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藏最深的野心家,馬嵬坡兵變的幕後推手,唐玄宗和楊貴妃到死都蒙在鼓里

史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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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6 次觀看·2024年6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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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戈鐵馬,氣吞萬裏如虎
小橋流水,柳岸曉風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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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在《長恨歌》中用大量深情而悽惋的筆墨
爲後世描繪了一千四百多年前
唐明皇與楊貴妃那場充滿悲情無奈的生離死別
千年已降,但凡談及馬爲坡之變
古西天子面對暴動時的無能爲力
絕待佳人於亂軍中的香消玉殞
似乎成爲後人對兵變當晚最深刻的印象
然而三千寵愛在一身的楊玉環即使在後宮呼風喚雨
但其從來不是大唐政治舞臺上的焦點
而在公元757年那個風絕雲詭的夜晚
從始至終主角都另有其人
故事的開端是楊國忠的突然被殺
結局是李隆基的黯然息形
而天子與皇妃的青梅愛情
楊玉環的被逼慘死
充其量不過是暴亂之中衍生出的副產品
那麼這場導致大唐最高層權力結構徹底洗牌
進而改變整個王朝命運的重大政治事件究竟是因何而起
過程又到底如何
是無意爲之還是驚人直視
其背後又藏着哪些耐人尋味的細節和不可告人的祕密
公元757年6月
一則驚人的消息突然傳入長安
臨保戰役失敗
二十萬唐軍損失殆盡
安史漢軍在清取同關之後
正揮師西境直撲大唐京師
得知惡後的李隆基此時還頗具天子風範
次日上朝時
當着文武百官的面
年過七旬的玄宗甚至還信誓旦旦的要御駕清徵
誰知當日夜間
大唐天子便暗中召集妃嬪皇子
晉氏衆臣等人
在兩千多禁軍的護衛之下
悄然逃離長安準備避禍蜀中
但因爲事發倉促並未帶出足夠的糧食
兵荒馬亂之際
沿途也沒有官員迎候聖駕
所以連日亡命奔逃
即使皇帝也只能喫糠咽菜
而跟隨御駕出逃的隨行人員
飲食就更是難以得到保障
離京第二天即6月14日中午
衆人抵達長安以西百餘里的馬圍邑
由長安一路逃來
背井離鄉又風餐露宿
晉軍士兵積壓的不滿情緒正無處排遣
恰好此時看到吐蕃使者
跪在宰相楊國忠馬前啼哭求食
不知是誰大喊
國忠與葫蘆勾結謀反
此賊不殺更待何時
將士們的怒火瞬間被引燃
所有人幾乎是一擁而上
將楊國忠砍成了肉泥
還不解恨
又將其子楊宣以及楊氏家族的韓國
秦國夫人一併斬殺
等玄宗聽到動靜出門查看
此時血案已經釀成
皇帝也只能出言寬慰羣情激憤的晉軍
同時赦免將士們的擅殺之罪
然而衆人見天子開恩卻並未退去
晉軍統領陳賢禮更代表麾下部衆
進一步提出處死楊玉環的要求
李隆基頓時大驚失色
忙以貴妃長居深宮國中爲亂
貴妃何以只知爲由
試圖爲自己心愛的女人申辯
