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在萬元鈔票上的「反賊」——福澤諭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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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在萬元鈔票上的「反賊」——福澤諭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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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4月9日 持任日本副首相兼財政大臣的麻生太郎正式宣佈 日本將於五年後發佈新版紙幣
日元面額最大的萬元紙幣人物更換爲日本的資本主義之父 色澤如銀 消息一出 民衆譁然
其中以號稱帝國私塾雙幣的慶英大學作爲不滿 其校長更是在校園會上痛斥 這群只知道被名正供養的蟲子 爲了錢
連思想都不要了 這話出自於性醜聞最寡 企業家最多
富二代最廣的慶英大學 沒毛病 很慶英 畢竟哪個大學的創始人
從鈔票上被換下來 當代校長不罵兩句 那還不被得噴成數典忘祖
但除了慶英大學這個利益相關方外 日本的普通民衆也格外的不滿 爲此 日本規格最高 歷史最久 陣容最強的NHK電視臺
特地於2021年專門爲新版的日元大潮人物色澤榮一拍攝了傳記類大合劇 取名爲直衝青雲
規格嘛 沒多大 也就是類似於cctv一黃金黨八點專屬人物傳記水平 劇中宣傳的slogan
更爲凸顯日本特色 其爲 世衝青天染地起 氣穿白雲破手症
慶英大學的校友會一看slogan啊 咱們傳統藝能啊 大批師生在該劇播出的首日在推特上齊齊刷出了那句口號
當今之勢欲平治日本捨我其誰
而喊出這句 在日本歷史上最強slogan的人物就是明治時期的啓蒙思想家 東京學士院首任院長 慶英私塾大學的創始人
日本的經濟學引入者 生前天字一號反賊 死後 印上了日本萬元大鈔的福澤玉吉先生
天保六年12月12日 在這個滿簡促銷 滿一送一的好日子 夏季武士福澤百助收到了兩樣好東西
一樣是新念已久的大清上國出版的《上域條例》 一樣是多了一個兒子 這兩樣東西孰輕孰重不好評判
結果就是 這本書老父親珍藏了一輩子 兒子的名字稍帶少也取自於這本書
湊合着叫做玉吉 等到玉吉18個月成熟之際 其父親將玉吉一把抱到了牀頭 對其說道
孩兒 你都這歲數了 咱家裏條件想必你也能估摸出來了 你看你都18個月了 毛還沒長齊 這不天生當和尚的好材料嗎 敢巧在你雙十二出生
等到11歲你就去當和尚吧 這數字我覺得挺吉利 你覺得呢 于吉在自傳中記載了這段母親復出的場景
而沒有記載當時自己的意見 至於原因 估摸着是因爲18個月還沒有開始記事呢 但其父親也沒給他反悔的機會 次日
崩 作爲五歲就能抬頭的天才少年 他五歲啊就能抬頭
于吉深受沒有童年記憶的老父親的影響 將家裏諸多的漢語經典藏書反覆閱讀
《論語》《孟子》《莊子》 其中開篇那段 日本史上最強slogan之一
就是出自於《莊子》一書 等到于吉十歲那年 其母親向于吉又複述了一遍父親當年的遺言
並闡述原語所道 如今的時代 君永遠是君 臣永遠是臣 兵永遠是兵 一切的東西
井井有序 放在箱子裏 百年也不曾變化 而只有和尚這個職業不堪出神 孩兒
明年就是你踐行父親遺言的時候了 何去何從 你自己決定吧 就這樣 于吉毅然決然的走向了
讀書的道路 對嘛 作爲五歲就能抬頭讀《莊子》的少年 學佛救不了日本人 于吉覺得我還得讀書 門法 階級 幕府
默契少年窮 等到了18歲的時候 于吉逢人打招呼的開場白就是 哥們好 我是一名漢學家
而每當有人質疑時 于吉都會憑藉着自己當時在日本壯漢般的1米73的身高 70公斤的體重 對質疑者進行物理上的以德服人
至於十里八鄉都知道了 咱村有個高大威猛的漢學家 於是在鄉親們的交口稱讚中
于吉覺得自己的漢學水平在村裏實在是無法提升了 19歲的于吉前往長崎學習藍學 荷蘭的藍
就這樣學了三年 家裏再度傳來噩耗 大哥也瘋了
