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冑防禦功能中的中國傳統美學(第二部分:3-2)

中國古裝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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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接下來就會講到我們現在看到的這些天王像 看到的這些雕塑
很多人就講 你只有雕塑的情況下 沒有實物的情況下
這些雕塑是否真實存在過
它是不是有作戰功能的鎧甲
甚至有人會把它定義為沒有實戰功能的儀仗甲
因為儀仗需要嘛
就穿出來給人好看 威武就可以了
所以說它不需要
因為儀仗隊是不需要上前線的嘛
大家是這麼理解的
所以這一類鎧甲好看就行了
它不需要任何防禦功能
其實這是不對的
我們還是回到這個追根溯源
我們去問一下為什麼需要儀仗
為什麼需要儀仗甲
那我就承認這個有單獨的儀仗甲的存在
那儀仗的目的是什麼
其實歸根結底非常簡單
它是國力的展示
它是武力的展示
對外震懾敵囚
對內促進團結
所以儀仗甲不僅要有戰鬥力
而且必須得最好
不僅要有防禦
而且功能要最強
也就是說它不僅有防禦
而且它還要用非常奢侈的材料
甚至用一些貴金屬 寶石去做它的一些配件
那不光要展示武力
還要展示才力
要做到那個不戰而屈人之兵
那外國使臣來的時候
假如被人看出你的這些儀仗甲是沒有作戰功能的
不僅起不到威懾敵囚的作用
甚至有可能會招來對手的攻擊
如果說真出現了這種所謂的這種樣子貨的儀仗甲
那其實它就是活力衰敗
它肯定是快不行了
它不是一個正常的狀態
所以說盛唐或者是宋代比較強盛的時候
甚至它任何一個時候
它都不希望在儀仗甲上面去弄虛作假
所以說儀仗甲不僅有功能
而且很強
所以接下來會跟大家舉一個例子
然後像這一類的天王甲
比如說這種仕冠照相裡頭有很多天王像
把這一類甲叫天王甲
很多人也認為這個天王甲也是現代人胡謅的 杜撰的
那這一類天王甲在歷史上是否真實存在呢
不僅真實存在
還被證實所記錄
就寫到證實史料當中的
然後這個羅漢像它應該是一個甲鑄工藝製作的
就是說它能夠把人體做成這個樣子
它能夠做一個很貼身的鎧甲也特別好
鎧甲越貼身 穿戴越輕鬆
越符合人體工程學
這個是王處直
這也是一生都在戰鬥的人所記錄的
他印象當中的四個形象
這是典型的唐代武士
這是宋代的盧州徐克所記錄的這些武士的形象
起碼他們的刀劍不會有人懷疑是假的吧
因為這個有大量的存世文物
接下來就是要介紹一下這個天王甲
它為什麼叫天王甲
舊武代史
唐書
這個墨帝紀
忠
這個墨帝是誰呢
李重科
這是一個一生都在戰鬥的人
這也是把那個石敬堂逼造反的這個人
割讓燕雲十六州的石敬堂
一直都被他追著打
最後石敬堂沒辦法了
然後去聯合遼國
最後這個李重科是自焚而亡的
也算是戰死了吧
然後這個地方就是講的是什麼呢
李重科呢
簡單地來說
他認為年輕的時候有人說他長得像毗沙門天王
因為唐代的時候是流行這個毗沙門天王崇拜的
然後李重科就喜歡
他就命人造這個天王甲
就按照這個天王形象來做這個鎧甲
然後在他的軍隊裏面挑身材睽違的軍士
被以天王甲比居宿衛
然後比居宿衛
比是有這個門衛的意思
簡單地說
他造了很多天王甲
不光自己穿
然後他的貼身警衛隊也穿
然後李重科這個人一生都在打仗
所以說他的軍隊
他的這個貼身警衛隊一定是戰鬥力非常強的