然而晉軍給出的理由
瞬間讓皇帝無言以對
貴妃承無罪
然將士已殺國中
而貴妃在陛下左右
豈敢自安
願陛下審思之
將士安則陛下安矣
換言之
如果將士們的安全無法得到保障
那麼首先遭殃的肯定是皇帝陛下本人
這幾乎就是對大唐天子赤裸裸的威脅
然而此時士兵已殺紅雙眼
任何極端之事都可能做得出來
刀劍相逼之下
李隆基只能忍痛下令
命高麗氏用白綾
將楊貴妃勒死於佛堂之中
至此
玄宗身邊最得寵的楊國中楊玉環相繼殞命
而馬維坡晉軍譁變之事也暫時告一段落
馬維之變
晉軍將士怒殺天子晉臣
再以武力威逼皇帝賜死愛妃
這樣的行爲
說好聽一點叫兵諫
說直白一點
就是犯上作亂
是誅滅九族的大罪
要知道
李隆基並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皇帝
當年太子李應爲護駕而披甲入宮
玄宗盛怒之下
便能在一日之內連殺包括太子在內的三位皇子
僅僅因爲缺衣少食
晉軍就能奮起譁變
而暴亂之後
兵族們就不怕皇帝的報復
就不考慮將要承擔的後果
當然
人在憤怒到極點時
極有可能喪失理智
進而做出瘋狂的舉動
縱觀當晚晉軍士兵的表現
也確實非常瘋狂
將宰相大卸八塊之後
衆人不僅身彈其肉
還以長槍挑着楊國忠的頭顱
懸掛於驛門之上
緊接着
亂兵們又殺了楊國忠之子
戶部侍郎楊宣
以及韓國夫人和秦國夫人
此時
御史大夫魏方靜聞訊出面指責亂兵
汝曹何敢害宰相
結果暴怒的將士又將魏方靜也殺了
另一位宰相韋建肅聽見騷亂
僅僅是探頭查看情況
也被晉軍將士打得頭破血流
幾乎喪命
軍士們的所作所爲
似乎已完全失控
然而失控狀態下的晉軍
既然已大開殺戒
爲何事態沒有徹底發展到
弒君泄憤的地步
殺人逞兇者
最後甚至還能忠心耿耿地
護送着玄宗一路向西直達蜀中
這譁變前後的種種表現
在邏輯上
根本無法得到合理的解釋
能以通敵爲名
擊殺當朝宰相
繼而有理有據的兵諫玄宗
賜死愛妃
以解後顧之憂
回顧整個譁變的過程
節奏掌握得有條不紊
情緒控制得恰到好處
直至所有目的達到之後
衆人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要說這一切無人操盤或暗中指揮
實在令人難以相信
但如果說兵變並非自發而爲
或者臨時起義
那麼叛亂的背後
究竟又是受誰人指使呢?
也許答案只有一個
晉軍統領龍武大將軍陳玄禮
作爲晉軍的最高長官
只有陳玄禮可以第一時間
掌握到兵士情緒的變化
從而巧妙地藉助這股怒火
來達成其個人的目的
也只有陳玄禮可以調動
指揮晉軍殺人逼宮
在兵戒之後
又能及時約束部下
繼續護衛皇帝西行
那麼問題也來了
陳玄禮究竟是何許人也
他又爲何會在關鍵時刻
背叛唐玄宗呢?
早在景隆四年時
陳玄禮便隨李隆基起兵
誅殺掌權的尾後及安樂公主
唐隆政變使芮宗李淡得以復辟
而李隆基則順利成爲皇太子
此後的46年時間裏
陳玄禮不僅一直是
更是李隆基本人最信賴的貼身保鏢
46年幾乎橫跨了兩人的一生
君臣之間這種歷經半個世紀
培養起來的感情和建立的信任
怎麼可能在朝夕之間突然崩塌
這是因爲陳玄禮之所以背叛
並非是於危難之中落井下石
而恰恰是要在關鍵時刻渾水摸魚
先讓我們通過史料的記載
還原一下事發當日陳玄禮的具體表現
玄宗流亡政府於14日抵達馬維義
將士此時因種種原因已是憤憤不平
怨聲載道
而作爲禁軍長官的陳玄禮
當然也在第一時間捕捉到了部下們情緒上的變化
驛館之內暗流湧動
如果不能及時採取行動
憤怒的火山一旦爆發
後果將不堪設想
作爲禁軍統領
護衛聖駕安全是陳玄禮的本分
而李隆基一旦遭遇不測
他這個皇帝私人保鏢也絕對是陪葬的下場
有見於此
陳玄禮稟報太子後
