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世浩《史記》導讀]06-09 道德真的不重要嗎？

十四年春 吳王北惠諸侯於皇池 欲罷中國以權宗實 他要稱霸中國 就在這一年 越國跟吳國正式翻臉 六月秉止 越王攻建伐吳 以由五千人與吳戰 秉須、魯吳、太子友、丁亥、陸吳 你看一天一天一天一天的 中間差幾天 以由到秉須到丁亥各差一天 陸吳 你就看他軍隊進來之快速 吳王怎麼辦 吳人之後派使者 吳王夫差正在北邊的皇池 吳人告敗於王夫差 有使者來告訴王夫差 越國打進都城的消息 夫差非常討厭聽到這樣的事情 或不小心有人把這個事洩露出去了 吳王非常憤怒 連續殺了七個人在軍帳底下 殺人是沒有用的 殺掉傳聞出去的使者 對你的事情沒有幫助 因為真正的關鍵是 你有沒有辦法平定越亂 七月辛丑 吳王與靜定公爭長 爭什麼長 諸侯之長 就是爭霸主 吳王曰 於周氏我為長 我當年太伯是周氏之長 記吧 太伯是太王的大兒子 所以他說 於周氏我為長 你靜定公 靜定公說 於姬氏我為霸 姬姓我為霸 我是姬姓的霸主 所以從這一點來看 靜定公並沒有反駁 吳王服才說 於周氏他為長這一點 所以當時的人通通都相信 他們確實是太伯的子孫 後世人相不相信 再說至少當時的人 姬姓周氏都相信 趙陽木 他是靖國的大夫 江伐吳 最後吳國只好屈服 內憂外患 乃長靜定公 承認靜定公為長 乃免兵歸國 決定回去平定越亂 國吳太子內空 王居外久 世間疲憊 於是乃死後必與越平 這一次換吳國送禮物 來跟越國談和平的條件 越國會這樣罷休嗎 越國不會 十八年越易強 倒反過來 越國越來越強 吳國越來越弱 越王勾踐率兵 復伐敗吳師於立則 二十年 越王勾踐復伐吳 二十一年遂為吳 注意看下面連日子都有 二十三年十一月 丁卯 越百吳 越王勾踐欲遷吳夫差於永東 與百家居之 把他流放到一個偏遠的地方 去給他一百家 讓他能夠祭祀祖先 吳王願不願意 他不願意 他說孤老吳不能弒君王也 為什麼 當年越國投降吳國的時候 吳王夫差是怎麼凝辱越王勾踐 你們去看我《越春秋寫鬥劍》 這故事你們都很熟悉 今天越王勾踐忍了那麼久 人壓抑的越深 反抗就越強烈 能忍的人必定狠 他忍了那麼久 他會不報復你吳王夫差嗎 他留著你一條命 不就是為了日後能不斷折磨你取樂嗎 你看勾踐後來怎麼對付文種 怎麼對付泛泥的你們還不清楚 這是個什麼人嗎 吳王夫差心裡比誰都明白 他最後講一句話 無悔不用子婿之言 自令獻此 遂自盡死 後悔也來不及了 但是雖然來不及了 我們跟前面的比較 吳王夫差還是比較強 比誰強 比秦二世強 吳王夫差自死方悔 秦二世自死不悔 他到死了都還不知道後悔 到了死了都還跟要殺他的人 不斷在討價還價 你就看看吳王夫差 終究還是比秦二世強一點 但是強歸強沒有用 越王滅吳 滅完吳了以後 故事本來應該到此為止 可是史公在這裡突然神來一筆 加上了諸太宰品以為不終而歸 實際為什麼是本齊說 你們看這一句話 不盡而盡 不完而完 突然多了這句話 好像沒有講完 本來到越王滅吳已經講完了 他偏偏要多加一句 多加一句好像沒有講完 事實上又表達出了他完整的意思 他完整的意思是什麼呢 他完整的意思就是要讓你知道 人誠不忠的下場到底是什麼 所以你以為史記該完結的時候 事實上沒有完結 下面還要加一句 下面一句聽起來好像沒有完結 事實上意思又是完全的 我們接下來看太史公曰 太史公曰 這篇太史公曰是寫得相當好的 我們來看 太史公曰 孔子年太國可謂自得 有沒有看到孔子又出來了 你們讀史記從頭讀到尾就會知道 史公心中真是念念不忘孔子 這個人物是史記的第一男主角 可稱神出鬼沒 貫串全書 所以以後會專門再有機會 再跟各位好好談一談孔子 特別是史記中的孔子究竟是怎麼回事 三一天下讓民無德而成焉 因為他是用做的 他不是用講的 於讀春秋古文 