好嘛 這下家裏就剩下一位老母和三位姐姐了
老家是待不下去了 于吉將家中的老宅和父親的藏書全部變賣之後 繼續前往了大阪攻讀荷蘭語 憑藉着五歲臺讀的強大語言天賦
21歲的于吉就能獨立翻譯了荷蘭的各類教科書 政治 建築 物理 醫學
而荷蘭作爲當時日本通商近200年 也是導源之亂後 西方世界與日本唯一的貿易伙伴
藍學在日本的上流社會有着很強的市場 而精通藍學的教授性人才在日本不能說是多如牛毛
只能算是鳳毛麟角 于吉憑藉着遠近聞名的藍學家身份於1858年
前往江戶正式開辦藍學堂 也就是如今號稱帝國四處雙臂的契英大學的前身 按理說 于吉已經從村裏的漢學家
成功階級跨越到上流社會的藍學家了 是時候老孩子熱炕頭了 但這炕還沒燒熱乎呢 次年
日美修好通商條約正式簽訂 爲了交換文本 日本政府決定派遣閒林完好作爲護衛艦
隨美國軍艦共同赴美 而於吉作爲遠近聞名的語言學家也成了軍隊的助手 隨船訪美 要不怎麼有人老說世界那麼大 咱應該去看看
于吉出去溜達一圈之後發現 原來世界還有自由 平等 民權這種東西
在回國的船上 于吉不太正經地寫道 在日本 所有人都知道德川家康的後人的近況 而在美國幾乎沒有人知道
華盛頓後人的近況 娘嬉皮的 這是什麼世道 隨後于吉又隨船訪問歐洲諸國 見識到了醫院
銀行 選舉 議會等種種現代制度 這時再回頭來看日本 天皇 幕府 家臣 武士 呵呵 就是這幫蟲子
逼着老爹臨死留下遺言讓我當和尚 我遲早得給你們弄個大新聞
歷史這事兒吧 他有時候就是那麼寸 1862年于吉回國 1863年日英爆發了薩英戰爭
至於原因 原本沒多大事 四名英國商人在橫濱附近騎馬行走 剛巧碰上了傳達朝廷旨意的薩摩藩儀仗隊
天子傳令啊 所到之處那不得軍隊開路 百官避讓 民衆磕頭 但英國人可沒見過這這樣事
突然一群人衝臉跳起來 摁着讓你下跪 俗話說的好 忍一時就越想越氣 退一步就越想越虧 英國人當時就幹起來了
結果就是 儀仗隊700人 英國人四個 當場二死二中傷 消息傳回英國 舉國憤然
這可是1862 這時候的英國還是日不落的帝國呢 要把世界走遍的全球扛把子
人家雖然在場只有四個人 但背後可真是個強大的祖國
隨即英國派出了七艘軍艦與日本的薩摩藩三艘軍艦在路爾島對峙 指此存亡危機之球
餘吉因爲精通英語 緊急擔任翻譯處理當時英國地帶的答覆書
英方原意是 城儲薩摩藩事件兇手 餘吉翻譯爲城儲薩摩藩幕後黑手 您這不是指着和尚罵禿驢 麻叫幕後黑手啊
人家是天皇傳旨 您這意思殺你兩個蛀蛀性還得天皇賠命唄 反正最後的結果是炮火在路爾島震耳欲聾
福澤餘吉在無限悔恨中迅速堵上了耳朵
至於真悔恨 還是有麻別的情緒 不知道 至於這句翻譯 因爲餘吉的英語不太行 還是別的啥 也不知道 經此一
路爾島500間房屋被燒 三艘蒸汽日艦被毀 大英的想法是麻 孩子不聽話
多半是捱打的少 多打幾頓就好了 四年 英法美和四國聯軍的艦隊再度炮擊下關 長洲藩戰敗 被迫賠款開賦
落後就要捱打 國家惡待舊王屠存 然而此時的日本是個麻情況了
立場上的主流分爲三派 以幕府爲代表的傳統派 以西鄉爲代表的染一派 以伊藤伯文爲代表的西洋派 幕府派有兵
染一派有權 西洋派有嘴 嗯 就剩個嘴了
當時的民衆氛圍是 凡是與外國沾邊的都有賣國嫌疑
當時福澤的兩位好友 一位受評於幕府的翻譯官無意中提到了外國事務 被青年武士提刀追殺
跳進了冰冷的護車盒中 才倖免於難 另一位做翻譯官的 家被浪人破門而入 他從後門匆忙逃出 才撿回一條老命
而餘吉作爲懂藍學 會英文 還三度跑到海外出訪 就差把反賊兩個字刻在額頭上了
此時的餘吉上個街都要被喊打喊殺 視爲走狗 日奸 賣國賊 伴隨着薩摩 長洲等翻國與幕府衝突的愈發不可調和
霧沉戰爭最終爆發 餘吉只好過上了東躲西藏 保命艱難的生活
1867年 明治天皇繼位 維持了300年的德川幕府垮臺 此時以伊藤博文爲首的西洋派已經佔據了朝廷的主導權
而作爲國內名聲無二的西洋派大思想家 所有人都以爲福澤將會被重用 甚至以其思想成爲國師也不是奢望 但福澤卻閉門謝客
堅持著書理說 拒絕新政府的座上賓 有人問他
爲何不去做官 他直言 一個人人想做官的國家不會強盛 不銷售國內的氏族了 就連一般的農民 商人子弟
只燒十一點字就想做官 即便不能做官 也總想着靠籠絡朝廷以圖發財 那種人人想做官的情景
簡直猶如蒼蠅
