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居功自傲還是鳥盡弓藏,平定安史之亂的大功臣,僕固懷恩起兵反唐,是安史之亂最大的意難平

史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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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次觀看·2024年5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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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戈鐵馬,氣吞萬裏如虎
小橋流水,柳岸曉風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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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德二年正月
一則驚人的消息突然傳入京師長安
尚書左蒲葉兼中書令
朔方節度使蒲固懷恩於墳州起兵叛唐
要知道
此時距安史之亂結束纔剛剛過去一年
而在剿滅叛軍的最後階段
所有大唐將領中
功勳罪着注者非蒲固懷恩莫屬
作爲戴宗朝會向林煙閣的第一功臣
以及當時整個大唐帝國的最高軍事統帥
平叛之後懸及新兵謀反
這樣的舉動實在令人難以想象
而大唐天子的反應則更爲奇怪
逆臣犯上作亂
戴宗禮遇文殉卻並未龍顏大怒
只是頗爲惋惜地表示
懷恩不反
爲左右所誤爾
私下裏甚至還無不愧疚地對身邊人感嘆
正復懷恩
已然功成名就
封侯拜相的蒲固懷恩
爲何突然叛唐
面對十惡不赦的謀逆大罪
天子禮遇爲何又表現得極爲寬容
蒲固懷恩究竟是何許人也
他又爲何最終會與大唐王朝走向決裂
蒲固懷恩
鐵勒族蒲固部落人
初從西北邊軍統帥王中四
安史之亂爆發後
轉立郭子儀麾下
隨汾陽王南征北戰屢立其功
因爲晚節不保
新唐書最終將其列入《逆臣傳》之中
以至於同爲平定安史之亂的三大功臣
蒲固懷恩的聲望
卻遠遜於郭子儀、李光弼等人
但其對大唐忠心所做的貢獻
不應被全盤抹殺
爲儘早平叛
唐朝曾先後兩次向回合借兵
由於蒲固與回合兩部
均出自九姓鐵勒聯盟
相互間頗有淵源
所以蒲固懷恩也一直在唐回之間
充當着牽線搭橋的重要角色
公元757年
爲爭奪長安
唐燕兩軍於香積寺展開生死決戰
此役
回合齊兵在關鍵時刻
起到了扭轉戰局的決定性作用
而作爲藩兵統帥的蒲固懷恩
自然是爲大唐王朝收復京師
立下了汗馬功勞
公元762年下
回合可汗聽信韋焉皇帝是朝議的參朵
由漠北發兵十萬南下攻唐
若不是身爲登禮可汗岳父的蒲固懷恩
孤身北上斡旋
一旦窮兇極惡的回合人
與韋焉聯手
禮堂王朝必將面臨難以想象的
兵險之災
當年十一月
洛陽昭爵寺之戰
蒲固懷恩統帥大唐十五萬精銳
徹底擊潰燕軍主力
在重奪東都之餘
更一路追擊使朝議殘破
直至大燕皇帝走投無路
最終於溫泉乍溺臨終
自縊而亡
除卻戰功赫赫之外
蒲固懷恩家族
也稱得上是滿門忠烈
自太宗貞觀年間開始
蒲固一姓便世代爲大唐戍邊禦敵
而平定安史之亂期間
蒲固懷恩家族
更先後有46人爲國殉難
包括其兩個女兒
也相繼因爲和親而遠嫁回和
廣德元年天下初定
此時的蒲固懷恩身兼河北副元帥
尚書左蒲葉兼中書令
靈州大都督府長使
纏於鎮北大都護
朔方節度使等要職
