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舊上海法租界作品最多的傳奇建築師——賚安之死

建筑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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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法租界的老洋房,老公寓,
就不能不提到賴安洋行,或者法國建築師賴安。
賴安1919年來到上海,1946年在上海去世。
在上海的27年時間裏,他創辦了賴安洋行,設計了120多棟建築。
法租界的每一條路上幾乎都有賴安洋行的作品,
尤其在永佳路、高安路、康平路上,
有半數以上的老洋房都出自賴安之手,
有很多作品至今都令人津津樂道。
然而這樣一位傑出的建築師卻在1946年離奇死亡。
有一種說法是,1946年3月13日,賴安最後一次出現在阿曼倫公寓。
兩週後,3月26日,法國領事館宣讀了賴安的遺囑,宣佈賴安死亡。
但是當時並沒有賴安的死亡證明,也沒有發現他的屍體。
還有一種說法是,1946年3月14日,
有很多牛奶棚的工人看見賴安從阿曼倫公寓一躍而下,
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當時阿曼倫公寓對面就是牛奶棚,也就是英商克里公司的奶牛廠。
不管哪一種說法,其結論都是,賴安已經死了。
至於賴安的死因,至今還是個謎。
這一期我們就暫時不聊建築,
這一期就來捋捋這位法國建築師的個人經歷,
他的個人經歷也同樣肺部傳奇色彩。
1890年12月29日,賴安出生在法國巴黎一個平民家庭,
一歲時父親就過世,賴安跟隨母親長大。
賴安的母親是一位社會黨成員,思想激進,
她的情夫是馬克思的外孫。
1908年,賴安考上巴黎高等美術學院,
並獲得了法國註冊建築師文憑。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青年賴安踴躍參軍,
成為一名空軍飛行員,前後五次負傷,
並多次獲得法國榮譽勳章和軍事獎章。
一戰後,年近三十的賴安還以事無成,
於是在當兵認識了幾位老上海人的推薦下,
1919年,賴安購買了一張三等艙船票,
漂洋過海來到中國。
一開始是在上海做法語老師,
1920年開始在上海家事務所任職。
在此期間,賴安設計了
1921年,賴安幫助烏達克解決了武康大樓底層的大圓角施工問題。
做了四年打工人之後,
1924年,賴安與前同事保羅·維希埃
一起創辦了自己的建築師事務所,賴安洋行,
從此開始了他輝煌又悲情的後半生。
賴安洋行早期的作品還比較傳統,
比如1926年建成的上海法國總會,
就還是巴洛克風格,
賴安設計的花園洋房,
也還是英國鄉村風格,西班牙風格。
法國總會是賴安洋行成立後的第一筆大單,
這讓他們頓時名造上海灘。
1925年,法國巴黎召開了一次裝飾藝術與現代工業國際博覽會,
這次博覽會把裝飾藝術派風格推向國際潮流舞臺。
這一年,賴安也回來一趟巴黎看展,
還遇到了現代主義建築大師科普西耶。
回來以後,賴安洋行的設計風格也開始往現代主義做嘗試,
令一發不可收拾,
往後的設計作品都是現代風格和裝飾藝術派風格。
此時的賴安已經是法租界一位頗有成就的建築師,
那時候上海的外國人喜歡去青島度假,
去走海濱城市有著他們熟悉的歐洲風情。
賴安也就是在這裡收穫了他的愛情,
認識了他的第一任妻子,
一位懦難的猶太裔俄國千金伊薩貝斯。
伊薩貝斯一家從愛沙尼亞沿著西伯利亞達到哈爾濱,
再輾轉到青島。
1926年,賴安將伊薩貝斯從青島帶回上海的家,
也是賴安自己設計的永佳路588號別墅。
幾個月後,賴安的女兒誕生,
從此賴安過上了失業家庭中豐收的幸福生活。
然而這種幸福生活僅僅維持了八年,
唐年的唐王顛沛流離,
導致伊薩貝斯肌癆殘疾。
1934年,伊薩貝斯在瑞金醫院病逝。
