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 白于玉 【有聲書】

讀書時光
87粉絲
4 次觀看·2024年6月5日
這是一篇反映士人棄儒學仙的故事。 與《聊齋誌異》中其他士人不滿現實而學仙不同,例如《成仙》篇是因為司法黑暗,《賈奉雉》是因為科舉不公,《白於玉》中的主人公放棄科舉則不僅 因為科舉太辛苦,也因為仙人的生活很奢靡享受,太有誘惑力。 他之所以不再追求葛太史之女,是因為仙女比較漂亮。 站在世俗的立場,吳青庵棄儒學仙有點兒背信棄義的味道,但很真實,他回絕葛家婚事的理由冠冕堂皇,實是相當的虛偽。 葛太史之女為了名譽,非吳不嫁,有點不值得。 但無論吳青庵學仙,葛太史女甘願守活寡,卻反映了當時一般中國人對人生的認識。
小說的內容雖然格調不高,但在具體的描寫上表現了很高的筆力。 例如白於玉設宴款待吳青庵,歌舞聲樂,場面宏大,眾女姬神態鮮活,性情活潑,這在以往的文言小說中很難看到。 這樣的傳神描寫可能與蒲松齡在南遊期間多次接受孫樹百奢靡的聲樂宴請有關;比如寫仙境的交通工具,開始白於玉上天是青蟬,後來吳青庵上天是桐鳳,均想像浪漫 奇特,又富於變化。 特別是小說結尾寫吳青庵送給家裡的金釧在都城的大火中救了全家:「臂上金釧,戛然有聲,脫臂飛去。望之,大可數畝,團覆宅上,形如月 闌,釧口降東南隅,歷歷可見。」「都中延燒民舍數萬間,左右前後,並為灰燼,獨吳第無恙,惟東南一小閣,化為烏有,即釧口漏覆處 也。”不僅構思巧妙而且精細周到,確如馮鎮巒所說:“其刻畫盡致,無妙不臻。”
白於玉
吳青庵名筠
少年時就很出名
葛太史讀了他的文章
常稱許歎賞
就託與吳青庵要好的朋友
把他邀請來家
當面領略他的言論風采
說像吳生這樣有才情的人
哪裏會貧窮一輩子呢
於是請吳清安的鄰里相好
轉告說假如吳清安奮發有爲
青雲得志
我就把小女嫁給他
當時葛太史有個女兒
極其美麗
吳生聽了這話
非常高興
堅信自己必能得中功名
可是時隔不久
吳生鄉試落地
他派人對葛太史說功名富貴
是上天註定的
就是不知遲來還是早到
請等我三年
如果還不能成功
就請另攀高門
於是他更刻苦攻讀
在一個月明之夜
有個秀才到吳家拜訪
他臉色白皙
生着短鬚
腰身很細
留着長指甲
吳生問他來歷
他自稱姓白
字於玉
吳生與他傾心交談了不多幾句
就感到起人心智
十分喜歡
就留他一起過夜
第二天天剛亮
白於玉要走
吳生叮囑他順路
常來做客
白於玉爲吳生熱情所感動
就願意來吳家寄居
兩人約定日期後
便分手告別
到了日子
先有一個老僕人送炊具來
少頃 白玉遇到了他
騎了匹龍駒駿馬
吳生另找了房間讓他住下
白於玉叫僕人把馬牽走
從此兩人早晚在一起
歡然相處
十分投合
吳生看他所讀的並不是常見的書
也絕沒有八股文
就奇怪的問他
白於玉笑笑說哈
人各有志
我不是功名富貴一路的人
他晚上常邀吳生飲酒
取出一卷書來給吳生
內容全是養生之術
好多地方
吳生讀不懂
因而以爲這書迂闊
不切實際
就擱在了一邊
過了幾天
白於玉對吳生說前幾天交給你的書
是黃庭經的精華
是成仙的梯子和航船
吳生笑笑說哈
我當務之急不在此
再說求仙的人一定得斷絕情緣
消除各種雜念
我怕我還做不到
白於玉問爲什麼
吳生說
自己念念不忘的是吳家要有後代
白於玉就問道
那你爲什麼還遲遲不娶妻
吳生用一句孟子上的話
笑着回說寡人有疾
寡人好色
白於玉也笑着套用一句孟子上的話
回敬道王請無好小色
你愛的是誰
吳生就把情況都告訴了他
白於玉懷疑葛太史女兒未必真的美
吳生說她的美遠近聞名
我的眼光並不低
白於玉微微一笑
停了話頭
第二天
白於玉忽然整理行裝前來道別
吳生很傷感的與他說話
嘮嘮叨叨說個沒完
白於玉就叫書童背了行李先走
兩個人都依依不捨
一會
只見一隻青蟬鳴叫着落在臺上
白於玉告辭說車馬已駕好了
咱們就此別了
你如果想念我
就把我的牀鋪收拾一下
躺在上面
吳生正想再問
一轉眼間
白於玉的身子縮的像手指般小
翩然跨上蟬背
青蟬一聲長鳴