地位隱隱超越中興雙璧的
郭子儀、李光璧
儼然已是唐帝國的第一軍人
而戰後代宗李裕論功行賞
蒲固懷恩更被唐廷賜鐵券
以明藏太廟畫像臨燕閣
並位列32位功臣之首
親手終結安史叛亂
成就了蒲固懷恩人生的巔峯時刻
如果不出意外
鐵勒漢將必將與郭子儀
李光璧這些不朽的名字統列
成爲中興大唐光耀後世的典範
只是歷史沒有假設
功成名就的同時
蒲固懷恩的言行舉止日益交狂
而聖券幽沃的背後
唐廷對漢將的防備之心
海清和豔之際
君臣間的裂痕卻越來越大
並最終成爲無法彌合的鴻溝
蒲固懷恩與大唐王朝
關於辜負與背叛
誤解與原諒
所有的恩怨糾葛
都要從公元762年的夏天說起
彼時回河發兵十萬南清
關中大震
蒲固懷恩受召北上與登李可汗
相務於太原以北的興州
經其遊說
回河最終放棄與史朝議結盟
並應允出兵
協助唐朝平叛
然而
駐守太原的河東節度使
辛雲荊
認爲蒲固懷恩本是胡將
又與登李可汗存在翁婿關係
唯恐二人趁亂合謀偷襲
索性緊閉大門
既不開城迎接
也不出面勞軍
大敵當前
蒲固懷恩不願節外生枝
雖是滿腹怨氣
也只能強壓怒火
繞過太原南下
誰知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不久之後
雙方又因河北叛軍的容留問題
而暗生局宇
昭節四大敗後
燕地史朝議倉皇北逃
而河北州縣守將
見燕朝大師已去
紛紛向澤祿節度使李抱玉
河東節度使辛雲荊等人
只是李興二人
正在授降枕邊之際
蒲固懷恩的命令突然傳來
所有降將官復原職
各歸其位
所屬城池
揮下兵馬
一律以前照舊
如此憎恨武斷的命令
令兩位節度使頗爲不滿
尤其是辛雲荊
見蒲固懷恩自作主張
抗朝廷之愷
便懷疑其有暗中收買人心的打算
遂上表戴宗
須對其嚴加提防
然而此時的蒲固懷恩
頭頂安史叛亂終結者的耀眼光環
對於唐廷絕功至偉
而作爲河北的軍事統帥
即使先斬後奏
戴宗自然也沒有過分追究的必要
更何況蒲固懷恩的懷柔之舉
從本質上來說
與朝廷的河北政策還不謀而合
安史之亂雖已平定
但八年的刀兵之禍
讓唐王朝元氣大傷
此時厭戰情緒瀰漫朝野之間
而強弩之末的唐軍
也無力進一步追剿盤踞河北的燕朝藩鎮
採取綏靖政策
用官復原職換來河北地區形勢上的和平
以及藩鎮將領名義上的臣服
雖是無奈之舉
但無疑也是雙方都能接受的最好結果
因此
帶宗在宣慰蒲固懷恩的同時
更下旨昭告河朔諸鎮
凡東京及河南
河北於叛軍中擔任委直者
一律赦免
既往不咎
紛爭暫時平息
然而衝突雙方都心懷不滿
彼此間的仇怨更是越結越深
763年春
安史之亂結束
蒲固懷恩禮送登李可汗與回合大軍出賽
再次途經太原
而與其早有嫌隙的新雲欽
依舊頗爲傲慢地請鐵勒人喫了閉門羹
新雲欽屢屢狂被無禮
令蒲固懷恩顏面掃地
鐵勒漢將本就是睚眥必報的性格
此刻協剿滅安史叛亂之功
聖謙鄭隆意氣風發
哪裏受得了這等惡氣
隨即上表朝廷參和新雲欽
稱其對回合不敬
新雲欽亦不甘示弱
上奏便稱回合軍平叛後
在河南河北大肆燒殺搶掠
太原軍民驚恐難安
不得已才緊閉城門以求自保
蒲固懷恩期待朝廷能再次爲其主持公道
然而奏摺入京卻如同泥牛入海
究其原因
回合人雖對大唐施以援手
但也通過戰爭掠奪了中原無盡的財富
因此代宗對這些僱傭兵並不感恩
亦根本沒有好感
同時
面對重要將領之間的紛爭
李豫也想盡可能地大事化小
所以乾脆裝聾作啞
希望以冷處理的方式化解二人的矛盾
只是朝廷的沉默
愈發激起蒲固懷恩的怒火
頭腦發熱之下
齊靖擅自統率數萬朔方兵馬
進駐太原周邊郡縣
不惜以武犯禁
眼看兩大節度使之間的矛盾愈演愈烈
代宗頭痛不已
無奈之下
便於廣德元年七月
派出貼身宦官
諾奉仙前往太原瞭解情況
同時居中調停
諾奉仙原本與蒲固懷恩交好
雙方甚至還結爲義姓兄弟
但來到太原後
新雲京備下厚禮相酬
請其回京後向天子敬顏
蒲固懷恩要聯合回合造反