也是在這一年,賴安洋行迎來了第三位合夥人阿特。
是此,賴安洋行來到巔峯時期,
雖然痛失愛妻,
但賴安個人卻迎來到失業的巔峯,
已經是法族界的著名建築師。
1936年,賴安結識了他的第二任妻子,
一位舞蹈家、夜總會歌手,
同樣出生在俄國的波蘭猶太人安娜。
據說她在上海還擁有一家夜總會,
以及17家店鋪,
經營內容涵蓋食品和化妝品。
如果屬實的話,
那她必定是一位精美貌與智慧於生的女人,
也必然是一位交際明星,
因為在那個年代,猶太人的身份是很敏感的,
當時歐洲普遍都是猶太人,
雖然遠在中國,
但出界裡的外國人有著同樣的反右情緒。
在這樣的大環境下還能夠如意得水,
並一直在上海活到1982年,
安然離世,
可見這位安娜不是一般的精明,
依然很有手段。
1936年10月,
賴安在法文版《上海日報》上刊登了他們的婚訊時,
引起了法族界的轟動,
紛紛指責他怎麼又娶了一位猶太人,
隨後,賴安帶著女兒和新婚妻子安娜
一起搬進了蓋思康公寓的頂層居住。
蓋思康公寓也是賴安養行的設計作品,
賴安獲得了頂層的產權。
1937年,賴安為安娜設計了一棟新的住宅,
作為愛巢,並開始建造,
但同年日軍攻入上海,
全面戰爭爆發,
新住宅施工緩慢,
社會局勢也陷入動盪,
沒有人不受影響。
1937年年末,
三年前才加入賴安養行的第三位合夥人阿特
離開了上海。
1938年,第二位合夥人保羅
也離開上海去了印度尼西亞。
至此,賴安三劫三活。
1939年,二戰爆發,
波蘭被瓜分,
身為波蘭猶太人的安娜也被剝奪了國籍,
成為無國籍人士,
哪裡都去不了。
同年,傳言日軍要侵佔上海租界,
賴安將女兒送上了火車,
經滿洲裏去往法國,
交給在修道院做護士的母親照顧。
賴安自己為了安娜,
選擇留在上海,
然而,這卻是一個最終釀成了悲劇的決定。
由於安娜的猶太人身份,
加上合夥人相繼離開,
把租界的外國商人也紛紛拋棄賴安養行,
賴安的事業迅速滑入低谷。
此時的賴安,
按照朋友介紹做一些不屬名的設計,
比如張寧做過的長北公寓,
後來又開始給中國商人做設計,
比如榮德生布局,
杜育生的中匯銀行,
還有黃金榮小學。
1940年,德軍攻入法國,
法國投降,
並依照德國要求組建了親納粹的雲西政府。
賴安也被法國雲西政府剝奪了國籍,
護照被沒收,
也成為了無國籍人士,
這時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1941年,賴安與安娜的愛巢,
阿曼倫公寓終於建成,
兩人搬進了新居,
這是一棟傾注了賴安所有感情的六層樓公寓。
公寓門廳內水墨石地面上的LA圖案,
就是賴安與安娜的名字手寫字母。
公寓的名字阿曼倫,
是猶太民族的希伯來語,
意思是我的國家是一首歌。
賴安以此向安娜表達他對猶太民族的熱愛之情。
不僅如此,
公寓的五樓和六樓是富士結構,
六樓有一個巨大的扇形房間,
便是安娜的練舞房,
這完全就是為安娜量身打造的公寓,
可見賴安對安娜的感情投入,
是毫無保留的,
是完全傾倒的。
然而這一切換來的結果,
卻是悲哀的。
1942年,賴安雅航正式結束營業,
而那些年,
安娜的事業卻沒有受到多大影響,
她依然活躍於法族界,
在各種勢力之間遊刃有餘,
便有了婚外情,
情夫是一位意大利外交官,
據說是替墨索里尼的女婿打理上海的生意。
與此同時,
曾經風光無限的著名建築師,
卻已窮途末路,
事業停擺,
國籍被撤銷,
護照被沒收。
她除了待在自己設計的愛情的宮殿裡,
喝酒以外,
什麼都做不了。
1945年,
抗日戰爭勝利,
二戰結束,
但是賴安的厄運卻沒有結束。
1946年2月28日,
保國歸還法族界給國民政府,
兩天後,
有人在阿曼倫公寓大門上貼了一張紙,
上面寫著
卑鄙無恥,
滾出去,
還畫了大大的紅叉,
還有一種說法是,
紙上寫著
命令安娜馬上搬出阿曼倫公寓,
沒有人知道是誰幹的,
不管矛頭指向誰,
總之,
有人希望他們離開,
可遺憾的是,
不久之後,
賴安不僅離開了這所公寓,
甚至還離開了這個世界。
他的死因到底是什麼?