凌空而飛
消失在雲中
吳生這才知道他不是凡人
他驚愕好久
悵然若失
過了幾天
忽然細雨紛紛
吳生想念白於玉心切
看他睡過的牀榻
零零碎碎印着好些老鼠的足跡
吳生嘆了口氣
打掃乾淨
鋪好席子就睡下
不多一會
就見白家的童兒來相請
吳生欣然跟
他前去
很快就見一種叫童鳳的小鳥飛了下來
童兒捉住他
對吳生說
路黑難行
可以乘上他代步
吳生顧慮鳥太小
背不了自己童兒說
你上去試試看
吳生就照他說的做
他發現鳥背很寬敞
騎上去以後還有餘地
童兒也跨坐在鳥尾巴上
那鳥嘎的叫了一聲
騰空高飛
不多時看到一所朱漆大門
童兒先下來
扶着吳生也下來
吳生問這是哪童兒說
這是天門
只見門邊有頭巨虎蹲伏在那裏
吳生驚恐
童兒用身子擋着它
只見處處風景都與人世間大不相同
童兒領着他進入了廣寒宮
只見裏面是用水晶製成的臺階
人好像在鏡子裏面走
兩株橘樹聳入高空
有一抱來粗花香
隨風吹來無處不聞
亭臺樓閣都是紅色的窗子
時時有美女出來進去
豔麗的容貌
清秀的風骨
凡間沒有可以相比的
童兒說
王母娘娘宮裏的美人更加漂亮呢
可是怕主人等的太久
沒有時間耽擱
就帶着吳生快步出來
過了一陣
看見白於玉在門邊等候
兩人手挽手進去
只見屋檐外清水白沙涓涓流淌
白玉階石雕花欄杆
簡直懷疑就是月宮
才坐下
就有年輕美麗的丫鬟送上香茶
又過了一會
白於玉命人擺酒
有四個美人上前行禮
佩玉叮咚在兩邊伺候
吳生才覺得背上有點癢
美人立即把纖纖手指伸進內衣
代爲瘙癢
吳生只覺得心神搖盪
無法平靜
酒喝的微醺以後
他漸漸管束不住自己
笑眯眯的看着美人
搭訕着與他們攀談
美人總是
含笑別轉頭
不搭理
白雲玉讓每人唱歌助酒興
一個穿紅色薄綢衣的爲客人斟上酒
便在席前聲音婉轉的唱起來
其他幾個美人也吹奏着笙管嗚嗚伴奏
一曲唱完
一個穿綠衣裳的也一邊斟酒一邊唱歌
還有一個穿紫衣的
和一個穿蛋白軟紗的
在一旁癡癡的笑
暗中互相推讓
不肯上前演唱
白於玉就命令他倆一個斟酒
一個唱歌
穿紫衣的就過來把盞
吳生借接杯之機
輕浮的撓了撓他的手腕
紫衣美人一笑
失手打翻了酒杯
白於玉斥責他
美人含笑拾起杯子
低着頭輕聲說哼
手冷的像鬼一樣
還要來抓人手臂
白於玉大笑
罰他邊歌邊舞
舞罷穿淡白衣裳的又敬上一杯
吳生推辭說不能再喝了
他手捧酒杯
臉色有些尷尬
吳生只得勉強又喝了一杯
吳生仔細端詳4個美女
風致優美
個個都是絕世佳人
他對白於玉說人間尤物
我一個都難求
你這裏卻美女成羣
能讓我真的銷魂一次嗎
白於玉笑着說你眼界高
心目中自有佳人
這幾個怎麼能讓你瞧得上呢
吳生說我今天才知道
自己見識太淺
白於玉就把每人都叫來
讓吳生自己挑選
他眼花繚亂
不知道挑誰好
白於玉
因爲吳生曾經握過紫衣女的手腕
就命他整理牀鋪
伺候客人
吳生和紫衣女同牀共枕的歡愛
極其纏綿
吳生向他討一件信物
他脫下腕上的金鐲給了吳生
忽然童兒進來說仙人凡人兩條道
吳公子該離開了
女子急忙起身離去
吳生問主人何在
童兒說他一早上朝去了
臨走時關照我
來送送貴客
吳生心中惆悵
只得跟隨童兒重找原路回去
快到天門
回頭看看
童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
那巨虎咆哮着突然跳將出來
吳生大驚
急忙逃走
朝下一望
深不見底
他收腳不住
直摔下去
驟然驚醒
已是紅日照耀的早上
正要整衣的時候
有一件滑膩膩的東西掉在背上
低頭一看是金鐲
心裏更是驚異萬分
從此後
吳生對功名女色感到心灰意冷
常想尋找得到的真人避世遨遊
只是想到自己還沒有後代
很是憂慮
過了十個多月
這天吳生在睡午覺
他睡得正香
忽然夢見紫衣女從門外進來
懷裏裹着一個嬰兒
說這是你的骨肉
天上不能留下這孩子
所以特地抱來交給你
他把嬰兒放在牀上
拉上衣服蓋好
急匆匆的要走
吳生拉住他親熱
紫衣女說上一次相會是成婚
這一次相會是永別
夫妻百年好合
全在於此了
你若有志
我們可能還有相見之日
吳生醒來的時候
看見嬰兒睡在被中
就裹起來去告訴母親
