌地區從此就衰落 失去了四重之路貿易中轉戰的地位 南宋後來定都杭州 原明清都定都北京 西北地區的戰略地位就更加沒落 後來蒙古興起了之後 1224年 蒙古騎兵圍攻沙州攻打半年 你看這戰爭也很殘酷 敦煌地區就徹底的衰敗 西夏、元這兩個時期 洞窟、新建和重建加在一起有16個 中間受到密宗的影響 出現了像水業觀音 密宗曼陀羅等前代很少見的題材 明朝在敦煌設立了沙州衛 但是它仍然用蒙古後裔管轄這片地方 到了1524年 明朝就關閉了嘉峪關 你看嘉峪關在那個骨頭棒子那個中間的位置 敦煌從此就離開了中原人的視線 當滿清後來重新佔領這片地區 中原人對這裡已經感覺到遙遠而又陌生 幾乎再也沒有人提及到沙漠中保留的這些偉大的石窟藝術 時至今日 經歷過很多坍塌和人為的破壞之後 留給我們的仍然有 墨高窟有735個洞窟 榆林窟有43個洞窟 西乾佛洞有22個洞窟 東乾佛洞有23個洞窟 還有像水門峽口乾佛洞 還有5個廟石窟等等 敦煌地區有著當今世界上保存最好 石窟數量最多的佛教藝術寶庫 除了這些看得見的石窟 敦煌地區在曾經繁盛的時代 西域的核桃、葡萄、石榴、蠶豆、木屑等實際種植物 由此引入內地 逐漸在中原栽培 西域的樂曲 像歌舞 還有些樂器 像琵琶這些東西 都經過這裡傳入內地 它們豐富了我們的物質和精神生活 同時 中國的造紙、絲綢、火藥和冶鐵等技術 經此傳入西方世界 同樣促進了人類文明的巨大發展 當大漠上紅日西墜 孤煙升起 空曠荒涼的大地上 似乎又泛起了曾經的嘈雜 那是成羣結隊的駝鈴聲 那是集市商販的叫賣聲 那是兩軍混戰的喊殺聲 那是孤獨殘怨的誦經聲 那是生離死別的嚎哭聲 那是歡慶豐收的歌舞聲 那是學堂少年的讀書聲 那是白髮老者的嘆息聲 所有的聲音最終匯集在一起 在大漠中一座座洞窟和一顆顆沙粒之間 來回地跌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