被人刺殺,
我覺得可能性不大。
這時的賴安已經無足輕重,
對人構不成威脅,
也沒有任何證據表明他參與過間諜行動。
相對而言,
我覺得自殺的可能性更大。
賴安為何自殺?
害怕被清算,
可能性也很小。
從他留下來陪著安娜,
就說明他不是一個貪生怕死的人,
那麼剩下的,
就只有感情原因了。
結合之後發生的事情來看,
這也是最能夠說得通的原因。
賴安死後兩年,
也就是1948年,
安娜與意大利外交官結了婚,
並獲得了意大利國籍。
但沒過多久,
外交官就回到了意大利,
改行做了電影製片人,
卻沒有帶上安娜。
而儘管安娜成功獲得了國籍,
也沒有離開上海,
而是一直居住在蓋斯康公寓的頂樓,
也就是賴安的產權房裡,
直到1982年去世,
中年84歲。
據說,
安娜後來又嫁給了她的中國管家,
她是為數不多的一直生活在上海,
直到去世的猶太人之一。
而且賴安死後,
她一直否認與賴安有過十年婚姻。
賴安的兩任妻子,
第一任伊莎貝斯,
看上去是一位身材發胖的古時的家庭主婦,
安娜看上去則像電影明星,
衣著時髦,
外型嫵媚,
加上能歌善舞,
又善於經商,
這樣的誘惑力,
肯定不乏追求者。
在他們相識之時,
賴安的身份是很匹配的,
法租界的明星建築師,
事業正值巔峯。
更何況,
安娜猶太人的身份,
在二戰結束之前,
儘管追求者很多,
但其中大部分只是想讓她做情人,
真正願意跟她結婚的人並不多,
但是賴安不在乎。
所以從安娜的角度來看,
賴安是個很好的結婚,
她愛她們,
一開始或許,
但隨著事態的發展,
尤其是她和賴安相繼被剝奪了國籍之後,
她最需要的不再是愛情,
而是能夠幫她重新獲得國籍的靠山。
其實在戰亂年代,
有的人在經歷生死之後,
愛情並不是必需品,
安娜便是如此。
安娜1898年出生於立陶宛一個普通人,
成長於戰火三飛的年代,
立陶宛當時還屬於沙俄,
一戰時被德國佔領,
1918年宣佈獨立,
1919年波蘭入侵立陶宛,
立陶宛人在蘇聯的支持下,
雙方打得有來有回,
一直打到1927年才結束。
戰爭期間,
安娜跟隨家人歷時六年,
從立陶宛一路逃亡到哈爾濱,
隨後她隻身來到上海闖蕩,
她的父親留在了哈爾濱做鐵路工程師,
從此再也沒有見面。
關於安娜的記載很少,
從哈爾濱來到上海,
如何成為舞蹈家,
並擁有一家夜總會,
多家店鋪的商人,
這當中經歷了什麼沒有人知道,
如果屬實的話,
那必定是一段驚心動魄的經歷。
能夠在法族界混得風生水起,
除了美貌,
還需要足夠的勇氣和智慧,
能夠讓當時的著名建築師神魂顛倒,
為她付出一切,
包括生命。
能夠讓意大利外交官娶她,
甚至在1967年,
意大利政府還給她頒發了啟示勳章。
這位神祕的安娜,
到底擁有多大的命運?
如果站在安娜的角度來編寫劇本,
拍一部電影的話,
我想應該會非常精彩。
而就是這樣一位基於美貌、
智慧和財富餘生的女人,
讓賴安完全為之傾倒的人,
卻在賴安事業停擺,
失去國籍之後,
背叛了賴安。
所以正常男人是很難,
在這種極不平衡的感情中,
如果關係破裂的話,
投入越多的人受傷害越深。
也許賴安正是如此,
在最後的時間裡,
孕育寡婚,
直至新婚一門。
門外貼的恐嚇紙條,
並不是造成賴安的死命,
而是壓死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賴安之死可能性有很多,
但唯情自殺的可能性最大。
而顧賴安的一生,
可以說她是一個比較純粹的人,
也是一位浪漫主義者,
事業上她追求主義,
也希望擁有幸福美滿的家庭。
她不顧當時的環境,
兩次與猶太人結婚,
然而正是這種不顧一切的念頭,
讓她昏了頭腦,
最終釀成了悲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