隨時要投入戰鬥的
然後右邊是敦煌的這個天王造像
然後再右邊是這個榆林窟的這個天王
然後這一幅是敦煌的毗沙門天王
很明顯看得出這個毗沙門天王的這個鎧甲
和後來我們看到的這些天王像的鎧甲
幾乎可以說是完全重合的
包括你看他的袖口這個地方
這個陶尖形的這種像袖子
這跟裝飾沒關係
如果這個換成硬質材料
再結合一點鐵片
放在這個肘關節處是一個極好的護肘
而且他由於把前面做了一個扇形的放大
然後他整個應該是
側面看應該是錐形的
所以他不影響這個肘關節的運動的同時
而且還對肘關節和整個上臂的正面
有一個很好的防護
這個我們也是做過實驗的
然後接下來這一幅畫是一個元代畫家張沃畫的《九歌圖》
這裏面畫的這個五四形象
大家注意這棵樹下面最裏面有一個五四
我在這個地方把這個單獨截圖了
右邊我用一個紅圈去把它標註出來
你看它那個甲片是不是三片連在一起的
據說這也是三文甲的一種解釋
但我可以肯定這個肯定不是什麼三文甲
等一下我再講三文甲
然後它的左邊是鄭成功的沉船當中撈出來的這個文物
銅甲片
這種三連的排列的
拓開排列它就會呈現一個魚鱗狀
這種三連魚鱗的甲片的實物文物居然和一個元代的古畫完全重合了
起碼在我看來這肯定是一個東西
說其實古人的這個畫不僅寫實
而且它幾乎都是有生活原型的
去深造一個這種東西對真正去做過創作和畫過畫的人來說
這是不能夠是無法理解的一件事情
再講個題外話
李嘉說為什麼那麼牛
就是因為他畫了一些現實生活中沒有的東西
如果在神哲學裏面它就等於接近了上帝了
它可以造物了
所以說會給它那麼高的評價
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
然後接下來這個是《五經總要》當中的這個護人甲
然後這個是宋代的石刻
在四川盆山
然後很明顯地看得出來它就是《五經總要》當中的這一套
從頭盔
這個頭盔裏面
這個不知道大家看不看得太清楚
頭盔裏面的這兩片附臉都有
這個垂下來就可以只露兩個眼睛
拉上去它可以收縮的
拉上去像一個帽檐
今天忘了給大家帶個食物來
我和大家講的就是說
左邊的這個頭盔往上收就可以呈現出右邊這個狀態
所以整個看得出來
這個宋代的這個宋代石刻
南宋的這個石刻
其實它就是一個護人甲
然後護人甲中間的這一套甲是我們
這套圖其實以前也帶給很多人困惑
這個是當時我很早
應該是在12年我做的一套鎧甲的
它的收納鋪在地上是可以擺出這個狀態的
然後右邊是我們做的一個鎧甲的一個名稱
我們做的一個鎧甲的名稱的一個爆炸圖
一個名稱爆炸圖
然後講了這麼多
接下來就是說了這麼多跟美學有什麼關系
其實我們就發現我們在這些鎧甲的製作當中
從頭到尾都在追求效率
包括那個鉚釘
就是為什麼相鄰的兩顆鉚釘會不一樣
就是為了快速地去拆卸
那為什麼會不一樣呢
因為一旦快了會出錯
就像夏天的時候我們穿襯衫出門
從第一顆釦子扣到最後一顆釦子的時候發現錯位了
擰瞭解開全部重扣
這挺耽誤時間的
如果在戰場上分秒必爭的時候是非常耽誤時間的
那如果相鄰的兩顆鉤子不一樣呢
相鄰的兩顆鉚釘不一樣呢
其實你也不會錯位很多
就錯位一格
不一樣就第一時間就會發現錯了
可以及時糾錯
所以它是不停地在追求一個極致的效率
最後就是這種概念
對這種效率的極致追求的這種概念
在這個鎧甲當中的設計當中是無處不在的
比如說我們看到一個工具很襯手很好用
比如我們就拿一個釣魚竿來舉例
如果說這根魚竿又直
一伸一拉的時候一拉彎的時候
整個變形的一個線條非常的圓潤流暢
那說明什麼
說明它的受力會變得極其均勻