諾奉仙由太原返回長安途中
路過墳州
恰好蒲固懷恩正駐軍於此
兄弟相見
浩克的鐵勒將領
連忙設宴款待
只是久過三巡
其母突然發難
爾等與我爾約爲兄弟
今又親雲京
何兩面乎
雖然前世物慾
自今母子兄弟如初
諾奉仙收受賄賂
本就心裏有鬼
又遭懷恩老母責備其兩面三刀
更是窘惑難當
好在蒲固懷恩見場面尷尬
連忙起身離席
並親自下場
爲諾奉仙獻舞助興
久憨爾熱之際
其又熱情邀請諾奉仙再多留一日
以便兄弟敘舊
但諾奉仙卻以皇命在身爲由
堅持不救
蒲固懷恩見強流不成
竟命人到其下榻的館邑
偷偷牽走了諾奉仙的座騎
蒲固懷恩也許是真心拿諾奉仙當朋友
也許是希望欽差大人回朝後
能爲其秉公直言
但這種過分的熱情
在居心叵測的閹人眼裏
卻成了另有所圖的表現
尤其是當晚諾奉仙發現馬匹不翼而飛
再聯想到宴席上其母當衆出言責難
蒲固懷恩又一再強留
使其更加堅信
鐵勒人就是要加害於己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諾奉仙連夜翻牆逃遁
而蒲固懷恩聞訊後
自知弄巧成拙趕緊追上諾奉仙
交還座騎的同時更是連連致歉
可以看出從頭至尾
蒲固懷恩並無半點加害之意
但諾奉仙已被收買
而連金帶下之下
更是惱羞成怒
回京後便一口咬定鐵勒人意圖謀反
而蒲固懷恩被污衊之後
也立即上書帶宗
直指諾奉仙與星隕金狼狽爲奸
惡意誣陷
請朝廷將二人就地正法
蒲固懷恩與星隕金的關係
已經勢同水火不共戴天
但大唐天子卻依然在打太極
只是下旨將二人一番誇讚褒獎
並希望二位結帥以大局爲重
能化干戈爲玉帛
但謀逆二字非同小可
究竟是惡意誣謗還是證據確鑿
朝廷應該有鮮明的立場和明確的態度
遺憾的是
在大是大非面前
戴宗卻總想以霍西尼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天子兩不相問
豈非默認諾奉仙所言非虛
回想自己滿門忠烈
對大唐更是忠心耿耿
鐵勒人一直壓抑的怒火徹底爆發
當年八月
蒲固桓恩以一紙充滿火藥味的奏摺
向朝廷赴京請罪
奏摺所呈表面是隸屬自己的罪責
實際上是變相陳述功勞
更替自己抱屈
而爲了發泄對鳥進宮藏的不滿
和遭人構陷的憤怒
行文之中不拘禮法
措辭也有些過分強硬
牢騷之後
蒲固桓恩更賭氣地表示
臣既負六罪
成何萬誅
當然一切都事出有因
故而也情有可原
只是在奏摺末尾
蒲固桓恩又強硬表態
若陛下不納充嚴
臣實不敢保家
陛下豈能安國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意氣用事
自立行奸已充滿威脅恐嚇之意
身爲人臣
即使再大的委屈不滿
也不該對着皇帝大放厥詞
蒲固桓恩此舉實在有失妥當
奏書入京
代宗怒不可遏
但冷靜之後
皇帝也覺得
蒲固桓恩儘管出言不遜
但一來
其確實對大唐見有不適之功
二來
也並未發現其任何謀逆之舉
太平出現
而臣至功臣
不僅會叫天下人寒心
更會對來之不易的穩定局面
產生極爲不利的影響
有鑑於此
廣德元年九月
李玉再派宰相裴尊慶前往江州
名爲宣恩撫慰
實則暗中刺探虛實
臨行之際
李玉特意囑咐裴尊慶
以個人名義邀請蒲固桓恩入朝
看其作何反應
不明就裏的蒲固桓恩
見皇帝專臣派欽差慰問
頓覺皇恩浩蕩而頗爲感動
跪伏於裴尊慶腳下
痛哭流涕大呼冤枉
裴尊慶則不失時機地
勸說蒲固桓恩儘早赴京覲見
以此表明心計
蒲固桓恩不仿有詐
欣然應允
但部將範志誠卻表示
幾番風波之後
朝廷明顯對其懷有猜忌之心
貿然前往長安恐遭不測
裴尊慶又退而求其次
勸蒲固桓恩派其子入京面聖
也再次遭到了拒絕
按理說
事情到了這一步
蒲固桓恩與朝廷的關係
已經沒有了任何轉圜的餘地
前藩口出狂言
已然是欺君之罪
而今次違命不朝
更是暗含不臣之心
僅此一點
大宗便可以名正言順地發兵治罪
