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抄袭”开始的無鄰庵庭园——日本庭院如何由传统进入现代化

日本歷史上有一個很重要的時代, 明治維新,標誌日本全面西化。 在這種背景下, 日本庭院設計也體現着這種 有傳統到現代過渡的需求。 其中最重要的一個代表便是 武林庵。 武林庵建設於1896-1894, 是日本推行明治維新最重要的 政治家山縣友朋的別院。 整體的思路和規劃都是由他親自設定。 日本造垣家小川治兵衛 參與設計及施工。 怎麼欣賞武林庵呢? 過去我們在設計中常常 不加思考地照搬日本園林。 以至於我們認爲 日本園林就全部都是好的。 這種好的認知 既有被西方審美同化了的好, 也有完全看不出好在哪裏的好。 爲什麼要學習日本庭院? 最重要的是, 學習日本 由傳統過渡到現代庭院的進程中, 他們究竟做了什麼? 這是一個具體的考察, 對比, 認知的過程, 僅僅抄襲, 就像把別人嘴裏喫過的飯菜殘渣 又扣出來二次拒絕。 還僅僅有爲感嘆 自己很有品位。 這樣的作品存在的意義在哪裏? 全盤細化下的明治維新時期, 山險有朋 也把這種細化的思想 放在自己的花園中。 他希望 體現一種明朗的現代化景觀, 並且傳統日本庭院的象徵符號。 這樣說, 其實很難徹底理解。 所以我們進一步 把烏里安平面佈局 和日本傳統 最有代表性的迴廊庭院 桂裏宮佈局做對比。 設計在佈局上 就呈現很大的不同。 桂裏宮的佈局 沒有明顯的軸線。 花園呈現 以桂裏宮爲中心 發散的散點透視。 這在中國傳統的山水畫中 非常常見。 因此, 當人在桂裏宮內穿梭時, 可以感覺到 隨着人在建築內部走動, 景色也是隨之變動, 呈現出一種連續性的, 如同畫卷一般的景色。 烏里安的佈局 則呈現面向東山的軸線, 因此項目南北兩側 做了厚厚的森林違和。 項目的地形 也是延續東山方向堆疊起來, 均是爲了強調以東山爲背景, 平原與之相融的 透視感受。 這種佈局 使人在建築內部 呈現縱深角度。 這是典型的 西方一點透視的手法。 從透視手法來看, 可以說 烏里安是一種推布。 現代西方追求一種 連續性的視覺效果, 萊特早期 在《相屬園》的作品中 突破了維多利亞時代 建築門窗的建築, 開創了連續性的窗戶, 並指向外部花園 密斯凡德洛的作品中 追求虛空, 進一步強調 這種連續性, 以大面積的玻璃 強調了內外空間的連接。 所以, 在西方現代化視覺中, 傳統的庭園如貴利宮, 其內外空間呈現的連續性 反而呈現一種 令人驚歎的現代性。 另一方面, 日本傳統庭園中的山石, 草木, 流水, 池塘等象徵性 都十分突出, 比如貴利宮, 池塘寺還隱喻佛教淨土世界, 岩石寺島 與隱喻蓬萊仙島等神話, 造型上都有一定的抽象意義。 但在武林岸中, 溪流, 植物, 山石雖說在佈置方法 有一定傳統的溯源, 但最終不是爲了凸顯抽象性, 而是爲了將一切融爲一體, 或疊水, 或散置在水中, 或在岸邊與杜鵑花一起, 河流順着透視的方向 往東山方向匯聚, 刻意弱化象徵意義。 這既是受當時英國自然主義思想影響, 也是山險有蓬全盤西化, 希望摒棄傳統庭園的結果。 這種西化也體現種植方面, 中心以草坪爲主, 體現一種山險有蓬氣帶的 開朗明亮的現代化效果, 而不是日本傳統花園中的苔蘚。 除了用西方常見的草坪, 還用了當時日本庭園中 不常見的冷山, 杜鵑花, 南天竹和冬青, 現在這些植物在日本花園中 比較常見了, 因此武陵庵在植物開拓方面 算是一個先驅。 從審美上說, 武陵庵將花園融入自然, 成爲自然一部分的造園思想, 並無任何問題。 純粹自然花園其實也非常美妙, 任何人進入武陵庵 都可以感受到此中自然的韻味, 就像山間、村落之間 所看到的自然風景。 