乃之中國之魚與金蠻的溝吾 這兩個魚跟吾是兄弟 言民之人心 季子之人心木意無窮 你看他給季子多高的評價 說他人心木意無窮 見為兒之清濁 嗚呼又何其紅覽薄霧君子也 為什麼說他紅覽薄霧君子 是指他的才智而言 現在全文的本文 我們簡單講一遍 我們要回頭再來跟各位講一遍這一篇 到底在說什麼 我們要問的第一個問題 就是我一開始跟各位的問題 為什麼要把吳太國立為世家第一 原因是什麼 談原因不能空談 要談原因要看作者自己怎麼說 作者的講話來斷定原因纔是有根據的 我們從太史公約一開始引孔子的話 你就會知道 之所以取吳太國為世家第一 是為了折衷孔子 記不記得我昨天講五帝本紀 為什麼取皇帝開頭而不是三皇開頭 一樣是折衷孔子 這也是折衷孔子的標準 實際標準非常非常清楚 後面有無數篇可以印證 為什麼太史公約一開始要講太國 而最後要講季札 就是告訴你在太史公來看 季札所作所為無愧於乃主之風 他不愧對於他祖先瀾國之風 但是即使有瀾國之風 為什麼要說見為而知清濁 因為季札的聰明才智 可以從小事就會看出未來的局勢如何發展 如此一個有智慧有道德的人物 生活在這樣環境裡 人力有時而全 不是你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的 在這種情況下 季札唯一能做的事情 只有保全自己的字節 保全自己的字節 希望用具體的行為 以濫化真來改變他的父子兄弟 人力已經盡了 天是不是能同意這個樣子 不知道 他們會不會被改化 不知道 所以才叫以待天命 實際說就天人之計 絕無虛言 你們說老師 真的是如此 就算是如此 季札不過 最後也沒有改變什麼東西 只保全了他自己不是嗎 當然不是 第一點 他不只保全了他自己 他還替六世留下一個人心木意無窮的典範 否則史記何必寫他 我們何必讀他 人要理想 那是沒有什麼事情達不到 可是論現實 人永遠是在不得已中做出最好的選擇 你說我們沒有別的選擇嗎 有啊 史記裡面舉了另外一個人給你聽 我們姑且不論那個殺掉自己兄弟曾國的公子光 我們姑且不論想要中奪中原 天下最後生死國滅的吳王蘇昌 我們來談談吳子緒這個來龍 我們從頭談起吳子緒怎麼樣 吳子緒想要報仇 報仇必借一國之力 他為什麼來吳國 就是因為他知道吳國船位有問題 有可乘之機 對吧 吳國爛爛不已爛到天下皆知 可是明眼人都知道你船位有問題 所以我說最後吳子緒來了 他想要人家幫他報仇 他得先幫人家忙對吧 所以他幫了公子光的忙 要公子光達成心願以後 再來幫他的忙 公子光幫他報仇了 完成他的心願 他要再回報公子光 所以他要幫公子光兒子夫差的忙 沒有錯吧 三件不從 三次見勸吳王夫差有關越國的事 吳王夫差沒有一次聽從他 沒有一次聽從他他該怎麼辦 他有幾個辦法 一個辦法是讓吳王夫差胡作非為 裝作沒看見 這樣做他對不起何如 不是嗎 逃跑離開吳國到其他的國家去 到其他的國家去 以他的年紀也不過就多活幾年罷了 這樣子他將來死了 怎麼到地下去見何如 他是怎麼輔佐他兒子的 最後的結果 你從他到齊國去出世 把兒子託給齊國 那就叫託孤 託孤的目的就是因為他自己知道自己回吳國必死 回吳國必死 他還要回吳國 你就知道他的目的是失戒 他要用自己的死希望能打動吳王夫差 這個人是個悲劇人物 他為什麼是個悲劇人物 他原本因為命運的捉弄 他不能成為楚國的忠臣 他本來可能成為吳國的忠臣 可是環境條件不允許他成為吳國的忠臣 我說過這都是一羣什麼貨色 你在這一羣人裡面混 不允許 偏偏你這個人財太高膽太大 你過去做事不擇手段 你勸人殺父休 來替你自己報仇 你覺得沒有天道嗎 你在這一羣人裡面混著 你覺得你會有好結果嗎 前後相比 讀中國歷史 你們泰國濟雜的遭遇和吳子去夫差相比 試問各位 讀中國歷史 你們說德不重要嗎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