母親見了很高興
僱了奶媽哺育這孩子
給他取名叫夢仙
於是吳生派人向太史稟告
說自己打算隱居學仙
請他另選東牀
太史不肯答應
吳生堅持推辭
太史就把吳生的話告訴女兒
女兒說鄰里遠近都知道
我已經許配給吳郎
如今讓我另選夫婿
就如同再嫁一樣
太史把這意思轉告吳生
吳生說我不但對功名沒有興趣
而且斷了夫妻
情慾之所以不馬上入山隱居
只是因爲有老母在
太史又拿這話同女兒商量
他女兒說吳郎貧窮
我跟他吃野菜也是甜的
吳郎要走的話
我就服侍好婆婆
絕不改嫁
派出去的人跑了三四個來回
一直沒拿個準主意
太史就選了吉日
準備了車馬妝奩
把女兒嫁到吳家
吳生感激她賢淑
對她敬愛備至
葛女侍奉婆母很孝敬
百依百順
勝過貧家女子
過了兩年
婆母去世
葛女點賣妝奩
置辦棺木
把喪事辦得像模像樣
吳生感動的說能得你這樣賢惠
我還有什麼可擔憂的
但想到我一旦成仙
全家就可以昇天
所以我還是要離家遠去
家中一切就交給你了
葛女態度坦然
並不挽留
吳生就走了
葛女外要操持生計
內要教育孩子
井井有條
夢仙逐漸成長
聰明過人
14歲那年中得舉人
有神童之名
15歲就入了翰林院
屢次蒙皇上封贈誥命夫人
因不知生母是誰
就只封了葛氏母親一人
每逢霜露下降的秋天
夢仙常問起父親的下落
葛母把情況一一告訴他
夢仙想要辭官去尋找父親
葛母說你父親出家有十多年了
想來已經得道成仙
到哪裏去找他呢
後來夢仙奉旨祭祀南嶽
半途中遇到了強盜
正在危急之際
一個道士執劍而來
強盜全都四散逃走
才解了圍
夢仙很感激他送金銀相謝
那道士不收
卻拿出一封書信交給夢仙關照
說我有個老朋友
與大人同鄉
相煩代我向他問好
夢仙問他姓甚名誰
道士說他叫王林
夢仙想來想去
村中並沒有這個人
道士說草野小民很是低微
貴官自然不認識他
道士臨走的時候
拿出一隻金手鐲說這是閨閣裏的東西
是我撿到的
沒什麼用處
就送給你作爲報答
夢仙看着手鐲鑲嵌雕刻極其精美
他藏在懷裏
帶回家交給妻子
妻子對他很是珍愛
請手藝高明的銀匠依樣配置一隻
卻總趕不上他精巧
夢仙又遍訪全村
並沒有王林這個人
他偷偷地將道士的信拆開
上面寫道三年夫妻
一朝分拆
天各一方
葬母教子全靠你
大賢大德
無法報答恩情
送上丸藥一粒
剖開服食
可以成仙
信後寫有臨娘夫人裝賜六個字
夢仙把信讀完
鬧不清是給誰的
就拿了信去稟告葛母
葛女捧着信哭起來說
這是你父親的家書啊
林是我的小名
夢仙才恍然明白
王林就是林子的拆字謎
悔恨不已
他又取出金手鐲給格母看
葛母說這是你生生母親的遺物
你父親在家時曾拿出來給我看過
又看那顆藥丸像豆子那麼大
夢仙高興的說我父親是仙人
您服了這顆丸藥
一定能長生不老
葛母沒有立即服下
把它接過來藏好
正好葛太史來看外孫
葛女對父親讀了吳生的來信
並獻上丸藥祝壽
葛太史把丸藥剖開
分給女兒一起服了
立時間就精神煥發
葛太史當時70歲了
很是老態龍鍾
這時忽然感到體力充沛
渾身是勁
就不再坐車
改爲步行
走起路來飛快
家人們要氣喘吁吁才能跟上
過了年京城裏發
生火災燒了一整天
火還沒滅
到了晚上
吳家的人都不敢睡
集中在庭院裏
只見火還是東一片西一片的燒着
看看就要燒到鄰家
一家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忽然夢仙夫人手臂上的金鐲
發出嘎嘎的聲音
離地飛起
望去變得有數畝地大小
團團一圈覆蓋在宅屋上
形狀就像月暈一樣
手鐲的缺口向着東南角
大家看得清清楚楚
感到奇怪極了
過了一會
火焰從西面燒過來
靠近運圈
就斜繞到東面去了
等火勢遠去以後
大家心想金鐲失去不能再得了
忽然見紅色光圈一下子收縮
手鐲錚的一聲掉在腳邊
京中燒掉數萬間民房
吳家左右前後都化爲灰燼
單單吳家的宅地平安無事
只有東南角上一座小閣樓化爲烏有
就是手鐲缺口處漏遮的所在
閣女50多歲了
有人見到她還像20來歲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