迷跡在腐蝕之上 人人都相信不仰仗政府自己就沒有機會獨立生存 就沒有發跡致富的可能 然而
一個國家的強盛之道首先在於強民 而強民的標誌是國民具有獨立之心
幾日之後 官員再次邀約勸導 聲稱絕不會讓福澤白白工作 政府一定會好好表揚你
福澤如狂生般大笑了幾分鐘後說道 我不知道爲什麼需要表揚 每個人都做自己該做的事 這不是很正常嗎
車伕拉車 豆腐店賣豆腐 書生讀書都是個人應盡的本分 如果說盡本分的事 政府還要表揚
那不妨先從隔壁的豆腐店
開始表揚吧 1868年5月上野發生大戰 江戶城內幾乎全部歇業 在炮火隆隆中 福澤餘季堅持上課 用英文講經濟學
課下 學生們爬到了屋頂觀看一公里外的炮火 在慶迎 福澤禁止學生參與政治活動
倡導專注學術 無論外面城頭如何變換大王旗 要爲日本留下現代化的活種 且放眼 只要慶迎一熟 一天不停課
日本就是世界上的文明國家
雖被奉爲日本近代教育之父 福澤卻聲明自己對於創辦的慶典只有小欲而沒有大欲 雖關心學校的每一件小事
心中卻沒有存着要讓慶英千秋萬代的理想 只是做了當時該做能做的事 可以沒有遺憾
1872年 福澤餘吉在勸學篇開篇留下一段話 天不造人上人亦不造人下人 在萬世一系的天皇眼中
在世襲千萬的武士階層 在國王家不滅的世人眼中 這簡直就是刨人家祖墳根了 這還沒說完 在之後的四年間
福澤幾乎一個月一熱搜的水平持續投彈 陸續寫下了17篇 其思想主要包括
一 抨擊封建社會的身份制度 二 宣揚自由平等 三 倡導男女同權 四 提倡婚姻自由
其文字後整理結爲勸學篇
出版同年 福澤又大手一揮 掏出了《文明概略論》 這部名震海內外的著作 針對日本文明像何處去這樣的天問 福澤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目前 西方文明是最高文明 是世界文明的中心 而日本早已落後了無數個身位 若還不掙脫封建
儒佛教等主導東亞文明的束縛 抱殘手缺 卻不努力學習進步 日本終將被迫打開國門
日本雖身居海上 卻並非獨選於世 來自於西方世界的風暴即將來臨 與其等着被高等文明扔下二相搏
碾壓摺疊 不如趁勢將開放之窗敞得更大 讓文明的空氣吹襲日本 在遠東建立一個新的文明國
緊接着 福澤與其的託亞論應運而生 深國權 擴張國權 拋棄東亞獨立自主權
賭信百卷萬國功法不如數門大炮 數冊親善條約不如一筐彈藥 不得不說
霸權主義從來就不是一個極端的誘惑 即便是昔日的自由鬥士福澤與吉也難逃他種下的谷
最初那份人格之獨立 國格之獨立 最終還是在時代的風氣輿論的推波助瀾下 墮入了社會達爾文主義的泥沼 對此
沒有嘆息 應了李鴻章那句 一代人只能幹一代人的事 說到底 人終歸只是探積生物 無法突破生命的長度 更難以跳脫
歷史的桎梏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無論好與壞 那也是他們所屬的時代的宿命
1901年 當新世紀的曙光照亮這片茫茫大海之中的熱土 新文明的種子正持續萌發 開花結果
福澤渝吉卻因爲宿疾復發
腦溢血去世 中年66歲 日本舉國上下悲哀 福澤渝吉在自傳中寫道 我一生以啓蒙爲己任
並無遺憾 希望能將我國國民引導向文明之國邁進 希望全國男女
氣質日益高尚 不鐵成爲真正文明進步國家的國民 能夠見證日本實現憲政和初步現代化
福澤渝吉無疑是幸運的 不過按照福澤最初的希望 日本理應學習英美 逐漸建成完備的現代化文明國家
而福澤離世不到30年後 日本卻成了敗倒在德國軍國主義之下的癲狂之徒
二戰戰敗後 當日本人再度走上街頭 走在了滿目瘡痍的城市廢墟中 傾掃着遍地瓦瘦 陷入沉默
或俯首反思 這才又緩緩時起 福澤渝吉早年寫在了勸學篇文明概略論中的警世之言
先有獨立人格之國民 纔有強大安寧之國家 當那份思想再次煥發升級 也令福澤渝吉再度偉大
1984年 福澤渝吉取代了伊藤博文 並印在了一萬日元的紙幣上 並去狂熱迴歸清醒的人們也愈加認識到一位偉大的思想家
遠比政治家重要得多 因爲比起政治 思想更持久 也更具有歷史的穿透力 福澤渝吉無疑是一位時代先驅
是這個國家的啓蒙老師
無論後世如何褒貶評判 有一點向來無可置疑 他的思想改變了日本歷史乃至亞洲歷史的走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