好在大禍臨頭之際
吐蕃人突然興兵犯塘
邊境頻頻告急
主持朝政的權宦成巖鎮
卻對軍情置若罔聞
以致藩兵長驅直入
迫進京師
當年10月
大宗被迫逃離長安
倉皇東奔陝州
此時
唐王朝的主要精力
轉移到如何抵禦外敵上
蒲固桓恩這個內部矛盾
暫時被擱置了起來
公元763年末
吐蕃大軍退走
大宗重返長安
外患一除
大唐天子便立刻準備對內憂下手
764年正月
李玉命刑部尚書顏真卿前往墳州
以最後通牒的方式
命蒲固桓恩即刻入朝面聖
但顏真卿卻表示
陛下蒙塵陝州時
很可正大光明命其率兵復援
如今聖駕已然返京
再宣其入朝
既無救駕勤往之功
又有兵權被削之餘
蒲固桓恩如何肯來
同時
顏真卿還指出
今顏桓恩返者
讀《星隕經》
《禮報玉》
《洛鳳仙》
於朝恩似人耳
自於聖顏其往
直言
絕大多數朝臣
都認爲蒲固桓恩遭受了冤屈
顏下之意
希望天子能網開一面
不要對功臣趕盡殺絕
但蒲固桓恩已成爲帶宗的心腹大患
此時又有朝臣向皇帝敬顏
建議以德高望重的郭子夷
出任朔方節度使
則朔方將士必定會脫離蒲固桓恩
轉而親赴朝廷
但皇帝取而代之的計劃
尚未付諸實施
也許是知道自己與唐廷的關係
已擊中難返
蒲固桓恩率先向此敵出手
當年正月
其與河東都將李潔成
密謀奪取太原
不料爲新允金察覺
直接將李斬殺
智取不成
蒲固桓恩所信
遣其子蒲固暢引兵圍攻晉陽
正是與大唐決裂
新允金也非一語之輩
太原之戰
蒲固暢大敗
轉而圍攻於次
帶宗聽聞河東叛亂
正是任命郭子夷爲關內
數日後又加授朔方節度使
立即出陣河東
而郭子夷行至河東
叛軍之中發生兵變
蒲固暢已爲朔方兵馬使
張懷嶽等人斬首
蒲固桓恩接連遭受重創
自知軍心已變
河東不宜久留
在與老母揮淚作別後
率揮下數百騎北走臨武
而留下的將士
多爲郭子夷部曲
聽聞汾陽王駕到
數甲來歸者
近達數萬之衆
鐵勒漢將至05後
整軍備戰
於當年7月糾集回河
吐蕃部衆十萬
加上揮下數萬朔方軍
大舉進犯關中
卻被郭子夷擊退
永泰元年9月
蒲固桓恩聲稱皇帝李玉已死
再度引吐蕃
回河
吐玉魂
黨相
也許是天佑大唐
戰爭即將全面升級之際
意外突然發生
蒲固桓恩在東進長安途中
忽然中擊
隨即於9月初八
暴斃於明沙
至此
這場本不該發生
卻持續了將近兩年的叛亂
最終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宣告落幕
蒲固桓恩叛亂
背後有着衆多特殊而複雜的原因
代宗對此一清二楚
甚至心懷愧疚
所以此後並未加害桓恩家眷
更照念其母歸京師
後續之已壽終
只是一場叛亂
蒲固桓恩身敗名裂
大唐王朝人心盡失
所有人都成了輸家
至於叛亂的原因
不外乎以下幾點
首先
蒲固桓恩和安祿山一樣
都是藩將出身
加之又與回合關係密切
有安史之亂的前車之鑑
朝臣勢必對其懷有天然的戒心
而其於平叛過程中迅速崛起
短短數年便由無名小卒
繼身帝國頂尖軍人之列
新雲京、李豹玉這些將門之後
世家子弟難免因此妒忌眼紅
同時
蒲固桓恩的性格也存在很大的缺陷
據舊唐書記載
其人剛覺犯上
始居偏僻之中
亦有不和
雖主將必夠怒之
這種偏激易怒的性格
不僅難與同僚相處
更爲其日後的悲劇早早埋下了伏筆
最關鍵的是
李唐統治者因爲安史之亂
成了輕功之鳥
又有宦官宵小
如虞朝恩、駱鳳仙之流
從旁誹謗、污衊
使得肅宗、代宗二代君王
對於手握兵權的將領
一直都十分忌憚
整個安史之亂期間
大唐天子謝莫殺驢的手段層出不窮
鳥進宮藏的嘴臉更是相當醜陋
不僅蒲固桓恩
就連號稱忠心雙臂的郭子儀、李光碧
也不能倖免
往事已矣
是非公過留待後人評說
然而
從功臣到反賊
這是蒲固桓恩個人的不幸
也是大唐王朝乃至整個時代的悲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