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世浩《史記》導讀]06-03 季札是何許人物？

我們來看看 這樣一路浪下去 我們說過這個計策 我認為不是一個什麼高明的計策 可是我們要驗證它是不是高明的計策 不能光用道理來推測 歷史學不講空話 所有的東西 道理都必須要實際的歷史事實來加以印證 所以我們必要看看後面的歷史事實到底如何 鄭氏年 吾使記札聘於盧 派遣記札到五國去 記札請觀周月 請觀周月這一段 下面有一段很長的文字在原文裡頭 我們沒有時間一一細想 這裡只能簡單跟各位說 各位如果是戲星的同學 這個時候就會發現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音樂是用觀的嗎 是用看的嗎 為什麼在這裡要說請觀周月 而不是請聞周月呢 讀書要心細 每一個字都要仔細探索它背後的含義 為什麼呢 注意 在中國古代的文化之中 有詩必有歌 有歌必有樂 有樂必有舞 詩歌樂舞四者是合一的 當你說你要聽一個音樂的時候 同時代表你是要知道它的詩 它的歌 你要看它的舞 這是一個整體 那麼詩歌樂舞四者合一 所以叫做請觀周月 在觀周月之後 季札又到了其他國家去 我們來看看他在其他國家的表現 去魯 遂始齊 他到齊國去出世 他有個好朋友叫做彥平仲 他遂彥平仲跟他的好朋友提出什麼建議呢 他說只恕那一人 趕快把你的封地跟你的官職趕快交出去 你說哪有勸朋友這個樣子 封地是代表了財富 官職代表了權勢 你不幫你的朋友增加財富和權勢 反而建議他減少財富和權勢 有這個道理嗎 有這個道理 環境時代不同 做法就不一樣 當時齊國即將大亂 幾個重要的內夫 陳氏 包氏 鸞氏 高氏開始內鬥 這個時候燕氏也是齊國重要的內夫之一 你要站哪一邊 你站錯邊選錯邊就是面頂之災 所以告訴他無義無政難免一難 趕快躲開這個大難 齊國之政將有所歸 未得所歸難未息也 如果勝負沒有最後得到一個結果之前 古燕子因成桓子一難政已欲 是以免於鸞高之弱 你看就因為他的話最後終於免於此難 去其恥於政 到了鄭國去 見子產如舊交 這個就是一見如故 一看到對方就好像老朋友一樣 因為意氣相投 為子產約 他跟子產說了 鄭之執政恥 鄭國的執政有太多過分的地方 難將至矣 大難就快要來臨了 你看這個人是不是個烏鴉嘴 到哪裡去都跟一個國家一樣的大難 他是一片好心 為什麼 君子一葉落而知秋 看到一個端倪 就知道後面要發生什麼樣子 一般人 一般人沒有等到春雷響 不知道春天要來臨了 這就是差別 聰明才智的差別 智子是個有智慧的人 你們從這裡面就會看得出來 他跟子產怎麼說呢 政必執執 執為政 慎以禮 不然靖國將敗 他告訴子產 靖國現在的執政 他有太多過分的作為 那時候執政並不是子產 所以他認為 鄭國很快就要迎來大難 可是你不要擔心 大難之後 最後政治一定會交到你的手上 等你當政的時候 你要記得以禮治國 不然不能夠免於他日鄭國的衰敗 告訴他的朋友該怎麼做 去鄭氏魏 到了魏國去 說 徐源 石狗 史丘 公子經 公孰發 公子朝曰 他認識了這麼多的人 告訴他們說 魏多君子啊 魏國有這麼多的君子在位 你們要知道 君子進 小人就退 反過來 君子退 小人就進 就這麼簡單 這既然有這麼多君子在位 未有患 魏國是沒有什麼大難的 有這麼多君子在位的國家 不會有什麼大患難 注意看 治衛如靜 將術於措 這個字 學者有不同的電法 有人唸措 有人唸欺 那不管 這基本上是一個地名 在這個地方 聞鐘聲 聽到人家有用鐘鼓來作樂 他聽了之後非常奇怪 他說 亦宅無聞之 辯而不得 必加於祿 一個人口才非常好 可是卻沒有實際的德行 他言行不符 這樣的人 最容易招來禍患 夫子獲罪於君 以在此 他就告訴你說 這裡的夫子 指的是演奏這個音樂的大夫 他叫做孫文子 孫文子獲罪於今 就因為他辯而不得 這個時候 你應該心中感到恐懼 懼由不足 而又可以班乎 什麼叫做班乎 班這個字 在這裡指的是樂 音樂的樂 人會演奏金樂 注意 在古人音樂分大樂和小樂 大樂用鐘鼓 小樂用琴瑟 所以我們講琴瑟和鳴 琴瑟和鳴是小樂 指的是你在房間裡面所演奏的音樂 大樂在廟堂之上必用鐘鼓 他這段話的意思就是 你孫文子已經為辯而不得而獲罪了 獲罪在外面 你應該檢討自己的不得 而心生恐懼 你恐懼了都不一定能補救 結果你居然在這裡 演奏鐘鼓音樂來做樂 夫子之在此 什麼叫做燕之巢於木呢 燕子要把巢坐在 你們看過那個圍起來那個布幕沒有 布幕在四邊圍起來 結果燕子沒有築巢在牆壁之上 築巢在布幕之上 你認為那個巢能夠穩固嗎 那不是朝不保夕嗎 失命者不利於圍牆之下 君在逼 那個時候君正在冰上的期間 而可以悅乎 你們要注意 這個時候 為此這樣子 我們就明白 為什麼他要講這句話 因為這個時候正在國殤期間 而國殤期間已經獲罪的孫文子 不但不知道恐懼 還利用殤旗來演奏音樂 這不是要替自己招來禍患嗎 孫文子知道這個事情 文子聞之 終生不聽琴瑟 他太再也不聽琴瑟 小樂是琴瑟 連琴瑟都不聽 