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
「乾淨世界」獨家:貧窮的本質:窮人的世界你不懂,窮人借錢難的真相
1.1萬 次觀看·2024年6月1日
大家好 今天我們來聊一聊窮人的世界
因為在中國貧困現象正在變得突出
所以在幾位網友的推薦下 我也在看《貧窮的本質》這本書
書的作者是經濟學家Abhijit Banerjee和Esther Duflo
書的副標題是《如何逃脫貧窮的陷阱》
這本書所聚焦的是全世界最為赤貧的那10億人羣體
就是每天的生活開銷 在平價購買利益0.99美元以下的這羣人
一天的生活開銷還不到1美元
這本書的出版時間是2013年 因為作者沒有辦法進入中國
所以它主要的採樣羣體是集中在南亞的印度和孟加拉
東南亞的印尼 還有一部分非洲地區
這本書的有一個獨特之處 就是它的大部分論據並不是來自於政府的報告
而是來自於各類幫助窮人的機構和NGO
它採取的主要方法是社會學的分組對照試驗方法
來比較各種扶貧政策的成效
那當然也就可以理解為什麼作者沒有辦法進入中國
不管是NGO還是他們所採用的調查方式
在中國都是沒有施展的空間的
那這種研究方法的好處就是它提供了比較實錘的有說服力的結果
就讓我們對自己過去所堅持的一些
其實是沒啥根據 但是又特別固執的想法 能夠重新評估一下
比如這本書中就談到
對於降低貧窮地區過高的人口出生率這件事情
曾經普遍認為 只要讓窮人比較容易取得避孕工具
就包括免費發棒就能夠達到了
但實踐的效果並不理想
在孟加拉 反而是受過訓練的護士上門去提供母嬰保健服務
對於降低過高的人口出生率更加有效
從1977年到1996年實行這個計劃的地區
30到35歲的婦女平均少生育了1.2個孩子
那為什麼這種辦法有成效呢
首先是這個計劃降低了嬰兒的死亡率
兒童的健康狀況也有所改善
那麼在農村的夫婦們就不需要生很多孩子
來防範孩子未來夭折的這種風險了
再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護士上門服務
打破了對於避孕這個話題的禁忌
就是說你只要進到人家家裡去經常聊到這個事
就能夠把新觀念植入人心了
再輔之以一些可見的這個婦幼保健的成果
從而在這個當地婦女心中就有信譽了
所以護士帶來的這個話題
就在女性的閨房當中流行開來
它就起到了潛移默化的作用
而且護士上門的時候還有一個特點需要注意
就是時常家裡男主人是不在家的
護士也是女性
而婦女們這個時候就比較容易打開心扉
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這種時候也比較容易接受護士所提供的避孕工具
而當丈夫在場的情況下
在當地男性那個保守的眼光注視下
和強大的氣場下
妻子往往也三緘其口
她就不說話了
所以趁丈夫不在家
這是當地計劃生育取得成績的一個關鍵原因
那這類案例就說明瞭
窮人為什麼要生很多孩子
導致這個現象的原因比我們過去想的要複雜的多
而要改變這一點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很顯然政府在這方面工作就做不到那麼細緻了
因為政府的工作人員
他只是在孩子的出生登記
上學發放福利等等這些有限的時刻和家長有接觸
他不一定了解家長的真實想法
有的時候也會被這些窮人家長的搪塞之詞給糊弄過去
以為只要在鄉鎮衛生所有免費的避孕套發放
他們自己就會節育了
其實不那麼簡單
但是這本書的研究方法也有些問題
就是這些分組對照試驗
它往往需要很長時間纔能夠見到成效
而且在開放的社會環境當中
這個試驗過程的可控性就比較差
你說不同的分組結果有差異
是這個試驗設計所導致的
有的時候得出這種因果推論也往往缺少說服力
那今天我們就來聊一個常見的現象
就是為什麼窮人很難借到錢
而且越是貧窮的人
他借貸的時候付出的成本往往越高
通常就是指利息越高的意思
貧窮的本質這本書裡是怎麼解釋這個問題的呢
在發展中國家的城市街頭
我們經常能夠看到一些蔬菜水果攤販
攤主常常是婦女
他們一般採用設賬的方式
每天清晨先從蔬菜水果批發商那裡進貨
然後晚上再結算貨款再還給批發商
經常他們所使用的那個小推車也是租來的
可是他們借款的利率出奇的高
每天能夠高到4.69%
如果當天晚上沒有及時還款
那第二天這個還得按負利計算
所以如果欠債30天的月利息就高達接近40%
聽起來極其恐怖
這個小車的租金也是極其昂貴
實際上租這個車要不了幾天
他就購買一輛新的小推車了
租金就有這麼多
但是窮人往往就連這麼一點初始投資都拿不出來
所以很多人自然就在想