只要這個圓弧特越流暢它的受力就越均勻
它的抗拉力就可以做到材料的最大
那我們看到這條弧線的時候
這種效率帶給你的這種滿足就是一種美感
就是我們能夠感受到的一種美感
陝西人甚至會直接說美得很
那這種對效率的極致追求最後會出現兩個極端
它最後和中國的傳統美學形成了暗合
或者說是它這種習慣在被美學所表達
引起了很多人的這種共鳴
從而變成了大家的共識
也就是說一戰在提出留白的時候
一戰的留白到後來的就是書法當中的
書可以跑馬 密不可插針
就書可以跑馬是留白的極致
密不可插針是密不透風的
就是效率的另一端的極致
那我舉個不恰當的例子
就我從一個工匠 一個幹活的人來講
那我經常會用到倉庫
那我的倉庫的話
那我要裝的時候
我恨不得裝到密不插針
每一個角落我都利用起來
那如果這個倉庫裝一半 留一半
其實是浪費最大的
或者如果說裡面很混亂的這種擺放的話
我們會覺得看上去就會覺得非常的不愉快
因為這個效率沒有得到一個充分的利用
那也就是說如果要留白的話
我恨不得就是留到裡面可以走馬
走馬就是寬敞嘛
我可以快進快出嘛
留白越大就是我重新去
複製它的想像空間是非常大的嘛
我沒有任何的
就是去騰挪的成本
所以一站它的畫作當中
能少畫的一定少畫
能不畫的一定不畫
留白越多越好
也不叫越多越好
就一站就認為就是會留白的人才是真正會畫畫的人
後來它這個觀點也得到了很多人的響應
到後來就直接鄧如實就說書可以走馬 密不可插針
最後都到了就是在書法藝術當中
這幾乎也就是一個大家追求的非常高的一個境界
那我作為一個工匠 作為一個幹活的人
我也希望就是在我的工作當中書可以走馬 密不可插針
那我要幹活的地方我就最後也是要嘛就幹到密不可插針 是吧
不幹的地方我就徹底留白
當然這是我的胡說八道
這個是寶寧式的水路畫的天網
這種鎧甲為什麼就是詮釋得非常少呢
是因為它其實是一些少數的將領 高級將領用的鎧甲的一種表達形式
就有點像
你看歷史上都是最有名的那麼少數的幾個人
他們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了大量的畫像
但其實它在當時來說它就一個
它本身是很稀缺的
就是因為它的稀缺它的形象會大量傳播
隨處可見的東西幾乎不被人記錄
然後這個其實就是這張圖就是一個國王
就是應該是一個 哪個國王我忘記了
這是一個國王用的一個鎬甲
就中式的甲軸它也會有一個胸口的一個凸起
這個凸起其實就是為了吸收這個鈍器打擊的
剛才我也講了這個鎬甲就是它用一種單一材料
同時完成了這個防穿刺和防鈍器
但中式甲軸是複合材料
複合材料造價低
然後這個效率高
然後對這個工匠的要求也相對要低一點
你要組織好生產
它其實是可以生產就是大規模列裝量產
但是它的缺點就是要比這個鎬甲要稍微重一點
因為它用了兩種以上的材料
甲片跟甲片之間還有重疊疊壓
這個是我們做的一個聚裝騎兵
也是幾乎是按照出土文物報告的結構
從面簾機項 盪胸 身甲 後搭
然後把它做起來
然後它的外觀
其實我們從功能出發的時候去反而做出來的東西
在比直接去模仿外觀反而更神似原型
當然這個穿到馬上面也進行過測試的
也可以跑起來
甚至你看那個馬的盪胸所謂的胸口
它前面是封閉的
因為正面對敵
這個地方就是它的胸口就像火車的
就老式火車的前面有一個尖的一個倒鏟
它是要向前的
就是為馬抬腿留出空間
這個就是講的一些古代鎧甲上的一些很精彩的設計
最左邊是我們仿製的鎧甲上面的一個頸鎧
保護脖子的
也叫鴨下
左邊第二幅圖是唐代的一個天王像
一個天王像的雕塑
