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世浩《史記》導讀]07-03 伯夷不怨，太史公也不怨

那我們繼續看 武王以平淫亂 天下中粥 我們都知道歷史的發展 就是武王打敗了鄒 最後建立了周朝 而伯夷孰其恥之 以武王這樣的行為為恥 為什麼以武王這樣的行為為恥 你們注意看 下面會告訴你們 他們因為以武王的行為為恥 所以義不食粥術 他們覺得我不能喫粥的俸祿 我不做這個事情 隱於瀋陽山 到瀋陽山去隱居 你們要明白一件事 你們現在聽隱居 感覺他就是山林美景 過在裡面鳥語 不是 在古時候那種物資條件不豐富 工具落空的時代 你要跑到山林裡面去 是有餓死的風險的 你要明白這個事情 他們兩個隱於瀋陽山 採威而食之 什麼叫威 按照古書的記載 威是一種野菜 結果他們就採野菜而食之 結果呢 即餓且死 採野菜而食之 最後的結果是到了快要餓死的地步 即餓且死之前他們就作歌 在死之前他們作了一首歌 在義詩裡面這麼記載 這首歌表露了他們的心聲 那個歌在說什麼呢 其詞曰 登比西山依 採其為倚 以抱亦抱亦 不知其非 所以這個詩就告訴你了 他們為什麼持武王 為什麼以武王的行為為持 因為他們認為武王的行為 說到最後就是以抱亦抱 你說武王的行為 怎麼能叫做以抱亦抱呢 他是要討伐暴君呢 難道你的意思是告訴你們 武王跟江太公是錯的嗎 如果你們細心通覽史記學文就知道 太史公沒有這個意思 他替齊太公特別做了一個齊太公思迦 在史記面對武王對太公 並沒有什麼彼此 那你說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如果博弈對武王就不對 如果武王對博弈就不對 這種看問題的方法 不是中國古人看問題的 做個事情不要輕易的說 一個對其他的就不對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對 都有不同的異 可是異有層次的高低 武王革命 太公輔佐武王建立周朝 在義理裡面已經算是高的 但是比起他們還有更高的義理 他們缺在哪裡呢 缺在他們雖然是為了正義的目的去做這個事情 但是手段終究是以抱亦抱 人世間在當時的環境中有其不得已 但是就長遠歷史的發展 不應該把這種行為當成最高的標準 比起這種行為 中國人還有更高的文化標準 因為我們是文明五國 那個標準是什麼呢 你們看下面這個怎麼說 神龍餘下呼焉莫依 在博弈俗奇心中 他們真正嚮往的是神龍餘下 那個人人依賴之事 碰到問題 人人懂得用道德 用具體的行為去感化別人 人人碰到爭端 懂得以賴來化爭 這在他們心中最高的標準 你說這個可行嗎 這種做法不是時時可行 不是處處可行 但也並不是從來不可行 至少博弈俗奇相信有這樣的時代 有這樣的人物 有這樣的行為 太史公也相信 所以他纔要特別做五帝本紀來講 曾經有人願意浪天下 所以他要做吳太博士家來告訴你 有人願意浪國 他還要告訴你博弈俗奇這兩個 為了浪國最後到這個地步 他們的結義至高 可是一往無悔 求仁得仁又何怨哉 所以才告訴你唯彼奔逸 因為他們心中有一個最高的標準在那裡 繼續往下看 愚皆除兮命之衰矣 愚皆除兮是感嘆之詞 命之衰矣指的不是博弈他們自己 他是在感嘆 天道天運到了這個時候 這個時代衰弱至此 他沒有怪誰 但是這個時代已經到了以暴易暴的地步 他們心中有那個更高的標準 他們只能感嘆身不逢時 沒有活在神榮餘下那個時代 由此觀之 怨也非也 你從這一點來看 你認為博弈俗奇是怨還是不怨呢 怨有兩種 一種是怨恨 一種是怨忘 怨恨是怨而有恨 有恨就得報仇 