這個小額信貸是不是能夠幫助窮人解決這些問題呢
讓窮人一開始自己能夠買一輛小推車
然後再有幾天的貨款周轉
他就不用忍受按天計算的這種高利貸了
這樣的小額貸款只要收取一個合理的利息
讓小生意運作幾天以後
他自己的現金流就足以還本付息了
這樣的想法聽起來很好
當然也不是沒有人嘗試過
但是結果往往並不令人滿意
比如從1977年起
印度就規定
如果一家銀行要在一個城市開分行
那麼他就需要在沒有銀行的農村地區
去開額外的四家分行
可問題是這些開設的農村小銀行的地區
它並沒有富起來
反而是越來越窮
冷酷的高利貸分子仍然把持著小額借貸市場
請問這是為什麼呢
問題首先在於這些強制開設的扶貧小銀行
他們的貸款違約率出奇的高
80年代能高到40%
而鄉村的放貸人也就是這些高利貸者
他們遇到的違約率相比起來反而很低
在巴基斯坦大約只有2%左右
那這個聽起來是不是讓人覺得很不可思議呢
因為這些高利貸分子放貸這個利率出奇的高
他應該違約率也高嘛
結果剛剛是相反
那這裡的關鍵在於
鄉村高利貸者那個極低的違約率
它並不是自發自動取得的
而是放債人付出了巨大努力才取得的
為了防止借債人賴賬
這個努力的成本還是相當高的
那為了理解高利貸那個高利的由來
我們先來看這樣一個事實
如果一個放債人他平均一次
貸出去100塊錢
貸款合同到期以後收回110塊錢
那麼他就能得到10%的利息對吧
這是在每個借款人都不違約的情況下
可是如果有一半的借債人違約了
那麼放債人他就只有向剩下的那一半人
收取220塊錢
高達120%的利息
他纔能夠達到原先所計劃的
所有人都不違約10%的那個收益目標
那這就是高利貸那個高利的由來
所以我們首先應該排除高利貸商人
個個都是一臉橫肉
一身刺青的那種黑道分子的形象
其實在鄉村某些高利貸商人
很可能就是鄰家大叔或者大媽
窮人每天所面對的風險
要遠遠高於職業的金融炒家
原因我們在之前的一集
YouTube節目當中講過了
就是錯誤的信念和不充分的信息
讓窮人做出錯誤決策的風險相當的高
那窮人本來也沒啥家底
他走錯一步手上就沒有現金了
那放債的人就收不回來錢了
有的時候借錢的人他其實明明有錢
出於各種原因他就鞭
就不還你錢
窮山惡水養刁民嗎
那當然這種情況也是存在的
那就更糟糕
這就讓放債人面對很高的違約風險
那麼好
這是在違約率高的情況下
這個高利率的由來
可是上面不是剛剛講了嗎
在巴基斯坦農村
這些高利貸的違約率也只有區區的2%
那為什麼放債的人
他不薄利多銷把利率給降下來呢
那是因為你看到的這個比較低的違約率
那是放債人付出巨大努力才取得的
他才把這個違約率降下來的
而這些努力往往成本還相當高
因為收集借款人的信息是非常關鍵的一步
它是要產生費用的
放債人需要去了解借款人的許多生活細節
纔敢把錢借給他
那這些信息是在錢借出去之前就要了解的
等你錢借出去以後
他就成大爺了
你就成孫子了
那就晚了
比如要了解這個借款人他來自哪裡
他家庭成員情況怎麼樣
還有他做什麼生意
這個人有沒有什麼黑歷史等等等等
那可能這個放債人還想去借款人家裡看一看
或者去他的做生意的場所看一看
看看他家裡到底這個家庭成員是什麼狀況
他的生意真實狀況是什麼樣
借給他的錢
他會不會按照承諾的方式去使用等等
那所有這些風險要素都需要花時間和精力
去了解去排除
那麼對於金融行業來講
耗費掉的時間
錢放在那他沒有生利息嗎
那就是成本
那麼損失掉的這部分
就只能通過提高利率來彌補
而且這些調查的花費
它還不是由貸款的多少所決定的
不是說你借出去的錢少
那所有借款人的背景調查就可以忽略了
還不是這樣的
反而是貸款額越小
蒐集信息需要的費用相對越高
它最後反映出的利率也就越高
在這個過程中還會發生一種乘數效應
就是在利率上漲的年份
借款人會千方百計的出麼額子
不還錢或者推遲還債
那這個時候
放債的人就得做更加細緻的監督
這又增加了風控的成本
就是風險控制成本
結果讓那個本來已經很高的利率
變得更高了
如果這個風控成本高到一定程度的話
那麼就讓貸款額低於一條邊際線
就無利可圖了
就乾脆就不用做了
那本來鄰家大叔大媽們
他就缺少強制催債的手段
而且他自己的家底也不雄厚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
他們就會退出高利貸市場的競爭
窮人就只好向那些什麼村霸
黑道分子借高利貸了
貧窮的本質這本書發現
即使在一個村裡面
存在著幾個放債人
他們彼此之間有競爭的情況下
也不會造成利率的下跌
可見蒐集借債人信息這一部分工作
它成本確實很高昂
很難降的下來