立刻召集衆人
並義正言辭地高呼
今天下崩離
萬聖震盪
豈不由楊國中歌波蒙數
朝野自願
以至此爺
若不誅之以謝天下
何以赦四海之怨憤
衆所周知
安史之亂的爆發
楊國中固然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然而
李隆基作爲大唐王朝的最高掌權者
因其姑息養奸
以至安祿山叛亂
又聽信楊國中讒言
執意讓固守同關的歌舒漢東出迎敵
造成臨保慘敗
而長安失守之後
又致宗廟社稷
黎民百姓於不顧
巧然出逃
所有這一切
最應該負責的
就是玄宗本人
只是陳玄禮這番慷慨激昂的演講
不僅巧妙地推卸掉了罪魁禍首
李隆基的責任
同時也讓將士們的滿腔怒火
找到了宣泄的對象
最終
本就天怒人怨的楊國中
成爲刀下亡魂
而奸相即死
如果不對楊貴妃斬草除根
此後的漫長歲月
誰來保證陳玄禮
和禁軍將士的安全
所以楊玉環的死
幾乎就成爲了順理成章的事情
兵變之後
李隆基的威望受到致命打擊
政治生命基本上也已宣告結束
但至少皇帝本人的生命安全
得到了保障
如果沒有陳玄禮
在關鍵時刻落井下石
依當時的情況來看
玄宗能否安全地走出馬尾役
都是問題
更遑論日後在蜀地
享受太上皇的安逸生活
所以說
陳玄禮不僅沒有背叛唐玄宗
反而是在關鍵時刻
依靠其豐富的政治鬥爭經驗
挽救了皇帝岌岌可危的性命
而作爲歷次宮廷內鬥的倖存者
李隆基一生都在政治全謀的漩渦中
浮浮沉沉
陳玄禮的良苦用心
即使事後不向皇帝挑明
玄宗又豈能參悟不透
這也就很好的解釋了
在離開馬尾役之後
陳玄禮一直不離不棄地跟隨唐玄宗
玄宗對其也依然是信任有加
而李隆基到達蜀地之後
所有參與華變的禁軍士兵
也沒有受到任何處罰
由於不可告人的目的
陳玄禮策劃、組織
並實行了馬尾役之變的第一階段
但正如前文所述
對於玄宗而言
危機只是暫時告一段落
而遠遠沒有徹底結束
役館之外
另一場驚心動魄的較量即將上演
馬尾坡事件真正的高潮
也在變亂平息後巧然來臨
6月15日清晨
盛夏的太陽照常升起
一夜無眠的玄宗
拖着近乎虛脫的身軀
登上了離去的馬車
只是未行片刻
禁軍官兵便再次駐足不前
並揚言
楊氏在四川根基深厚
擔心入蜀後遭遇報復
經過一番商議
玄宗採納了大臣偉惡的意見
先向西至扶風
再做打算
只是衆人尚未走遠
前方道路突然又被大批鄉民堵住
望見天子車輦
百姓紛紛跪伏路邊
痛哭哀嚎
苦苦勸說玄宗回來
此時的李隆基能怎麼辦
下令大開殺戒
清理掉擋路的百姓
然後揚長而去
且不說
禁軍是否會執行這個愚蠢至極的命令
若真要如此
那麼在大敵當前的情況下
只怕是叛軍未至
大唐立刻便會人心盡失
而重返長安就更是笑話
李隆基若是有這樣的膽識和氣魄
根本就不會出逃
更何況此時玄宗已是萬念俱灰
只想早日避居西南
但爛攤子總得有人收拾
於情民意也總要有人安撫
無奈之下
李隆基召來隨駕的太子李亨
作爲皇家代表
負責殿後宣慰百姓
鄉親父老見東宮儲君留下
也沒有再刻意阻攔玄宗
只是含淚高呼
至尊既不肯留
某等院帥子弟從殿下東破賊
移去長安
哭嚎之聲傳於四野
須於劍道中便聚攏數千人
李亨見意時無法脫身
只得命次子廣平王李處
飛馬向前方的玄宗彙報情況
百姓擁戴太子抗敵平叛
這已經是難以改變的事實
天意民心如此
要人力如何扭轉抗衡
李隆基聞訊
只得從護駕的禁軍中
撥出兩千人馬交於太子
並轉告兒子
汝以勉之
勿以吾爲念
渭水河畔
玄宗向西
太子往北
天家父子懷着不同目的
分道揚鑣
至此
屬於李隆基的輝煌時代
已黯然落幕
而大唐歷史也將翻開全新的篇章
馬維義之變發生一個月後
即公元757年7月13日
太子李亨在朔方軍的擁立之下
於陵武登基稱帝
並搖尊遠避蜀中玄宗爲太上皇