有怨報怨 有仇報仇 你們認為博弈從這個意思來看 他們有沒有任何想要報復的心靈 沒有 他們只能感嘆 這是事欲之衰 他沒有活在那樣的時代 是他身不逢時 另外一個怨是怨忘 怨忘是怨而有望 你雖然怨 但是你仍然對未來抱持著希望 你活身不逢時 不代表以後沒有那樣的時 以後如果時代對了 還能夠出現更高的價值觀 更高的道德標準 中國人對未來永遠抱著無窮的希望 博弈孰其不怨 最重要我要告訴你 太史公為什麼在前面要寫 求能得人怨又可怨哉 要告訴你 由此觀之怨也非也 他真正的重點 是要拿博弈來問他自己 博弈不怨 那太史公怨是不怨 博弈不怨 太史公也不怨 為什麼不怨 因為求能而得人又可怨哉 你們就算是怨 也絕不是怨恨 而是怨忘 怨而有望 你們沒有怨恨 只有怨忘 這樣講清楚嗎 如果沒有忘 怎麼會在秩序的最後說 以事後事神人居之 活在什麼樣的時代 不是你所能夠控制的 你唯一能做的事 是盡力在那個時代 把自己做到最好 給當時的人 給後世的人 留下一個典範 吾太博如是 濟雜如是 博弈如是 太史公也如是 所以他這裡特別點清楚告訴你 博弈不怨 太史公也不怨 他們沒有怨恨 就算有怨 那也是怨而有望 期待未來的時代 能夠更加美好 自己去考察了 從孔子講的話去考察 還去考察了義師 孔子沒講的話 最後確認太史公 透過孔子之口告訴你 博弈不怨 接下來我們要解決第二個問題 那天道有沒有報應 一個像博弈這麼好的人 最後居然要獲得餓死的命運 你還能說天道有報嗎 或曰 什麼叫做或曰 就是某個人說 你說某個人說 為什麼不寫是誰呢 有的時候我不知道是誰 為什麼 因為當時人沒記 為什麼當時人不記呢 因為這個人不值得記 你們要明白一件事情 能寫在史書上面的 都不是一般人物 絕不會什麼人都寫在史書上面 所以史書裡面 常常出現這種或曰或問 這樣的例子 或曰 天道無親常與善人 有人說 天道沒有偏好 沒有偏暗 他常常是隻是給予善人福祉 希望善人好 若伯夷俗齊可謂善人者分爺 諸國像伯夷俗齊 他們難道不能算是善人嗎 而且不是隻有伯夷俗齊如此 且妻子之徒 仲尼獨見顏淵為好學 然惟也汝寇 昭康不厭 而逐早養 惟早死 而註解本早死 就跟你講 顏惟幾歲而死 所以叫做早死 不是 中國人的規矩 兒子死在父母之前都叫早死 那是大不孝 所以在葬禮的時候 父母要持葬去敲他的棺材蓋 責備他的不孝 如果你的父親活到九十歲 你在他死之前死 就算七十一樣叫早養 一樣叫早死 這是中國人的規矩 是靠孝來做判斷的 天之報失善人 其何如哉 天就這麼回報善人嗎 伯夷就算了 顏惟不也是善人 孔子都誇獎他 他怎麼也早死呢 再舉反面的例子 你看這個霍曰舉的例子 你覺得多強 道直 大道 名字叫做直 日殺戶孤 每天都殺害無辜的人 乾人之肉 拿人肉來喫 暴力自衰 這個人如此殘忍 謊報 拒擋數千人 橫行天下 你們看 拒擋數千人 然後橫行天下 誰都沒有辦法 什麼叫橫行 沒有道理 他沒有任何道理支持 可是他就是這樣 崴去無主 叫橫行 橫行天下 盡以受諸 盡的意思就是 出乎意料之外 像這樣的惡人 最後居然長壽善終 天下有這樣的事情嗎 此其由大昭明教助者也 卓儀 嚴淵 道直的這幾位 是千古以來 最著名的這幾個 我把它拿出來做例子 順帶一提 特別看看史記的文字 史記的文字 為什麼 氣勢玄牆 你們看 由大昭明則已 不只是明 而且是昭明 不只是昭明 而且是大昭明 不只是大昭明 而且是由大昭明 一層推一層 把氣勢推到極點 這前面我講過很多例子 相信各位對這樣的文歷 應該並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