這個高利貸讓窮人很難擺脫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在於
一旦借債人和放債人之間
建立起了穩定的關係
那麼借債人就很難再換別的放債人了
比如說
你像你們同村的張哥借了幾筆款
還債的情況尚好
那一段時間以後
你想換到李哥向他借筆錢試試
李哥就會覺得很奇怪
你不是和張哥還處得不錯嗎
為什麼轉而向我借錢呢
你小子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那李哥不僅要把所有的調查工作
全部重做一遍
很可能還得查得更仔細
而所有耗費掉的時間和精力
最後都要算到你的借款利息裡去
所以窮人借高利貸
他那個邏輯和像正規金融機構貸款
是不一樣的
因為窮人的世界裡面
並不存在一個
可以互聯互通的徵信的環境
沒有這樣一個得到普遍認可
你可以帶著到處走的信用分數
那這就讓借債人和放債人之間的
關係高度綁定
往往是借錢的人不願意打破
他要換別的放債人
得支付更高的利息
那這是我們理解貧窮經濟學
一個非常重要的思維方式
就是不要把普遍適用的商業規則
理所當然的搬到窮人的世界裡去
那這也是銀行不願意
給窮人貸款的原因
因為銀行職員他承擔不了
對借款人這種繁重的監督工作
銀行職員通常受過比較高級的教育
薪水也比較高
銀行職員的流動性也比較大
你讓他去監督大量的小額貸款人
去蒐集這麼多信息
對銀行來講成本就高的不知道了
銀行也不願意上報紙的頭條
把自己和什麼收高利貸
盤剝窮人這種壞的形象聯繫在一起
同時他也更不願意把自己
和什麼借債人自殺
這種負面消息聯繫在一起
也更加不願意和什麼B債
僱用黑社會威脅打斷別人的腿
這種醜聞聯繫在一起
所以這一攤他乾脆就不碰了
就完全放棄了窮人小額貸款市場
因為這一個領域對正規金融機構來講
是名利
完全是負數的生意
就乾脆不做
但是極少有銀行從業者
願意給你完整的解釋其中的原因
他們通常只是簡單的說一句
這種小額貸款的違約風險太高
就完了
所以小額貸款要想能夠成功普及
幫到窮人
關鍵就是在於要降低收集貸款人信息
和這個過程監督的成本
你纔能夠把利率降下來
目前這方面最成功的模式
你還別說
就是2000多年前
中國戰國時代發明的保甲連坐制
比如一張合同
他不是借錢給一個人
而是借錢給一組人
讓這些借款人之間彼此擔保
你必須盡量確保同組的人也按時還款
你最後纔能夠拿到比較優惠的利息
那這樣做的好處是
讓借債的人去謹慎的挑選隊友
他們就最好是來自於一個熟悉的環境
大家在現實生活中就是彼此有聯繫的
有的時候借款機構也會搞這樣的活動
讓這些借債的人彼此熟悉
這樣有的組員在遇到困難的情況下
同組的人可能就彼此幫助了
這樣就避免整個合同違約
其他人受到牽連
這種來自於商君書的連坐方式
應用到普惠金融方面
你看反而成了善舉
這種借款方式也讓收債的過程
變得比較簡單
就是以小組為單位收債
同組的組員
因為他還款方式
都是同一個合同裡面所規定的
是一樣的
所以收款的時間是固定的
收款的金額每次也是固定的
那麼信貸機構
他的一位工作人員
一天就可以收一到兩百人的債
這個交易方式簡單也降低了成本
再輔制以必要的獎勵措施
就是負責收債的員工
你要不斷尋找新的客戶
以及確保每個借錢的人按時還債
你纔能夠得到獎勵等等
這樣就讓普惠金融變得真正可行了
在孟加拉
在墨西哥都有這樣的小額貸款機構
而且已經取得了相當的進展
總結一下
在貧窮經濟學當中
我們會遇到很多別的領域
遇不到的道德難題
問題就在於窮人的悲慘處境
他道德上是要求
得到我們更多的憐憫和幫助
而憐憫的潛臺詞是啥呢
一般是指施捨和不求回報的
可是在現代社會對窮人的幫助
除了政府的福利開支
民間慈善這部分之外
剩下的活動
如果你不建立在一個可行的商業模式上
他就不能持久
而賺錢這個事兒和幫助窮人之間
就產生了道德衝突了
有的時候
窮人也會故意利用他的弱勢地位
去謀求他本來不該得到的利益
就是通常所說的賣慘
以窮賣窮
你不得不承認
這種現象在一定範圍內也是存在的
前面講的南亞的小額貸款機構
它實際收取的利息
其實仍然是普通銀行的兩到四倍
聽起來和民間的高利貸
差別也不大
因為你再怎麼連做擔保
小額貸款的違約率
還是高於普通銀行貸款的
你不靠提高利息
也是沒有辦法彌補的
所以小額貸款的運行
其實它仍然是面臨著很多爭議和困難
可見消除貧困
它是一個需要持續創造力
和巨大耐心的工作
那麼今天這個話題
咱們就先聊到這兒
關於貧窮經濟學這本書
談到的別的領域
我們以後找機會再聊
咱們下回再見
謝謝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