回頭再來梳理這一段歷史
就會發現
在馬維義之變中
無論從作案動機
還是事後獲益來分析
太子李亨都有難以洗脫的嫌疑
從驛館兵變
到遮道請留
再到陵武繼位
不僅有內在的因果關聯
而且李亨在整個事件中所起到的作用
從史料中也能找到清晰而完整的證據鏈
如資質通鑑所載
事發當日陳玄禮並非直接行動
而是提前告知朱陽計劃
並徵求太子殿下的意見
兵變的利害關係和可能帶來的結果
李亨自然是一清二楚
但太子未決
說明其採取了默許的態度
從這層意義上說
馬維坡之變
李亨雖不是主謀
但至少也是個知情不報的共犯
而馬維意外看似偶然的父老遮留事件
就更是疑點重重
父老鄉親出現的時間如此的恰到好處
似乎有人已提前安排部署
只等玄宗車架出現
便立刻一擁而上
而百姓攔路所訴求的內容
更是直接要害
李隆基無論如何都不會返回長安
此時楊國忠已死
唯一能代表朝廷代表皇帝的
便只剩太子李亨一人
兵變的直接目的是除掉對頭楊國忠
也勢必會對父親的政治地位
造成致命打擊
所以太子才採取了縱容默許的態度
而緊接着
李亨又在馬圍坡外
精心準備了一出父老遮流的戲碼
萬般無奈之下父子各奔前程
由此李亨也徹底擺脫了父皇的控制
而有了此前種種的鋪墊
幾乎從渭水分別開始
領武繼位的結局
就已經失去了任何懸念
一邊是昏聵老脈
身敗名裂
而且又遠避西南苟且偷生的唐玄宗
一邊是以天下兵馬大元帥之職
北上領武力挽狂瀾的皇太子李亨
江山社稷憑誰維繫
萬千生民養誰拯救
皇帝與太子之間
如此簡單的選擇題
恐怕沒人會做錯吧
只是李亨已貴爲太子
玄宗更是年逾古稀
大唐皇位遲早是其囊中之物
儲君卻爲何要在社稷動盪
大敵當前的關鍵時刻
處心積慮地搶班奪權呢
而要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就不得不提及玄宗宿宗父子之間
長達數十年的恩怨糾葛
李亨既非嫡出
也不是玄宗長子
在其之前
太子李應便是死於非命
李亨之所以能勝出
全因其母身份低微
令其在宮內和朝中均無傲言
是李隆基最滿意的孤臣
在複雜的派系鬥爭和權力角逐中
勢單力孤的李亨本就小心翼翼
再加上李隆基一日殺三子的前車之鑑
太子的生活就更是戰戰兢兢
如履薄冰
而李隆基對於權力
又表現出了極強的佔有慾
直到年逾古稀
也完全沒有要傳位或放權的打算
在這樣的背景下
李亨如果跟隨父親進入四川
面臨玄宗的猜疑和楊國忠的迫害
先不談系統之事
便是太子之位能否坐穩都成問題
而馬維坡之變的發生
正好除掉了與李亨
一直存在尖銳矛盾的楊國忠
李隆基也因爲兵變而顏面掃地
政治影響力更是跌至冰點
不要以爲唯唯諾諾的太子就不會反抗
李氏家族從太宗李世民開始
血液裏就流淌着宮廷政變的遺傳基因
李隆基深諳此道
李亨也絕對不遑多讓
試問一個在父親恐怖天威之下
戰戰兢兢生活了幾十年的兒子
一個隨時隨地都擔心會被廢除或處死的太子
面對馬維坡兵變這樣千載難逢的機會
又怎能坐視不理
而兵變之後
玄宗雖已身敗名裂
但名義上仍是大唐天子
如果不能儘快擺脫父親的掌控
一旦入蜀
李亨依然是那個生活在父皇陰影之下的太子
所以
李亨掌握了父親絕對不會重返京師的心理
從而精心設計了父老遮留的橋段
由此也徹底斬斷了父子之間的聯繫
爲其日後登基掃清了最後的障礙
值得一提的是
公元762年5月
太上皇李隆基和李亨
在13天內相繼駕崩
設想
如果不是馬維坡兵變
如果沒有李亨的先下手爲強
身體孱弱的太子
大概率熬不過老當益壯的父皇
而肅宗這個廟號
也根本沒有可能
出現在大唐三百年的歷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