何況是中古 他終生再不聞音樂 他覺得非常後悔做錯的事情 事竟 所以趙文子 韓宣子 魏憲子 你們看到趙、譚、魏三個 馬上就叫這三個大夫 後來就是趙、譚三國的先祖 他說 曰 晉國其萃於三家乎 晉國到最後 一定要歸於你們三家的 將去 要離開的時候 魏淑下曰 吾子勉之 你要好好的勉勵自己 君恥而多良大夫 君王為政多有奢侈過分之處 可是底下的大夫 個個都比君王傑出 皆富 而且他們本身的家族勢力財富 都非常的龐大 我認為這將在三家 最後一定要被這三家分盡 這他對未來的預言 他的預言全部都應驗 他告訴淑下應該怎麼樣呢 吾子執 你這個人性格太耿直了 必思自勉於難 你一定要想一個辦法 讓自己能勉於三家分盡所帶來的話 那前面這幾段講的是季札的智慧 季札每到一國都能預先看出這一國的情勢 而且都能夠相應提出良好的建議 你們看看季子的聰明才智如何 看過季子的聰明才智之後 我們再來看下面這個故事 要認識季子這個故事是非常重要 是各位從小就聽過耳熟能詳的季札掛劍的故事 這故事到底在說什麼 我們來往下看 季札之初始 北過徐軍 他從吳國要到中原去 中間會經過徐國 經過徐國的時候 徐軍號季札劍 當時的成年人 記不記得演講情史王 王冠帶劍 當時的成年人身上都必須配劍 季札初始 他當然會帶劍 他帶的也必然是口好劍 因為他要帶給吳國出去 而徐軍非常非常喜歡季札的那把劍 可是他有沒有說呢 口服敢言 他沒說 他說不出口 你怎麼能夠見面就奪人所好 他真的打從心中喜歡這把劍 你不說 但是代表季札不知道 當然不是 你不必說 從聰明才智高的人 從你的眼神行為舉止 也知道你想幹什麼 季札心知肢然 他心裡面知道 季札有沒有說 他也沒有說 他為什麼不能說 因為說破了 就散乾淨了 你說破了這個事 你準不準備把這個劍送給他呢 不能 因為你要初始 經過徐國是要北方中原初始 如果是私人的情侶 你可以大方的把劍送給人家 可是現在是代表國家 代表國家出去沒有一口好劍 是讓人看不起的 這個時候他心知肢 他又不能夠在這個時間點 把劍送給徐軍 所以他不能說破 而且如果他說破了 豈不是揭露了徐軍見面 就想奪人所好的意思 這不是傷感情嗎 這不是朋友相處之道 而且更重要的是 這失禮 我們繼續往下看 為始上國未現 因為他要初始上國 到中原諸國去初始 所以沒有把這口劍送給了徐軍 還治徐 注意這裡面用的不是金徐 而是還徐 金徐是我順便經過徐國 還徐是我專程要到徐國來 為什麼專程要來徐國 因為濟雜在當初 就想要把這口劍送給徐軍了 只是因為要初始上國 那個時間點不行 如今已經初始完中原一圈回來了 他要專程到徐國去 把這口劍送給徐軍 那就順理成章沒有問題了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怎麼個不順天算法呢 徐軍已死 徐軍死掉 我就跟你們講 前面講 受命這種事情誰也沒辦法 徐軍死掉了之後 濟雜該怎麼辦 如果你是濟雜 你想送這口劍 可是你想送這口劍的人已經死了 他心裡面很喜歡 那是他生前 他現在已經死了 試問如果是你 你該怎麼辦 講清楚 我們先來看濟雜怎麼辦 於是來解其寶劍 把他寶劍解下來 繫之徐軍種樹而去 把他綁在徐軍粉腫前面的樹上面 從者曰 你們就覺得 你們看他的從者怎麼說 跟隨他的跟班怎麼說 跟班說 徐軍已死 善誰無 徐軍不是已經死了嗎 你把這口劍送給誰 你綁在樹上要幹嘛 是準備送給誰呢 我們來看濟雜怎麼說 濟子曰 不然 始無心以許之 其死備無私 咱 咱為什麼這麼做 你們要明白一件事情 我們一般講 是 我們都會說 人言為信 人言為信說的對不對呢 人言為信說的對 人言說出來的話就要做得到 可是人言為信是不是最高境界 他不是最高境界 最高境界是什麼呢 最高境界是孟子所說的 有諸己之謂信 信不一定要說出口纔要去遵守 說出口了才遵守 沒說出口就不遵守 那層次不太高 信不是對別人守信 是對自己守信 當自己立下了一個心願 我要把這口箭送給你 我就無論如何要完成這個心願 其以死備無心 咱 濟雜在乎的不是備徐君 而是備無心 你們就知道 信真正最高的含義到底是什麼 因為我心中已經對你許下了誓言 即使我嘴巴沒有說 即使你也不知道 可是我無論如何都要完成這個誓言 完成這個誓言的目的 不在乎一口箭 也不在乎這個事情對跟班來看到底有沒有意義 我做這個事情不是做給俗人看的 我做這個事情是為了對得起我自己的心 你們看看 濟雜的劍士和一個跟班的劍士能相差多少 太史公描寫濟雜這一路出使的過程 到最後把濟雜掛線的故事做到寫到最後 正是為了讓我們明白 閻寧濟子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什麼樣的人才做什麼樣的事 正因為你做了什麼樣的事 才能證明你是什麼樣的人 你必須先了解濟雜的為人 你才會知道如果後來發生了什麼樣的事 濟雜在當時為什麼要做出那樣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