它背後就有這麼一條塑膠袋
也是栓這個鴨下的
最右邊是兩幅現代摩托車護具的人體工學的
那為什麼要這個東西呢
這個東西是可以保證頭盔在遭受撞擊的時候
它可以通過抬高雙肩的受力點去託舉這個頭盔
就算是有很大的力量正面擠壓這個頭部
頸椎不會受到來自上下擠壓的傷害
然後背後的這個三角形和胸口的三角形
這種固定保證了它不會有什麼位移
也保證了這個東西戴在肩上頭頸處
保證你頭部的一個靈活不受阻礙
但是把它固定在這個地方的位置
就是你看有的時候我們戴著頭盔
別人打過來了之後我們會聳肩
聳肩就是託舉自己的頭部
那有了這個東西就是你聳肩或者是不聳肩
它這個時候就會和頭盔的下沿去結合
等於這個頭盔立馬就變長了
就直接到你的肩部了
把本應該頭部和頸部承受的力量分擔到了雙肩
從而達到了保護頭頸的目的
因為雙肩它肯定受力是要比頭頸更強
而且就是雙肩受傷了
傷害對人的傷害沒有頭頸受傷這麼嚴重
也就是說僅從這個一個形態
比如說你要做成這種鉤狀或者是什麼
你會覺得這是為了好看是吧
什麼藝術創作
其實鎧甲跟藝術沒什麼關係
但是它最後會呈現出像有藝術的美感
那是因為它在它的功能之上
在完成了它的功能的同時
工匠會把自己的一些想表達的東西附著在上面
比如說它肩膀上這個瘦手
它本身是對肩部關節的一個防禦補充
一個半球形就可以的
然後腹部這個地方也是一個對腰部這種連接處的防禦補充
這個唐天王像當中
我這裏找一個唐天王像
你看這個唐天王像的腹部中間就是一個半圓
那條件允許的情況下
它就會把這個半圓去做一個瘦面的處理
這兩個唐天王像的腹部也看得出來
其實也有
這個時候就是如果它的材力允許的情況下
它就會去修飾或者說去裝飾它
但是前提是在不妨礙它功能的情況下
材質上面應該沒有未裝飾而裝飾的
所以說講了這麼一大堆
想說明一個所謂的純裝飾的沒有防禦功能的儀仗甲
不應該存在也不應該有
如果有存在
僅僅是用於名器
俗稱糊弄鬼
明白人都知道
這個名器其實沒啥用
但是還是要做給活人看
給糊弄一下
真正的儀仗甲不僅有功能
而且要最好
然後我今天的分享就是一些淺見也就差不多了
接下來我們留一點時間給大家去提一些問題
如果有問題的話我們也簡單地聊一下問題
就是大家對中國甲作當中
我們做這些東西這是一個中式的角面的護具
我們做這些東西想去說明什麼呢
我們在雕塑壁畫當中看到的每一個東西
你認認真真的去把它復刻出來
按照這三個原則去篩選過濾它之後
你會發現沒有一件東西是多餘的
甚至鎧甲包邊的這種縫
這種鋸齒狀的這種裝飾
所謂的裝飾花紋
那個它也不是裝飾
後面有機會我再詳細給大家講它的功能
所以一切從功能出發
我們在這個鎧甲當中有很多困惑
都可以找到邊界
然後再逐項排除去接近真相
所以說其實我們一直在做復刻鎧甲的工作
但是也是在努力嘗試去復原
但歷史原型被復原了幾乎應該是不可能了
但是我們努力去接近吧
這是我們做的這種固仁甲鐵布圖類的紗甲
也有可能大家會覺得我講的這個東西
跟傳統美學的結合可能會比較牽強
但這只是我個人的理解
然後這個也是新代的一個書法名家王鐸的作品
這是宋湯若望的書法作品的一個局部
然後這幅作品也算是一個比較典型的書法上的
書可走馬 笠不可插針的這麼一個典型
說它其實你作為一個工匠來講的話
最後古代的工匠不管他有沒有市場競爭
他也是追求效率的
而且這種效率當中呈現出來的也是可以體現出書可走馬 笠不可插針
結果居然它已經變成了書法的一個非常神聖的一個高度和標準
然後我也囉嗦了這麼多了
所以說接下來就是看能不能跟大家有一些這種問題上的交流和互動