所以武陵庵是成功的, 特別是在明治維新 這樣一個特定的時間段, 代表着一種流行, 廣受明治時期新興的 東京地主階級的偏好, 但如果這種風格 成爲一個流行的樣板, 那麼日本的庭園 又和歐洲任何一個 自然主義誕生下的花園 有什麼本質的區別? 由傳統進入現代化, 如果是拋棄傳統, 那麼這種現代化 是完全西方的現代化, 對本國庭園文化來講 便是一種斷層文化的沒落。 因此, 隨着時代的變化, 日本開始有越來越多的人 反思傳統文化的價值, 出現批評植制風格的聲音, 特別是在維護方面的困難, 以及在大規模園林中 難以營造出連續的空間感等問題。 反思同時伴隨着重新探索 究竟傳統和現代園林藝術 如何結合。 這種演變的過程 也值得我們深思, 我們向西方學習, 守西方審美品位, 藝術體系的影響, 因此認爲 現代化便是西方的現代化。 但事實上, 民族的現代化 纔是真正的現代化。 不管是中國的古典園林, 還是日本的傳統園林 都代表一種民族性, 從本國文化中 找尋自己的現代化 纔是立足世界的現代化。 園林的成功和反思 都體現一種西方主導文化下的 審美評價體系。 不管是來自 英國自然主義花園的影響的成功, 還是對連續性空間感的 現代追求而產生的反思。 如果一直收險西方的審美體系, 也許很難走出屬於 具有自己文化審美的現代之路。 日本有一位 十分重要的造園家, 從430 基於對本國文化的 深入調查瞭解, 創造具有民族性的現代化, 讓日本庭園設計 從傳統過渡到現代。 但也由於他作品 體現的寂靜前衛的現代性, 以及從未接受過 任何日本造園思想的教育, 使他在日本園林街中 彷彿邊緣人的存在。 他的開創性 等到他去世39年之後 纔得到重視。 從330 從小就開始學習茶道和茶花, 長大後去東京上藝術學校, 本來打算成爲畫家。 他深受先鋒藝術的影響, 如康定斯基和馬蒂斯。 後來, 他搬到京都 深入研究茶道、茶花和園林設計 等經典藝術。 尤其是在茶花方面, 從330投入了全部心血, 但他面臨着 家族經營的學派體系 帶來的巨大障礙。 也許是因爲這樣, 從330 選擇了將園林設計 作爲自己的終身事業, 並將其作爲 藝術表達的方式。 在40到43歲這三年間, 他開始調研 日本傳統園林, 並編寫成 《日本庭園圖解史》的26卷, 這一套書籍 都爲本國留下 極爲重要的文化資產。 如果不是因爲 他調查 日本歷史花園的經歷, 從330 可能永遠不會 成爲一個景觀設計師。 他並沒有從任何 大師或園藝學派 繼承他的藝術, 所有的設計 都是通過 自己的經驗得到的。 對於從330的 花園設計, 一直存在着 兩種極端觀點。 支持從330的人認爲 他的花園具有 藝術品質, 而反對的人則認爲 花園更注重舒適感, 但仍然承認 他們是一種空間藝術。 爭論主要 集中在花園 是藝術 還是環境的問題上。 衆森30 認爲 花園和繪畫 雕塑屬於同一領域, 他認真研究 花園的藝術特點, 並將其應用於 實際的園林設計中。 從森30一生中 創造了大約 200座花園。 這並不是一個 特別龐大的數字。 然而, 他的大部分作品 是在大約 30年的時間內創作的, 從他四十多歲 在這些年裏, 他還學習插花和插寶, 並每天寫作, 撰寫了許多書籍。 他非常努力地工作, 付出了超人的努力。 相比之下, 他的作品中 保存下來的 比其他當時的 藝術家要多。 如果他的作品 今天不存在, 他一生中 使用的座右銘 永遠保持現代 就會變得空洞無。 從森30特別熱衷於 在神社和寺廟 建造花園, 因爲那些地方的花園 有很大可能 比私人住宅中的 有時, 他也願意承擔 建造這些花園的費用。 具體從森30庭園作品 有什麼魅力呢? 中國園林的 現代性方向在哪裏? 也許我們可以在解讀 從森30中 尋找自己的答案。 下期繼續分享 從森30庭園的設計, 感謝觀看, 下期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